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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昨夜的语气还只是错觉,那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阮秋词的确在有意疏远她。

可用疏远这个词,好像也不太贴切。

她们有亲近过吗?

阮秋词一直是遥远陌生,令人捉摸不透的。

池萤不会自讨没趣,即便心里有许多疑惑。见她不想搭理,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

车厢沉默,直到江星河上车才稍微活跃些。

“吃东西吗?”她趴着座椅递来三明治,早上吃的那点早化为能量随着体力一块消耗了。

池萤没胃口,摇了摇头,女生胳膊一挪又递到女人面前。

阮秋词也摇头道:“谢谢,不用。”

说话很客气。

就是这种客气,无形间拉远了距离。

“好吧”连吃两个闭门羹,江星河挠挠脑袋,悻悻转过身,再神经大条也隐约从微妙的氛围里嗅出丝异常。

昨天还好端端的让人怪感动,今天不知道闹哪出。

两人明明就在眼皮底下,却仿佛藏了许多秘密。

真奇怪

车身飞驰,窗外景色和来时一样。

小岛多为平地,居民使用最多的代步工具是电动车,驶出村落,新修的柏油公路上车辆稀少,视野开阔,一望无际的大海映入眼帘。

江星河感慨:“在森林待了几天,差点都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景象全然不同,难免产生股割裂感。

蓝烟降下点车窗,咸湿的海风从前排吹来,池萤望着窗外,身侧香气柔柔往鼻尖飘。

回忆过去几天的行为,她自认没有冒犯到女人的地方,况且对方昨天下午时还是好好的。

难道因为扒裤子那下?

可睡裤里面又不是没穿内裤,何况有被子遮掩。

不至于吧。

她转头,阮秋词靠着椅背闭眼,以一个端正的姿势睡着了。

风轻轻撩起她几缕发丝,面貌若隐若现,平静的睡颜消减了几分清冷气质,衬得眉目柔软。

如果醒着时也能像这样就好了。

池萤有些怨念地想

到达别墅区其余主播们已经聚集在大厅等候,各组地点里森林在海岛中部,距离最远。

都知道池萤受伤的消息,她杵着拐杖刚一进门便被围起来热情关心,堵在原地答着话。还是江星河拨开人群,给她在沙发寻了处空位落座。

脚伤的缘故,自然坐不了长桌高凳。

绷带显眼看着很严重,大家只收到了她受伤的消息,却不清楚具体细节,这会瞧见反应过度也在情理之中。

昨天直播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不仅是论坛,连带微博热搜都上了好几条,视频切片在各个平台流传,池萤虽断网,但也能通过直播间突然涌入的大批观众和鱼龙混杂的弹幕猜出一二。

她笑着解释:“没什么大问题,姐姐更辛苦。”

众人这才将目光投向远处,与这边的热闹不同,女人孤零零坐在长桌区成了落单对象。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毕竟在场没人和她相熟,贸然接近反而奇怪。

客套地应和着说了几句佩服的话语,柳希拿着台本入场打断杂乱的交谈声。

定向越野的奖励昨天便已公布,她只是做了个简单的汇总。

各组成绩数据在投影罗列,许是昨天热度发酵的厉害,节目组没少挨路人指责,质疑综艺任务强度的合理性。

因而公布完,又给其她输掉的三组分别发了类似鼓励奖的补偿。奖励比不上第一名丰厚,却也不算敷衍。

最后导演还专门道了歉,态度做足,大家心知肚明配合的给了个台阶便略过去了。

节目真有问题,谁也落不着好处。

知道她们在野外待了两夜精神不佳,柳希速战速决流程进行的很快,赶在天黑前散场,临走前提醒明天是周一,例行的休息日。

江星河欢呼一声,伸了个懒腰,麻溜地跳起来招呼:“之前说的,谁想出去玩来着?”

上周去了趟镇上回来,她好一番吹嘘,勾得不少人提起兴趣,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免不了无聊。

不过昨天定向越野折腾的众人元气大伤,她问的不是时候,这会摄像头关闭好不容易得空放松,都累的只想休息。

池萤摊手,“我应该是没法陪你了。”她脚腕有伤,行动受限。

“啊”江星河差点忘了这茬,转头问,“温妤姐呢?”

女人神色疲惫,“抱歉星星,我认床这两天没睡好,估计要补补觉。”

接连拒绝,视线扫过去,场中无一人应声。

蓝烟轻嗤,“别折腾了,以为都跟你精力一样好呢?”

她说的实话,可难得休息日,等这天过去又得进行六天变着法子刁难的任务,江星河不甘心虚度,无视她话音里的讽刺,装作没听到般再次提议:

“不去镇上就在附近也行啊,除了完成任务大家上岛以来都还没一起聚过,等节目结束可凑不齐这么多人。”

这样一说,众人倒是犹豫了。

她们直播时间不同,错开的各个时段都有,平日顶多三两人能约到一块,甚至连这样的机会都少之又少,平台举办的大型活动也是按板块划分,的确难以像现在这般拥有齐聚的盛况。

见有人露出动心的表情,江星河趁热打铁,“反正别墅现成的工具,晚上弄个海滩BBQ怎么样?不耽误补觉。”

她锲而不舍的劲仍带着孩子心性。

温妤失笑:“听起来还不错。”

“当然了!”女生极力推销,手肘撞了撞池萤的胳膊,“到时候我负责烤,你就坐着。”

都这样说了池萤哪能拒绝,不忍打消她兴致,无奈答应。

总归别墅区紧邻海滩,几步路的距离,比去镇上的车程要方便得多。

再问了圈,主播们纷纷松口。

江星河掰着手指数人,兴冲冲计划,“到时候把柳希姐也叫上。”

聚餐嘛,人越多越热闹。

清点到一半,她突然跟想起什么似,拍着脑袋转过身扬声问:“秋词姐你来吗?”

在场主播基本都答应了,少数像洛月那样犯懒不确定的,到最后多半也会被怂恿拉过来。

一旦大部分同意便等于默认所有人要参加的团建活动,她理所当然认为女人应该不会拒绝。

谁知阮秋词抬头,却是很轻淡地道了声:“抱歉。”

抱歉就是不去的意思。

众人一愣。

江星河张唇,挽留的话还未说出口,女人已起身,随着一句“失陪”离开大厅。

气氛霎时冷却,变得僵硬。

池萤微微拧眉,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许久收回视线。

好吧,看来阮秋词也不止是对她一人这么冷漠。

【作者有话说】

放心吧,阮姐冷不了几天(

适当的别扭是小情侣的感情催化剂~

虽然阴间时间更新,但奇迹般的更新字数!

67看不起谁呢

◎内衣没有适合你的尺码◎

池萤心里不合时宜诡异的感到丝平衡。

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地反过来安慰道:“姐姐昨天太累了,让她缓缓吧。”

江星河将信将疑嘀咕:“也是”

女人平时态度本就冷淡,是这几日的相处,让她产生了以为关系有亲近点的错觉。

其余人回神,跟着打圆场将尴尬的氛围带过。

最后商量好敲定在明晚集合,食材拜托厨房帮忙采购,烧烤架等工具仓库里便有,布置起来很简单。

江星河不放心的又强调了几遍确切时间,收到答复才放大伙离去。

众人已经累的半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下,赶着回房间休息。

人群分散,大厅变得空落。

身体疲惫到一定程度,也没了吃饭的胃口。池萤婉拒她的食堂邀约,拎起背包杵着拐杖,在温妤的搀扶下走过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路。

事实相比其她人,她除了脚伤外,恐怕是最轻松的,根本没进行太大的体力消耗。

到了房间收拾完行李,一时空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

从现在到明晚,都是难得可以自由支配的大把时间,要早早睡去,也显然不符合她的生活习性。

阳台外,晚霞在天际大面积铺开,海岛经过前几日暴雨,犹如拂去灰尘的明镜,天空澄澈如洗,连带海面也碧蓝的像一片透明果冻。

森林植被茂盛,很难见到这样毫无遮挡,一览无余的开阔景象。

刚回来风尘仆仆身上还没来得及整理,不想弄脏沙发,池萤靠在阳台躺椅上坐了会,翻完论坛,垂头余光瞟到裤腿沾着的泥屑。

野外没有换洗条件,总共带了两套衣服,工装裤和背心都是出发时穿的那套,虽还不算糟糕,但总感觉有干掉的汗渍残留在衣物上,格外别扭。

她有轻微洁癖自是无法忍受,然而脚腕缠着绷带,一想到洗漱的麻烦程度,便懒得动弹。

夕阳即将落入海平面,池萤心烦意乱关掉浮窗,撑着墙面站起身,心头不知缘由莫名萦绕着一股始终挥之不去的焦躁,扰得她难以平静,再好的风景也欣赏不了。

论坛热度空前高涨,首页刷屏的大量帖子都是有关于她和阮秋词的讨论。

昨天受伤事件阴差阳错倒是吸引来了一大批围观路人,原先被定义为“拉娘”的cp,经此建立感情羁绊,有了实打实嗑点,cp粉趁机卖力宣传,其效果竟是比以往任何一次合作任务都好得多。

她误打误撞完成了明明之前精心策划都达不到的意外成绩,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

如果不是女人突然奇怪转变的冷漠态度,这趟收获本堪称完美。

但要换做刚参加节目的池萤不对,准确来说现在的池萤也不应考虑阮秋词的感受。

毕竟从当初冒出念头、做出决定的那瞬间起,她就已经将对方的意愿排除在外,无所谓在她不知情的时候便造成了利用。

事后再来谈愧疚亏欠,不免虚伪。

池萤承认自己道德感低下,没觉得有什么好可耻的。主动报名参加节目的主播,哪个不是野心勃勃想要借此获得人气?

她只不过做了任何人在同等处境下都会做的事。

是阮秋词单纯透顶的,选择在利益交织的游戏里打出愚蠢的感情牌。

默认规则如此,大家心照不宣,要怪就怪她鲁莽,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好拿捏的对象。

池萤无需有负罪感

她应该这样的。

然而女人靠着树干的狼狈模样,却总是会时不时浮现在眼前,令人困扰。

她原地站了许久,终是忍无可忍妥协般拿起墙角拐杖——

心软是改不掉的坏毛病

在开门前,池萤也说不清自己到底要干嘛。

她只是想去找一下阮秋词,即便知道结局多半再是热脸贴冷屁股,根本不用指望从对方那张毫无情绪波动的脸上看出什么。

或许也正因如此,她才一次又一次执着的在同样的徒劳无功里反复确认。

走廊静谧,别墅公区平日就冷清,更别指望现下这群累惨了的主播们回到房间还会有精力出门晃悠。

客厅悬挂的水晶吊灯二十四小时常亮,光线折返到雕花栏杆上,闪烁着微亮的碎光。

池萤合上房门,做最后犹豫下定决心转身。

刚一抬头,却撞见抹熟悉的身影。

她微怔,定睛确认,“知瑶姐?”

记忆里,对方和温妤住在同一栋别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随之看过来,弯眼道:“好巧,你准备出门吗?”

姿态落落大方。

池萤没答话,目光顺着她扶着门把的手指上移——301号房。

阮秋词的房间。

许是看出她疑惑,付知瑶松手,走近笑着解释:“导演担心阮秋词身体状况,我来给她送药。”

这样吗?

池萤轻轻“啊”了声,扬起唇角道:“真是麻烦了。”

女人摆摆手,“顺路的事。”

说着垂眸看了眼她缠着绷带的脚腕,“你也多注意休息。”

“小伤而已,谢谢知瑶姐关心。”

简单互相客套完,目送她身影直至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池萤笑容才一点点收敛,沉了下去。

节目组工作人员众多,暂且不谈送药属于生活助理的职责范畴用不到付知瑶来做。这档由鲸鱼直播一手举办策划的真人秀,以她合作方的身份甚至都不属于内部人员,何必多管闲事?

她是见实科技的高管,导演更无权命令。

先前那些险些被遗忘,主播们曾议论纷纷的猜测传言再度忆起。

如果坐实,付知瑶对她奇怪的熟稔感便也有了合理解释。

她忽觉自己方才的纠结有些可笑。

阮秋词既然敢强塞进这档节目,难道真就毫无察觉吗。池萤不信她冰清玉洁的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戏看够了摆出这副模样,是厌恶还是想撇清界限?

那前一天帮她又算什么?

思绪混乱交织,客厅玻璃门传来吱呀声响,池萤回神遥遥向楼下望去,只看到一抹微卷的茶色发丝。

大门哐当重重合拢,付知瑶离开了。

她抿唇,抬手点击摄像头开播。

不管阮秋词怎样想,即便后悔,也已经晚了

晚霞犹如泼洒的颜料,极具层次感的将天空染成一副画布。

海面反射余晖,整个世界呈现出梦幻的粉色。

光照顺着半敞的阳台门钻入,在墙面映出斑驳痕迹,窗帘轻轻拂动,茶几放着贴撕开的膏药,阮秋词撩着裙摆端详双腿,正在犹豫要不要贴,房门被突然敲响。

“咚咚”两下后点到即止,礼貌的作风跟付知瑶不同。

她动作一顿,如释重负放下膏药,双腿虽酸痛的厉害,但也实在不想贴上这个。

味道刺鼻不说,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撕下来的痛苦,大热天估计还会留下显眼的印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

阮秋词微微松气,起身整理好裙摆,迈步走到门口。

哪怕外面的池萤更让人纠结痛苦,至少现在*是将她短暂解救了出来。

对方时常打扰,次数多了竟感到习惯,猜测许是和付知瑶一样过来送点药,几句话的功夫也用不着进房间,这样想便没什么负担的和以往一样拉开门,随即发现不同的地方。

女生身后悬浮的摄像头亮着绿灯,处于直播状态。手上空空如也,并未带东西。

一回来就开播了?

她心有疑虑,面上却是看不出丝毫异样,“有事么?”

就是这副平静的仿佛永远没有变化的表情,惹得池萤无端升起股恼意。

正因为很清楚女人明明有柔软害羞的一面,所以控制不住冒出既然有其它的方式又为什么总是要用最讨厌的模样面对她的想法。

莫名困扰在心头持续发酵的情绪,酝酿到了巅峰急需宣泄。

她眉头轻蹙,抬眼露出可怜的神色,“房间停水了,可以借用下姐姐的浴室吗?”

阮秋词微愣,垂眸,再度看了眼她杵着拐杖的胳膊。

说是借用浴室,却什么也没带,包括换洗衣物。

察觉到她视线,女生紧接解释:“抱歉,不小心将睡衣洗了,恐怕还得借下姐姐的衣服”

她说得小心翼翼,但理由漏洞百出,让人有些无法相信。

暴雨那几天维修工不方便上门,按理她们出去这几日,应该已经修好了。

可别墅生活设施平时就状况频出,屡见不鲜,也的确有这个可能性。

总不至于专门为此上纲上线的去她房间求证。

阳台海风对流灌入,吹得发丝裙摆飞扬。

阮秋词静静看了她一会,最终在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让开身位,“进来吧。”

事实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她也拒绝不了池萤的请求

房间依旧萦绕着熟悉的温柔香气,只不过往里走近了,能闻到一股辛辣刺鼻的药味。

池萤目光从茶几上撕开的膏药贴滑过,“是知瑶姐送的膏药吗,怎么没贴?”

阮秋词拿衣架的手停住。

又听她道:“刚刚过来碰见了。”

她不露声色恢复动作,取下衬衫,“味道太难闻,不想贴。”

池萤惊讶挑眉,轻笑,“没想到姐姐也有幼稚的时候。”

说着弯腰捡起膏药的包装袋查看,“这个牌子药效挺强的,但不能贴太久,皮肤会”

话音未落,余光递来一叠衣物,女人出声打断:“睡衣,选一套不用还我。”

手指捏着的包装袋发出突兀噪音,池萤面不改色泄力,抬手挑开最上面的套装,从中抽出衬衫,“这件吧,姐姐平时好像不常穿。”

衬衫是最基础的白色款,尺寸宽大,严格意义不算睡衣,仅起替代作用。

女人应该是将所有能当作睡衣的选项都拿了出来,除开套装和睡裙外,还有大码短袖T恤。

做足了任她挑选,没想要再收回来的架势,周到中带着股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的意味。

“好。”阮秋词淡淡答应,没多余表示。

池萤展开衬衫端详,问:“内衣呢?”

女人惯常规规矩矩穿的正式睡衣,也不知道带这样一件衬衫做什么,大的能盖住臀部,难不成私下会穿。

想象一下画面好吧,有些想象不出。

“这是一次性内裤。”阮秋词伸手,摊开握着的独立包装,似难以启齿地抿了下唇,犹豫道,“内衣没有适合你的尺码。”

池萤动作一顿,视线下意识扫向她胸口。

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作者有话说】

这个阴暗批妹又开始坏了

68浴室(文案)

◎胸口摔得好痛,可不可以帮我◎

女人已经洗漱过,换了身睡裙。

布料质地轻薄,柔柔贴着身体曲线。

池萤知道她身材好,早前又不是没看过,虽然谈不上相等,可能的确有些细微差距,但也不至于到完全穿不了的程度吧?

搭扣都有几排呢,用这种口吻说出来,好像天差地别似的。

她探究的目光太过于明显,阮秋词不着痕迹侧开身子,面上隐隐发烫,“如果你需要,也可以”

“不了。”女生笑吟吟打断,“反正没外人。”

亲昵的语调,很容易带给人暧昧错觉。

心跳骤然乱了乱,阮秋词低低应声,借着整理衣柜匆忙离开这片氛围奇怪的区域,道:“浴巾在柜子里,你用吧,注意脚伤。”

声音虽冷静平淡,可任谁也能看出她比平时略急促的步伐。

“谢谢姐姐。”池萤心情不错地弯眼,将拐杖放到一旁,扶墙走进浴室。

玻璃门合拢,她随手拧开花洒,却并未脱掉衣服,任由水流落到地板上,自己则慢悠悠点击金属小球打开了直播间。

意料之中的,画面一片漆黑,捕捉两人交谈关键词,结合场景地点,AI自动分析开启了屏蔽机制。

弹幕现下正疯狂滚动刷着问号-

[???]

[我去,你们在说什么?好内涵]

[喂!不要小看我们妹宝啊(]

[所以开播是为了给借浴室壮胆吗?]

[啊啊啊这衬衫,阮姐果然是闷骚!]

[竟然没关直播??]

池萤眸光闪烁,挥散投影,从柜子里拿出浴巾沾湿,挂到置物架上,又挤了些沐浴露揉搓打泡。

泡沫顺着水流滚进地漏,柔和的香味不一会充斥整间浴室。

热气蒸腾,镜面蒙上一层水雾,她用湿漉漉的手将摄像头调转拨过去,随后才脱掉衣物,换上阮秋词给的衬衫。

浴室空间有限,花洒开到了最大,尽管排气扇尽职运转,室内仍水汽氤氲,无比潮湿。

池萤当然不可能真开着直播洗漱,只是做做样子。

连借用浴室也是在开门瞬间鬼使神差突然冒出的念头。

她甚至解释不清这样做的动机是为了什么,单纯故意整蛊一下阮秋词欣赏她慌乱无措的表情吗?还是在察觉出她想要出局的时候,不惜用这种方式在观众面前死死捆绑?

不管哪种,都真是有够恶劣的。

但池萤从不否认,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细密的水珠偶尔溅到身上,打湿发尾。

她百无聊赖坐在浴缸边沿,数着时间,估摸差不多的点,伸手按下开关。

吵闹的水声停止,仅余排气扇在头顶呼啸。

淋浴间帘布没拉,四处飞溅的水流和雾气将地板浸得光滑发亮。

池萤垂眸,面无表情盯了会,站起身

套房设计,浴室隔音效果甚微。

阮秋词将多余衣物挂回衣柜里,漫无目踱步一圈,最后挑在阳台边的小圆桌处坐下。

这里可以第一时间察觉浴室动向,又不至于太近,免去许多不自在的困扰。

微咸的海风吹来,挥散鼻尖缠绕的淡淡香气,将她从暧昧的氛围中拉回现实。

仿佛只要是池萤所在之处,阮秋词都会变得局促。

暖黄色的光透过晕着雾的毛玻璃映出,朦朦胧胧。里面淅沥水声响了许久,终于戛然而止。

她收回望向海面的视线,隐隐提着的心放下,等待女生出来。

对方脚腕有伤,注定洗漱不会方便,沾水的地板湿滑,单脚行动万一滑倒

正这样想着,浴室突然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紧接伴随似乎是重物砸倒的声音。

女生痛苦的闷哼虽微弱,但在阮秋词特意留神的耳朵里足够清晰。

心脏重重一跳,她几乎条件反射拨开座椅,跑过去问:“怎么了?”

“嘶”池萤吸气,安静片刻,调整声音低低道,“抱歉我摔倒了,姐姐能来扶一下吗?”

最担心的事情仍是发生,阮秋词拧眉微微懊恼。

脚伤本就洗漱不便,顶多擦下身子,当时听到花洒水流她就应该及时提醒制止。

事后再后悔这些也晚了,情急之下没那么多顾虑,径直拉开门。

扑面浓郁的水汽袭来,地板湿漉漉一片,女生倒在地上的身影犹如隔着层雾。

可以见得她完全没把自己受伤当回事,毫无节制地洗了很久。

阮秋词抿唇,避开撒落的瓶瓶罐罐,蹲下身想要将她扶起来。

离近了,才看清样貌。

许是不用吹头发,她穿了衣物,没像之前一样只裹着浴巾,却比浴巾也好不到哪去。

衬衫宽松,纽扣匆匆扣了大半,最上面几颗还没来得及扣上,半敞着,若隐若现露出莹白如玉的饱满。

布料被地板水汽浸湿,白衬衫起不到丝毫遮挡作用,紧黏着皮肤透出肌肤肉色。

阮秋词本能想要避开视线,可没忘现下是怎样特殊的情况,那些旖旎的念头不合时宜,显得过分肮脏。

她移开眸子,先确认对方伤处。

脚腕绷带彻底打湿,衬衫仅能盖住臀部,剩下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上,膝盖附近泛着突兀的淤青,格外醒目。

估计是跌倒时撞伤的,以女生的疤痕体质不知道要恢复多久。

还好这些都只是皮肉之痛。

“脚腕有事吗?”她沉下心询问,怕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池萤撑着胳膊摇摇头,又蹙眉道:“就是胸口摔得好痛,好像撞到了。”

她旁若无人地扯着衬衫领检查,手指点在白软上轻按,想要确定位置。

阮秋词下意识跟随她动作看去,入目一片晃眼的白,肌肤映着浴室顶灯,似有光华流淌,锁骨残留的水珠滚落,掩没于沟壑深处。

她目光被烫到似躲开,下一秒手腕却毫无防备的被一把握住,女生柔柔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姐姐可不可以帮我揉一揉?”

阮秋词微怔,长睫飞快颤了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扭头,池萤苦恼地皱着眉,仿佛没察觉这话有多么奇怪,“总感觉闷闷的,要用药膏化瘀。”

她嘀咕完才意识不对,失笑道:“啊,还是我自己来吧。”

阮秋词一言不发站起身。

“姐姐?”女生疑惑轻唤。

她垂头沉默半晌,伸手,略过话题反问:“不起来吗?”

发丝滑落,面部背光陷入阴影中昏暗不明,池萤看不清她神情,因为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升起点忐忑不安。

声音噎回肚子里,她抬手搭着女人手掌借力,想要站直。

但膝盖着实摔在地上,撞得生疼,本就行动艰难的腿雪上加霜。

见她这副费劲的模样,阮秋词眉眼更是冷了冷,弯腰,环住她的胳膊搂着背用力一提。

池萤踉跄扑进她怀中,虚弱地喘着气。

膝盖和胳膊肘刺骨的疼痛这时才后知后觉涌上来。

女人没说话,周遭闷热的水汽凝结成冰,温度骤降。

路过散落的洗护用品,池萤抱歉道:“对不起,摔坏的东西之后我会赔给姐姐。”

“不用。”

“嗯?”她以为又是划清界限的客气,压下不满,转头,“这是应”

话音突然顿住。

未散尽的晚霞裹着深蓝夜色,自阳台悄无声息侵入室内,阮秋词漆黑的眸子如同远处背景幽邃的海面,一眼望不到底。

她似乎浅浅地弯了下唇,却没有丝毫温度,似笑非笑道:“你不是已经还了我很多礼物吗?”

池萤愣了愣,恍惚的功夫,女人已恢复如常,扶着她到沙发坐下。

“腿。”

“什么?”

小腿传来温热触感,池萤回神,女人蹲在面前托着她的腿,仔细端详膝盖淤青。

可能擦到了地砖,表面有轻微破皮。

“需要上药。”

“哦,我房间有”声音轻轻低下去——阮秋词没有理会她的答话,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了碘伏棉签。

冰凉的液体在伤口涂抹滚开。

“嘶”

棉签停顿,阮秋词抬眸看她一眼,池萤咬唇,忍住抽气,手指揪紧沙发软垫。

室内安静,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女人神色专注,微阖地双眼遮挡住情绪流露,分辨不出现下态度。

池萤控制不住思考她刚刚那句话的含义。

是从头到尾都知道所以生气?还是发现了什么?

没了下文,她无从得知,也想不出头绪。

膝盖棉签触感离去。

“另一条腿。”句式简短带着冰冷的意味。

池萤闷闷依随指令,伸手按住衣角。

她下身空无一物,只穿着件衬衫,末摆勉强盖住大腿根,随着抬腿的姿势,避不可免会暴露更为隐秘的区域。

阮秋词注意到,垂眼加快速度涂完,起身丢掉棉签,“好了。”

“谢谢姐姐。”

伤口覆着层难看的褐色液体,衬得淤青更为狰狞。

一向在意外貌的池萤却无暇顾及,犹豫道:“浴室”

阮秋词不着痕迹瞟了眼她身旁仍亮着绿灯的摄像头——以女生的谨慎程度不应有这种失误。

“浴室我来收拾,你可以回去了。”

池萤张唇还欲说些什么,看清她冷冽的眉眼后,识相地收了回去。

阮秋词好像真的生气了。

虽然她不确定对方到底因为什么而生气,也不知道自己拙劣的把戏有没有被看穿。

来时满腔情绪,不仅没得到丝毫宣泄,反而加重郁结在心底。

女人赶客的意思明显,池萤沉默起身,不想自讨没趣,接过她递来的拐杖,临末道:“晚安姐姐。”

“晚安。”阮秋词淡淡答。

房间门关闭,室内恢复成熟悉的静谧,光线昏暗,沙发落地灯已不足以支撑席卷的夜色。

她打开灯光,亮堂的客厅少了一个人的存在,仍是生出几分寂寥。

那种深深的无奈感此刻才袭来,包裹全身。

阮秋词闭了闭眼,肩膀下沉,努力挥散情绪,走进浴室收拾残局。

地面凌乱,却没造成实际损失,掉落的沐浴露身体乳之类瓶身多为塑料材质,幸好不是玻璃。

当然也不可能是。

池萤很聪明,但仅限于此。

没人会恰好摔成她那种姿势,也不可能摔到胸口。

伤口倒是切切实实的留下了。

明明怒气未消,她竟感到好笑地叹了口气,一一将物品摆回原位。

余光瞟到脏衣娄里的衣物,因着受伤上药的插曲,原主人忘了带走。

阮秋词捡出来和自己的衣物一并丢进洗衣机内。

内衣分放在旁边,机洗会变形,她犹豫小会,最终还是接水。

一黑一白的颜色,在盆中浸泡,无从下手。

浴室香气已经逐渐淡去,狭小的空间内也没有外人,她却莫名产生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

阮秋词咬唇,耳根发烫,忍着羞耻将女生的内衣一同洗干净,挂到衣架上才发现,原来尺寸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池萤应该是可以穿她内衣的-

弹幕回溯-

[没有声音?]

[屏蔽了吧,难道你还想听主播洗澡,变态啊(x]

[主包不是腿受伤了吗?还洗这么久。]

[我去什么动静,摔了?]

[天,听着好疼]

[阮姐呢?救救!]

[???]

[不懂就问,揉/胸是你们的新play吗]

[啊啊啊可恶!什么都看不到啊,放我出来TT]

[到底什么姿势能摔到这里,百思不得其解。]

[。已经开始怀疑主包是不是故意的了]

[无所谓,对阮姐有用就行。]

[妹宝简直是顶级诱受啊!]

[阮姐这你也能忍!?]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这章拉扯太美味,一写没刹住车[可怜]

妹为了增加真实性不惜真摔给自己摔出伤,但仍要精心摆出美丽的姿势,也真是(扶额苦笑

69成人游戏

◎抱歉,我平时玩的都是这种。◎

户外几日虽没造成太大体力消耗,相比其她人池萤可谓是轻松。

但长久以来精神上的疲惫,仍是让她在难得休息日一觉睡到了下午。

昨晚绷带打湿后便拆除没管,脚腕处肿胀已消退许多,勉强可以下地,不过要尽快恢复还是得上药包扎。

想着晚上大团建免不了会有人开播,怕需要出镜,池萤化了个淡妆,杵着拐杖慢悠悠晃到医务室。

说是医务室,实则只是占用了别墅边一处简陋的沙滩木屋改制而成,原本应该是酒店歇脚的休息室。

真人秀录制不算危险,这里除了开下驱蚊药外,平日少有人光顾,值班护士坐在前台无聊地刷着手机,见了她惊讶地站起来,“怎么把绷带拆了?”

池萤抱歉地笑了笑,“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打湿了。”

护士连忙将她搀扶坐下,指着膝盖问:“那这些又是什么?”

她垂头翘起腿,碘伏干掉后在白皙的皮肤上凝成色块,淤青斑驳。

好丑。

事后才有些后悔。

“昨天摔了一跤。”

护士无奈叹口气,“你啊,受伤了平时就多注意些。”

“抱歉,麻烦姐姐了。”

她惯常嘴甜,软着声音说话便像撒娇,叫人不忍苛责。

护士帮忙缠上绷带,又仔细把碘伏清理重新涂了遍,送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活生生当成了个不省心的孩子。

事实池萤哪里是这么不小心的人。

她对自己外貌爱惜呵护的程度,从带来的那一行李箱药品中都能看出。

真是走火入魔才冒出了如此幼稚愚蠢的念头。

回去路上撞见早早出门布置的江星河,见了她又大惊小怪问:“怎么搞的?”

池萤只能再解释遍,同样收获了一堆苦口婆心的劝诫后,无力回到房间。

可以料想,这堆伤到了晚上会引来多少人围观。

毕竟她一向是小心谨慎的性格,很少接二连三出现差错,任谁也能看出反常。

那么阮秋词呢?

唯独她池萤有些不敢确定

将近傍晚的点,群聊逐渐活跃,修养一天的主播们这时才缓过来气,开始讨论一会的安排。

江星河对着现场咔擦拍了几张照片:【速来!!!】

发完叉腰用湿巾擦了擦额头汗水,太阳未落,气温加持配合烧烤架炭火,熏得脸颊阵阵发烫。

温妤见状摘下手套,递来冰水,“辛苦了。”

江星河道谢接过,轻松笑道:“这有什么,还麻烦温姐姐和知瑶姐一块帮我。”

付知瑶戴了副墨镜躺在沙滩椅里,仿佛没听到,她将备好的食材从餐厅运过来后,便这样歇在一旁,像受了多大的累似的。

温妤不着痕迹收回视线。

看着成熟了,实则娇气的大小姐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江星河本计划一个人布置,烧烤局原就是她卖力怂恿组建的,再麻烦别人交代任务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半途是温妤主动前来加入,没一会付知瑶也跟着一块来了。

有人搭手帮忙,速度自然快些。

烧烤程序较为简单,也算是她为数不多擅长的厨艺项目,食材经由餐厅处理完毕,切好串成串,只用等人到齐再进行烤制。

江星河忙碌许久,现下终于得空休息,学付知瑶的样子躺到沙滩椅上,望着海面长叹一口气,感慨:“如果是单纯来这旅游就好了。”

远处落日下垂,微风浮动,海面波光粼粼流动着碎金,虽然风景漂亮,但每天的任务安排着实让人提不起闲心。

温妤轻笑,“没有节目的话,大家应该也不会到这旅游吧?”

江星河思索会,“对哦。”

未开发的小岛偏僻,算不上热门度假点,她们平日工作忙碌,真有时间旅游也多半是去些耳熟能详的地方,图方便省事,哪里会来还需坐船才能抵达的小众海岛。

“所以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

温妤话音有些意味深长,带着某种释然。

付知瑶手指微动,忽地坐直身子,“我去买点饮料。”

“啊?”江星河愣愣跟上,“我陪你。”

休息日,海滩椰林边聚集了很多摆摊的小贩,卖些新鲜的水果椰汁。

她们在岛上待了两周,跟附近小贩混得熟悉,晚上聚餐总不至于单吃烤肉,江星河提前打过招呼,包下摊位预定了需要的水饮。

付知瑶点了杯简单调制的鸡尾酒,等待期间江星河站在她身边欲言又止,踌躇要不要开口。

几天的相处,再迟钝也能看出温妤和她不对劲之处,说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明面上却几乎没任何交集,尤其下午布置,全程就没见两人对话过,哪怕是普通朋友也不至于如此。

江星河夹在中间尴尬得紧,又不敢贸然询问。

偏偏她俩倒是泰然的当对方不存在似的。

正犹豫着,椰林出现数道人影,为首走在前面的是蓝烟,姿势拉拉扯扯看着很怪异,仔细一瞧,她拽着洛月的胳膊。

女生挣扎不过,求救地喊了声:“星星!”

江星河连忙跑过去,“你们拔河呢?”

蓝烟拧眉没好气地横她一眼,手指力道放松。

洛月如蒙大赦,揉着胳膊抱怨:“烟姐你下手太重了点。”

“我人都没睡醒还准备补觉呢,被硬是拖过来。”

闻言江星河质问的眼神看向女人,不明白她抽什么风。

蓝烟轻嗤,毫不留情道:“都几点了还睡,晚上再通宵打游戏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哈欠连篇的录节目?你那作息还是人吗?”

“喂!”洛月被戳中痛处无法反驳,气地跳脚。

江星河安慰:“没事,她说的也不是人话。”

接着话锋一转,没理会蓝烟飞来的眼刀,又道:“不过你这作息确实得改改,黑眼圈都快遮不住了。”

“啊?真的吗?”洛月吃惊,飞快调出摄像头查看,走的匆忙,只来得及打了个底没涂遮瑕,眼下乌青的确很明显,顿时哀叹,“明明以前我都不会有黑眼圈的!”

江星河嘀咕:“没有才不正常吧”

女生四处借着化妆品补救,经此插曲反而忘了一开始抱怨的目的。

太阳逐渐下移,慢慢陆续有主播到达现场,沙滩变得热闹。

摊位五颜六色的彩灯连成一片,配合欢快的音乐,已经有了聚会氛围。

池萤来的最晚,特意换了条长裙遮住膝盖醒目淤青。

“好香啊。”

她站在旁边围观,烧烤架烟雾袅袅,海风一吹,烤肉的香气远远就能闻到。

江星河手脚忙碌,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忙道:“你站远些,小心烫到了,赶紧找个位坐着。”

池萤无奈退后一步,想说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但现下在她面前说这种话好像没什么可信度。

长裙能遮住膝盖,手肘的伤却还暴露在外。

果然,没一会温妤便眼尖发现询问原因。

她只说是不小心摔的,没解释具体情况,总归有脚伤在前,行动受限摔倒也正常。

随后就被以伤患的身份勒令坐下,无所事事地等候着。

现场人员太多,分了三张桌子。原先好多没答应的,一天过去许是补足精力都改了主意,放眼望去,恐怕就只有阮秋词没来。

沙滩地灯幽幽亮着光,太阳圆盘隐没于海水中,池萤托着下巴,抬眼。

付知瑶坐在对面,手指点动,投影屏画面切来切去,忙于工作。

她不笑的时候和阮秋词一样,身上仿佛带着股与生俱来的距离感,让人直觉难以接近。

或许她们才是同类,池萤没缘由地心想,思绪漫无目的发散。

烤肉一盘接一盘端上桌,江星河热的满头大汗,实在累得不行,灵机一动干脆和摆摊的小贩商量番,付点报酬请对方帮忙烤肉。

来这摆摊本就是趁周末赚点外快,结果自然是爽快答应。

她得以轻松,擦擦汗坐到池萤身边,见没人动筷,疑惑道:“怎么了,我烤的很难吃吗?”

池萤回神,笑道:“没,等你一块呢。”

“客气什么。”江星河无所谓地招呼,“开动吧,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付知瑶打完最后一行字,关掉页面,揉了揉太阳穴,萦绕周身紧绷的气质顿时散去。

她抬头环视一圈,忽而道:“单纯吃饭多没意思。”

蓝烟抱着胳膊压根没打算进食,烧烤重油,放纵餐的额度上周她便已经消耗过了,闻言提了点兴致,挑眉问:“你想做什么?”

付知瑶弯眼,指甲轻轻敲着鸡尾酒杯,“现成的酒水,当然要玩点小游戏了。”

“对欸。”江星河反应过来,今天的人比上周还要热闹,机会难得。

“酒瓶游戏吗?”

啤酒倒是准备了一箱,随便腾个空瓶就行。

女人却摇头道:“人多玩不了那个,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国王游戏,你们挑个?”

江星河一愣,左右看看,将所有人凑到一张桌上的确挺难,可

“没道具呀。”

前者尚且能口头替代,国王游戏要抽纸条,团建谁又会专门带纸笔。

付知瑶轻笑,点了下腕表,瞬间弹出无数投影浮窗,飘到众人面前,“现在是科技时代。”

江星河拍拍脑袋,险些忘掉。

不过市面常见移动设备因着性能限制,没办法做到同时开这么多分屏,猜测对方戴的手表也许是见实科技某样研发的新产品,她好奇打量。

“选吧。”

蓝烟将挡住视线的浮窗拨开,“随便。”

池萤没玩游戏的心情,不甚在意地跟着说:“我也都可以。”

四周意见问了圈,答案不一,最后只剩江星河和温妤。

她收回偏离的注意力,“现在票数多少?”

浮窗跳出统计,除去弃票的,真心话大冒险和国王游戏目前比分为5:6。

江星河没料到真会有人选国王游戏,且还占多数,脑海警铃大作,飞快拉着温妤的手哀求道:“温姐姐,真心话大冒险,please!”

这两个选项里,明摆着国王游戏的危险性更高,数字完全随机,国王权力至高无上,万一恰好被蓝烟那种人抽去了,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性质?

温妤失笑,拍拍她的手安抚:“放心,我本来也打算选这个。”

7:6比分反超,最终真心话大冒险获胜。

付知瑶瞟了眼她和温妤紧握的手指,一言不发点开游戏。

没等江星河松气,下一秒看清屏幕显示的卡盒画面,一口气顿时呛在喉咙里,咳嗽半天,脸红脖子粗道:“这是什么!?”

饶是蓝烟也没忍住愣了愣。

布满粉色爱心的卡盒包装赫然印着一行名称——

【真心话大冒险(R18)】

女人唇角微弯,无辜道:“抱歉,我平时玩的都是这种。”

【作者有话说】

下章文案吻!

蓝烟:还有高手?

70唇印

◎嘴唇轻轻一贴,又多出抹痕迹◎

现场诡异陷入安静,原先热闹的海滩只能听到不受影响依旧持续播放的音乐声。

江星河讷讷开口:“没别的游戏吗?”

仍有些不可置信,以为是玩笑。

付知瑶摊手轻飘飘道:“或者国王游戏。手表里只有这两个,其它需要外接设备下载导入。”

现在自然是没那条件。

她咂嘴,完全想不到看着可靠的人,出手竟就是跟蓝烟半斤八两的水平,不由改观,“知瑶姐,你私底下玩这么大啊”

“大吗?”

女人语气不以为然,“标的十八禁但实际里面没有太出格的内容。”

温妤抿唇,手指默默收紧。

江星河吃痛,却心乱如麻的自个都顾不上,全然没在意,腹诽想:谁知道这个出格的判定尺度对她来说在哪

蓝烟回过神,颇觉有趣地勾唇,点开卡盒查看说明。

游戏耳熟能详规则简单,即便R18版本从未见过,粗略扫一眼也能大致了解玩法。

卡盒里包含功能牌、大冒险牌、真心话牌各66张,玩家按顺序抽卡,对应卡牌描述完成任务。

单纯的抽卡运气游戏而已。

她顿觉没意思,“这你们都不敢玩?”

游戏暂未开始还不清楚卡牌具体内容,但厂商事先定死的惩罚方式缺乏变数,几乎很难有个人发挥空间,挑战性大打折扣。

带嘲讽意味的反问,倒是让大家醒悟过来。

在场主播们直播多年,不是没见过世面,往常pk输掉的惩罚多了去,做这行本就要放得开。

人群里谁调侃地接了句:“想什么呢?能正规发售的游戏,就放一万个心吧。”

沉默打破,一时间讨论纷纷。

江星河放大画面,见包装角落的确印着商标,放松不少,自我安慰般问:“是不是跟观众投稿的扭蛋惩罚尺度差不多?”

在她认为那些已经够没下限了。

付知瑶笑眯眯的不予正面回应,只答:“玩一次就知道了。”

大家互相看看,在这句模棱两可的话里又难免犹豫,毕竟卡牌没有预览画面,一切太过未知。

池萤心不在焉发了半天呆,听到动静眨眨眼回神,“定好了?那开始吧。”

态度毫不在意。

早前直播间露个腰都能封禁的环境,能十八禁到哪去?担忧属于多余。

现场无言默许,左右没其它游戏,票数也是实打实投出来的,没法反悔抵赖。

付知瑶最后确认地环顾一圈,见没人提出异议,便道:“好,就由我先来做个示范吧。”

她操控主界面,点击卡盒。

一段短暂的洗牌动画结束,卡牌堆成一摞,翻开顶上那张,卡面旋转放大——

【真心话:有过几段恋爱or暧昧关系?】

四周惊呼,八卦的目光投来。

问题在合理范围之内,似乎跟普通真心话大冒险也没什么区别。

江星河紧绷的神经稍许松懈,好奇看向她。

付知瑶没怎么犹豫地爽快作答:“一段。”

一段?

众人都有些不信。

问题不止是恋爱,还包括了暧昧关系,她条件这么好,将近三十的年纪,只有一段可谓纯情,但真是如此,又怎么会将R18版本的酒桌游戏当家常便饭。

唯独江星河抓住重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什么时候的事啊?”

她一玩游戏兴致上来,就仿佛忘了前不久自己还有多么担心。

付知瑶抿唇微笑,提醒道:“该换人了。”

这是另外的问题。

江星河轻啧,失望地拿了把烤串,大口咬下一半。

蓝烟嫌弃移开眼,顺势在屏幕上翻开一张。

【真心话:喜欢什么样的接吻?】

主播们闹哄哄地揶揄道:“这个真心话可问对人了。”

她一向玩得开,行事百无禁忌,莫名*就留下了经验丰富的形象。

无聊

蓝烟靠回椅背里,随意答:“普通亲吻。”

出乎意料的答案引得一片好奇反问,“单纯嘴唇碰嘴唇那种?”

“不然呢?”她懒懒抬眼。

江星河擦嘴的动作一顿,纸巾揉成团握紧,嘀咕:“鬼信。”

音量太小,夹在热闹人声里传不了多远。

温妤装作没听见,垂眸,手指滑动。

【功能牌:免死金牌,可任意抵挡一次喝酒。】

她悄悄松口气。

“这什么?”江星河眼睛一亮,凑近看清说明。

原来除了真心话大冒险外还有免惩罚的道具,随即双手合十祈祷,念了长串老天奶保佑之类的,伸手一划——

【功能牌:如右边抽到惩罚,放弃则需加一杯酒。】

“哇玄学!”她欢呼,激动地跳起来往右一看。

池萤刚调试完摄像头开播,这会正翻阅着弹幕,没留意游戏动向。

危险暂时消除,在座将近二十人,一圈轮下来不知道要多久。

江星河心里大石落下,不怀好意喊了声:“萤宝~”

女生状况外茫然转头。

“到你了。”

还挺快。

池萤没多想,随手点击屏幕。

【大冒险:喂左边的人吃东西,不能用手。】

江星河没来得及幸灾乐祸,下一秒看清内容宕机,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嚷嚷:“什么意思?不用手难不成用脚吗?”

池萤挑眉,目光从桌上烤串滑过。

付知瑶意味不明点了点唇道:“换换思路。”

暗示明显,顿时起哄声不绝于耳。

江星河手足无措,被调侃的脸颊通红,偏偏她上张抽中的是加酒功能牌,要让池萤放弃,对方得白白喝两杯,本也不是酒量多好的人。

可要让她和池萤做这个更绝无可能,两人关系太熟了,想想都别扭。

最后无奈咬牙一狠心道:“我替她喝。”

蓝烟冷哼,“没有替酒的道理。”

“替酒必须抽到相应的功能牌。”付知瑶好心补充解释。

她鸣坐下,发愁问:“那怎么办?”

不能真用嘴喂吧?

苦恼之际,身侧突然递来一支长签。

池萤指尖捻着烤串,将签尾放入口中,牙齿咬住,冲她扬了扬另一端示意。

江星河先是疑惑,很快反应过来拍手,“对啊!”

又没有规定只能喂食物,烤串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根本碰不到彼此。

她明白意思,寻找角度咬下顶端肉块,叼着得意展示,含糊说:“可以了吧?”

过程虽有些狼狈,但也算轻松完成。

付知瑶略感遗憾地叹气,“ok,过。”

游戏转移到下一桌继续。

卡盒总共一百多张卡牌,内容丰富,其中还包含各种各样的趣味功能牌,充满不确定性,有时候一波三折反转再反转,看似简单的运气游戏实则玩起来刺激程度不输国王游戏。

一圈结束,每人都亲身参与了一遍,大概摸清尺度,放宽心不少。

事实就如池萤所想那样,即便标了R18标签,目前为止,最出格的内容也不过就是对耳朵吹气,有的甚至比不上日常pk惩罚弹幕出的主意。

主播们自然接受良好,酒精加持下,忘掉了许多换做节目期间会有的顾虑,一个个放开手脚。

夜晚海面深蓝幽邃,视野尽头吞噬在漆黑的背景中,大片密集椰林交叠,树影重重,一派静谧孤寂的氛围。

相隔不远处的海滩则截然相反,景象无比热闹。

江星河几杯酒下肚,劲头上来,又成了气氛组担当,玩到后期嫌三张桌子分开摆的碍事,干脆合并拼到一块。

她刚用罚酒代替大冒险结束,轮到身旁池萤,难得运气爆棚抽中张功能牌,内容却是要在场所有人都亲她一口,也不知道是惩罚还是奖励。

上轮加酒功能牌还没用到,依旧保留着。池萤无奈接受,左右排着队来来往往,画面很是奇异。

江星河特意让开位置,看得乐不可支。

放眼望去都是熟面孔,众人齐聚,缺的那个便格外明显。

虽然昨天邀约已经被拒绝过,但总觉得阮秋词不在可惜,尤其现下这般热闹的氛围,少了谁都不对味。

她脑回路直接,想到哪是哪,寻思反正有对方联系方式,干脆拿出手机一通视频拨过去。

铃声响了几下后接通。

周围环境太吵,江星河走到空旷地,扬声道:“喂,秋词姐?”

摄像头打开,屏幕显现出女人清丽的面容。

她似乎已经洗漱过了,穿着睡裙靠在床头,台灯暖黄色的光线斜斜映照,衬得房间温馨安静,和沙滩背景对照的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有事吗?”手头工作还未处理完毕,阮秋词疲惫询问。

江星河扯着嗓子回:“啊、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过来玩,聚餐才刚开始没多久,肉都烤好了,喏。”

她边说边转动手机展示,着重拍了下肉串在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画面,举着手机镜头挨个扫过摊位,一一介绍:“水果,椰汁,海鲜还有鸡尾酒呢,来了好多小贩,之前从来没见过。”

“我们正在玩知瑶姐推荐的游戏,萤宝刚抽到张功能牌特别搞笑”

许是喝了酒,说话毫无重点絮絮叨叨个不停。

阮秋词头疼地揉揉太阳穴,“如果没其它事——”

话音猛然停顿。

屏幕里,江星河高举手机倒退回长桌边,插进人群,拍拍座位上人的肩膀,“萤宝,跟秋词姐打声招呼。”

池萤疑惑转身,仰头看过来,亮晶晶的眸子含着未散笑意,惊讶道:“姐姐?”

阮秋词微怔。

女生瞳孔湿润,白皙脸颊浮了层酒精作用的红晕,上面印着突兀唇印。

正巧身旁人搂着她脖颈凑近,嘴唇轻轻一贴,又多出抹痕迹。

无比刺眼。

【作者有话说】

好吧,下章一定亲!!

阮姐马上杀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