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定个安全词吧。”
他说着,另只手按住她胡乱踢踹的腿,略带薄茧的指腹缓慢上爬,游蛇一般钻入睡裙裙摆,滑过文身,在某处重重一抵,强制唤醒她兴趣,
“‘草我’,怎样?”
第66章 【VIP】好啊,送我去死
“嗯!”
突如其来的强劲冲击,迫使她从喉间挤出一声吟叫,像一只骤然掉进沸水里的虾,下意识弓背蜷腿,两只圆润膝盖迅速拢起,不安地在他的手臂、腰臀间滑蹭了下。
什么破游戏!
脑子坏掉了,才会想跟一个疯子玩游戏!
而且还是这样咸湿不文的游戏!
林意安憋屈地怒瞪他,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火气。
“不想同我做游戏?”他放松手指,慢慢喺佢个姣西轻扫而过,即刻见到佢忍唔住抖震,倔强对抗,“但是怎么办呢?MissLam现在没有sayno的权利。”
不要!
不行!
不可以!
她不服,不爽。
就当利齿紧咬住的,不是只球,而是眼前这个毫无预兆,突然变得面目可憎的男人!
惊觉他指尖撩开那一层轻薄的隔阂,亲密无间地贴上她肌肤,林意安瞳孔瞬间放大,惶然摇头,带动手铐同床头发出一串哗啦啦的声响。
江柏温倏地停住。
以为他要见好就收,放过她吗?
怎么可能。
他和她之间的游戏才开始而已。
“游戏开始不足三分钟,你就抵触抗拒,把头摇成拨浪鼓……”他有点失望地叹息,怜悯地垂眼望着她,兔死狐悲,虚伪至极,“难道一整晚,MissLam都想接受惩罚吗?”
林意安气急败坏地抬脚踹他胳膊,力气不小,他身形轻晃了下,说不好是被她踹的……还是因为,他太过兴奋,笑出声了。
“再踢下试试?”他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她完全不客气,即便姿势别扭,仍是卯足了力气,猛地抬腿踢向他肩臂。
仿佛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原本与她左手紧扣的大手忽地松开,手臂从她腿下穿过,肩膀抵住她膝盖窝倾身往前一压,她长长地哼出一声。
在她胡乱挣动,用左手推搡他的肩膀时,他再次捉住她的手,死死地按压住,把床单都弄乱。
“你中意呢个姿势多D?”他话音带笑,高大热烫的身躯贴她更紧。
腿部筋骨肌肉被拉扯着,她皱眉,酸爽痛疼交织,渐渐抖颤,渐渐沁出一层薄汗,濡湿了他肌肤。
在这样潮湿闷热的夜晚,两人俱是湿黏。
“现在开始第一轮惩罚吗?”他善良地询问着,孖烟囱入边嘅宾州至卑鄙地近住佢,轻轻郁,慢慢扤,“一分钟,忍唔忍得?”
她学乖了,只是恼羞成怒地瞪他,不吭声,不摇头,也不蹬踹。
仿佛接受了这场荒诞至极的游戏。
江柏温与她对视着,爱死她眼中只得他一个,即便里面熊熊燃烧的是怒火,他却好似能从中觅得一丝甜蜜,叫他忘乎所以,险些失控,夹硬迫入去。
但游戏不是这么玩的。
直来直往多无趣,要的是一点一点沦陷,一点点沉浸,然后……
江柏温渐渐眯起双眼。
一分钟太短暂,他信守承诺,就此停下。
林意安拧紧的眉头蓦然舒展。
叫他看了直想笑,健壮身体稍稍拉开点距离,她便迫不及待地叫他放开她,“唔唔唔!”三个音跌宕起伏,他装聋作哑,故意曲解她意思:
“不可以?是要我再次惩罚你的意思呢,还是要我不可以停下呢?”
黐线!
咸湿佬!
仗着他此刻听不清她声音,林意安用“唔唔”声肆无忌惮地输出粤韵风华:
“仆你个街!”
“顶我个嘿?”他挑眉,明知她嘴里没好话,但他有自己的翻译系统,“系咪真噶?MissLam咁中意同我扑嘢?”
黐咗线先至会搏人丢!
林意安剧烈挣动,他听着她从喉间滚出的一连串唔唔声,想也知道骂得有多脏。
不过,他的MissLam还太稚嫩,没学到街头巷尾那些阿叔阿婶的精髓,骂起人来,也无关痛痒。
“记不记得我讲过什么?”
江柏温一巴扇她大髀,她疼到打颤,戛然收声。
“如果你表现出任何反抗的情绪,就要遭受惩罚。”
她记得。
当然记得。
刚刚才惨遭过一分钟的惩罚。
现在呢?
“现在开始第二轮惩罚。”他冷酷无情地撂下话,大手亦是冷酷无情地除咗佢条纯白底富,她恼得伺机蹬他,佢只手按住佢大髀压至一旁,由得个嗨湿湿凉凉地晾在空气里,亦暴露在他眼底。
灯光大亮。
愈是显得白白净净,滑捋捋。
知他睇得清楚,林意安心烦意乱,想咬牙切齿地问下他望够没,却发不出声音。
想不到他竟好心取下球,“给个机会你,答出来,便结束这一轮惩罚。”
林意安磨两下发酸的腮帮,被他亢奋到诡异的灼亮目光盯至全身发烫,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知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他抬下巴示意她。
林意安愤愤咬唇,不肯说。
他便安安静静地睨着她,她沉默多久,他就看多久,眼睛似画笔似相机镜头,恨不得从此将这一幅惊艳画面永久记录保存。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林意安的固执倔强好胜心,也在一点一点地崩溃,败给他的癫狂邪佞。
咬住唇肉的齿松动,她送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气音,轻得他差点听不见:“嗨……”
“边个嘅姣嗨?”
林意安别过头去。
“不想答?”他语气藏着威胁。
她真是攞来贱:“我嘅。”
“你嘅乜嘢?”
“我嘅……姣嗨。”
“黐咗D滑潺潺嘅嘢,洗唔洗我同你舐干净?”
“唔要!”她拳头都捏紧,“我答完了,当我求你,不要再玩我了。”
“当初你玩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个台风夜,仿佛永远镌刻在他灵魂,在每一日每一时刻每一分每一秒,反反复复折磨着他,提醒他——
江柏温,你真是好失败。
爹地永远地离开你,妈咪丢开你,奶奶嫌你麻烦所以送你到寄宿中学,还算亲近的姑姑并不会在争夺财产时偏心帮你,愿意赠你大笔遗产的爷爷是因为没其他继承人可选,异国他乡结识的第一个女孩用言语击伤你,同你要好的兄弟背刺你。
死里逃生,落得一身伤痛后,就连初次动心的女仔,都反悔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承诺,冷心冷肺地说她不过是骗你而已,像你这么没本事的男仔,怎么兜得住她的未来?!像你这种厄
运缠身的人,克死她阿爸不够,难道还要带衰她吗?!
江柏温,做人这么失败,你不如去死啦!
林意安被他突然狂暴的模样吓到,瑟缩了下肩膀,而后听到他阴恻恻地笑了声,情绪变化无常:
“是我求你别玩我才对,我快被你玩死了。”
她战战兢兢地睁着双眼观察他,此时此刻,竟完全无法将他同过去联系起来,只觉得在这副眼熟的皮囊之下,完全是另一个人。
“你是不是有病?”这不是嘲讽,而是认真地在问他。
“是,我有病。”他亦是认真地答,“我黐线嚟噶(我神经病来的)!”
不知他是同她讲真还是讲笑,林意安怔住。
他把她的犹疑看在眼里,觉得搞笑:“你系咪觉得好惊(你是不是觉得很害怕)?”
别说她,就连他自己,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恨不得去死的时候,都觉得后怕。
他一个那么骄傲自负的人,怎么会觉得自己人生失败,怎么会想死呢?
活着不好吗?
他聪明机灵,保送藤校轻轻松松。
他还有爷爷留下的巨额遗产,别说他的一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挥霍不完。
他拥有那么多普通人无法拥有的东西,何苦在最美好的十八岁,选择去死呢?
他还没跟她一起读哈佛,他还没继承财产。他也没做到跟她在一起一辈子。
她阿爸又不是他撞死的,凭什么全怪在他身上?
他又不是真的养不起她,凭什么她认定他顾不上她?
他那么相信她,就算明知那时她亲他不过是在哄他,他也甘之如饴地沦陷,凭什么他的努力、他关于未来的规划,在她那里就如此不值一提,无论怎样她都不信他?
她说她最恨就是他。
得到她的全盘否定,他又何尝不是凭借对她的恨意存活至今!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不要’?”江柏温缓慢直起上身,“我听过你说好多好多的‘不要’,我们现在开始第三轮惩罚,你是不是又要说不要?”
废话!神经病才陪他继续玩下去!
林意安奋力拉拽手铐,手腕磨红破皮都不顾。
江柏温望她如慌乱无措的困兽,在他身边垂死挣.扎。
恍惚在想,是她没得救,还是他没得救?
他一把扣住她不堪一折的细腕,手指压到她破皮的细嫩肌肤,刺痛袭来,她惊惶地看向他,那瞬间,大气都不敢喘。
他另一只手抬起,拇指轻揉她紧抿的唇。
对,就是这里。
就是这张可恶又可恨的嘴巴,一句接一句蹦出的言语,比蜜糖还清甜,比刀子还犀利,给他愉快,也给他痛苦。
“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还是好爱好爱她的,所以那么宽容,递一把刀在她手里,让她有机会再次伤他。
但如果,如果这次她还他的,是蜜糖呢?
他还是对她抱有期待。
毕竟他最中意的女仔,久别重逢后,会帮他庆贺生日,会给他买蛋糕,唱生日歌……
她还说,要是真和他有个孩子了,就大肆宣扬。
嗯,如果他们真有个孩子,他也会配合她对外高调宣布的。
“说你那时也对我有点感觉,说你答应一直陪我身边时,有过一瞬是真心的,好不好?”他这样问她。
林意安只觉得他恐怖,看他好陌生,陌生得让她发自内心感到恐惧,头皮发麻,寒毛卓竖。
双唇嗫嚅着,半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得不到她的回答,他好焦急地望着她,“为什么不说话?”
“不好……”她勉强发出声音,“我想我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掉了。”
“是吗?”他轻笑,笑得好苦啊,话语不自觉变刻薄,“你把口系咪含过撚啊?讲乜嘢都咁唔啱听。”
“江柏温!”
他气得口不择言,林意安一巴掌甩他脸上,更说不出好话:“去死啦你!”
他因此而怔住,灵魂为之震荡,飘飘然好似真要脱壳。
“MissLam系咪唔识含撚?”他顶着巴掌印鲜红的一张脸,目光痴迷地看她,“我教你,好不好?”
“不好!”她踉跄下床。
江柏温拽住她后衣领将人拖至身前,她跌倒在地,他掌住她后脑勺,低头抵着她的额,鼻尖碰着她鼻尖,呼吸凌乱着,语气温柔地哄:
“乖啦,我会好好地教你。”
头发被他抓拽着,传来轻微的痛,她目光阴狠,字字歹毒:“不怕我咬死你?”
他笑了,猝然将她头颅往下一按——
“好啊,送我去死。”
第67章 【VIP】食到嗒嗒声
开玩笑,他最中意的MissLam怎么舍得真让他死掉?
但她也绝不让他爽。
仿佛两人天生注定要相爱相杀,他折腾她,她便折磨他。
江柏温掐着她下颌迫她张口,眼看着女仔绯色的薄薄面皮,渐渐地,显出佢条撚嘅形状,柒头逼入去,至到佢吞唔落,喉咙颤动着,低声呜咽,眼底好似有泪光闪烁,楚楚可怜。
“嗯……”
感官冲击太强烈,他仰头从喉间滚出一声闷哼,胸腔剧烈起伏,寸寸神经都变得敏感,掐在她颌骨的手,不自觉再加一分力道,手背青筋偾张,同根系文身纵横交错。
“呜~”林意安皱眉,双唇极力张大,兜不住的唾液被勾带而出,濡湿了下巴,拉丝垂落。
“MissLam好乖。”
他情不自禁地夸她,布满文身的手抓满她散乱的长发,缠绕两圈,收束在她脑后,按着她往下压了压,快活到宜得将春袋摄入佢个嘴!
她顶不顺,双手捉住他膝盖,奋力推拒,却只得到他变本加厉地侵略。
太过激烈,她差点无法呼吸,口鼻里全是他的气味,喉管不受控地紧缩搐动,他轻“嘶”一声。
“点算好呢?突然发觉,原来我真系好爱好爱你。”
迷迷糊糊时,她好像听到他声音。
察觉到他的抖颤,她怔愣,他慌忙抽身,却还是没控制住,弄脏她的脸,她下意识闭眼,听到他一声磁沉的轻笑,她眼睛眯开一条缝,他笑得不太正经,伸手拿纸巾帮她擦拭。
“Sorry啊MissLam,人生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有些失礼。”他装模作样地同她道歉。
林意安撇过头去,冷声冷调:“结束了吧?”
“没说安全词,意味着你仍可以继续。”
江柏温扳过她的脸来,俯低上身凑近她,她不想同他对视,低头,又不得已撞见佢条嘢,短短几分钟便重振,惊死个人。
察觉他想亲吻她,林意安抬手按住他嘴巴,“不要”两个字将将脱口而出,又被她咽回去,被惩罚过三次,她到底还是忌讳他制定的游戏规则。
“我刚……那个过。”
“那我也帮你?”
“什么?”
未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被他箍紧腰身带回到床上。
裙摆如浪花翻起又覆没,堆叠在她腰腹。
佢双手擘开佢两只脚,挞脷舐去滑潺潺嘅西水,听到她惊呼大叫,弯身要坐起来,他双手用力按住她乱动的身体,头埋得更深,食到嗒嗒声。
林意安听得面红耳赤,葱白手指揪紧了睡裙,被地板蹭红的膝盖紧张不安地抖动,小腿紧绷出细长的肌肉线条。
“江柏温!停——”她大叫,手指还勾着裙摆,慌乱无措地推拒他,后脚跟擦蹭着床单不断往后挪
,后背刚触碰到床头,两条腿就被捉住,猛地一拖便带回他身前。
他缠着她继续,她却总是想躲。
真讨厌。
真可恨。
江柏温倏然直起上身,高挺鼻尖都沾着水光,他舔了下.唇,仿佛意犹未尽,边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样东西。
林意安手脚并用地往床下爬,拷在床头手铐哗啦作响,他抓她回来,一手控住她另一只手,一手启动开关,任由高频嗡声震动她细嫩皮肉。
“顶你个肺死仆街!”她破口大骂,“信唔信我切你条柒煲汤派街坊——”
“哗!不愧系MissLam,好撚劲。”他不以为意,甚至笑得挑衅,“不过要小心,虚不受补,流鼻血。”
林意安愤愤不平地瞪着他,曾经对着这张脸百般爱慕,现在却觉得可恶至极。
她眼中的痛恨太鲜明,似烈火灼痛他。
江柏温眯了下眼,从抽屉中翻出眼罩蒙住那双灼亮的眼,自欺欺人,假装她还是旧时的她、
旧时的她是怎样?
面对他的告白,他的请求,她总是忐忑、害羞、娇嗔,又……期待。
那时候的她,同他打情骂俏,多可爱。
怎么可能是个感情骗子,把他骗得团团转?
又怎么忍心,看他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林意安……”他情不自禁地叫她名字,如此缠绵缱绻,下手却是更凶狠。
视觉被剥夺,全身所有感官顷刻间集中在一处,林意安胸口起伏频率愈发地快,体内氧气渐渐稀薄,江柏温同她说了句什么,她濒临窒息听不清。
西汁标出,湿晒床单。
林意安大脑有片刻昏黑,迷迷瞪瞪想起他说过的话。
是不是,说出那个词,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佢顶唔顺,真系顶唔顺……
“江柏温……”她声嗓已有些喑哑,带着轻微的哭腔,那两个字太难启齿,她欲言又止。
江柏温轻轻从鼻间哼出一声:“嗯?”
她咬唇,音量很低:“掉我……”
耳畔低鸣的嗡声应声静止,她愣了一下,明确听到江柏温落下一声“好啊”,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松一口气,哪知下一秒,好大一碌嘢便突然之间摄入佢个嗨!
林意安陡然一震,第一反应是剧烈挣.扎。
可江柏温人高马大,两人的体型差就摆在那儿,她挣得越厉害,他没良心,笑得更坏。
“说好补偿我的,MissLam没法主动,现在就连安心享受都办不到?”
他一心二用地同她讲话,动作没停下,毕竟不是第一次了,节奏把握得很好。
他还记得她是怎么评价他的——挺爽。
现在,他想表现得更好,让她更爽。
但是……
林意安真的很不听话,真的让他很不爽。
“你怎么能这样呢?”
他问她,有点偏执,有点憋闷、苦恼。
“接送你,你不要。养只猫,你不想。约会,你不肯。甚至,我脚伤没好,你就想赶我离开。MissLam,但凡你温柔点,说点好话哄哄我,我都不至于这么生气,更不会想惩罚你……”
“呵,”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眼神尽情流露颓丧失意,就连笑容都带着苦涩,“你不会是受虐狂吧?故意这样激怒我?”
林意安大口喘气,不想给他任何反应,极力将意识剥离出来,却是徒劳。
“你才受虐狂!明知我憎你,明知我不想面对你,为什么你还要再三找我麻烦?再三纠缠我?!是嫌你被我伤得还不够,死了才肯放过我么?!”
她气急败坏,整张脸涨得通红,右手腕已被手铐磨红一圈,左手被他死死按住,她不甘地扣紧他手指,叫他也跟着痛。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滞住,除了擦蹭碰撞声,和黐湆湆的水声,江柏温没有接话。
良久,久到她即将被覆没,才听到他附在耳边,很低很隐晦的一句:“原来,你真想要我死。”
林意安在那一刻失神。
他死没死,她不知道。
但她感觉自己快死了,灵魂在半空飘-
天亮醒来时,江柏温不在她家里。
林意安请了一个上午的假,因为她睡过头了。
江柏温勉强算良心未泯,在她昏迷后,有帮她擦拭身体,也换好床单,把她家处理干净。
昨晚,他不够温柔,留了好多印子在她身上。
林意安边吃着午餐,边骂他是属狗的。
转头又觉得,狗公碌嘢几大,她怕江柏温知道了,会以为她夸他——她知道他疯,但不经历昨晚,她还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疯。
江柏温真的变了好多。
以前,他再喜欢她,也只是利诱,还会好声好气地哄她,同她说话,只要她不愿意,他是不会硬来的。
哪像现在……他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正常的时候,她尚且能跟他正常交流。
一旦发病,他就跟条乱吼乱叫乱咬人的疯狗无异!
如果说,刚重逢时,她为曾经抛下他,而感到无颜面对他。
那现在,她发现,她是真的怕了他的手段。
她害怕他望向她时势在必得的眼睛,害怕他的偏执,害怕他的强硬,更害怕他的反复无常,要同她互相折磨到死。
她自知自己没能力同他斗到底,她应该趁早逃离,最好能逃到他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比如哪里呢?
她在想,花了大量的时间琢磨。
鹏市和港城肯定不能再待了。
英国?她不信江柏温没查过她信息,至少在她的简历里,就有写明她高中大学都毕业于英国,就连第一份工作,都是在英国。
所以,她也没办法再回到之前工作的建筑事务所了。
至于她现在住着的这套房,她得找机会卖掉。
嗯,对,等她手上的项目完成了,她就辞职,她就带着钱离开。
她天马行空地在脑中做好计划,准备这次要彻底放下他,重新开始另一端新生活时……
又突然发现,江柏温消失了。
那个气她要赶他出去,恨她不能满足他需要,好好补偿他的江柏温,一连多日都未出现在她家,也未出现在她建筑事务所。
他没给打过一通电话,发来一条讯息。
好像突然消失在她的生活中。
如果不是他的东西仍留在她家,她差点以为,先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这种情况,和两人第一次那晚过后,何其相似。
那次过后,江柏温再出现,在她单位掀起一场绯闻风暴。
那这次呢?
这次,江柏温又想做什么?
她惴惴不安地等着。
等到一场又一场雨落下。
终于,在某一个晴朗的夜晚,鹏市深夜霓虹闪烁,又一次加班到深夜,众人到大排档吃宵夜。
热腾腾的海鲜砂锅粥上桌,尹玉华争当贤良典范,站起身,一碗接一碗地帮大家盛粥。
林意安单手支颐,另只手抓着手机查阅资料。
听到有人“哇”一声,她掀了下眼皮。
大排档店外的一条道上,靠边停放着一排车,其中两辆并肩排列的跑车格外引人瞩目。
一辆红色法拉利,一辆明黄的兰博基尼。
挂的“粤Z”牌,港城来车。
“有钱人不还是一样来吃大排档。”男同事说笑。
林意安忽然回忆起,和江柏温一起去吃农家乐的日子,忍不住想笑。
笑容却在见到江柏温的那瞬间僵硬。
他从一家清吧出来,应是喝过酒的,状态相当散漫松弛,单手抄在裤袋里,头微微低着,听身旁一个OL打扮的高挑女人说话。
不知她说了什么,他耸了下肩,笑得挺混账。
女人叹气,肩膀向下沉,低头从包里翻出车钥匙,法拉利车灯闪两下,她侧过头去,同江柏温说了句什么。
江柏温望一眼兰博基尼,没上那台车,而是跟着她走向法拉利,自顾自地上了副驾。
直至法拉利扬长而去,尹玉华将一碗热粥摆在林意安身前
,袅袅热气上升,熏烫她眼睛。
第68章 【VIP】我保证不对你乱来……
隔日,4月4日,清明节假期前一天。
唐宇、罗茗叫林意安和Mia到办公室谈事。
唐宇开门见山,甩出一份招标公告,是关于盛北城中村拆迁改造的。
因为林意安没有相关经验,所以他想把这件事交给Mia。
至于永星商业综合体项目,虽说一开始是Mia跟项目负责人对接的,不过后来是林意安签下的合同,是以,这件事最终还是交由林意安负责。
Mia只需全神贯注,拿下城中村拆迁改造计划的招标即可。
没想到永星项目,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林意安手里。
挺意外,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事情对外宣布出去,事务所的同事们没有太大的反应。
似乎只要理由足够充分,就算事件发生得再突然,负责人来回更换得再频繁,都不足为奇,顺理成章。
之前她跟江柏温,因更换项目负责人一事,闹得那么凶。
现在总算尘埃落定,她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可以安然落下。
心情好,就连今晚加班,都感觉动力十足。
下班路过水果店,甚至还有心情买了一个菠萝。
直到……
回了家,见到江柏温出现在她家门口。
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衬衫西裤,一手抓着手机跟人通话,一手习惯性地抄在裤袋。
一旁的门把上挂着打包好的晚餐。
余光瞥见她,他侧过身来,捂住手机话筒,轻声同她比着口型:“等下。”
等个屁!
林意安抓紧了塑料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拿下挂在门把上的打包袋,随手一放,便指纹解锁进了门。
江柏温转身要跟着她进来。
她甩门关上。
他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一并按住即将闭合的门板,带起的风很轻地从他脸上刮过,他肩膀抵着门打开,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尾随她进屋。
“出去。”她瞪他。
江柏温迎着她目光,眼眸微眯了下,手机那头的人还在絮絮叨叨,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告罄:
“我这边还有事,下次聊。”
撂下话,他收起手机,再开口,话是对着她说的:
“怎么又生我气?今天帮你搞定了更换项目负责人的事,你不应该挺高兴?还有心情买水果。”
“一码归一码,”林意安冷声,“那个项目是我应得的,因为我付出了惨痛代价,又是陪你睡,又是陪你过生日。还有,我家是旅馆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有急事要处理。”他解释,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真的。”
林意安没问他是什么事,奋力甩一下胳膊,把手从他手中挣出来,“你又来做什么?”
江柏温把保温袋拎进来,放在玄关柜上,“找你要补偿。”
林意安抿了抿唇,连鞋都没换,突然大步流星地走进主卧,再出来,手中抱着一个偌大的箱子,往玄关一放,堵住江柏温的脚步。
“除了那个金苹果现在不方便给你,这里是你送给我的所有东西,现在还你。”
“什么意思?”
“我拿着心里不安,所以还给你。”
“得,白说了。”江柏温视若无睹地抬脚跨过箱子,拎着保温袋,自顾自走进厨房。
等她回来,饭菜早就冷了,牛腩煲表面凝固着一层细腻的油脂。
他把饭菜放进蒸烤一体机里加热。
林意安不解也不爽地追着他问:“白说什么?”
蒸烤一体机开始工作,暖色灯光亮起。
他不疾不徐地提出述求:“我想要的补偿,是你要对我好,要加倍加倍地对我好……就像当初说的那样,当你在我身边,你应该优先考虑我的任何需求。还有就是,如果选择了我,就必须相信我,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这边,不准再以任何理由离开我。”
他的要求还挺多。
比以前她拿百万年薪时的要求,多得多。
“可现在我不是你的伴读了。”而且别说现在,就连当初,她也没达到他的要求。
“那当我伴侣?”他回过身来,隔着一道门框,与厨房外的她对视。
林意安一向很难追。
她没直接回答他:“我以为,同人拍拖结婚的前提,是相互尊重,相互了解,相互爱慕,相互扶持。而不是我们现在这样。”
“我们现在这样怎么了?”
“怎么了?”她被气笑,“你尊重我吗?我了解你吗?至于什么相互爱慕和扶持,简直放狗屁!”
江柏温有事不会同她讲,他习惯了自己撑。
林意安也是个要强的人,做人做事最怕拖累他人。
“你说你气我赶你走,但前段时间,是你自己走的。你脚伤好了?”
“你很在意我行踪?”
林意安直接下结论:
“你看,我真的不了解你。我不清楚你的行踪,不熟悉你现在的交际圈,不明白你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偶尔会突然精神失常,跟个疯子一样!”
“你想要的是补偿,我想要的是什么?是尊重!不是你假公济私插手我工作,更不是疯了一样突然强迫我!”
“好。我尊重你,我保证不对你乱来,也不搞糟你事业。”江柏温说得直白,同她对视的眼,满是侵略性,“还有……是不是我事无巨细地跟你说明白,你就答应跟我交往?”
她一噎,心虚地撇开视线,“我可没这么说。”
“没关系,我能等。”
——你总有一天将爱我,我能等。
这是当初,他写给她的诗句。
林意安恍惚了下,江柏温转过身去,收拾着餐盒,“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澡正好吃饭。明天一早还得乘车回荔州给林叔扫墓,今晚得早睡。”
她大脑宕机:“你怎么知道?”
“你上次不是说了?”
“我说过吗?”可能她忙到记不清了,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是提过这件事。
伏案画图一整天,林意安腰酸背痛的,把菠萝放盐水里泡着,就去洗澡。
两人难得可以平静地坐在一起吃晚餐。
江柏温说:“你把车票退了吧,我让司机载我们去荔州。”
林意安狐疑:“你跟着来干嘛?”
他语气沉稳:“你有你的心结要解,我也有。”
林意安抬眸瞥他,他吃东西的模样很斯文,长睫的阴影落在眼下,叫人目光不由得集中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形状堪称完美的唇。
趁他现在看着像个正常人,林意安觉得有必要同他说清楚:
“第一,你是江家的长子嫡孙,不跟族人一起扫墓祭祖,反而跟着我——一个和你无缘无故的女人回老家,这很奇怪;”
“第二,我阿爸那边的亲戚没几个,我跟他们也不熟,所以没打算叫上他们一起,而是自己去开路,这很辛苦,你未必能坚持;”
“第三,雨天路滑,出门在外,难免诸多不便,你身娇肉贵,出了事,我可承担不起。”
江柏温吃得差不多了,把筷子一按,“如果我真出事了,你护好你自己,便是最好的交代。”
一旦做好决定,江柏温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林意安拿他没办法、
之前被他按在床上折腾的事还历历在目,今晚,她不想跟他睡,自己去打地铺。
江柏温不跟她争,却在午夜时分,趁她睡熟了,偷偷将她抱回了床上,双手圈着她软腰,呼吸着她的清浅香气,说不出的满足感。
一早,江柏温叫来的车便在小区门外等着。
黑色埃尔法,三地牌,低调无声地炫耀着泼天的财富。
江柏温主动拿过她的行李箱,同他的一并放进车里。
两人先后进入后座,车子一脚油门开出。
担心堵车,两人都起得很早,这会儿都蔫巴着,犯困。
江柏温一上车就盖着薄毯,戴上眼罩补觉。
林意安望他一眼,也跟着睡回笼觉。
清明节小长假车流量激增,车子走走停停,终于赶在中午前抵达目的地。
江柏温肚饿,三人下车,在附近的餐馆应付两口,就开始准备扫墓的前期工作——香烛、纸钱、贡品……
她阿爸的遗体火化后,葬在半山腰的地方,江柏温偷懒不想带那么多东西在身上,直接借用科技的力量,用无人机送上去。
司机被留在车内观察情况,江柏温拿一把镰刀跟在林意安身旁,同她开路上山。
山是荒山,经过短短两三年风吹日晒的滋润浇灌,林木勾结,杂草丛生,如有不慎,一脚下去,草丛能没过小腿。
江柏温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杂草,便落刀割断,姿势动作娴熟,绝不拖泥带水,十分有大佬架势,相当符合现如今他江家之主的身份。
“回乡下祭祖时,不会都是你开路吧?”林意安起话头。
江柏温将纠缠成团的厚重杂草,丢在一旁,“我说我只帮你开过路,你信?”
她摇头。
他瞥她一眼。
一记眼神警告。
林意安一个激灵,蓦地想起那晚的“不sayno挑战”,和他说过的“补偿”。
再往前一点,在江柏温十八岁的生日趴上,他曾在她耳畔解出谜底“撚开下道”,后来两人的第一次——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开路?
她改口:“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林佳麒的坟建在相当隐蔽的位置,即便早就热出满身汗,还被林间丝丝软软的小雨淋了半身,江柏温一句怨言都没,只是大马金刀地拔除杂草,将周边打扫干净。
林意安蹲身摆放香烛贡品,献上花束。
“阿爸,我来探望你了。”她小声地絮叨着,“江柏温也来了。”
其实她想跟阿爸说的话有好多,奈何江柏温在场,她只能默默在心里同阿爸交流——
阿爸,我回国发展了,刚接了个商业综合体的项目,希望能顺利完成……不过,项目结束后,是否还要再留在国内,我得再考虑考虑考虑,因为,我好衰,被一个衰仔缠上了。
阿爸,你不知道尹玉华有多蠢,好几次都在给我惹麻烦,好在签了个协议,让她以后都别再拿人情威胁我了。
至于江柏温……
林意安拿眼尾余光瞥他,他脱了手套,和镰刀一并丢进筐里,无袖T恤露着肌肉偾张的胳膊,身形高大威猛,面孔精致又不失英俊硬朗。
此时微微低着头的模样,显得有几分乖巧。
“林叔,虽然九年前的车祸,我并非直接害死您的真凶。但,肇事者及车辆,确实是受了我叔叔的指使,而且主要目标是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与我脱不了干系。您走时,林意安甚至未满十八岁。她憎我,嬲我,怨怼我,我表示理解,并且对她,对您,以及您的家庭,都报以最深的歉意。”
“对不起,林叔。”
“对不起,林意安。”
第69章 【VIP】核突,报警
该表达的歉意,他表达了。
人死不能复生,他无法请求得到林佳麒的原谅。
也没道理要求林意安原谅他,彻底将这一页翻篇。
该他背负一生的愧疚感,他会老老实实地背着。
相比开路上山,下山的路也不太好走。
途中又下了一场细蒙蒙的雨,泥地湿滑,江柏温捡一根树枝充当登山杖,让林意安拿好,叮嘱她小心点。
林意安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他走一步,她就踩着他的脚印走一步。
正为自己的聪明机灵沾沾自喜,哪知一脚踩到松动的小石子上,她脚下一滑,差点要重心不稳地往前扑倒。
好在江柏温时刻关注她,眼疾手快地扶她一把,她一树枝插到地里,堪堪借力稳住身体。
“没事吧?”
他紧张地问她,轻手轻脚将她扶好不够,犀利眼眸将她上下打量几遍,生怕她有丝毫损伤。
见她没事,才调侃说:
“才刚对你和林叔说了‘对不起’,还承诺会连着他那份一起,好好爱护、照顾你一辈子。要是不到一个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因为没看好你,害你受伤,那我罪过多大。”
“谁需要你照顾一辈子?”她撇嘴,“你好好带路,行不行?”
“行。”这次他没放开她的手,一手牵着她,一手用树枝拨开挡在身前的灌木杂草,“这种地方,蚊虫蛇蚁不少,你多注意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要真这么关心我,在乎我感受,之前就不该强迫我。”
“嘘!”他偏头,鬼鬼祟祟地低声同她说,“说得这么大声,生怕林叔不知道我拱了他家水灵灵的大白菜?”
“……”
这个臭不要脸的,林意安简直服了。
“反正,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好,”江柏温应得爽快,“我一定把握住这次你给的机会,认真改造,重新做人,争取用个人魅力打动你,让你对我欲罢不能。”
这话越说越恶心肉麻,林意安受不了地吐槽了句:“核突(恶心),报警。”
江柏温笑出声,趁她不注意,上手掐一把她的脸。
林意安嫌弃得要命,拼命用手背擦拭,嫌弃的倒不是他本人,而是:“你手摸来摸去的,都没洗过!好脏!”
他不以为意,抬下巴朝斜前方指了指,“要不要挖点五指毛桃回去?”
废话!
来都来了!
而且还是免费的野生五指毛桃,肯定挖啊!
江柏温有着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林意安十分清楚这一点。
是他固执坚持要跟着她来的,她非常不客气地使唤他,又是挖五指毛桃和春笋,又是摘艾草和蕨菜,还让他想法子弄了两个野木瓜下来。
回到山下,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司机见两人满载而归,面色微变,许是服务江家多时,没想到有钱如江柏温,也干这贪小便宜的勾当。
江柏温让他别愣着,拿个塑料袋装装,还好心给他分了一点战利品。
司机开心到合不拢嘴,清明节加班虽说有点不爽吧,但三倍工资和这点小福.利拿着,确实有点爽。
鞋上全是泥,林意安早有准备,穿的是旧鞋,直接脱了,丢垃圾袋里。
江柏温也把沾满污泥的鞋丢了,受不了满身脏污,让车里的林意安,帮他打着伞,他就在车外当众换起衣服来。
先是脱了上衣,再是脱掉裤子,林意安别扭地把脸撇开,不想看他,却隐隐能感受到他的灼热体温好像融进了空气中,叫她皮肤也跟着发烫。
他直接套一件孖烟囱,趿拉着人字拖就上了车。
关上车门后,再慢条斯理地抽出湿巾,把脸和身体擦拭一遍,问她:
“你要不也换身衣服?又湿又黏又脏的,受得了?”
“昂。”
埃尔法后座升了挡板,她才不要跟他单独在车里,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呢。
反正再坚持一下,到镇上,就可以找到酒店暂住一晚了。
不过不巧,只剩两间大床房了。
本来他们这地方就偏僻落后,能找到个像样的酒店已是不易。
再加上今年回来扫墓的人不少,很多房间早早就被人订走了,尤其是双人房,简直是带娃家庭的不二之选。
何况……她一个女仔住在小酒店,也不那么安全。
“那就两间大床房吧。”
不止江柏温,林意安也懒得再找其他酒店了。
忙碌一天累得要死,又是长途跋涉,又是翻山越岭,还被雨淋得全身湿,她现在就想找个地方,洗澡,睡觉。
拿着房卡开门,插卡槽通电。
暖黄灯光亮起,照着装潢简约的房间。
毕竟比不过江柏温惯住的五星级酒店总统套,他略感嫌弃地皱了下眉,走到床头柜边,用遥控器开空调,还打开窗户通风透气。
他在检查房内是否被人装了摄像头,床上用品是否清洗更换过。
林意安的注意力,却在全透明的玻璃洗手间和浴室上。
没有帘子,也没有把透明玻璃变磨砂的遥控或按键。
江柏温检查完毕,过来问她,要不要先洗澡。
林意安摇头,非常客气地让他先。
江柏温单手抄在裤袋里,见她反应过度,他侧头扫一眼浴室,笑得漫不经心:
“你我全身上下,哪里没被对方睇过摸过,锡过钓过,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林意安耳根一热,气急道,“谁想看你啊,辣眼睛!”
“我辣眼睛?!”简直天方夜谭!
“对!”林意安有理有据,“我喜欢的是那种清瘦有薄肌、少年感十足的身材,你是吗?”
他当然不是。
早过了抽条长身体的时候,他现在肩膀更宽阔,胸背肌肉更厚实,腹肌也不是那些纯饿出来的能比的。
“不识货。”撂下话,江柏温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单手抓住T恤下摆一掀,便将下车时随手穿上的衣服给扯了下来,接着,开始褪下裤腿宽宽的孖烟囱。
浴室水声淅淅沥沥,林意安背过身去,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头低低的,不想看他。
江柏温洗澡挺快,出来时,带着一阵水汽。
他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不洗澡今晚别想上.床。”
一日一洗是两广人的底线,天热的时候,一天洗两三次澡都是正常。
“那你出去等着。”林意安抬头,冷不丁撞见他仅围一条浴巾在胯上的模样,不自觉地挑了下眉。
这是怎样?
用他劲瘦健壮的身体,挑衅她的弱鸡审美?
那她不得不承认,他赢了。
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确实比小学生身材,更man更有性张力,也……更能挑起人的食欲。
林意安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
一方面抗拒他的强硬手段;另一方面,又从驯服与被驯服的关系中,体会到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如果可以抛去理智,林意安想,她一定很乐意同他纠缠下去。
但偏偏……她有她的矜持、固执、权衡利弊的判断力,和放不下的过去及隔阂。
她和江柏温不一样。
江柏温目标明确,恨她食言而肥,所以想折磨她到死,要她对他好,要她补偿他,满足他所有需求……目前看来,似乎还包括生理需求。
那她呢?她现在别无所求,只想安安心心、安安稳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之前抛下江柏温,拿着梁曼姿给的钱到国外读书,她承认她愧对他,无颜面对他。
所以,为了能让自己心里好受点,她是不介意补偿他,对他好的。
但江柏温已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会发疯,又是对她威逼利诱,又是搞她工作,还把绯闻带到她的单位来。
试问,有几个人能那么大度,接受良好,不恼不恨?
反正她做不到。
反正无论如何,跟他周旋到底也好,彻底逃离他也罢,她犹如摸着石头过河,总得找到一条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而在那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行。”江柏温答应得干脆,头发擦至半干,他随手把毛巾丢到一旁,再把浴巾给解开。
林意安慌忙别开眼.
他瞧见了,讽刺地轻笑一声。
换好衣服,也没多余的话,他转身就走出房间。
林意安再三确认他真的出去了,这才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直到把头发吹到半干,都没见江柏温回来,她不放心地打一通电话给他。
铃声响过两遍才接通,江柏温开口第一句就是:“开门。”
林意安去开房间门,“你没带房卡?”
“免得你以为我对你图谋不轨。”江柏温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走进来,放到茶几上。
林意安关门落锁往回走,皮笑肉不笑地嘲他:“你几时像个正人君子?”
江柏温把饭菜一一摆放好,揭开饭盒,里面是五指毛桃炖鸡汤,凉拌蕨菜和油焖春笋,还有糖醋排骨、酿豆腐,甜点是艾草青团。
囊括了他们今天所有战利品。
一天忙下来,没吃什么东西,林意安馋虫被勾起,挨着他在沙发坐下,伸手要从他手中接过其中一双筷子时——
江柏温逗她似的躲了一下,她抬眼看他,他笑得混账:
“跟MissLam比起来,还是有点节操的。毕竟,我可不会夜夜偷.窥别人打.机。没被阴湿变.态女吓到早.阳.,我觉得我内心还挺强大,你说呢?”
……
林阴湿变态.女意安:无话可说。
第70章 【VIP】床照倒是有几张,要不要?……
“以前说你,你还装无辜。”林意安一把从他手中抢过一次性筷,在掌心搓几下,把外包装撕开,“还让我描述长度多少,周长几何……江柏温,你才是真的死变丨态!”
他不满地“啧”一声,边给两人盛汤,边狡辩:“到底是谁倒打一耙?如果不是你先偷丨窥我,我又怎会问你?”
“如果不是你晚晚半夜打*机,我也不会因为担心你身体,所以好心提醒你!”
“所以,我能有现在这副好身体,把MissLam伺丨候得舒舒服服,还真是多亏MissLam当初的劝诫。”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她一眼,“MissLam也真是高瞻远瞩,知道我迟早会和你搞在一起?”
“……”和他聊多几句,低血压都变高血压,林意安被一口汤烫到倒吸气,舌尖火辣辣地痛着,“你以为我稀罕看你?我稀罕的是钱,是年薪百万——”
“原来你喜欢钱啊。”江柏温故作惊讶,看她微张着嘴晾舌尖,他好心给她递了一瓶刚买的冰矿泉水,“早说嘛,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够你挥霍几辈子了。”
“不止是钱的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你说,我想办法搞定。”
让她说,她又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喝汤吃菜。
“所以是没有问题。”一顿饭结束,江柏温得出结论。
“有。”吃饱喝足,林意安拿了江柏温撂在桌上的万乐珠糖果,剥出一颗丢嘴里,“房里只有一张床。”
“至少今晚,我保证不碰你。”
说着,江柏温动手收拾满桌狼藉,往垃圾捅里一塞,而后起身,要去洗手间洗手,想到什么似的,停在门口。
“不过……如果再次控制不住,半夜起床打*机的话,MissLam想看可以大大方方地看,我有本钱,我不怕看,不像MissLam那么小气,答应给的比基尼照,九年十年过去,都给不出。”
“……呵,”林意安真要被他气笑了,“是咯,江太子爷有money又有本钱,你大方,你慷慨,你不如多派点福.利,附赠几张裸丨照,给我当做纪念?”
江柏温打开水龙头,磁沉声嗓被水流声衬得清越干净,说出的话却那般下流:“裸丨照没有,床照倒是有几张,要不要?”
薄荷凉感在口中弥漫,她“嘎嘣”一下把糖咬碎,“什么床照?”
江柏温没答她,而是自顾自地拿牙刷,挤牙膏,刷牙。
他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恐怖。
林意安坐不安稳,腾地起身,直奔洗手间门口,逼问他:“你说清楚!”
他不紧不慢地含一口水漱口,又洗了一把脸,把自己收拾得清爽了,把她的好奇心吊起来了,也快把她的耐心熬没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只跟你睡过,你说呢?”
他就这么平淡无澜地朝她丢了一颗手榴弹,他在安全区气定神闲,她被“轰”一声炸了个面目全非,恨不得要化身丧尸,徒手撕碎他:
“你把照片删了!”
“不删。”他转身就越过她走出洗手间。
林意安紧跟上前,脾气完全压不住:“你发什么神经啊你!”
江柏温突然回过身来,一言不发地居高睨着她。
看她气红了脸,看她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他定罪,看她绞尽脑汁地骂他:
“你什么时候拍的?是在我家里装了针孔摄像头偷丨拍录像,还是上次你强迫我,蒙住我眼睛的时候拍的?你脑子还正常吗?能不能别这么疯!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阿爸,对不起我的话,麻烦你做个人,别再搞我了好吗?”
“那也当我求你,别再刺丨激我,OK?”
“我刺丨激你?”林意安被逗笑,“江柏温,从我们再次遇见至今,一直以来到底是谁先刺丨激谁?!”
提到这个,她就来火。
“是你先设计尹玉华,引我上钩;是你先悄无声息地离开,又突然高调地出现,赠我礼物,害我成为办公室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是你先赖在我家不走,还强迫我……怎么?你留着所谓的床照,是想充作证据,方便我把你控告你罪名,送你进去坐牢吗?!”
“所以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网开一面,不追究我的刑事责任?”
“当然!”林意安仰着头,目不转睛地同他对视着,眼神冰冷又冒火,极端的情绪,极端的话语,“你这个强*犯!”
话音落下的时候,也是江柏温失控一把将她抱起摔到床上的时候,后脑撞上蓬软的枕头,不疼,但在那一瞬,她头晕目眩,等反应过来,江柏温欺身压下,双手按住她双手,沉声逼问: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不然呢?”林意安不怕死地继续挑衅他,“难道对你还有更精确的评价?疯子,变丨态,衣冠禽丨兽,神经病——”
“够了!”他倏地收紧手指,掐得她手腕发疼,迅速红了一圈,仿佛也掐在林意安颈间,叫她瞬间停住所有声音。
江柏温死死地盯着她看,胸腔剧烈起伏,好像有一团火在爆炸,在燃烧,叫他全身上下所有已经愈合的伤疤,都跟着灼痛。
最痛还是心脏。
酸胀,刺痛,叫他呼吸困难。
他闭眼,眼球是湿润的,试图以此缓解全身滚沸的火气。
深呼吸,深呼吸,紧绷到骨节泛白的手指,一点一点放松,直到彻底放开她。
他睁眼,便看到林意安连滚带爬地逃到床脚,颤颤巍巍地蜷缩成一团,像炸毛的猫似的,惊恐警惕地看着他。
他到底在做什么呀?
江柏温渐渐也搞不懂自己了。
“我答应过,今晚不碰你。”他直起身来,和她距离越拉越远,从沙发捞起手机,指纹解锁,调出相册来,扬手一丢,手机被抛掷到床上,“你想删就删吧。”
林意安半信半疑地观察着他,没动。
被他惊吓过几回,她不信他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江柏温没再搭理她,而是捡走床头柜上的手机插头和充电线,丢回到行李箱里,接着是他刚换下的衣服。
林意安看着他一件一件地收拾着东西,有点懵:“你干嘛?”
“我去车上睡。”撂下话,把行李箱合上,他拖着行李箱,转身,出门。
林意安叫住他:“有房间不睡,你跑车上睡?!”
他在门口停步,语气躁闷:“那你到底要我怎样?留下来跟你睡一张床,你又要担心我对你乱来了吧?”
“……很难不担心好吗?”她小声嘀咕。
“砰!”门被江柏温关上。
他就这么走了。
林意安大脑空了一瞬,原本吵吵闹闹的房间,好像被暴风雨席卷一番,刹那间把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带走,只留下无尽的寂静和空虚。
是她太过分了吗?
怎么可能。
明明是江柏温更过分!
林意安拿起倒扣在被子上的手机,倒要看看江柏温这个仆街仔,究竟拍了什么!
只一眼,她愣住。
不可置信地点进大图,一张一张地翻下去。
和想象中,污丨秽不堪的画面截然不同。
相册中,近期拍摄的,几乎全是她的照片。
所谓床照,不过是两人躺在床上,江柏温趁她睡着,拍的她的睡颜。
最大尺度,也只是露了个肩膀。
往后翻,江柏温生日那晚,他拍她给他买的生日蛋糕,拍她跟人玩酒桌游戏。
他还拍下两人重逢第一晚,她睡在他身边,他低头亲吻她脸颊,模样很温柔。
至此,再翻下去,就有点不礼貌了。
林意安返回到缩略图,正犹豫该不该把这些与她相关的照片都删掉。
瞥见屏幕下方的几张相片,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江柏温出门游玩,习惯用相机拍摄记录,是以,手机储存的相片并不多。
那一张是去年9月28日,在英国泰晤士河畔的咖啡馆拍的,桌上摆着一束鲜花,一个点燃“26”字样蜡烛的生日蛋糕,还有一个摆在礼盒中的信用卡。
那张信用卡,林意安相当眼熟,是前段时间,江柏温赠她的礼物之一。
再往下翻,是江柏温的琐碎日常。
和她在留学圈里听闻的有所不同,江柏温的生活并非只有纸醉金迷,花天酒地。
看到书中喜欢的句子,他会圈画出来做笔记。
捡到喜欢的花朵叶片,他会把它们制成标本。
他同MAX玩耍,也会和狮子、老虎、鹰隼、鳄鱼等危险动物亲密接触。
最让她讶异的,是他居然在客厅里同MAX玩飞盘!
不知是他家的哪处房产,单一个客厅,感觉就有足球场那么大!
她25岁生日,他在位于美国的公司的办公室里,除了准备鲜花和蛋糕,还有一瓶香槟,以及一件故宫博物馆同款的青花缠枝牡丹纹玉壶春瓶。
林意安继续翻下去。
他这部手机,也就存了几百张照片。
其中至少有一半与她相关,最后一张照片,是九年前她生日那天。
江柏温坐在车内,透过被雨痕切割成无数碎片的挡风玻璃,拍摄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画面有点模糊,似乎在诉说着,拍摄者当时如何心乱如麻,心如刀割。
她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背影可以如此决绝冷漠,伤人心。
埃尔法就停在酒店外的街边。
夜色深浓,空气湿润清凉。
“笃笃”两声,林意安屈指叩响后座车玻璃,“江柏温,你睡着了吗?”
等了几秒,没听到他声音,她担心地又敲两遍,“江柏温?”
“哗!”车门倏地滑开,江柏温顶着一张英俊帅气的面孔,面色不善地觑她,“就算睡着,也该被你吵醒了。”
林意安抿了抿唇。
他问:“还有事?”
她把手机还给他,没勇气直视他灼亮眼眸,别扭地把视线落在他斜后方的车座上,“手机还你。”
“嗯。”他接过,就要把车门关上。
林意安按住他扶在车门上的手,重逢多日,这算是第一次主动发出邀请:
“那些照片我没删……在车上睡着不舒服,要不,你还是回房间,跟我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