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温越发来劲,拍打的快慢轻重以及位置,不断变化着,好像在试探哪里才是她最不堪一击的弱点。
“或者,MissLam教下我,如何更高明地报复一个人?嗯?”
林意安全力抵御,快把后槽牙咬碎,“教不了。”
“怎么会?你明明教得很好,给我上了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一课。”
“我给你上的可不止一课。”
她本意是呛他,哪知他浑话说得顺口:
“把后面六个字去掉,也未尝不可。”
——我给你上。
“仆你个街!”林意安恼羞成怒,肩膀狠狠一晃,恨不得一巴扇他脸上,或者捂死他的嘴!
江柏温笑出声:“MissLam没别的话想跟我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可这么多年来,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请教Miss。”
“我未必想答。”她掐断话头。
“嗯哼。”
他亦知,哪怕她答得天花乱坠,哄得他心花怒放,也无法改变既定的她选择撇下他的事实。
于她而言,他不过是她人生中随时可抛弃的包袱,有他也可,无他更轻松。
但是,抱歉。
这些年,他过得马马虎虎,所以见不得她过得太轻松。
宽大裙摆忽然被掀起,如浪潮向前覆盖她双眼。
林意安瞳孔倏然放大,心跳怦怦,视物能力被剥夺,感官注意力便集中到其他地方。
先是湿凉空气粘滞在她细嫩肌肤,接着,江柏温粗糙指腹从膝盖窝缓慢上爬,像一只湿漉的蜗牛,在她身体留下无形又清晰的难言感受。
好痒。
她把脸埋向沙发,暗暗咬着裙摆缓解牙根的酸痒。
他拇指轻按在她文身,她莹润软肉微微下陷,形成一个小坑,把中间那个PAK弄得变形。
“我的技术不错,”他自卖自夸,“MissLam日常清洗这里,可否有认真欣赏过?”
“……”林意安不想回话,一颗心被他撩拨得酸痒膨胀,轻飘飘好像要飞起,又好像要沉甸甸地坠下去,不上不下,难受至死,“难不成,我还要给你个五星好评?”
“赞我系伟大艺术家都得。”他忽轻忽重地摩挲两下,她忍不住要动,又是“啪”一巴掌,他宽厚手掌贴在她文身,“郁嚟郁去做咩喈?屎忽痕?”
“唔系!”她矢口否认。
“唔系嘅话,”他指尖在轻薄柔软的纯白布料勾勾画画,忽而落定,“你嗨痕吖?”
“……”她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番茄,全身红了个透,脸蒙在裙摆之下,陷入黑暗之中,又焗又闷,呼吸都不畅,“你……咸湿!”
“我咸湿?”他扮作无辜,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唔知宜家系边个姣到出汁,连条裤都湿晒。”
她早知他嘴巴毒,恨自己这么多年来,技能没点在嘴皮子上,只能生硬对骂:“我都惊你穿条裤。”
“Wow!”他故作惊叹,不忘夸她,“MissLam真系料事如神。不过,宜家系穿我条裤,等阵就系穿你个嗨,你惊唔惊?”
“江柏温!”
林意安气得拼命挣动,想脱离他束缚。
可这姿势本就不好发力,他又是那种常年运动的强壮体魄,挣不脱就算了,江柏温捞起早先丢在一旁的领带,绕着她手腕缠两圈,便把她绑个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OK。”她投降。
从答应同他玩那一铺开始,她就已做好准备,知道今晚将会面对什么。
“时间宝贵,麻烦你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他当个笑话听,“是咯,林小姐时间宝贵,就连玩我,也只能拿出宝贵的区区一年时间,而后,说拜拜就拜拜,走得多干脆。”
不像他,戒断反应那么激烈,用时那么长。
“可惜,现在刚过零点,就算六点日出,这一晚,我们还有六个钟慢慢消磨。”
这大概是她至今为止,人生中,最煎熬难耐的六个钟。
为了赶设计方案,她多日忙绿,人本就困乏,却在他一波接一波的耍玩下振奋精神,或主动,或被动地迎合。
以前便知江柏温是精力旺盛的人,否则也无法应付那么紧凑的日程,可林意安却没想到他是那么有耐心的人。
像一只抓到猎物的猫,慢条斯理,不急着享用猎物,而是先玩弄一番,看她不断给出反应,挣.扎,躲逃,而他只需用爪子轻轻一勾,她便只能乖乖回到他手下。
惊觉他舌尖触碰到她文身,林意安一个抖震回了魂,“江柏温……”
他没听,她能感受到那种滑溜溜的触感,好像一条小蛇缓慢游行,她被逼得向前蠕动,他长臂勾着她腰胯拖回来,沙发被擦蹭出细微声响。
“咪郁。”
声线低哑磁性,仿佛微弱电流震她耳膜,辐射身体每一寸,麻痹她全部神经。
“你做咩——”
“舐西。”
林意安一怔,话音瞬间戛然而止,强劲感受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她覆没,意识短暂抽离,又猛地回笼。
不想给他回应,她紧张到绑在身后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骨节发白,掌心攥着汗。
但他早已得到想要的回应。
由得佢蹙眉,咬唇,箩柚震震,佢双手捉住,肆意留下鲜红印记。
至到佢真系顶唔顺,“呜”一声趴低,郁身郁势。
“三分钟都冇,”江柏温轻笑,拍佢patpat,“MissLam,你真系quickly。”
“……你都未必可以坚持几耐。”她反唇相讥,气息全乱。
“试下咯。”他说到做到。
暂停的雨,又在此时降下,雷声霹雳,惊醒沉睡一整个冬的蛰虫。
她分心,腹诽着明日就要乘船过港,到鹅颈桥下找神婆打小人。
但在此之前,是江柏温先掐紧她下颌,凑过来同她打茄伦。
唇舌满是她的味道,没半点缓冲,长驱直入地攻陷她湿软口腔,灵活软舌迅猛霸道地勾住她小舌,加深这一记吻。
她负隅顽抗,越是想躲,他下手更重,吻得更凶。
令她舌根都被扯痛,嘴唇好像破了皮,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弥漫。
受不住,九年前的那场暴雨,仿佛和今晚这场细雨叠加在一起,时轻时重地将她淋了个透彻。
林意安头脑昏昏沉沉,在肩带被扯断发出“啪”一声轻响的瞬间回神,他的手覆上她侧颈,感受着她颈动脉的强烈跳动,吻得愈发投入。
直到她体内氧气渐渐稀薄,快不能呼吸,按在她颈侧的手忽地向后一滑,
扣住她后颈向下一压——
“啊!——”她大叫,津液从唇间溢出,濡湿了发丝,狼狈不堪地黏贴在脸颊,罩在后脑的裙摆再次滑落,覆住眼帘。
江柏温因此停住,低垂着深邃幽暗的眼望她,她发丝散落在沙发上,乌亮柔顺,依稀露着鲜红可爱的耳垂。
他低头亲吻她耳朵,身体向前一分,她便开始瑟缩抖震,皮肉筋骨寸寸收紧,逼迫他暂停。
他索性不动了。
腾出一只手勾开她腮边的发丝,别在耳后,拇指温柔摩挲她耳垂,轻捏两下,恍惚记起九年前,在温泉的那一幕。
那时候多好。
两人共同描绘的未来有多美好,她多配合,多投入,叫他忘乎所以,以为这份热烈,可以延续到地老,到天荒。
结果,等在前头的,却是无路可退的万丈深渊。
他手劲倏地收紧,情绪转换变化之快,令她刹那间眼前火光闪现,转瞬又扑灭。
“今次真系丢你个西。”
他语气凉薄又讽刺,想她可以感同身受地痛一次,想她同样在死亡线上闯一次,扣在她颈上的那只手用力扣紧掐按,手臂青筋盘踞似狰狞藤蔓,缚住她的一呼一吸,指节紧绷泛白,冷白皮肤渐渐漫上淡红血色——
最终还是没舍得让她死掉。
怎么可能让她死掉?
要她死去活来,煎熬难忍,才称得上痛快。
好几个瞬间,都以为她濒临死亡,林意安大口大口喘着气,珍稀每一口氧气。
余光中,江柏温右手撑在她身侧,手臂上的疤痕被文身遮了个七七八八,至多可以看到些微凹凸不平的纹理。
那大概是两颗依偎在一起的树,枝叶与枝叶共生,树下根茎更是难分你我,缠绕蜿蜒至他根根手指。
有火焰在树木间燃烧,将悬挂在树梢的时钟都烧至扭曲变形。
那火焰,同样也在她眼中燃烧着,叫她眼眶发烫,心脏发烫,文身也发烫。
当他解开系在她腕上的领带时,她软手软脚,彻底无力,任由他将她抱起,按在沁凉的落地窗上。
身后是满城辉煌一览无余的落地窗,身前是他狂烈疯狂的热吻,林意安从鼻间轻哼出细细的一声,像猫咪尾巴在他心口轻轻蹭过,叫他吻得更深,双唇磨着她的唇,舌尖在她温软口腔游弋勾滑。
分开时,一根水线断裂。
她睁眼看他,视线迷迷蒙蒙,隔着雨幕,隔着水雾,恍惚以为是回到九年前,他在她身上烙下文身那一天,灼痛感明显,爱有多浓烈,恨就有鲜明。
“我至憎就系你。”她喃喃重复。
刚结束一个动情的深吻,就得到她如此怨言,江柏温眸中神色一暗,按住她肩膀猛地将人翻了个身,她被吓出声,他长指根茎顺着她文身攀爬入内——
“嬲我啊?”他懒腔懒调,字里行间隐隐藏着一丝癫狂的笑意,“使唔使再同你执翻一剂,去下火气?”
“唔要……”她渐渐被逼出哭音。
江柏温听着。
水声拖拖沓沓地黏在耳畔,却怎么浇不熄他臂上的火焰,也消不掉那股灼痛,他变本加厉,忍到声沙:
“你要噶,点会唔要呢?”
“唔要。”她固执。
他发烂渣:“唔要我?”
“唔要。”
“连Project都不要?”
“……要。”否则她岂不是前功尽弃?
江柏温不再说话,只剩她在说,嘟嘟囔囔,哼哼唧唧,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在换成他的时候,她惊呼大叫,双手按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有人会睇见——”
“睇见咩?”他按住她不堪一折的纤细腰肢,留下鲜红指痕,“我同你搞嘢?”
不知廉耻!
林意安骂他“仆街”。
他早听腻了,“MissLam,你不会讲粗口啊?翻来覆去就这一句,很无趣。”
她一个乖乖女,日常哪来那么多机会将粤韵风华融会贯通,识得最基础的就够用。
不似他,什么话都敢脱口而出,甚至饶有兴致地教她。
林意安不想学,也没心思学,双眼紧张地盯住窗外。
江柏温的总统套位于酒店顶楼,很高,放眼一圈堪称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但这里毕竟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来来往往人潮汹涌,说不定呢?
说不定真有人穷极无聊,发现了?
膝盖忽地软了。
淅淅沥沥,湿了文身,也湿了他。
江柏温一把捞起她软腰,她紧抓他手臂,指甲扣进他臂上的时针里,留下月牙印。
现在不过凌晨三点半。
“得唔得啊你。”他笑着问她,拖腔拉调,满是对自己技术的欣赏,以及对她的调侃。
她委屈得想哭,“唔得。”
“这样,那不签合同,得唔得?”
“……”林意安气得抓起他胳膊,一口咬在他臂上,“答应了我,怎么能反悔?”
他轻哂:“你反悔可以,我反悔就不行?”
她胸腔剧烈起伏着,连再看他一眼都懒,一把推开他,强撑起酸软的身体,折返回沙发边,从地摊上捡起自己的衣裙。
江柏温舌尖从侧颊滑过,有点烦躁是真的,大步走过去,抓过她胳膊绕到他脖颈上,右臂从她腿弯穿过,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浴室方向走。
“我不似你,出尔反尔,说的话永远不能当真。”
林意安用余光偷瞥他一眼,忸怩地将脸别到另一边。
他是真不做人。
今晚就没打算让她歇着。
天色渐亮的时候,她一口咬在他肩膀,咬得好大力,松口时,留下清晰无比的齿痕,依稀还有出血的迹象。
“属狗的你。”他闲闲懒懒地嗤她一声。
林意安没应声,整个人好像一个被揉皱的湿纸团,一碰就稀烂,展都展不开,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床上。
江柏温坐起身,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了一根烟,烟雾徐徐袅袅地上升,他半眯起眼,眼神有些迷离。
她拥着被子侧躺,看他身上的红痕,条条道道,惨过藤条炆猪肉。
在彻底撑不住昏睡过去前,林意安摸到放在床头充电的她的手机,最后确认一遍:“合同确定能给我?”
“嗯。”他喉结轻微滚动,偏过头来看向她,指尖夹着烟轻弹一下,烟灰簌簌落进一旁的烟灰缸里,说话时,灰白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笑容散漫,“如果我各个员工都好似MissLam这么拼命敬业,估计我早就发达了。”
听听,这就是来自资本家的谦虚。
林意安给唐宇发去一条微信消息,边说:“你现在不就挺发达。”
还嘲讽她连一千万港纸都储不到。
江柏温但笑不语,又吸进最后一口,掐灭烟蒂,腾出手轻抚一下她的发顶,难得肯温声哄一句:
“先睡吧。”
她是真的撑不住,一合上眼,便陷入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
好像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睡醒已是傍晚六点,望着落地窗外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她莫名感到怅惘。
扭头看,原先躺着身旁的男人,早已不知所踪,床被泛着凉意,只留下淡淡的,属于他的清冽冷香。
林意安烦闷地吐一口郁气,先是懊恼今日赶不及过港,到鹅颈桥下找神婆打小人。
接着,看到压她手机下方的合同。
甲方那栏已经签字盖章,她可以回去交差了。
下床的时候,有一瞬没站稳,险些脚软跌倒在地。
酸痛感太强烈,林意安轻“嘶”一声,扶着床站起来,随手拿了丢在床尾的一件浴袍,裹在身上,踉踉跄跄地到洗手间进行简单的洗漱。
江柏温说她属狗的,但她觉得他下口也确实够狠,不止腿上腰上都是他啃咬留下的痕迹,就连她暴露在外的脖颈也不能幸免。
她用冰凉的毛巾湿敷了下,消肿效果聊胜于无。
走出洗手间,没在客厅见到她那破破烂烂的衣裙,倒是有在衣帽间里,
看到一列全新的女装。
和江柏温那些板正的西装摆在一起,莫名亲昵。
她没客气,选了一套相对宽松的衣服换上,衬衫领口偏高,扣住顶上最后一颗纽扣,勉强能遮盖住脖颈的吻痕。
直到走出那间总统套房,都没见到江柏温,也没见到任何与他相关的人。
林意安搭乘电梯下行,返回她和尹玉华的房间。
望着电梯轿厢镜中的自己,恍惚间,林意安以为自己在做梦。
做了一场……时隔九年,都还念念不忘的梦。
可紧接而来的一条简讯,却打破了她的梦——
【Baby,Iwannabreakyou】
出自陌生号码。
出自江柏温。
他们之间还未玩完。
昨晚不是梦,是现实,是来自他的报复。
第57章 【VIP】是挺爽,超级无敌特别爽……
回到房间,才知道尹玉华已经办理了退房。
林意安做一个深呼吸,拨一通电话给她,问她人在哪。
手机那头是嘈杂的环境音,像是在街市,有人吆喝着让她试吃自家的招牌牛肉干,尹玉华边吃着,边含混不清地说:
“大三巴这边。”
林意安开门见山:“房间怎么退了?”
退房就算了,事先也没通知她。
“因为你厉害咯,”尹玉华阴阳怪气,“一早跟唐先生说签下合同了,唐先生舍不得多花钱,就叫我们今天搭巴士早点回去。”
搭巴士回鹏市……这是真舍不得花钱。
被江柏温折腾到天明,即便睡了快十二个小时,林意安仍觉得提不起劲,浑身酸疼不适。
要她连夜搭乘两三个钟的巴士回鹏市,无疑是在考验她胀痛的臀,以及红肿的……
“我东西呢?”林意安问。
“前台。”
“嗯,如果你想今晚回的话,你先回。”
“你呢?”
“我跟唐先生请假。”话落,林意安挂断电话,搭乘电梯直奔一楼前台。
与此同时,给唐宇发消息,表明她请假的需求。
她来事务所不到两个月,就签下大项目,唐宇乐不可支,二话不说就给她批了一天的假,还假模假样地说:
“好好休息,养好身体。签订项目合同只是个开始,等你回来,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永星那边蛮重视这个项目的,报酬相当丰厚,等你做好项目,拿奖金不说,在共同发展建设鹏市的历史上,肯定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着说着,大部分男人惯有的毛病就开始发作——爱说教,爱画饼。
“……”区区一天,就想苦命打工人修养好身体,未免太看得起她。
至于那浓墨重彩的一笔……有一说一,她确实挺心动。
现在不比以前高速发展的时候,经济下行,房地产泡沫破裂,在这种情况下,还肯学建筑的,要么是不了解形式,要么是因为梦想与热爱。
她是后者。
就像当初对尹玉华所说的——
“因为我喜欢那种踏实恒久的存在,喜欢自己一手打造,看着它从无到有,看着它作为地方符号、文化载体和历史见证者,长久而坚固地存在着。”
尽管后来她家庭支离破碎,阿爸过世,阿妈同鬼佬厮混,与她不复相见;
尽管会一直陪在江柏温身边的承诺,最后变成分道扬镳,一拍两散;
尽管她一无所有地远赴他乡,再一无所有地回国。
林意安仍然喜欢那种长久而坚固的存在。
一如小时候,她初读《赵州桥》时,文中对其的形容“一千四百多年”“雄伟”“坚固”“美观”。
电梯抵达地面层。
大堂毕竟是一家酒店的门面,装修得富丽堂皇不说,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也是一等一的好——事实上,涉及□□行业,就没有几个服务不好的。
林意安的行李箱保存完好,只是尹玉华不知她箱子密码,随手拿了一个小塑料袋,把她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塞进去。
前台小姐姐好心用一个纸袋,重新给她包装了下。
林意安同她道谢,并且定下今晚的大床房。
尹玉华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见状,把自己的通行证也递上,“那我跟你一起住呗。”
“你不是说要回去?”林意安说着,指尖压着她递往前台的通行证,推回给她。
“你一个正式员工都请假了,我一个实习生,想请假很难吗?”尹玉华不服地噘嘴,“再说了,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签证加路费还是蛮贵的,不多玩两天,太亏了。”
开好房,前台工作人员双手给林意安递送房卡和通行证,见她同尹玉华聊着,两人又没争执出个结果,她有点为难地来回看一眼两人。
林意安只是礼貌地同她道谢,自行收好证件、行李同房卡,撂下一句“那你自己出钱开间房”,便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去。
一间大床房能睡两人!她们还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
可以蹭她的房,尹玉华哪里舍得花钱,二话不说就拔腿跟上去。
“你要不要这么狠心?怎么说我也是你表妹,还跟你在事务所一起工作了一两个月,平日里,没少跟你分享吃吃喝喝和八卦吧?你跟Mia吵起来,甚至打起来的时候,我也没少帮你吧?你忍心看我今晚露宿街头?”
可惜电梯并非她私有,林意安没法将她赶出去。
电梯门一关,她冷淡开口:“昨晚闯出那么大的祸,要我帮你收拾残局时,我可没问,你怎么忍心。”
尹玉华的心虚只存在一秒,她撇撇嘴,语气轻蔑:
“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针对我……再说了,他可是江、柏、温!别说整个永星集团了,就连威明集团都是他的,还是NovaFinancialGroup的创始人,亿万身家,生得又高又帅,多少人想见他一面都难,你昨晚——”
她顿了下,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电梯镜中的林意安,忽然侧身扯了下她的衬衫领子,把她颈间的暗红吻痕看得清清楚楚,“你们昨晚睡了。”
“啪”一声,林意安毫不客气地拍开她的手。
尹玉华呼痛,甩了甩手,一双眼仍紧巴巴地贴在她身上,恨不得扒光她衣服,想看清他们昨晚战况有多激烈般。
“分明是你赚了。”她说,“一身ZARA换DIOR……而且,江柏温鼻梁挺直,手指修长,身材还那么劲.爆带感,看他一眼就觉得爽。”
“是挺爽。”林意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
不,应该说,超级无敌特别爽。
虽说姿态屈辱了点。
虽说就算做足准备,第一次多少还是有点涩痛。
但这种充盈满足的欢愉痛快,不是看书看片玩玩具能有的。
否则她也不至于忘我到,忽略了身体碰撞摩.擦的疼痛,以及过去这九年的隔阂。
甚至,她还汹涌如泉,把沙发、地毯和床垫都打湿。
尹玉华哼一声:“装得那么清高,你不也——”
林意安打断她:“你要是不爽,也可以出去找个男人玩玩。”
话落,电梯“叮”一声,门打开,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步伐不快,步子也不大,但胜在气场够足。
尹玉华吃了一瘪,追出去,酸唧唧地继续说着:
“我可不敢,要是碰到个口味特殊的,还被人玩了大肚子,嘶~未婚生子可不好听呢。你们昨晚戴套没呀?以江柏温那样的身份,估计不会娶你过门吧?”
房间门就在眼前,碍于尹玉华始终跟着,林意安停步,不想她再跟进房里去。
“先别说他会不会娶我过门的事,如果我真有了他的孩子……”
她侧过身来看她,明眸善睐,鲜红的唇微微上扬。
“还麻烦你帮我到处宣传一下,送我上热搜也行,给我买大屏也行,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大到他给我一笔不菲的抚养费。”
这年头,有了钱,谁还在乎能不能嫁进豪门呀?
身份不对等的两人在一起,饱受非议不说,既担心另一半出.轨,还担心家庭矛盾。
有时候,有的
人劣根性显著,未必见得了他人受苦,但一定受不了身边的人飞黄腾达。
尹玉华脸色明显一黑,“还送你上热搜呢,你想得倒美!”
有那本事,她努努力把自己炒作成网红,赚得不比在建筑事务所多得多?
“是么?”林意安轻笑,“那我劝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别乱说话。否则,风言风语传出去,不知是我先找你,还是他先来找你麻烦。”
这话无疑是在敲打她。
偏偏她欺软怕硬,最吃这套。
江柏温那种人,只要动动手指,大把人为他服务。
尹玉华可不见得,能应付得了他那些“百战百胜”的律师团队。
“哼,你当我很闲?”尹玉华翻一白眼,不想再搭理她,双手抱胸,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等她回过神来,应该缠着林意安不放时,林意安已经用房卡开门进屋了。
晚餐是在房间里吃的,林意安打电话叫人送餐上来。
吃完,她再次进浴室洗澡。
江柏温手重,下口也不轻,她的胸脯、腰腹、臀腿,至今还有各种痕迹。
林意安躁闷地“啧”一声,用一次性浴巾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出浴室。
手机一遍遍在响,发现她不接电话,尹玉华改成发她消息,“叮咚叮咚”,不是在卖惨说她没钱开房,就是骂她狠心。
还有就是……她昨晚促成她和江柏温快活一.夜,按理,她还得感谢她。
最后,林意安目光落在她发来的一条博文上。
博文出自一位粉丝十万加的富婆姐姐,文字内容远不如PO出的图片更吸睛——
一半是举世无双的维港夜景,一半是明星云集的游轮珠宝晚宴,光影闪烁,视觉盛宴。
评论区里,所有人都在数着,照片中,到底出现了哪些大牌明星。
其中一个,和当前最红女明星挨着坐的,即便糊到看不清面容,但就是给人一种帅得很突出、很有氛围的感觉的,有人猜是某男星顶流,有人猜是大牌男模。
直到有人隐晦地暗示:【JBW】
——江柏温。
手机又是“叮咚”一声,把尹玉华的风凉话及时送达:
【昨晚才跟你一.夜风.流,今天人就回港城,同其他女明星暧.昧不清】
【安安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嫁入豪门,天价抚养费什么的,还是少做梦了】
第58章 【VIP】这才是419应有的分寸……
见好就收吗?
林意安切回信箱里,再看一遍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简讯
——Iwannabreakyou。
呵,到底是谁该见好就收?
“呲——”香槟气泡喷涌,堪堪悬在瓶口,又慢悠悠地落回去。
林意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是冰镇过的,冷意即刻透过玻璃沁入她掌心。
这些年来,她确实戒烟了。
顶多喝点小酒,借酒消愁。
江柏温昨晚才跟她一.夜风.流,今天就撇下她,回港城什么的……
想想挺可笑。
九年前,和他那般亲密暧时,偶尔一点肢体接触,都感觉触电般的麻。
当时,没想象过和他一起去国外读书,两人会过着怎样的日子吗?
她想过的。
两具荷尔.蒙旺盛的身体,孤男寡女,激.情上头。
她想象中的第一次,环境和氛围一定特别煽.情,两人或是温柔缱绻,或是猛烈碰撞,事后,他一定会抱着她,吻着她,轻声在她耳边絮絮说着动听的情话。
而不是打完一炮,就冷冰冰地抽离,结束。
不对。
林意安猛然清醒。
这才是419应有的分寸。
她一口把剩余的残酒饮尽,趁着头脑晕乎乎的劲,把自己哄上.床,乖乖睡觉。
林意安不知道尹玉华这一晚是在哪度过的。
她也不舍得再牺牲自己的精力去搭长途巴士,自费买了高铁票,再自费打车回家。
哦,对了,她回国后,没再住在岗南那套老破小了。
那套房,因为蓝雨薇和她男人都知道位置,她一个女仔住着实在危险,所以她一直没再住过。
好在前两年拆迁,分给她一笔赔偿款,她自己又垫了些钱进去,勉强在市中心买下一套两居室。
钥匙串在电梯里轻声碰撞,林意安习惯性地用拇指磨两下皮卡丘形状的钥匙挂件——这个钥匙挂件,是去年生日,不知谁送到她工位的,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写着“HappyBirthdayToEonLam”的贺卡。
轻按一下它左侧的耳朵,挂件就会发出一声可爱爆表的“pikachu”,尾巴闪出黄.色亮光。
观赏性和趣味性皆有,特别解压。
她心情不好,或者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拿出来玩一下。
指纹解锁房门,林意安拎着行李箱进屋。
离开两三天,屋中变化并不大。
简洁明了的装修风格和软装陈设,把能敲的墙统统敲掉,做成开放式,或者加装玻璃的缘故,她站在玄关,几乎一眼就能把整套房看个七七八八。
作为一名独居女性,她很喜欢这种一眼望到底的感觉。
很有安全感。
之前在英国读大学时,虽然梁曼姿每月给她打钱,让她在学校附近租一间公寓,并且请人打扫。
但她接受她这么长时间的资助,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节省点,住在了宿舍。
硕士毕业后,她更是拒绝梁女士再给她汇款。
她想自力更生,在当时就职的建筑事务所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可能是公寓治安不太好,不知为何,她偶尔会觉得,好像有人闯进了她家,偷偷监视她。
林意安去开窗通风透气,而后,打开行李箱,把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收拾摆放好。
入夜才在事务所闲聊的大群里,见到尹玉华的消息:【给大家买了好多特产[可爱]】
她立的一贯是不谙世事实习生人设,嘴巴甜,年纪小,大家都蛮照顾她,纷纷顺着她的话聊起来:
【买了什么[让我看看]】
【听说你安安姐一出马就拿下项目了,你可得跟着她好好学】
【签下这么大一个项目,是不是得请客庆祝下@Eon】
人在江湖飘,林意安出来说两句场面话:
【唐先生可是下命令了,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这段时间比较忙,辛苦大家共同努力,等有空闲了,一定请大家狠狠搓一顿】
这话蛮多人受用,大家开玩笑,说一定要痛宰她钱包。
林意安在群里发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有人打趣:【安安姐怎么笑得这么含蓄?来,开心点,像我这样笑[咧嘴]】
如果不是次日回到事务所,一早就被唐宇叫到办公室的话,林意安想,她一定能笑得更开心。
“关于永星商业综合体那个项目,罗茗来找我谈了。”
唐宇庞大的身躯往老板椅里一摊,左手盘着一条油亮亮的小叶紫檀,右手搭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端出同她商量的姿势,但字里行间,都是没得商量。
“他觉得,你还太年轻,无论是工作经验,还是领导经验,都比较少,这么大一个项目让你一个小女生来扛,恐怕压力有点大。”
罗茗算是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除了唐宇外,就属他资历最老,份量最重。
“可我不是有您指导吗?”林意安不卑不亢道,“还有那么多同事跟我一起勠力同心。而且,过去两年,我在CM那边,就做过类似的大型商业综合体项目,有一定的经验……”
“还是让Mia给你把关一下吧。”唐宇打断她,“怎么说她也是前辈,独立带队完成了好几个大项目,经验丰富老道,指点你一下,也未尝不可。”
又是Mia。
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攥紧成拳,林意安面上表情差点没撑住,嘴角隐
隐抽搐着:“Mia手上好像还有几个项目在做着。”
“就两个住宅项目,她那边OK的。”
唐宇眨了下眼,示意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如果没别的事,她可以出去了。
林意安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见他打开显示器,开始忙碌,她便知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办公室。
见她面色不悦,几个同事面面相觑,最终派出一个代表——尹玉华,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林意安胸腔起伏了一下,“关于这次永星的项目——”
“由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带领大家共同完成这一重要项目。”
一道爽朗女声突兀响起,骄傲,自信,近乎把“盛气凌人”四个字砸在人头上。
林意安回头,Mia就在她斜后方,穿着白色衬衫阔腿裤,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她天生一副精明相,浓眉大眼高耳朵,剪了一头清爽的齐肩发,一侧头发收拢在耳后,露出精巧的银制耳环。
“可这个项目不是安安姐签下来的么?”有人为她出头。
Mia双手环在身前,眉梢微微上挑,“虽然是她签下来的,但甲方负责人,与唐先生他们,考虑到她之前没有独立完成项目的经验,所以临时换我作为负责人,带大家共同做项目,这……不难理解吧?”
话落,鸦雀无声。
众人目光在林意安和Mia之间打转,最后彼此再对一个眼神,仍是选择沉默。
Mia拍两下手,用声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Mia摆明是要整我们嘛……一连熬夜加班三四天,感觉我皮肤都变差了。”
去茶水间倒杯咖啡的工夫,林意安不巧撞上尹玉华,她一开口就是叫苦连天。
“还有你呀,也太不争气了吧?”
尹玉华一手撑着身后吧台,一手端着咖啡,太过激动,咖啡差点往前送出去。
“那可是我们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签下来的项目诶,就这么让她当了负责人,夺走胜利果实……天啊,这对得起我差点散尽家财,而你又被迫失.身么?”
林意安极快地嘘她一声,表情凌厉严肃,眼神锐亮如刀。
尹玉华一怔,既是因为她,也是因为……
林意安顺着她目光,侧身看过去。
就在茶水间门口,两三个同事端着杯子,跟石膏雕塑般,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
八卦绯闻的传播速度有多块?
尤其是在一家仅有二三十人的建筑事务所。
面上,大家一如既往地打招呼,保持和睦友好的同事关系,绝不当着当事人的面嚼口舌。
那,私下呢?
林意安擅长察言观色。
并非没注意到众人看她时,眼神的变化,或鄙夷,或轻蔑,或戏谑……
甚至,出办公楼的时候,有路过的其他公司的男人,莫名其妙地盯着她上下打量,笑容诡异。
“笃笃。”一早,事务所的玻璃门就被人敲响。
“请问林意安小姐在这里吗?”一个穿着工作服的跑腿小哥问道,一手捧着用珍奇花材包装得精致的花束,一手拎着精美礼盒。
八卦的目光登时甩过来。
“我是。”林意安走到门口。
跑腿小哥把花束和礼盒放下,拿出一支笔来,“麻烦您在这边签一下字。”
林意安迟疑:“谁送的?”
跑腿小哥摇头。
她不敢签。
奈何跑腿小哥一脸为难,而且他还赶着送下一单,催促她快点签收。
林意安只得硬着头皮先签字。
“谁呀?送这么大一束花过来。”有人凑过来问,“咦?花束包装纸上还写着19。”
“安安姐长得这么漂亮,有几个追求者,很正常啦。”
“那个礼盒里的,是什么呀?安安姐,快拆开看看。”
可当林意安真的拆开那个礼盒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里面是一套克什米尔蓝宝石首饰,皇家蓝与钻石的搭配,深邃纯净,好像浩瀚海洋被浪花包围,简洁而不失华丽造型,光芒璀璨,闪得刺眼。
是真的刺眼。
叫每个人的眼睛都红得快滴血。
可林意安眼里只有慌乱。
因为她知道,这套首饰是谁送的了。
不止这一天,往后连续六天,每天都有人往林意安这边送花束,搭配的礼物都不一样。
第二天,花束包装纸上写着“20”,送的是一只爱马仕birkin。
第三天是“21”,送的是一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白金镶钻腕表。
第四天是“22”……
短短一周,竟陆陆续续送了近两亿过来。
一时间,关于她被迫失.身的流言蜚语已无人在意,人人都在猜测第二天,她又将收到何等贵重的礼物。
这种情况持续到第八天。
一早没瞧见跑腿小哥的身影,众人不可避免感到纳闷。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不明所以的纳闷,渐渐演变成了失望。
“不会是今天不送了吧?”尹玉华嘀咕,“也是,天天这么送,有谁遭得住?”
“不送最好。”撂下话,林意安拎上托特包,今天难得下一个早班,她想早点回去休息。
“笃笃。”敲门声响起。
还没离开的同事们登时来了希望,一个个看着比当事人还兴奋。
“今天该送房送车了吧?”
“这么晚才送过来,说不定是手工DIY呢?奢侈品送多了,哪有纯手工那么费心,容易打动人?”
“说不定是把自己送上门呢?”
林意安面无表情地签下那束花,跑腿小哥递给她一把车钥匙,连包装都没有,上面阿斯顿马丁的翅膀车标,张扬恣意,充斥着强烈的金钱气息。
“哇!——”
室内的躁动,与室外的躁动重叠在一起。
“快来看,楼下那台超跑好酷啊!”一个女同事大声嚷嚷着,迅速叫走了一批同事,凑到落地窗边张望。
林意安也偏头看了一眼。
落日西斜,一台女武神静静地停靠在路边,车身漆亮,造型炫酷,比两地车牌更引人瞩目的,是散懒靠立在车旁的男人。
即便是戴着墨镜,也未能削弱半分帅气,反而更显气场十足,叫人目光集中在他高挺的鼻梁,和极漂亮的唇形上。
他微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机,西装外套和领带被随手丢在车窗边,袖子挽起,敞开的领口隐隐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宽肩细腰,一双长腿被质感极佳的西裤包裹,就连皮鞋都是纯手工定制,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是在等人吗?不会是安安姐吧?”
问出这问题时,林意安已经不在事务所了。
她连电梯都没搭,走的是楼梯,边翻找出那串陌生号码,拨一通电话过去。
江柏温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你什么意思?”
“今天我生日。”听到他声音,林意安脚步一停,低头看怀里的花束。
包装纸上,是大写的“27”。
再看今天日期,3月29日……江柏温的27岁生日。
那从19到26的是什么?
她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心脏因此而跳快了半拍。
“你想怎样?”
“陪我过个生日。”
“不要。”她拒绝得干脆,“还有你送来的那些花和礼物,我全部都不要。你以后也不要再送了。”
“也不是不行,”他轻笑,“你现在就可以下楼,先把那束花还我。”
“……”林意安低低地从齿尖挤出一个字,“滚。”
他笑得刚欢了:“我和你一起滚。”
这混蛋。
林意安咬牙:“你上次答应过把项目给我。”
“嗯,我不是让人签了合同给你?”
“但
是项目负责人换了一个!”她气得倏然抱紧怀里的花束,将花瓣都挤变形,“说是甲方让换的!”
江柏温轻哂:“你想要合同,我给你。至于负责人你没守住,这能怪我?”
“……”林意安做一个深呼吸,“真与你无关?”
“你说呢?”漫不经心,语焉不详的口吻。
只要他一句话,这个项目由谁负责……只需要他一句话。
花束包装纸被抓揉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林意安紧咬着下唇,渐渐有血腥味在蔓延,“江柏温!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他真的好无辜,“送你鲜花,送你礼物,你想要合同,我就给你合同,我还让你爽了那么次,水喷得到处都是——”
“闭嘴!”她不想听他说那些淫词艳语!“你把项目还我,真真正正地还给我!”
“可以,”他也有他的要求,“你过来陪我。”
第59章 【VIP】反正许了愿,也不会成真……
林意安从楼梯夹层的窗户往外眺。
难得见到一辆价格不菲的两地牌超跑,凑过来拍摄照片或视频的路人,越来越多。
“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招摇?”
“钥匙在你手里。”
潜台词是,他没办法把车移开。
林意安皱眉,如果她就这么下去找他,肯定会被不少人看见。
且不提三四个月前,他回港那篇报道的照片有多轰动。
前段时间,因那个富婆网红几张照片,他又间接火了一把。
再叠加上这些天,她在办公室里,绯闻满天飞。
“要么你叫车,换个地方见面,要么我们就这么僵持着。”
抵不过她的固执,江柏温随手截下一辆的士,到前方路口接她。
“偷偷摸.摸的,是不是好像回到以前我们读中学的时候?”江柏温戏谑道。
落日渐渐沉到地平线下,日光暗淡,他摘下墨镜,一双黑褐色的眼眸亮如星辰,噙着平和的淡淡笑意。
可林意安笑不出来,上车后,把花束和车钥匙往他手里一塞,含混地道一声“生日快乐”,便当做已经替他庆贺过。
她总是想离开,江柏温靠着椅背,漫不经心拨弄着手中的鲜花。
“这些年来,我遇到过好多有求于我的人……”
要钱,要权,要资源、利益、情报,或者要他出头帮衬。
越是往上爬,拥有得越多,就越多人想从他身上谋求自己所需要的。
“但没有一个像你,既有所求,又不肯心甘情愿地牺牲。”
总而言之,就是她既要又要,又当又立呗。
林意安不悦:“你要我陪你一晚,我陪了。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这样你还不够吗?那个项目说好给我,但负责人却换了另一个,难道你这不算是毁约吗?”
“嗯哼~”他努了努嘴,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模样,“就算毁约,然后呢?”
陪睡了就是陪睡了,她能怎么办呢?
两人一没签订合约,二没证据证明是他要求换负责人。
警察可没那么闲,管他们这些吃力不讨好的破事。
“还能有什么然后。”
要么默默吃下这亏,放任项目负责人换成死对头Mia。
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他说什么是什么,她顺着他。
都说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可她那一晚都敢陪他睡了,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晚餐想吃什么?”江柏温问她。
“随便。”她没心情,手肘抵在车窗边,支着头,只用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那去我家吃。”
她瞬间警惕起来,“江家?”
“哦,”他这才想起似的,“是指我在月半湾壹号的住宅,你还没来过。”
那她更加警惕了,“只有我们两个?”
“不然还有鬼?”
“……还是不去你那了。”她实在不想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随便找家餐厅吃点吧。”
江柏温歪着头,认真盯视她两秒,“又不是真有鬼,你怕什么?”
“怕人行不行?”林意安没好气,“我只是答应陪你过生日而已,零点一过,我就走。”-
晚餐吃的是粤菜。
江柏温摆明早就预定了餐厅,两人抵达餐厅时,服务员直接领两人进了包间。
打的出行到底还是麻烦了点,江柏温不嫌麻烦地把他助理叫来,拿车钥匙给他,要他把那台女武神开过来。
林意安不想同他说话,埋头,自顾自地吃着饭菜。
“跟我一起,胃口这么好?”江柏温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烧鹅腿肉,轻轻放在她碗里。
“……”林意安差点被噎着,伸手去拿手边的椰汁,江柏温分外体贴地送到她手里,她硬着头皮接住,讷讷地说“谢谢”。
他轻笑:“跟我还这么客气?”
“……”林意安小声嘀咕,“我倒是想不客气地要你立刻把项目给我。”
江柏温唇边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落回到餐桌上,继续吃着。
今晚的菜色可谓丰盛,他不是会委屈自己的那种人,自然是挑着自己喜欢的菜式来点。
但也记得林意安特别喜爱旺角那家老字号的烧鹅,特地想办法叫人跨境送过来。
以为她尝到,会有什么特殊反应。
可看她模样,好像曾经她的最爱,同其他家的烧鹅,也并无不同。
是她没尝出这只烧鹅的不同,还是……她已经喜欢上了别的菜?
江柏温漫无边际地想着。
直到她突然说:“你没订蛋糕吗?”
“我不爱吃蛋糕。”他心不在焉地说。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否则,十八岁生日那天,她也不会冒着超强台风,都要出门拿蛋糕。
无人为她庆贺生日,她更要为自己庆贺。
她要点蜡烛许愿,许一个不为人知的愿望。
“没必要。”他一脸无所谓,“反正许了愿,也不会成真。”
林意安愣住,恍然记起他十八岁生日那时,闭眼许愿的那三秒钟里,藏在她裙下的手,是怎么玩弄她的。
也记起,他所说的——
“但我要跟你一生一世。这是我十八岁的愿望,你会应承吗?”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电梯下到负一层的停车场,再次见到那块“M155LAM”的车牌,林意安摸了下耳垂,“你到底有几块这种车牌?”
“没数。”随意撇下两个字,他坐进主驾。
林意安跟着上车,“等下去哪?”
“他们在酒吧组了局。”
“可我穿成这样。”
长时间窝在办公室里,懒得化妆搞造型就算了,她一身休闲装——小吊带,针织衫,搭配一件棉麻质感的白色长裙,穿的还是最普通的小白鞋。
不说的话,还以为她是初出茅庐的清纯大学生。
江柏温瞥她一眼,“挺好的。”
林意安轻嗤,嫌他敷衍。
“我说真的。”他强调。
林意安单手支着头,余光随意地瞥向他,车子恰在此时驶离停车场,闪烁霓虹和璀璨街灯霎时投照过来,晕染在他侧身。
和她的不以为意不同,他望她的那一眼很认真,深邃眼眸挟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就这么直勾勾地睨过来时,他所说的话,就是真理,就是圣经。
林意安慌乱地抽离目光,搭在腿上的手指蜷动,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从托特包里掏出手机,搜索现在还有哪家烘焙店能送来一个蛋糕。
炫酷拉风的女武神到夜店门口停下。
林意安下车,抬头,一座魔方造型的建筑的外墙上,“OT”两个大写加粗的字母,亮着冷色调光芒。
极简,又富有设计感,不说还真看不出是酒吧夜店。
江柏温随手将钥匙丢给泊车员,话是对她说的:“走吧。”
林意安回神,扭头看他时,手腕一紧,他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抓着她手腕,走进那幢建筑。
通道黑暗狭长,鼻间依稀能嗅到娱乐场所特有的烟酒香水味,厚重的隔音门帘一拉
开,一道强劲的镭射灯如鞭子猛抽在脸上,她下意识闭眼,耳边是劲.爆抓耳的电子音乐,震耳欲聋。
现在正是夜店开始热闹的时候,DJ头戴耳机在台上摇头晃脑,衣着清凉的领舞扭臀摆胯,动作愈发大胆挑.逗。
舞池里人来人往,几乎是他们一出现,就惹来无数人的打量窥视。
俊男美女多养眼,谁能不爱呢?
大家来这里,若非消遣,就是抱着猎.艳的心态。
不知是否她错觉,总感觉江柏温抓她的力道重了点,他高大身影挡在她前方,比刺眼灯光更先映入她眼眸的,是他宽阔平直的肩膀。
很奇怪,明明江柏温本身就是攻击性很强,很有男人味的长相和身材,也有很多个瞬间,他都表现得很man。
但偏偏就是这种不经意的小动作,以及这样高大伟岸的背影,最让她有感觉。
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在他突然停步时,一头撞上他后背,熟悉的木质香和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混杂着,缭绕在她鼻端。
“怎么了?”她懵懵懂懂地问。
许是这副蠢样把他逗笑了,她看到他肩膀小幅度地抖动了下,他回过头来看她,唇边的笑意还未消,“让你坐,你发什么呆?”
林意安越过他臂膀,偏头看一眼。
他们的座位离舞池很近,沙发几乎快坐满了,除了一个李卓霖,其他人,她都好眼生。
“你条女(你女朋友)?”一个男仔问道。
江柏温侧过身来,按着她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嗯,是不是很漂亮?”
李卓霖正喝着酒,因他这一句,而朝他们这边投来一眼。
林意安心脏猛跳了一下,记忆瞬间把她拉扯回初见李卓霖那天。
其他人都附和着夸她漂亮。
李卓霖却说:“又素颜?”
这次,没再点评她身材。
看来是把江柏温的话听进去了,变得“有点礼貌”了。
江柏温挨着她坐下,自顾自地拿了两只玻璃杯,往里夹着冰块,头也不抬地说:“嗯,我喜欢的,素颜也漂亮。”
闻言,男人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有人说:“难怪以前那么多人追你,你都不接受,原来是喜欢这种清纯的。”
林意安挑眉,百无聊赖地加入这场八卦中:“难道追他的那么多人里,就没有长相清纯的?”
“有。”
回答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八卦主人公。
林意安看向他,他单手开一罐气泡水,倒入酒杯中,混了两杯低度数的鸡尾酒。
酒水在灯光中呈现妖冶的紫红色,细小的气泡上涌,杯壁凝结的水珠滚落。
她听到江柏温说:“只是喜欢的人,刚好长得比较清纯而已。”
就算换了皮囊,人还是那个人。
那就还是他喜欢的人。
就这么简单。
第60章 【VIP】身体逐渐升温,脱力……
听到他的话,大家都开始起哄,气氛高涨。
作为这个小群体的新成员,林意安也难逃被八卦的命运。
“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也没少人追你吧?”李卓霖问她。
他跟江柏温关系不算最好,但到底是一丘之貉,时不时会有往来。
林意安不信他不知道她和江柏温闹掰的事。
否则他也不会这样问。
她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众人从她隐晦的表情中,得知了答案。
江柏温默不作声地喝着酒,两腿随意地敞坐着,上身向前倾,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大半个背影,和小半张被彩色灯光渲染得暗昧不明的面孔。
林意安瞧着自己身前那杯和他一模一样的酒,没话找话:
“喝酒的话,你怎么开车?”
“叫司机过来。”
“哦。”
她就多余关心他,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为他服务的人。
林意安喝了他调的那杯鸡尾酒,偏重的果味掩盖了威士忌的浓烈,微小气泡在味蕾上爆开,冰冰凉凉,很清爽。
不由得多喝两口。
“那你这些年,过得怎样?”她有来有往,也问李卓霖。
李卓霖接过旁人递来的烟,“就那样。”
成日花天酒地,纸醉金迷。
林意安看着坐他身旁的女生,纤纤玉手抓着一把金属打火机,凑上前为他点火。
那女生长得实在好看,是那种很干净乖巧的长相,化着时下流行的妆容,眼尾微微下垂着,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和陈凯琳那种艳丽颓靡的厌世感,截然不同。
说起陈凯琳,中学毕业后,她没再读书,而是把她的网红事业发扬光大,又是兼职当模特,又是去演短剧的。
最近听说,她和短剧男主在一起了。
两人共同拍摄的短剧里,有很多亲亲抱抱的亲密戏份,CP粉们纷纷在评论区里开香槟。
林意安忽然记起她十七岁生日那晚,江柏温临时为她准备的生日惊喜。
那么大阵仗,说明当时,李卓霖应是很喜欢她的吧?
当然……也不排除少爷钱多,随便烧着玩的可能。
可阵仗再大,过去再轰轰烈烈又怎样?
时间所验证出的一切,不过是两人身边各有新人,再不复旧日温存。
那,她和江柏温呢?
她想得走神,被人一句话拉回来:“光喝酒没意思,游戏玩不玩?”
“抓手指?”有人提议。
李卓霖撇嘴:“那破游戏,半天都喝不上一杯酒。”
“真心话大冒险咯。”
“无聊。”
“传冰块?”
李卓霖抬下巴朝江柏温的方向一指,江柏温散漫地笑着:
“没见到你阿嫂在这?”
“咦~”他们拖着长音,“柏温哥哥原来是妻管严?趁着今日开心,玩下都不行?”
“系呀,”江柏温端酒的杯子一偏,同林意安手中的酒杯轻碰出脆响,“我妻管严。”
“你不想玩就不玩,少拿我当幌子。”林意安说他。
江柏温轻笑了声,薄唇翕动着,对她说了句话,现场乐声和人声嘈杂,她没听清,茫然地“啊?”一声。
他偏头靠近,她便下意识地把耳朵凑过去。
“知不知道什么是传冰块?”他说。
薄唇张张合合间,同她敏感的耳朵若即若离,声嗓好像被酒冰过,磁沉,沁凉,带着醉人的笑意。
她耳根发烫,摇头。
“就是一个人咬着冰块,嘴对嘴传给下一个人。”
他在她耳边解释,不太正经的游戏规则,从他那张看着很有感觉,亲着更有感觉的嘴里说出来,愈发暧昧不正经。
“到谁嘴里断掉,或者冰块化掉,那就要接受惩罚。”
听到这,林意安已是震惊到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变得局促。
江柏温还故意撩拨她:“你想玩吗?想的话,我陪你。”
她慌乱摇头,“不玩。”
看她紧张得全身紧绷,江柏温被逗笑,身体回正,拿过一瓶威士忌,往杯中倒酒。
这是他喝的第几杯?
她不由得皱眉,“你……”
“嗯?”
“喝这么多,能行么?”
“……”江柏温无语地用余光扫她一眼,“你让我怎么答?”
是咯,哪有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
林意安浅浅地喝了一口酒,“记得以前,你还说你家教严格,烟酒不沾。”
“是吗?”他满不在乎的口吻。
林意安抿了抿嘴,说不清是愧疚作祟,还是虚荣心作祟,没胆问她,怎么现在烟酒都沾了个遍?
“你以前酒量很差的,才几杯啤酒而已,就开始发酒疯。”
经她一提,江柏温也回想起那晚发生的事了。
尤其是……凌晨五六点梦遗,不小心弄脏她衣服的事。
嗯,还差点被她捉到。
“可能现在也没好多少。”他说得半真半假。
林意安好心劝他:“那你少喝点。”
显然,少喝是不可能少喝的,秉持着“不醉不归”的原则,他那群狐朋狗友,就没打算放过在场任何一个人。
酒桌游戏挑着最下酒的玩。
就如江柏温所言,林意安头脑聪慧,做题好叻,但她并不擅长玩各种游戏,尤其是带有奖罚制度的那种。
她会觉得压力好大,因此频频失误。
几轮单手舞拳玩下来,等她好不容易掌握规则,可以跟得上节奏
,她已经被灌了不下四五杯酒。
人都快喝懵了,头晕乎乎的,刚玩得来了感觉,却渐渐有点控制不住手脚,反应慢半拍,竟又输了下来。
“喝!”众人开始起哄了,双手拍得腿啪啪作响,“阿嫂真是好酒量!快喝快喝!”
林意安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玻璃酒桌上高矮林立的一瓶瓶酒,和一只只酒杯,好像在思考这次怎么又输了,模样呆呆的。
江柏温忍不住笑,被一口烟呛得偏过头去,直咳嗽,边咳边笑,夹烟的右手勾住林意安的脖颈,将人往怀里拉,摆明是要护着她,左手去拿她桌上的酒杯。
“好心放过你们阿嫂,这杯我饮。”
“不用。”
死犟,脸闷在他怀里,呼吸着他衣服上皂感木质调的洗衣液香味,身体逐渐升温,脱力。
抬头,就看到他仰头喝着酒,下颌线凌厉,耸突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澄澈透明的水液一点一点消失在他唇间,吞咽声轻而又轻。
他们都在哄闹着,说他们俩在秀恩爱。
她也差点沦陷在这种酒酣耳热的氛围中,以为眼前这个江柏温,还是以前那个会给她挡酒的纯良少年江柏温。
一杯饮尽,他问她,还玩吗?
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心,林意安人菜瘾大,仍要加入战局。
“行,你玩,”他把烟蒂摁进烟灰缸里,“输了,酒算我的。”
“你不是酒量不好吗?”
“是你说零点一过就走,我怕你喝多了,照顾不到自己。”
林意安一怔,讷讷“嗯”一声。
“过零点就走?”一个男仔说,“走这么早,赶着去扑嘢呀?”
“扑你个头啊。”江柏温一个板栗敲他脑壳上。
把大家都逗乐。
游戏又过了几轮,林意安表现越来越好,甚至彻底融入了群体中,成为哄别人喝酒的一员。
撂在酒桌上的手机屏幕忽亮,手机震动,江柏温先看到的,轻碰了下她胳膊,在她扭头看他时,他抬手指向她手机。
是她定的蛋糕到了。
知道江柏温不爱吃蛋糕,她又跟他那些朋友不熟,所以她只要了一个很小的四寸蛋糕。
打算在她回去前,把蛋糕偷偷送给他。
就当她已经送过他礼物了。
酒吧混乱嘈杂,她已经喝了不少,江柏温坚持要同她一起。
她按住他肩膀,让他听话,在这里乖乖坐好,等她回来。
出酒吧,接过快递小哥手里的蛋糕,再回来,用时不过短短的十分钟。
她拎着小蛋糕,看一眼手机时间,还有一刻钟就到零点。
送完蛋糕,她正好可以回去。
台上一首《OutofTime》在步入强劲鼓点的间奏的前一秒戛然而止,灯光忽地一暗,手持话筒的DJ开嗓:
“今日,让我们祝贺江少,生!日!快!乐!”
话落一瞬间,刺眼的白光乍亮闪动,金色亮片漫天飘洒,雪花似的迅速在地面积起一层。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江柏温那些朋友搞的鬼。
林意安唇角轻轻勾起,抬手挡在眼前,遮着亮光,往江柏温所在的地方继续走。
然后,在距离三米的地方,停住。
不知从哪儿变出的一个三层大蛋糕,几乎沾满整张酒桌,所有人都好给面,围成一圈,拍着手掌,给坐在C位的寿星公,送上一首《祝寿曲》。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二十七根蜡烛燃烧,火光摇曳,映照着每一张带笑的面容。
江柏温不知同李卓霖讲了什么,抬手抚脸的动作透着几分无奈,嘴角的笑意依旧浅淡懒慢。
不是说,不爱吃蛋糕吗?
不是说,就算许了愿,也不会成真吗?
明明他日子过得那么好,那么滋润。
摆出那副因为许不许愿上帝都不会偏爱他,所以假装潇洒无所谓的态度,是想干嘛?
博取她的同情心吗?
现在因为一个该死的破项目,又失.身,又发癫的人,是谁啊?
摆明她更可怜,更值得同情好吗?
顶佢个肺!
仆佢个街!
反正离零点不剩几分钟,林意安握紧手机,扭头就走,经过吧台时,顺手把包装精美的小蛋糕放下。
这个点打车不容易,尤其是在全城最热门的酒吧门口。
林意安一手横在身前,呈抱臂的姿态,另只手正噼里啪啦给同住一栋楼的女邻居发消息,希望她能发发善心,帮她打开单元门——因为她的钥匙还在手袋里,而她的手袋落在了酒吧。
想了下,她折回酒吧门口,找一个看着比较靠谱的女工作人员,希望她可以帮她留意一下她的手袋。
“直接回来拿就行了,费事麻烦别人。”
听到声音的时候,一只万分眼熟的托特包,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着,送到她面前。
这时候,她的礼貌大概都喂了狗,连句客套的“谢谢”都不想说。
甚至不太从他手中接过。
见她不接,江柏温便帮她好好拿着,“还没过零点,你就要走吗?”
“我累了。”她同那位小姐姐道谢,完全忽略掉身旁的高大身影,径自转身走出酒吧。
三月底的夜风还是凉的,林意安双手抱在身前,拒绝同他交流的态度明显。
江柏温跟在她身后,她好像能听到他轻微的脚步声。
“是你叫我听话,乖乖坐好,等你回来的。”他语气平淡无波。
她没回头看。
否则大抵会发现他发红的眼尾,紧绷的下颌线,微微颤动的喉结,和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的青筋偾张的手臂,以及用力攥紧的拳头。
林意安舔唇,濡湿拔干的唇,调出轻飘飘的口吻:
“但你也不乖呀,让你坐好,你现在在做什么?”
“你说你要出来拿点东西,那东西呢?”
“扔了。”
“是这个吗?”他伸手,送来一个扎着白色丝带的天蓝色包装盒,几经颠簸,里面的小蛋糕已经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不是。”她矢口否认。
江柏温垂着眼,死死地盯着她,喉咙紧涩着,不甘心地咬牙再问一次:“真不是?”
“不是——”
话还未完,抬头触及他危险眼神的瞬间,林意安第一反应是往后退,腰肢却倏然一紧,江柏温动作完全快过她,勾着她软腰按死在他怀里,低头吻下来——
“咚!——”
零点的钟声在此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