陆夜的确是所有傀儡里面最漂亮的一个。

沈昼坐在小板凳上，扳住脸，肃然地打量着小傀儡，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自己。

骗子。

他丢开傀儡，思索起来。

既然以后要在漱玉峰住下了，自然不能再修炼魔核，得另寻修炼之法。其实炼化灵力很方便，谢衔青那里最不缺的就是帮助修炼的丹药，完全可以当糖豆吃。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结丹。

寻常魔修一旦炼成魔核，便无法再回头了，魔核会如饥似渴地想要攫取魔气，甚至会反过来操纵修炼者的神智，也因此昆仑墟为何一定要对魔修赶尽杀绝。

但沈昼从来没有这个困扰，那枚长着尖尖耳朵的魔核很乖，不用就不用，甚至还给金丹空了个位置出来，不结丹可惜了。

可是结丹要找陆不琢。

沈昼皱起眉，起身出门。

没过多久，抱着一摞从谢衔青的藏书阁里找出来的书，还有厨房顺来的点心，啃着点心认真翻看起来。

这些书的内容都很深，字也不简单，他就拿那本来历不明的《说文解字》对照着看，倒也还算顺利。

这摞书讲的都是人体穴位和经脉，大致翻了几本之后，沈昼掌握了一些新鲜的杀人技巧。

沈昼合上书：“……？”

他不死心，又去了一趟藏书阁。

负责打理藏书阁的小童见他毫无章法地一通乱翻，书架都倒了三个，实在看不下去，上前道：“你要找什么书？”

沈昼没想过会被人搭话，顿了顿，才转头道：“我想结丹。”

“结丹？这里哪有这么浅显的书。”小童撇撇嘴，“你应该去借那本《化神期视角下金丹的多元修炼方式》。”

沈昼：“？？？”

沈昼懵了懵：“化、化神期……什么？”

小童叹了口气，晃了晃两个朝天揪，叉腰道：“你连这都不知道？怎么混上漱玉峰的，莫不是走了后门？”

沈昼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是谢衔青把我抱来这里的。”

小童：“！”

小童不知想到哪里去，态度立刻变了：“原来如此，想来道友一定天资过人，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半个月前才来漱玉峰，有些规矩还没学好，莫要见怪。来来，我带你去借书。”

借书？

沈昼看看他，有些迟疑：“……远吗？”

“不远不远，”小童热情道，“走两刻钟就到了，很近的。”

光是走完漱玉峰那些曲曲折折的台阶就要三刻钟，说明借书的地点还是在漱玉峰上。

沈昼顿时放下心来，跟着小童去借书了。

两人走得并非寻常山道，中间还钻了段溶洞，又穿过一片树林，似乎是抄了近路。

三弯两绕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座藏书阁比谢衔青的那个小藏书阁要气派得多，白玉做砖，雕梁画栋，连瓦当都是金镶玉的。

小童领着他往里走，旁边忽然有人阻拦道：“哪来的半妖？”

“好生失礼！”小童瞪了那人一眼，“这位是谢峰主亲自抱回来的，如今结丹遇到了些困难，过来借本书而已。”

那人被唬住了，没再阻拦，望着半妖大摇大摆的背影，喃喃道：“漱玉峰收了个半妖？没听说过啊。抱来的……难不成是谢峰主的私生子？可只有昆仑墟弟子才能进公共藏书阁，他这样也能算吗？……不，不行，我得上报给长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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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童周到热情的帮助下，沈昼顺利借到了《化神期视角下金丹的多元修炼方式》。

为表感谢，在储物袋里拿了一瓶上品筑灵丹送给小童。

见他一出手就如此大方，小童更加坚信沈昼就是漱玉峰未来的峰主，一直把人送回屋才离开。

沈昼浑然不知自己出门借书一趟，已经变成了漱玉峰未来的峰主，关好门，翻开书认真钻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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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衔青腰疼。

其实被压住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整张桌子凌乱不堪，《三十天速成道侣》半本泡在茶壶里，变得难以阅读。

不过丝毫没有关系，楚悬这厮竟然完完整整地背了下来，在自己耳边没有感情地念道：“我做不来好人，也做不来坏人，只想做你的心上人。”

“有人夸你嘴甜，给我尝尝。”

“最近总是睡不好，大夫建议我睡你怀里。”

干巴巴的毫无感情，像晒了三个月咸鱼。

然而不断落下的吻截然不同，炽l热又潮l湿，只是轻轻碰一下，那片就如同火燎过般滚烫起来。

“……你放屁！”谢衔青挣扎，“哪个、哪个大夫建议的……嗯……”

……

…… ……

谢衔青真的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根本弄不明白楚悬到底想干什么，像是认真的，却总没个准话，又像是在装傻，开着半真不假的玩笑逃避最核心的问题。

“你……你到底……怎么想？”谢衔青极力挤出一丝声音，“我知道……宗主从来短命……也知道自己……从来救不回、啊！”

混乱中摸到那把写着“百无一用”的扇子，抓了两下没抓住，滚落下去，发出“吧嗒”一声。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停下来，看着各自的眼睛，一览无遗却又什么都没有，只有余烬一样的湿润水气。

半晌，楚悬终于开口了：“我……”

“笃笃笃”！

忽然门被敲响了，不仅响，还十分执着。

“笃笃笃笃笃”！

“笃笃笃笃笃笃笃……”

楚悬：“……”

谢衔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