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门被推开,一道充斥调侃的明亮声音大声吵嚷:“岩胜君吃这么点?上吊都没劲吧。”
七海的额头爆出青筋,五条明明知道“倒霉术师”命不久矣的事,这么说话简直反人类。
想也知道岩胜不会在意,这种情况岩胜比缘一还要冷淡,他便故意说:“五条先生,全球旅行结束了吗?”
“哈!哈!七海你真幽默。”五条悟笑出两声怒气十足的动静,他的脸色看起来能把出现在眼前的生物都杀了。很会看眼色的伊地知生怕无端波及到自己,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还是被五条悟发现了,“怎么苦着张脸,看起来伊地知不欢迎我回来工作?”
然后伊地知窝窝囊囊地挨了顿骂。
发泄了恼怒的五条悟拍拍桌子,抢走刚上桌的甜品,“谁把我叫回来的,赔我三张迪士尼的票。”
他大方地表示自己已经降低了好几个赔偿标准,然后给夏油杰递了眼神,“自觉点。”
夏油手肘支在膝盖,偏过头,慢悠悠回道:“嗯,知道了。”
本来嘛,这个任务用不到五条悟,但他和家入在东京繁忙地工作,有个悠闲的家伙在国外和家里的小朋友们度假这么久,他们在吃饭时聊着聊着语气逐渐羡慕嫉妒。
家入瞪着黑眼圈,拳头一攥,出主意说干脆叫悟回来好了,之后把他带出去的伏黑姐弟送来陪她玩。夏油很有行动力,立刻上报任务紧急需要五条悟的帮忙,最后先给五条悟发了消息预警,以免对方在收到伊地知的消息后一怒之下关机不听消息。
一气呵成,毫无愧疚的两个人从达成共识到实施成功没有超过三分钟。
“哼。”五条冷哼,很不讲究地用手指着夏油,对新人术师岩胜说:“看见了吧,这就是挚友。”
岩胜觉得他们感情确实不错……所以实诚地点了点头,把五条气得仰倒。
“哗!”门被风风火火地拉开。
最后一位动员会成员姗姗来迟,但没人会怪他,黑头发的年轻男人挠着头,“抱歉,好像带进来一股坏味道。”
他刚完成任务,满身都是血腥味,遭到了五条的嫌弃。
“好脏!”五条双手捂住下半张脸,“接下来的工作也不是十万火急吧,快回家洗澡!”
显然是开玩笑,让灰原赶过来肯定不可能放人回去悠闲洗漱休息了。
灰原接过七海递来的手帕,对好友贴心的道谢,他把脸上的脏污擦了擦,说刚刚的任务已通过他的辅助监督将报告发送给了五条检查,仍然是与血有关的咒灵。
“血?”七海疑惑,他最近也遇到过几只能力与血液有关的咒灵,不禁思索起来。
说起任务五条也正经不少,总监部在近些年重视起数据统计,最近发现永远在闹腾的诅咒们之中,使用血液的咒灵比例增加了。
“这很反常对吧,如果是因恐惧血液诞生的咒灵,那只会是特定的一只很强的咒灵吧,怎么,那只咒灵也是教师吗?”
血液诅咒的轨迹遍布东京,看起来桃李满天下啊。
五条摸着下巴,然后叫夏油杰自己讲话,这是他的任务,来帮忙当打手的五条不会多干一点,脑力活动太累。
在座的人基本都知道了情况,岩胜与五条相似,反正他也算是帮忙的打手,有工作他接下就好。
昨晚七海看着飞快膨胀的银行卡余额,当司机的烦躁被奇异地抚平了,不需要自己上班就能拿到报酬的日子多少还是珍惜点吧。
于是他也是听话的一员,不过岩胜对接下的任务他要先审核看过,他存有疑虑。
夏油挑起眉毛,狭长眼眸中的神色说明他早有盘算,对着“打手们”说道:“与血液有关,当然要先去找对血最有研究的人。”
与五条、禅院同为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族术式为赤血操术,现任家主为加茂宪纪,岩胜被七海科普过,很年轻,想要接回因自己离家的母亲立志成为家主,不久前在上任家主意外死亡后提前接任,也成功将身为侧室的母亲接回家中,性格不算坏,是靠谱的人之一。
【得知加茂家是加茂宪纪顺利接任家主还是挺惊讶的,又觉得没什么可惊讶的,总之大家能安全活到现在也是挺惊讶的,又觉得挺好的(语言混乱】
【这个世界的神明发力了可能 ,毕竟这个世界除了看起来忙了点,好像没有大boss在,看缘一来到这个世界后魂不守舍,感觉马上要被神带到天国的样子】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缘一去天国是什么不吉利的话吗?】
是啊,完全是,岩胜想。
他知道弹幕说缘一去天国绝对不是英年早逝的意思,甚至异世还有一位愉快度日的神明缘一,但岩胜不喜欢这句话,他做好了自己死亡的准备,有种认命的平静,却不想要过早看见缘一也步入未知的彼世。
彼世……这个世界的彼世会不会有危险?他忽然涌出一股危机感。
仔细想来,十七年了,他和胞弟还没有分开过这么久。等这个任务告一段落还是去找到缘一,岩胜打定主意,估计即使到来咒术界斑纹出问题了自己的命也没有这么快被消耗完,毕竟距离二十五岁还远。
岩胜走神片刻,思维很快回到烤肉动员会,他们还在说加茂家的事,说这个家族十分低调,与总监部倒是关系不错。
但他曾被七海先生科普过,加茂宪纪跟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人关系不算好。
伊地知果然谨慎地提问了,只见夏油摊手,表示加茂家与总监部的高层之一合作密切,所以表面关系必须过得去,既然是工作接触,加茂们一定会打开门欢迎代表总监部的他们。
在场的有两个总监部成员,伊地知在怕什么,夏油将脸上的倨傲掩饰得很好,只道:“所以联系加茂家主的工作交给伊地知了。”
伊地知:“欸?好的,我马上约时间……”
灰原正在狼吞虎咽补充能量,也被夏油点名,让灰原这个与血液咒灵们接触最多的人做份更详细的资料。他叫七海也想想碰到过的血液咒灵有没有共同点,剩下的二位不愿意动脑筋就请调查阶段过去后努力工作。
“是……”
听见懒洋洋的应答声回应,夏油瞥过去,见五条已经凑到七海和岩胜中间,他跟七海看似商量着说:“我最近跟你们组队吧,帮你一起关照倒霉术师。”
七海非常坚定地表达了拒绝,无关工作效率,纯属私人矛盾。
“哦噢,你答应了啊,好的!和我组队真是便宜你们了,我已经很久没动过手,绝对会好好帮忙。”完全不听人说话的五条正儿八经地做出活动筋骨的动作,还把自己的手臂肌肉秀给新人咒术师看看。
岩胜:“?”
他姑且没有一周目的自己和鬼神那样沉迷肌肉。
七海:“……”
【看见老实人咬紧了后槽牙】
【感觉接下来我们这边视角都会很精彩】
所以为什么直播不转视角?一提到视角,岩胜又想到失联的胞弟。他答应缘一二人分开时总觉得自己和七海先生一起行动,这样不会缺失缘一视角的信息,结果到现在根本没有缘一视角。
一顿动员会的时间,七海注意到岩胜的数次走神,觉得他还是多工作对精神更好。
*
“下地狱是一种乐趣。”
夺衣婆所说的这句理论缘一还是第一次听见。
方才他走近奔流不息的河流,三途川是散发罪恶气息的血色河水。顺着河道走过去,缘一呼吸间满是血腥味,他隔着破旧的木桥看见了一棵近乎枯朽的树,张牙舞爪地盘踞在三途川的另一端,还有一位老婆婆坐在树下。
缘一回忆起神话故事,知道她应该就是衡量罪恶的夺衣婆。
这时脑海中涌现出几句来自兄长的声音。
不是鬼神在说话,是岩胜在某天晚上睡前向缘一重复起鬼神的地狱科普,说起地狱中的夺衣婆是位很不稳重的长辈。
“有点不敢相信”,记忆中兄长的惊讶语气令现在的缘一嘴角浮起笑意。
眼前的夺衣婆看起来倒是很稳重,面部枯朽树皮一般的皮肤让她看起来犹如行尸走肉,但望过来的目光十分慈祥,她远远看见了不属于彼世更不属于地狱的继国缘一。
“人类,过来吧。”
毫无感情的声音远远传来,她说话的嗓音沙哑但十分有力量。
夺衣婆招呼人类踏过三途川,踩到地狱的地界。缘一还没踏上桥,立即听见山神的阻拦,黑云飘过来,丝带拍在人类脸上叫他清醒点。
它克服对灼热的害怕,来劝人类别去地狱。它很困惑,为什么夺衣婆会主动邀请人类去到他们的地盘,她根本不是热情的性格啊!
“没事的,这位婆婆好像找我有事情。”
婆婆?山神的疑惑更上一层,你们很熟吗?山神反省,它跟不上现在人类的进化程度,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它以后再也不想骗人神隐了。
就在它思考的这会,缘一已经到了对岸,山神目瞪口呆,虽然它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
算了,这个人类与神明有关,它干脆抱紧自己的草兔子,窝在河边远远看着他们交谈。
夺衣婆确实找他有事,她发表地狱乐趣论以后,二话不说递给人类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仅写有两行字。
【此世兄长存在,已往生。】
【你的寿命为八十岁。】
这两条信息一看就是出自抵达此世界黄泉之国的神明缘一之手,一条缘一已经猜到,另一条已知晓。他露出不解的神色,不明白异世神明留下它的原因,既然已经知道现在会发生的事,那神明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缘一想要把信收好,但脆弱如枯叶的信纸很快烂在他手里,他只好放弃,抬头礼貌地向夺衣婆询问起如何延长仍在现世的人类的寿命,他的兄长受术式所累,命不久矣,这是他拜访彼世地狱的原因。
“这里只有亡者,转生就是最好的长寿方法。”夺衣婆为他在地狱寻找生路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白发遮掩下的眼睛流露怜悯。
“但转生之后兄长就不是我的兄长了。”
听见人类个人情感十分强烈的话语,夺衣婆坐在树下,像慈爱的邻家婆婆一般与他交谈,她并非觉得下地狱多有趣,只是看见两次相同模样的人总跑来到地狱为同样的灵魂寻找生机,这很能给地狱土著带来乐趣。
“看你更想要什么结果,人类的终点无非是死亡与遗忘。”
眼前的孩子沉默了,她仍继续道:“如果你还记得你兄长,那你兄长就仍存在,他在你的记忆中活着。”
夺衣婆能用哄孩子的语气跟缘一说话,全看在他与神明相似的脸、相似的情绪,只是眼前的这位很可怜,他拥有更多的不舍。
或许缘一看淡生死,但他还没有看淡兄长的生死,因为自己还活着,兄长却有可能先行离去,他不想兄长活在虚无缥缈的记忆中。
所以他对夺衣婆说自己明白了,看着手中碎成一片片的信纸,“八十岁”的那片正好在自己的掌心,他或许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早该下定决心,这一路走来,他也不过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夺衣婆:“即使是你,现在的你,未来的你,都不可能赢过命运。别做傻事,孩子。”
“我明白。”
鬼神也喜欢说这种话,这是在地狱居住的通病还是与死亡接触过多的副作用?
缘一会产生上面这种想法,就说明他其实并不认同命运。
如果二周目的自己信任命运,就不会一次又一次选择看向兄长的方向,就不会在看见兄长化鬼但自己与他站在同一立场的未来时,内心松了口气。
在有关于兄长生死的事上,无论是自己还是神明缘一,或许都不可能保持观众口中的“佛系状态”。
缘一想,他不适合成佛,兄长也不应该。
第74章 彼世遗物
三天后——
血液诅咒们与继国岩胜有关!
家入从五条悟那边拿到与岩胜有关的任务报告以后怒骂七海, 这不应该是很明显的事吗!竟然等到现在才告诉她!是不是工作有多人合作,都开始摆烂了!
上个月他们所遇到过的几只对岩胜有续命作用的咒灵能力都与血液有关!这几天任务甚至岩胜次次都能遇到血液诅咒。
七海默不作声,目光看着岩胜, 在这件事被汇报后眉头始终紧蹙着。灰原还在旁边出声替他解释, 之前没有想过这个方向, 辅助监督将两边任务汇总后才意识到。
三天来他们一起工作, 清除被发现的咒灵, 其中存在与血液有关的诅咒全部都可以为岩胜增加咒力,以此确认了这点。
简直像是特定的续命罐头。
【wow……七海是不是动员会的时候发觉到了】
【话说这个信息现在藏着也没意义了, 重要的是救一哥的命吧】
五条看着七海似笑非笑, 戳穿:“是不想上报吧, 有私心哦。”
这句话说得直白, 夏油的眉头明显一扬,嘴角也翘起来,看出七海对岩胜经历的有意隐瞒, 贴心地转移了话题,说道:“加茂家的这几天跟我们一起工作,给我们指明了一个方向, 真不愧是研究血液术式的家族。”
何止是指明方向, 岩胜听出夏油的话有点嘲讽加茂家的意思, 毕竟这系列诅咒袭击正是与加茂的家族术式有关。
加茂与小队一起行动, 在旁观数只血液咒灵被杀后, 脸上浮现几分复杂,最后踩在一只咒灵的脑袋边,血液大量流出脏了他的鞋也不在意,有什么好像在鞋底因他用力踩下而爆开。
经过几天的调查,他直接点名让他们找到被逐出家族的一个家伙, 名为加茂千引。
千引的赤血操术有一个招式名为「蠕虫」,只要成功发动能力,将「蠕虫」植入进体内,就可以将他的血液能力传染过去,无论是人还是诅咒,只要是拥有灵魂的生物均能奏效。
这能力乍一听似乎没什么杀伤力,但千引能够驱使「蠕虫」行动,他曾试验自己的能力,将蠕虫植入进一只诅咒体内,然后利用那只诅咒发动了赤血操术,瞬间把它的血液全部抽干化为自身施术的咒力。
可怕的是,他们从没搞清楚过千引施展一次「蠕虫」术式能够制造出多少、能够传染给谁。
默默听着的岩胜想,这术式与鬼王的血一样,病毒性很强啊。
【加茂家赤血操术让自己哗哗往外喷血,这个人直接用蠕虫术式让别人自己死,顺便还清除其他人?】
【完全是损人且利己的招式哇,心思坏一点,甚至还可以胁迫被施术者做事】
【这么强的术师估计做事很低调吧,不然没可能不被发现的】
在加茂家主的口中,年龄相似、在辈分上低于他一辈的加茂千引天赋异禀,不仅传承了赤血操术,还潜心研究出了新的招式,家中长辈看得出他的潜力,极为重视他。
但他多次说过自己一生没有大志向,并且十分排斥咒术界的一切,家中总是插手他的人生更是让他烦不胜烦,得知连婚姻都要提前安排时,他才十几岁。
千引认为家族束缚了自己,于是少年时期主动要求离开家族,表明今后将在外自力更生,自说自话地留了一管血液送给家族研究,当作抚养至今的报酬。
彼时加茂千引刚开创出蠕虫术式不久,在这种情况,加茂家更加看重他,绝对不可能同意放人。千引却在几日后新年的家宴上公然单方面宣布自己被逐出加茂,在全场僵硬的气氛下毅然走出家门,留给众人一个背影。从此他再也没有出现在加茂所有人的视线中,销声匿迹。
加茂越说,脸上浮现出夹杂羡慕和厌恶的神色。
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以前闹得很不愉快,毕竟加茂千引的离开方式太过决绝,于是没有人说话,唯有一个懒得读空气的家伙发出嗤笑。
“怎么,你是因为人家想要自由说走就走,就羡慕了吗?”既然是加茂家内部的丑事,五条肯定曾在自家那边听说过八卦。他对什么加茂千引的印象并不深刻,估计是加茂家有意将人才留着当后手,结果没等到人家一鸣惊人的时刻,先把人逼得出走了。
“因为他离开了家族却在制造麻烦,连累我陪着诸位出差。”加茂瞥向五条悟,脸上表情恢复如常。
他太早接任家主,与五条不得不在总监部打交道,多少习惯了对方出格的举止,不跟三十岁的小学生一般见识。
要说因为千引选择自由而羡慕,确实存在过这种想法,更多的是羡慕他能够说出脱离便能再也不出现的坚持。
加茂至今未想明白,那家伙当时都还没到上高专的年纪,却已经能强硬地为他自己的人生做决定,不容许家中长辈的置喙,直接切断家族中的羁绊摆脱了令他不喜的处境。
这种事加茂到现在还没能完全做到……
出于自身立场,加茂严肃地强调:“幼失怙恃的他没有父母束缚,但实实在在的被家族养大,说走就走未免太不负责任。”
五条看加茂家的这位也是个嘴硬的幼稚小鬼,摆摆手不接话,然后问有没有加茂千引的照片。
加茂带他们回去取了画像。
“画像?这么老派?”五条捏着那张旧画纸,他现在就可以在加茂老宅里随便找到类似画像中的形象,换言之就是没多少参考价值,画像中的五官过于简约。
“他不喜欢拍照。”加茂显然也不理解,能找到一张画像已经很好了,千引活得像是被家中苛待,明明所有人都做不到忽略那家伙。加茂时常想,如果父亲死前千引还在,会是谁接任家主一职?
送走他们之前,加茂说道:“他不是随意使用术式的人,应该有隐情。”
“噢……”五条对他露出一个揶揄的表情,现在就开始替家人开脱了吗。
“对了,跟着你们的这位新人跟他的气质有点相似,长相也……有点像。”加茂微微掀开眼皮,将目光落在继国岩胜身上,看来是有些疑问。
加茂家的说自家人跟新来的术师相似,这让七海的眉头锁得更紧。
“别想派人调查我们的新人哦!事件结束后自己去看报告!”报告对加茂有没有价值就另说了。
五条悟肯定不为加茂的想法负责,他只是先行发出警告,叫加茂老实呆着,毕竟关键时刻难说他会不会袒护自家人。
夏油也稍稍上心,目光眯起,自己是任务负责人,名为加茂千引的术师能力强大,既然发现了不可能放任那家伙在外行走,还随意感染咒灵给咒术师们找事。如果加茂做出暗中妨碍这次任务的行为,他不会对加茂客气。
“总之现在就是寻找跟岩胜长得像的人对吧!”
回到工作会议讨论中,五条是众人中唯一过于愉快的人,这事确实有趣。
岩胜在此时终于得到授权看到所有有关于血液诅咒的任务报告,既然得到信任,他直说这三天他选择的任务与诅咒们能重合,是因为发现了独特的气息,后知后觉那气息与自己的血相似,以此为线索会有突破。
那不就是能利用岩胜找到加茂千引喽?五条悟轻笑。
“偏偏受到蠕虫术式感染的诅咒对拥有倒霉术式的岩胜对有用,你还能感知到对方啊?如果不是那有关血液的咒灵在岩胜出现之前就开始活动,如果不是血液咒灵在全日本到处出现,岩胜你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严刑拷打啦!”
夏油无奈,“别吓唬人。”
家入对七海冷笑,“老实交代!”哪里淘来的倒霉小朋友。
七海和灰原都知道五条说的是事实,并非是故意吓唬后辈和新人,灰原眼中也满是好奇,他们都看向了七海。
七海则看向了岩胜,岩胜满脸无辜回望众人,如果不会给七海先生带来麻烦的话,他倒是没关系。
七天时限早就过去,他和缘一想要离开直接跟管理员说一声立刻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而且咒术师们又不会把他抓去实验室,他余光瞧见家入兴致勃勃地打量自己,应该……不会吧?
到了这个地步,应该没必要瞒着了,七海交代这位和他弟弟都是异世来的游客,“会离开的,等解决了术式的意外之后。”他希望能让岩胜保住性命。
家入这才想起来,“岩胜的弟弟呢?”是不是太久没出现过了,那孩子看起来不像是会搞事的性格让她安心很多。
不过人不可貌相啊,岩胜看起来也不像是热衷武力的长相,工作状态看起来比咒术师还咒术师。
七海诚实回答:“失联了。”
家入:“哈??”后辈是怎么用一张从容脸说出这个词的?
走丢了吗?灰原现在才知道这消息,震惊地问同期:“确定不是遇到危险了吗?!”真不需要去找找吗?
眼前的游客小哥情况也不乐观,兄弟二人未免都太倒霉了吧……
“应该没有危险。”
不会有危险的,岩胜想。
他原本想事件结束后再去寻缘一,却没有忍住,在与大家接下工作时发现了一个任务坐标,它离缘一最后一次联系他报备的位置很近。
于是在与七海一起完成工作后,他当夜去了坐标为岛根县的山里搜寻了一整晚,他对神明的感知并不敏锐,隐约发觉到这个世界好像有属于神明的力量,非常微弱,在外面根本感受不到。
山是彼世的入口,说不定神明力量来源于彼世。
所以缘一选择这里的位置一定有原因,得知这个信息让岩胜放心不少。
缘一总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至今也没有谁能给胞弟带来危险。
【但担心还是会担心的啊】
接收到弹幕,岩胜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啊,担忧的心情无法遏制。
*
不知道什么时候,心中的苦闷和愁绪都变成了平静。
继国缘一游走在地狱边界,神明的力量在这附近留下了痕迹,他想神明不是会随意留下踪迹的性格,即使极其微弱,所以一定有原因。
“你可能需要绕很远才找到,毕竟那是只孤僻的恶鬼。”头上顶着几只角的土著小鬼提醒他。
听见缘一的形容,它将自己对那只鬼的浅淡记忆告诉这个人类,是只孤僻且好面子的亡者呢。不过地狱恶鬼这么多,这点小性格也不足为奇,“听悬衣翁说你所要找的亡者会变化面容,但我们从没见过他别的模样。”
土著小鬼说,那个鬼只会用人类面孔示人,也不说话。
“伊邪那美命特意派出了威力强大的雷神惩罚这只亡者,不过数十年之后,雷神说那并非是最有效的办法,于是变出一座房屋,送予亡者,让他选地狱的某一处安家,日日夜夜待在那座房屋中,直到转生时刻的到来。”小鬼不知道亡者在哪,它又不会去找恶鬼聊天,房屋中一定有惩罚的幻象。它是有职业操守的,从不打扰亡者受罚。
说着说着,小鬼想起曾经有位讨厌的神明到处找寻过那处房屋,最后还找到了。
缘一认真听完,最后礼貌表达了谢意,人类身上的这份岁月静好让小鬼露出了嫌弃,“都走投无路跑来地狱了,不用装成平静的样子吧!”
然后摆摆爪子,一头扎进了身旁的红色河流中,要不是夺衣婆打招呼它才不会来提醒。
莫名其妙挨了批评,可扪心自问,缘一是真的平静。
自从他得知彼世对自己没有帮助,打定了主意之后,心里只想用自己的办法解决兄长的麻烦,便陷入了诡异的冷静。
其实还需要思考怎么让兄长同意,以及在咒术界怎么能够有效施术,并且要能对斑纹术式有作用,这些问题对缘一来说都是大问题,但他存在莫名的信心,兄长只介意记忆吧?
岩胜不喜欢不公平的处境,所以只要他不拿走记忆,兄长应该会同意他的想法。
缘一想,真心求求兄长,肯定会得到许可,其它就不会成为问题。
他掌中还留着信上的那片碎纸,异世神明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这很重要。
想着,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处简陋、狭窄的小木屋前。
真眼熟……彼世地狱竟然出现了他在继国家曾居住过的三叠小屋。
缘一不记得自己在其中受过什么委屈,也没有过在黑暗中害怕的体会,反而记忆中的门口冒出了小小的脑袋顶,月光照在柔顺的发顶微微反光,是四五岁身高不够的兄长踮着脚来看他。
兄长手中总会递过来什么,如果是空空如也的手掌,那就代表着兄长要他把手放上去,然后拉他出去,他们可以趁无人发现去哪里玩。
缘一屈身打开门,吱呀一声惊起混着血腥味的灰尘,房屋内无缝无窗,唯一的光源是他打开的门,墙壁四处是横生的刀刃。他的目光立即被一样东西吸引,真的是兄长啊……这个异世存在兄长终于有了实感,昏暗的房屋中有一件紫色羽织散乱堆在地上。
与一周目的终结时刻竟有所重合,一瞬间,破旧的两截短笛仿佛就躺在衣物上。
他快速眨眨眼睛,于是眼前只剩现实。
在他们的生活里,他兄长没有总是穿着这件衣物,母亲和鬼神都会让他们穿各种款式的衣物,母亲应该是出于喜好,鬼神则是表示:别让一件衣物成了你们的标志,相信我的话比较好。
这时弹幕就会开始起哄,气氛很热闹,更加鲜明的记忆让缘一无奈地扬起嘴角,他总是要靠二周目抚平一周目。
缘一轻轻走进这里,对这间三叠屋似乎生疏到无处下脚。他自从五岁后和兄长一直住在一间房屋,足够大的榻榻米让他和母亲都很满意,兄长可能不满意过吧?
但兄长肯定更不想一个人,缘一擅自这么想,继而眼巴巴看着他,请求他的同意。
缘一捡起那件衣物,心想此世兄长转生走得很匆忙吗?
这样胡乱放衣物不是岩胜的性格。
屋内没有丝毫神明的气息,神明找到后没有进入屋中吗。在缘一感受到衣物上陌生气息的同时,掉下了一封拆开过的信。
又是一封信,缘一看向被撕开的封口,从中拿出信纸。纸张发黄,边角被捏出了皱痕,上面字迹清晰,与兄长的笔迹八九分相似,但他兄长的笔锋不会显得如此困顿……困顿、犹疑又锋利,缘一似乎体会到了一周目兄长矛盾的心情。
信的内容比三途川边神明留下的要多许多,厚厚一沓,却不与继国岩胜的生平有关。
没有抬头,不知这封信是留给谁的,连看完的人都不知道它到底是为谁存在。
“……‘无需知晓吾之姓名’?期限……兄长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吗?”关上门的屋内近乎完全黑暗,缘一凑近反复看着那廖廖几句异世兄长在信的最后留下的信息,是转生前的鬼为未来之人留下的彼世遗产。
亡者有没有想过谁才能找到这里看见这封信?或许没有抱过希望,也或许期盼着有非凡能力的人抵达此地发现信封。
岩胜对看信者的称呼是第二人称,叫看信者认真钻研信中内容,会有超越世上所有人的成就。
除此之外,前面那些厚厚的信纸上全部都是日之呼吸的招式,还有小字注解。
与自身相关的简单交代形成鲜明对比,带给缘一多种情绪,胸膛中如擂鼓般惊跳。
一张又一张的图,一行再一行的解释,比日之呼吸的本人还要重视,如此细腻。
即使选择成为鬼,即使数百年日夜,即使醉心于剑技看似威严冷淡,实际并未将那可以称之为“人性”的复杂遮掩半分。
人类的沉默让狭小空间陷入可怖的寂静,站在屋外还能听见的河水奔流声、小鬼们的窃窃私语、风吹过草地的声音全数隔绝,他真切意识到这是间刑房,墙壁的刀刃原来不是兄长的血鬼术啊,是刀山的化身。
身处刑房的兄长,出于什么想法仔细描绘出了一本日之呼吸呢。
……
一、一周目真可怕啊,缘一想回现世了。
他从混沌思绪中慌忙站起身,脑袋不小心撞在了房顶,发出重重的闷响,房顶上全都是路上看到过用来惩罚的钝钉,如果不是他,头估计要被撞破了。
然后缘一的动作顿住,因为他闻到了很近很近的血腥味,与屋外的地狱血腥味不同,这股气息跟兄长衣物上沾染的陌生气息一样。
缘一展开紫衣,里面有用于擦拭的血痕,如此对待遗物的行为让他不禁蹙起眉。他抬手摸了摸屋顶那凸起的铁钉,手上擦出一层凝固的血,人类的血?咒灵的血?
血留下的时间不短,但用来找人够了。
异世兄长留下的封信一定是这个家伙拆开的,还把遗物弄得一团乱。
缘一现在就要回到现世。
第75章 转世兄弟
刚走出彼世, 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清新气味取代。缘一对现世时日流逝毫无所觉,脚底踩上长满青苔的石块,几步之外是一处小瀑布, 水滴溅到他身前, 担心弄湿, 他抬手捂住胸前的衣物, 触碰到信封的轮廓让缘一忽然想到一件事。
看信者看完了那些信, 为什么不带走信中的日之呼吸?
对方应该不是热衷于武力的性格,也并不贪婪, 没有见到有利的东西就顺势收下, 除了生活习惯不太好, 或许是一位比较有自我性格的存在。
可对方既然到来彼世, 找到了这间偏僻小屋,就只是看完信就离开了吗?
*
现世日本,冲绳——
人来人往的主街道, 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袖休闲服、黑色工装裤的高个子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他的穿着宽松而舒适,留着未扎的半长发, 呈现出一团乱糟糟的蓬松, 本人显然不在意自己走在打扮靓丽的旅游人群中被打量。
他怀中抱着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牛皮纸袋, 不疾不徐地往偏僻街道走, 每一次拐弯都与人群错开, 最后避开了所有人拐进了小巷往里走许久,抵达一栋简陋的出租楼房。
踏上锈迹斑斑的楼梯,他艰难地腾出手,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一边走到三楼一排多个房间的最后一间, 插了两次才把钥匙放对,同时纸袋哗地都撞在门上,在他开门的一瞬间,购置的食物全都一起倾倒在了地板上。
“……”
好在年轻人情绪很稳定,慢吞吞脱掉鞋走进屋里。
他从手腕上褪下发绳随手扎好头发,低头轻轻叹了声就蹲下捡东西,同时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没关系,除了包装好的蔬菜,买的都是面包和盒装牛奶,不怕摔。”
“因为我会饿,人类需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
“在努力收拾了……”
“我一直是慢性子,骂我也改变不了事实……好的,对不起,还是叫我千引吧,蠢货这个称呼是跟谁学的?我从来没有骂过别人,不要跟人类学不好的词,用姓氏加上蠢货总觉得很对不起加茂家……”
“嗯,我已经发现了,不要害怕,其实我逃跑的速度很快——为什么又骂我……明白了,我会动手的。”
加茂千引把面包牛奶胡乱堆在桌上,拽上另一个纸袋进了厨房,先是打开冰箱,冰箱内部空空如也,他又转头低语:“似乎没必要放冰箱存着,一顿可以吃完这些,我们马上要离开了,回家前在外面吃饱就好。”
说完他把那袋子里的食物倒出来,一盒盒新鲜的牛肉和蔬菜被他拆出来,厨房里有一个水槽,水龙头下被挂上了沥水吊篮。
千引没有用水槽清洗食物,处理好的肉片直接拆开保鲜膜就能用,新鲜牛肉的颜色鲜艳,他手边宽敞单槽里的液体却更加猩红,槽中积满浓稠的血水,其中混着其它东西,逐渐汩汩冒泡。
“别急,我记得是这个牌子的肉吧……是的,闻起来像。”
说着,顾不上煎好自己的那份,他把牛肉一片片放进去血水之中,格外耐心和细致,“如果难吃也不要吐,已经碰上诅咒的血了我没办法再吃,会很浪费。”
水槽中的血水与牛肉都在减少,应该算是合胃口,让他安心不少。
“嗡——”
喂食中,千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把盒子放在台上,一只手继续喂着,另一手看了眼来电的备注接起电话。
“老板,是有什么其它问题吗?”他昨天向老板提出了辞职,每到一个地方就找临时工节省了他很多麻烦。
老板在电话另一边向千引问好,又说道:“我怕你没办法搞定,很麻烦吗?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借你,你还可以再回来打工还我,又没关系。你还这么小,尽量少换地方吧?定居对你来说更有好处。”
这位中年男人十分爽快率直,对千引来说是位心善的好人大叔。
千引回道:“可以搞定,请不用担心我,我习惯于到处走走,旅居很好。”
既然前员工坚持自己的生活规划,老板也不再勉强,又提起他辞职的原因:“所以你的宠物医治得怎么样?”
这句话显然被水槽里的东西听见,咕嘟嘟冒起泡,几乎要将血溅在千引脸上。千引被迫偏过头,回复电话里的关心:“宠、宠物……还不错,胃口很好,精神也恢复了……抱歉抱歉!”
听见突如其来的道歉,老板懵了几秒,发生什么了吗?
很快电话就被千引挂断了,他猜可能年轻人又为了照顾生病的宠物在忙吧?
“我已经道歉了,对不起说你是宠物……”千引一口食物还没吃,此时胳膊被咒灵拖进了水槽,但他没有立即强行拔出来,能有胃口是好事情。
数到十秒,千引不再拖沓,抽出胳膊。小臂上已被咬出多个细细密密的小口,此时仍在继续流血,他等血滴继续滴落在水槽中,过了一会儿伤口不再出血,他运用术式,伤口飞快痊愈。
此时水槽也只剩一个肉块似的怪物,所有血水被它吸收至一滴不剩,身份不言而喻,被老板说成宠物的生物是一只诅咒。
人类从柜中拿出贴着封印条的黑色圆盒,捧起它小心放进去,“睡一会吧。”
待它进入封印盒,表面的皮肤立即干涸,竟然呈现出一种风干的褶皱。千引此时露出一种哀伤,打开水龙头将小臂放在清水中冲洗,小声嘟囔:“为什么不能正常长大呢,养诅咒也太难了……”
说完瞥向封印盒,生怕因为自己的抱怨让盒中的诅咒忽然出声责怪他。
没听见回应,千引反而失落起来,不过他这几年也习惯这种状态了,飞快给自己做了顿潦草但能饱腹的餐食,吃完就开始清理短租房里的血迹,这是早上出门前留下的烂摊子。
忙碌中,窗边传来异动,那是一种极轻微的爬行动静。
千引没有错过异常响动,警惕抬眸,看向窗边时不时被风吹开的廉价窗帘,轻微地摇了摇头,暗红色的眼眸并无害怕之色,倒是流露出几分无奈。
“别进来,别进来……”他轻声默念,像是祈祷。
哗啦一声,疾风将窗帘一整个吹开,帘布擦过他的鼻尖,然后一道畸形的细长黑影闪进屋中,二话不说向人类袭来,面对不速之客,千引毫无惧意,后仰躲过锋利的尖齿,张手精准抓住那道迅猛身影,随即狠狠一握!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它刚刚爬行垫声音大得多,硬尖的细骨头戳破皮肤,血液瞬间大量流出,淌在地板上,将冒着泡的清洁剂染脏,腥气和柠檬味混在一起,奇怪又难闻。
人类听见偷袭的咒灵在自己的手中发出低哑的嘶吼,蛇信不死心地吐出试图舔舐加茂千引的脸,却被红色刀刃截断,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咒灵摇晃脑袋往后缩,口中流出更多的血液。
千引手边本没有武器,咒灵猝然被又一把血刃悄无声息地插进它的身躯,而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大量流失,它惊愕地看向人类咒术师,见他只是无奈地低头盯着地板血迹,发出无力的声音。
“你们总是打扰我有什么意义,我的咒力又不多,还要打扫卫生。”
他看起来难受极了,不将租屋的卫生打扫干净会过意不去,可他又不是什么职业清洁工,连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是敷衍了事。
明明是能够将诅咒的血液化为己用的咒术师,却对着满地脏污发愁。畸形的蛇形咒灵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胸口,它又不是冲着这个不知名的人类诅咒师来的。人类怀中存放着咒力很强的诅咒,趁那只诅咒处于最无力的形态,就可以——
“别看了,不可能给你们的。”加茂千引面色平淡,命令咒灵离开。
“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咒灵……你要一个咒物……根本没有用……”蛇形咒灵显然不想死心,就像先前多个袭击咒术师试图夺得他怀中诅咒的咒灵们一样,见咒术师温吞的好脾气模样,坚持做最后的挣扎。
“……”
千引缓缓闭上眼,手指微动,诅咒体内剩余的血液瞬间干涸,随即嘭地一声炸开,如秋末的落叶燃起,灰烬落在了清洁剂上。
“有用无用,都不可能给你们当补品。”
他的心情变得不太好。
待全部收拾妥当已经临近落日,加茂千引给剩下的一整袋面包牛奶腾进一只先前购置的超市购物编织袋里,就这么拎在手里潦草地上路了。
他又在小声说话:“我是不是应该把想带走你的咒灵都杀掉?有一部分倒是愿意主动离开,我还给它们身上放了蠕虫当做警告,最近好像一个接一个的被杀掉,蠕虫们挨个失联,它们应该又去做坏事了。不然下次还是杀掉吧,一开始直接动手就不会有流出血液的机会。”
说着,他露出来几分喜悦的表情,“你醒了啊。”
“很累?那就再睡一会吧……我不着急回家,最近一个多月你精神很不好,我偶尔想是不是需要带你回你的老家看看。”
“再等等就去一趟,正好很久没去岛根县一带了,不过直觉告诉我应该避开这阵子……为什么?嗯,因为极有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万一你被发现抓走就不好了,我不想遇见诅咒师或咒术师们。”
“不过应该不会吧,希望是我想多了……难道连那里都能被人类或咒灵发现吗?土著居民们会发怒……不对,结界?!”
嘭——!
一股重力击中千引,强劲的术式在眼前炸开,他来不及反应便被砸进楼栋的墙中,整个身体嵌进砖块,墙壁裂出张牙舞爪的缝隙,正如咒术师的出招风格。
“喂,结界还没完全张开呢。”一道女性呼喊的声音无语又无奈。
加茂千引晃晃脑袋,耳边仍不断嗡嗡作响,腹部传来剧痛……他把胳膊从墙中拔出来,身躯刚落地,耳边捕捉到利刃破风声。
他果断张手挡在胸前,血刃从掌中破开的伤口长出,抵挡住了横空劈来的袭击,对方似乎因此怔愣住。
千引抓住机会,自言自语说道:“回家。”
同时他抬眼看向敌人,顶着一头白毛咒术师正在不远处,脸上浮现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居然是五条悟??
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五条悟会盯上自己,目光便被另一人吸引,这个年轻的咒术师他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但模样异常熟悉……竟然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人额头和下巴处有红色胎记,而自己没有,对方看清自己的脸时显然也很惊讶。
随即,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加茂千引的身影原地消失,此时结界仍没有合上。
也就是一眨眼的时间,五条为对方的逃跑速度挑起眉,还真是没有优秀咒术师的坏毛病啊,说逃就逃。
六眼显然是发现了在场的另一道运转的咒力,他立刻知晓了加茂千引藏在胸口封印盒中的东西是什么,不禁想:加茂家的有毛病吗?带着块活着的咒物……还是说其实是死着的咒灵到处晃悠?
这下好了,还没开始就结束。
加茂千引在最强战力的眼皮子底下跑了,难得出外勤在后方看热闹的家入支起手臂,点燃的烟还没抽上一口,她连加茂千引长什么样都没见到人就溜了。
先不说划水的五条悟,她问讲究工作效率的岩胜:“你刚刚发什么呆?岩胜君?”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因为那个加茂千引的脸。五条悟看起来并不为目标的逃跑而生气,笑嘻嘻地替新人说话:“看见了很像的一张脸呢,是有亲戚关系吗?你们家的人全都长得这么相似?亲兄弟一样呐。”
这么说,能借助那什么莫名其妙的气息找到目标也有原因了。
但是继国姓氏和加茂姓氏是怎么搭上的血缘关系?
“那脸……”岩胜顾不上其他人,直直看向七海,七海刚刚当然也看见了那张脸,与岩胜一样十分震惊。
【那脸不就是没有斑纹的缘一???】
【不愧是缘一(疑似版),刚逃跑还不慌不忙拎上购物袋】
【他跑去哪里了?原地消失??】
【话说刚刚那个……血刃,大家难道不觉得很像一哥的血鬼术吗?幻化出来的刀刃无论是光泽还是花纹都太像了……】
是的,完全是,岩胜亲眼看着加茂千引掌中长出血刃,将细节看得分明。
只是,与一周目因为无惨的血不同,也与二周目来源于鬼神力量不同,刚刚加茂千引的血刃明显是运转术式得来,相当于用血液制造出了高等级的咒具,千引是个咒术师无疑。
“他去哪里了?”七海的眉间几乎没有余地,神色严肃,他知道这个问题可以问谁:“五条先生察觉了吗?”
“嗯……”五条漫不经心地回应,顺着距离不远的咒力,带着众人到了简陋楼房的三楼,脚步停在最后一间房。他不客气地抬手踹开,里面柠檬清洁剂的味道很浓,但在场的咒术师都能发觉咒力的残秽。
好随意的处理方式,只管普通人眼中的血液吗?
“加茂千引在这里杀掉过咒灵。”还不止一只,岩胜打量屋内,陈设简单,就是最基础的生活房间,衣柜里没有衣物,冰箱完全是空的,刚刚加茂千引应该就是离开了这间租屋,没有生活气息可能是他在这里租住的时间很短。
【加茂千引都没有背包,他刚刚还说回家?】
五条巡视一圈,在厨房停留的时间较长,心里有了猜测,指指自己的胸前,对七海接着说道:“他刚刚是在跟这里藏着的小家伙说话,那家伙身上随身带着一只诅咒,刚刚就是它运用了咒力发挥能力把他带走了。”
他抬起两根手指点点自己眼镜下的眼睛,两只眼睛都看得很清楚哦。
说着,他也露出一点兴趣,“但那只诅咒……不算是活着的咒灵?”
【咦,咒胎吗】
七海有与观众一样的疑惑:“咒胎?”
五条沉吟片刻,“不符合咒胎的定义……严格来说,那东西不算是被孕育过,它散发着自然诅咒的气息,怎么说呢。”
“未孵化的?”岩胜出声。
“对的!”五条悟拍合掌发出清脆的响声,“就是因恐惧血液诞生的诅咒吧?咒力看起来就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眼睛!”
【呛眼睛,好好好……五条老师说得都对。但,缘一的脸?跟缘一有什么关系?】
【我疑惑了,让我们请出——】
【管理员“咖啡果冻”:转世,只可能是这样。】
【好及时的齐神,好肯定的答案】
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继国缘一,所以能够出现一样的脸,齐木对他们的灵魂很熟悉,他通过弹幕说那正是缘一君的灵魂,不过是异世咒术师版本的。
【所以加茂千引就是转世缘一?那我投千引是好人一票,坏家伙必然是那个诅咒】
【复读前面的弹幕】
【复读】
【管理员“咖啡果冻”:……】
【管理员“咖啡果冻”:那个诅咒,是岩胜的灵魂。】
岩胜:“什么?”
七海:“什么?”
五条、家入被二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吓了一跳,沉稳人设忽然有一惊一乍的表现很值得警惕,他们同时反问:“什么什么?”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脸都快憋红了。
【未孵化的诅咒是转世岩胜???】
【……管理员君,下次可以把话一下说完吗,求你了!】
【我收回前面的话噢,诅咒一哥还没出生他能做错什么事】
【诅咒一哥还没出生他能做错什么事】
【诅咒一哥还没出生他能做错什么事】
……
不管观众的变如脸,岩胜成功收获了七海同情的目光,换个世界、换个时代,该倒霉还是倒霉啊……投胎成了诅咒,还不是正常诅咒。
岩胜:感谢关心。
他说:“刚刚想到,我确实和加茂千引有血缘关系。”
岩胜的表情太过复杂,最明显的是谁都能看出岩胜眼中有种被迫害的惆怅,散发着的怨念让五条和家入相视一眼,默契地耸肩摊手。
总监部从五六年前就强行要求实施的关心员工心理健康教育必修课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年年与应届学生们一起重修的超龄二人组此时达成一致:关爱新人,等事情汇报上去再逼问。
倒是与职业操守无关,纯属满足好奇心理。
七海充沛的同情融入进满屏弹幕,这让独自面对一切的岩胜不禁在心里念起缘一,到底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