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沈昼义正辞严,拎起串着傀儡的绳子准备拿回去,“我和谢衔青之间没有秘密。”
“那我就告诉师兄,前日你醉酒是因为和谢衔青在林子里商量怎么揍道侣。”楚悬也被逼急了,“你说要把师兄绑起来吊在树上。”
沈昼:“……”
沈昼向来能屈能伸:“好吧。”
于是楚悬得到了三个颇令人满意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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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准备妥当,三人便启程回昆仑墟了。
临行前,陆不琢把自己的白貂毛借给了沈昼。
“多穿点。”他给沈昼披上,“早些回来。能赶上冬至吗?”
陆夜钻进白貂毛底下,抱住沈昼的腿。小傀儡体内的那片魂太小了,还不稳定,不能长途跋涉。
沈昼把它拨出来,顺手往它手里塞了块灵石。
“多吃一点,不够问陆不琢要。”说罢,又凑过去在道侣的脸颊上亲了亲,保证道,“我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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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离昆仑墟不远,也就两三日的路程,快些的话一天就能到。
谢衔青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就给楚悬分析:“你回去打算先去小隐峰还是长老堂?我在昆仑墟也还有些熟人,说是大长老死后位置空悬,长老堂内部倾轧得厉害,斗得都顾不上小隐峰那个。不如先去长老堂?”
楚悬:“嗯。”
“但听说小隐峰那个钟赫趁着长老堂混乱大包大揽,什么都想抢过来攥在自己手上。你要是先收拾了他,大部分宗主之权都能直接拿回来。”
楚悬:“嗯嗯。”
“可刑罚司……”
“嗯嗯嗯。”
“砰”!
谢衔青一拍桌子,怒道:“你根本没在听!”
沈昼吓了一跳,刚端到手里的一碗甜甜的热芝麻糊掉了。狼耳耷拉下来。
“你吓到沈昼了。”楚悬道,“我在听。你到底想让我先去哪?小二,再来一碗芝麻糊。”
谢衔青偏开头:“都行,我随便说说而已。你是宗主。”
……
就这么一路纠结到了昆仑墟山门前。
沈昼拿出陆不琢给自己的藏匿气息的符咒,贴在身上,藏好狼耳。
他暂时还不能以魔修的身份出现,要等楚悬拿回宗主之位,过个明路才行。目前的身份是漱玉峰新收的弟子,安排的屋舍就在谢衔青旁边,对此沈昼十分满意。
楚悬走在前面,蓝色发带在零星两三点的雪里翻飞,透着一股寒冬般肃杀的气息。其他弟子认出他,无人敢阻拦,只是匆匆上报。
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小隐峰。
楚悬身后是谢衔青,谢衔青后面跟着沈昼,因此在中间的谢峰主那些担忧的嘀嘀咕咕,前后两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还是打算先去小隐峰?整顿长老堂的大好时机错过可就没了,他们一听说小隐峰变故,肯定会立刻转向针对你。之后要想再逐个击破……”
沈昼:“。”
沈昼折起狼耳,不是很想听。
楚悬依然照单全收,时不时嗯一声捧个场,但脚步停都没停一下。
宗主居所变了许多。
院子里摆了不少俗物,一米多高的红珊瑚盆景,斗大的夜明珠,还有许多金银玉器,隔着房门都能听见不堪入耳的欢好声。
楚悬看也没看,径直穿过,一剑劈开紧闭的屋门,木屑四溅。
沈昼很贴心地帮谢衔青挡了一下:“小心。”
很快,钟赫披着衣服匆匆出现,嘴里低声骂着什么,一抬头见到被魔修掳走数月又完好无损回来的楚悬,眼睛一下瞪圆了。
“你……你你……”你了半天,又看向后面同样完好无损的谢衔青,“你们……”
谢衔青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楚悬拍了拍肩上沾着的尚未融化的雪花,抽出剑:“时间紧,我还得去趟长老堂和刑罚司……”
说完又回头确认了一下:“没别的地方了吧?”
谢衔青一愣,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楚悬转回去,继续对钟赫道:“宗主玉令交出来,自己滚去地牢。别让我说第二遍。”
钟赫总算回过神来,眼里又流露出那种轻蔑怠慢,哼了一声,不知从哪抽出条软鞭:“别以为侥幸从魔修手里捡回一条命就能继续做昆仑墟宗主,你不过是个境界跌落的残废——”
“轰——”
磅礴的剑意喷涌而出,夹着化神期修士的威压,刹那间屋顶和摆设像纸片一样撕碎,四散飞舞。
楚悬稍微一抬剑锋,指向他。
钟赫倒也是个识时务的,直接一声没吭拿出了宗主玉令,准备滚走。
“慢着,”楚悬将玉令收进怀里,剑锋抵上钟赫的胸口,压低声音,冷得仿佛一把冰针,“当初轻薄他,用的哪只手?”
钟赫早忘了这回事:“什么?”
“那就两只。”楚悬说。
剑光落,血花骤起!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小隐峰,凄厉瘆人,久久不散,又渐行渐弱,直到地牢当啷落锁,再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