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回去将那个小家伙提溜了过来,毕恭毕敬送上。
沈昼接过来,顺手检查了一下,发现背后有几根傀儡丝线断了,又要修补,顿时皱眉:“谁打的?”
虽然陆夜在外人眼中不会说话,但傀儡与主人之间有一种特殊的交流方式,只是略微费劲,不轻易使用。
沈昼侧耳听了听,把陆夜交给身边的傀儡,一抬眼皮看向钟赫:“你?”
钟赫:“……”
积雪簌簌一旋,深红衣袍鬼魅般出现在眼前,对着他当胸就是一脚:“你也配!”
打狗还得看主人,自己做的傀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沈昼这一脚踹得又快又狠,还十分出其不意。
一脚下去,面具绳子都断了,旋转着飞了出去,掉进雪里。
钟赫这辈子没遭遇过这般奇耻大辱。
等捂着胸口从雪里爬起来,山门外只剩下满是脚印的狼藉白雪,不过却多了另外一拨人。
闻讯赶来的巡查弟子一溜排站在乱七八糟的山门前,看着新任宗主胸口那只明显的脚印,以及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皆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钟赫瞥见掉在地上的面具,立刻捂住脸,厉声道,“滚、都给我滚!”
众弟子忍着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地滚了。
-
避暑山庄。
沈昼摇着狼耳,满载而归。
楚悬正坐在山庄门口,低头摘着身上破布条子似的东西。
走近一看,不是破布条子,是撕成一条条的纸,每张上面都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退”字。
“我把谢衔青抓回来了。”沈昼上去打招呼,见他狼狈,顺手帮忙摘了一张字条,“这是什么?”
“……师兄画的符。”楚悬也很无奈。
他独自留在山庄无事可做,出于好奇,去探视了一下师兄傀儡。
然后被轰出来了。
师兄傀儡走路不灵活,手指也抓不稳笔,甚至完全不记得“避人符”之类的东西,只会胡乱写几个“退”字,但往自己身上贴这种纸条倒是一贴一个准。
而且十分不依不饶,从屋里一路追到了门口,大有一副不把人赶走不罢休的架势。
楚悬只得在门口等救兵。
沈昼:“……”
听起来真的问题很大。
“我去看看。”他朝门里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倒退着回来,摸出储物戒递给楚悬,“谢衔青受伤了,不过不重。戒指里有药,你给他涂一下。”
楚悬“嗯”了声,收好戒指,从傀儡手中接过昏睡的谢衔青,瞧见那红肿的手腕和脖子上的淤青,顿时皱眉。
没再说什么,抱着谢衔青回屋去了。
-
沈昼则亲自拎着小麻烦精陆夜,把人丢进了杂屋。
陆夜坐在地上,脸颊还有些青肿,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分明没有装魔核碎片,眼神却十分灵动。
沈昼不为所动,“砰”地关上门,锁好,溜溜达达去找道侣傀儡了。
一进屋子,就见道侣傀儡可怜兮兮地望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把写满“退”的字条。
沈昼:“……?”
怎么感觉这眼神似曾相识,好像刚在哪见过。
琢磨了一会儿,没想起来,于是暂时抛到了脑后,过去没收那些字条,教训道:“以后不准往楚悬身上贴这种东西。他是你师弟。”
陆不琢:“。”
沈昼:“还有谢衔青。”
陆不琢:“。”怨气比鬼还重。
沈昼自认为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毕竟傀儡又不是人,不需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只需要简单指令。遂不再搭理,自顾自脱了外衣挂到屏风上。
奔波一整日实在有些累人,狼耳蔫蔫地耷拉下来,在脑袋上拍了拍。
想喝茶。
一转身,一杯倒好的茶出现在了桌上。
沈昼:“?”
道侣傀儡十分积极地捧起茶盏,想绕过桌子端到他面前,可惜被捏出来才没几日,手脚不协调,一个踉跄,往前一扑。
沈昼闪身将人接住,皱眉:“我没吩咐你倒茶……唔。”
陆不琢顺势抓着他的胳膊站稳,没管掉在地上的茶盏,低头就是一个吻,行云流水不假思索,好像一靠近就只会亲人。
沈昼:“…… ……”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琢磨着得给这只傀儡做个细致的检查,抵住对方的肩膀,偏开头,吩咐:“去床上躺着。”
缠绕在脸颊边的气息立刻不见了。
沈昼抬头,看见道侣傀儡以难以想象的灵活速度手脚并用来到床边,躺好,随后充满期待地盯着自己——拍了拍身旁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