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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旎轻拍顾清的腰:“好,以后拉些轻快的吧,你梦里能看到东西吗?”

顾清:“能,和失明以前差不多。”

沈明旎好奇地抬脸:“那你这两天晚上都梦到什么了?”

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但顾清说:“不记得了,醒来后就变模糊了。”

沈明旎笑:“那你今晚梦到我吧,不许梦到别人,或者梦到顾阿姨和司阿姨也可以。”

顾清:“嗯。”

沈明旎察觉到了顾清的反常,但她只当作是顾清差点摔倒后的难过沮丧,她一下下地温柔轻拍顾清:“好,睡吧,清清,做个好梦。”

沈明旎轻拍顾清,试图哄睡难过沮丧的顾清,却慢慢地,沈明旎自己先睡着了。

她太疲惫了,疲惫到身上的筋骨都发软,这三天来,她除了一日三餐和日常打扫房间,几乎每分每秒都在陪伴顾清、照顾顾清,而她晚上还要画画,她又没让潘老师过来给顾清上课,她一直没能补觉。

夜里,顾清忽然醒来。

虽然醒来,但顾清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她静听声音,发觉没听到沈明旎的呼吸声,意识到沈明旎好像不在身边。

顾清翻了个身,装作无意的样子向旁边摸去。

空的。

位置也是凉的。

与此同时,顾清听到有一个细微的电流声,她屏息听,来源是床对面的墙壁上,她记得那边有个插座,之前一直没插过东西,怎么会突然有电流声?

是……隐形摄像头吗?

想到这五个字,顾清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顾清一动不动等了一百秒,她再次装作无意的样子翻身,同时又听到了电流声,好似还有细微的咔哒声。

就像摄像头在捕捉动态画面一样。

顾清后背后颈很快又渗出一层汗。

她之前睡眠质量很好,睡得很沉,多数都是一觉到天亮,只有少数几晚夜里醒来过,恰好都遇到沈明旎不在床上的情况,沈明旎都是很快就回来了,她问沈明旎去哪了,沈明旎每次都说睡热了,去楼下喝冰水了,她从未怀疑过什么。

直至此时。

顾清闭着眼,等待沈明旎回来,边忍不住开始回忆她被沈明旎接回家后发生的种种。

那些她从未在意过的,但细想却不正常的种种。

沈明旎骗过她吗?又骗过她多少?

画室里的沈明旎耷拉着犯困的眼睛,熬得眼尾都发了红,又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困得要命,但不能睡,她一次两次用薛诗沈妙芙的钱给顾清看病也就罢了,不能长久用这钱给顾清看病。

如果顾清一直不好,她就得让薛诗出面帮她解约,她出去拍戏赚钱治顾清的眼睛。

短期内,她还是得靠画画继续赚钱。

面前画布上还是约约的画,她姐看她把约约画得不错,又约了两幅。

她姐应该还不知道画手是她,不然会出手更阔绰。

手机忽然提示有动态画面,沈明旎摘下手套拿起手机看,见是顾清翻身往旁边摸索,她立即脱下有颜料的衣服,换上睡衣,悄声下楼。

回到卧室,沈明旎悄无声息地上前搂住顾清。

顾清没有出声询问沈明旎去哪了,她闭着眼,只当自己还睡着,她沉沉地呼吸,边闻到沈明旎身上较睡前多了一种味道,像油漆味,但不刺鼻,比油漆味温和,多了些植物油味道……像是颜料的味道。

床对面挂的那幅蝴蝶油画,仔细闻,就是这个味道。

听脚步声,沈明旎是从阁楼匆匆过来的。

她上次突然回来,沈明旎不在房间,沈明旎说她在阁楼看影迷的信。

阁楼里,只是信吗?

为什么会有颜料的味道?

翌日早餐吃药时,顾清如法炮制,说自己口苦,让沈明旎帮她在粥里面加点糖,在沈明旎转身去厨房时,顾清做了个往嘴里放药的动作,微微仰头喝水,同时将药片放进裤子口袋里。

“吃完药了?”沈明旎拿着糖罐子回来问。

顾清:“嗯。”

沈明旎笑:“加半勺还是一勺?”

顾清:“半勺吧。”

沈明旎给顾清加了半勺糖,搅动着粥问:“怎么会突然口苦,是不是有点上火了?要不要让医生给你开点降火药?”

顾清现在听到药这个字眼就觉得头皮发麻:“不用了,今天听了结果再说吧。”

沈明旎温柔地揉揉顾清的脸:“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陪着你,别担心。”

顾清勉强自己露出个浅笑:“好。”

吃过早饭后,沈明旎同上次一样开车带顾清去医院,这次没叫简恩,也没叫护士送轮椅过来,有了这三天在家里步行的经验,沈明旎挽着顾清的手臂,要转弯时提前低声和顾清说,两人保持相同的慢悠悠散步的步速,不会让人看出顾清的奇怪。

到了信息素科,谭主任了解了一下顾清这三天的情况,依旧先开单子,让顾清抽血化验。

沈明旎陪顾清去抽血,今天竟只抽了一管。

半小时后出结果,沈明旎看打印出来的单子,注意到有一个向上的箭头,分化酶指数超标,超了很多。

为什么分化酶会超标这么多?

“怎么了?”顾清注意到沈明旎的沉默。

沈明旎:“……没事,去听听看怎么说。”

两人来到主任办公室,陈院长也在,两人看了看顾清报告单,陈院长先笑了。

陈院长笑出声,和谭主任互相对视,谭主任也笑了,两人笑声交织着,笑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诡异。

紧张的沈明旎:“?”

沉默的顾清:“……”

沈明旎心中不悦,但看两人都在笑,又猜想应该是个好结果。

“陈姨,是病因找到了吗?”沈明旎礼貌问。

陈院长:“是找到了,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要尽量保密,尽量不和第三个人说。”

沈明旎皱眉。

什么病要保密?

血液病?

沈明旎尽量语气轻松:“陈姨,尽量是什么意思?就是也可以说?”

陈院长:“严肃点,与控制局有关,最好完全保密的意思。”

沈明旎心下一沉,她站在坐在椅子上的顾清身后,双手搭在顾清肩上,施力按了按:“好,陈姨您说,我们听着。”

陈院长:“是二次分化。”

沈明旎:“?”

顾清:“……”

陈院长将二次分化的情况跟两人解释了一遍,最后道:“所以顾清的听觉味觉都比以前增加了,顾清是在二次分化中。至于她什么时候二次分化完毕,这个没有定数,我们也说不好,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你们可以随时来复查,待到分化酶指数开始下降的时候,就是顾清开始恢复了,待她指数降回到正常范围的时候,顾清就分化完毕完全恢复了。”

这几天一直以为顾清就此瞎了永远都看不到的沈明旎:“……”

这几天恍惚已经接受失明命运的顾清:“……”

“你俩什么表情,怎么高兴里好像还带点尴尬?”陈院长打趣:“这几天是不是当世界末日过的?没少哭鼻子吧?”

沈明旎忙转移话题:“那为什么要保密?”

陈院长:“因为二次分化是特殊体质,也是特殊擅长作战体质,会被控制局招进去做编外作战人员,在国家有重要任务的时候,可能会去出任务,这种事自然保密的好。不过这个一般几十年都遇不上,就只是个录入。对了,我们还得按程序上报,但我们觉得还是等顾清眼睛好了再上报。”

顾清想起了阿妈,没人和她说过阿妈二次分化了,但现在想来,阿妈和妈妈的一些言辞对话上,似乎阿妈就是已经二次分化了。

沈明旎至此才长长松了口气,俯身抱住顾清,唇瓣贴着顾清的耳,高兴又哽咽:“没事了,顾清,没事了。”

顾清抬手轻拍沈明旎的手:“嗯,别哭。”

陈院长欣赏地点头:“顾清这孩子性格真沉稳,我听你最近的新歌了,很好听,希望你以后多出些好听的歌,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多感受大自然,大自然的力量是无穷的,多去户外,多晒太阳,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顾清点头:“好,谢谢陈院长,谢谢谭主任。”

既然没事了,也不用给顾清开降火药了,沈明旎心情雀跃地带顾清回了家。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这几天是无症状反复高烧,没有打喷嚏喉咙痛流鼻涕之类的症状,只有高烧带来的各种肌肉痛头痛和晕,一天吃好几遍退烧药,忽冷忽热忽暴汗,你们有过这样的情况吗……目前我其他药都没吃,因为没去医院化验,不知道是病毒性的还是细菌性的,就硬扛中,反正一星期左右总会好的吧[爆哭]

你们也要注意啊!记得戴口罩!

46发现风筝谎言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陈院长让顾清多晒太阳,回到家洗了手后,沈明旎先给顾清倒了温水喝,之后她搂着顾清纤细的腰,心情很好地问顾清:“二次分化的顾小姐,你要晒太阳吗?”

顾清小口喝水润喉,点头:“好。”

她失明不是器质性病变导致的失明,而是因为身体五感会变得更好,她心情便也好了很多。

这样想来,暂时关闭五感中的一项,以此来开发另几项的敏锐度,待到另几项增强到差不多程度,再将关闭的感官打开,倒也确实是二次分化最有效的方法。

唐与秋问母亲家里是否有遗传病的时候,母亲可能没有把二次分化当作病,又或许阿妈二次分化时是失去了不易被母亲发现的味觉或嗅觉,母亲不知情,才对唐与秋说没有遗传病。

也还好,只让她担心了三日,没有让她寝食难安太久。

顾清喝完水,凭感觉将水杯放到记忆中金色纹理的大理石台面上。

沈明旎牵顾清手坐到沙发上:“我先给你补涂一下防晒。”

两人的护肤品里,防晒霜是最多的,虽然两人外出时间少,但窗户不会隔离阻挡紫外线,在窗边还是会被晒到,沈明旎之前就很热衷于提醒顾清补防晒,为方便随时补防晒,家里处处都有,现在茶几上就有一瓶。

顾清听到沈明旎晃动防晒霜的声音,侧了一下脸,拒绝说:“今天不用了吧,影响补维D。”

“没关系,”沈明旎柔软指尖捏着顾清下巴,将顾清的脸扭了回来,“今天目的不是补维D,是和大自然多接触,补充能量。”

顾清垂脸,伸出手心道:“那你挤给我,我自己涂吧。”

“不给。”

沈明旎拍打顾清的手心,顺势握着顾清的指尖压下去,抬起顾清下巴迫使顾清仰脸:“你总是不想麻烦我,这一点很讨厌你知道吗,讨厌得我总想哭。等你能看到东西了,变得比以前更强了,你就不再需要我了,所以让我继续照顾你。好不好?”

顾清不再拒绝,闭上空洞的双眼。

柔软水润的指尖覆在顾清的脸上,缓慢轻柔地移动,似在清晨刚被露珠润过的柔嫩花瓣上作画。

顾清皮肤有微微的抖动,像是花瓣不堪重负,她手轻轻握住裤子,渐渐回想起昨晚她寻找被她忽视的蛛丝马迹时,意识到第一件事是,沈明旎是位演员,且是影后。

“皮肤真嫩。”抹完,沈明旎在顾清柔嫩的脸颊上点了两下。

顾清闭着眼,垂下脸,像只是害羞了。

沈明旎摸摸顾清的脸,也给自己补了防晒,笑着去取东西。

现在是冬天,外面冷,沈明旎就推了沙发椅出来,用毛毯铺好,让顾清坐下,又在顾清手里塞了一个四周都贴满了暖宝宝贴的小抱枕,再用毛毯把顾清包好,细心得就像对小宝宝一样。

顾清这样晒太阳,便不会冷了,也不会感冒了,沈明旎满意地看着被她包成粽子的顾清想。

“……夸张了。”

“才没有,万一你感冒了,恢复的时间会推迟,我可不想你偷偷抱怨我。”

“……不会。”

沈明旎捏捏顾清的软耳垂:“不吵你了,你好好感受大自然,锻炼你的五感,陈院长说对会有帮助,试试吧,我进去多穿点,再来院子里散步。”

“好。”

今日是个晴天的好天气,气温虽低,但无风,炽白的太阳高高悬挂着,天空浅蓝,还未南飞的燕子在长空划过,冷峻冬日似炎炎夏日。

顾清微微仰脸,闭眼感受着周围的一切,空气里有雪松树的清冷香气,有冬日特有的冷冽气味,亦有小区里的煮饭的烟火气,和沈明旎身上的桃香酒香。

她听到沈明旎的脚步声在走到沙发前停住,随后她听到沈明旎手指轻触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的极微弱的声响。

她又听到,沈明旎轻笑的声音,和逗她时的笑声一样,笑声的尾音先上扬再落下,再徐徐消散,余音缭绕在香气袅袅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顾清缓慢睁开眼,入目是蓝天,几朵白云在蓝莹莹的空中飘悠。

她又看到了。

但顾清很快就闭上了眼,因为她意识到,她似乎可以在入定后短暂地控制自己的五感,包括视觉。

沈明旎在跟沈贝拉聊天。

她带顾清去看眼睛的事看得惊天动地的,第一次跟薛诗和沈妙芙提出要求,竟是为了顾清,第一次刷两人给她的卡,竟也是为了顾清。

沈贝拉在家里听到两位母亲跟陈院长通电话的事了,得知顾清看不到以及没什么问题很快就会恢复的事,她私聊沈明旎:【旎宝,你带顾清回陆号湾的时候,你说你不喜欢她。上次让我去扮演心理医生搞诈骗的时候你和我说什么,你说你只是觉得好玩。你发微博公开艾特顾清,你说你没那个意思。现在顾清看不见了,你急得火急火燎的,你要是还不承认,你就真是当你姐是个瞎子了。你姐这双眼珠子也别要了,抠下来给你当解压球玩。】

沈明旎就笑了:【我不要,沈经理还是留着给约约姐玩吧。】

沈姐:【你和我说说,你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什么,顾清那小丫头跟魏如音不清不楚的,把你伤那么深,你还上赶子这么供养顾清,旎宝你图什么,图她那把好嗓子能在你睡前给你唱好听的催眠曲哄你睡觉吗?】

沈明旎微微沉了眸:【她帮你们找到了我,你也不喜欢她?】

沈姐:【什么玩意,她帮我们找到了你,我就要把妹妹嫁给她?顾清这就是个漂亮小丫头,要是个五十岁老男人,我也为了感激他把妹妹嫁给他?旎宝,这账可不是这么算的。她失明那天,妈妈和阿妈二话不说就帮她找了陈院长,她们俩除了因为是你,也是因为感激顾清。还有姐去帮你骗她那次,姐都觉得对不起她。说了这么多,你是真喜欢顾清,是吧?你要是真喜欢,姐就安排人调查清楚她和魏如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明旎拧眉沉默,片刻后终于回复:【真喜欢,查吧。】

其实查不查都无所谓,顾清恢复记忆后都会恨她,她就是想给她姐找个事儿干。

沈姐:【行,可是话说回来,你喜欢她啥啊?她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唱歌好听点性格听话点眼神清澈点的大学生吗?】

沈明旎:“……”

沈明旎回想着那时的相处,认真道:【我喜欢她喂我粥喝。】

沈姐:【?】

沈姐:【你要是这么敷衍我,我就要跟沈薛两人好好叨叨了。】

沈明旎:【不说了,下了。】

沈姐:【……】

几分钟后,沈明旎出来了,恰一阵风吹了过来,沈明旎被吹得偏开头眯了眯眼,拍拍顾清披着的毛毯,再摸摸顾清发凉的脸:“好像起风了,回去吧?脸要被风吹干了。”

顾清:“没关系,毯子再往上一点就好……你想放风筝吗?”

沈明旎欣喜:“你想让我放?”

“嗯……你会吗?”

“你上次放的时候,我仔细学了,我现在就去取。”

“戴双手套,还有口罩。”

“知道啦。”

沈明旎好似很喜欢顾清对她提出要求,立即喜盈盈地去车库里取风筝了,几步路远,沈明旎很快回来,站在院子中间摆弄风筝和风筝线。

顾清睁开眼,看着沈明旎的侧脸问:“戴手套了吗?”

沈明旎:“戴了,放心吧,从车库里拿的。”

顾清垂眸看沈明旎的双手,沈明旎没有戴手套。

“戴口罩了吗?”顾清又看着沈明旎没有戴口罩的脸说:“明旎姐姐,不要被寒风吹伤脸。”

沈明旎转头看了过来,同时顾清双目迅速变空洞,沈明旎扬笑:“戴了,拉下口罩和你说的话,喜欢听你叫我明旎姐姐,再叫一声。”

顾清闭眼,不叫了。

沈明旎当是顾清又脸皮薄了,好心情的笑声又荡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顾清听到风筝慢慢飞高了。

“清清,我放起来了,风筝飞高了!”沈明旎兴奋的声音。

顾清:“飞到空中的蝴蝶好看吗?”

沈明旎:“好看,特别好看,等你能看到了,我再陪你放一回,我们去远点的地方放,我们去皇后镇。”

顾清笑:“皇后镇,是不近,风筝线要收收放放才能放得高。”

沈明旎:“好。”

等了半分钟,顾清睁开眼。

她看到,沈明旎仰头望着那只高高升空的风筝,完美精致动人的侧颜没有半点笑意,没有任何平时的明媚,或是温柔,唇瓣没有勾起,眼尾没有翘起,只有面无表情的冷淡。

沈明旎静静地立在那,手上收线放线的动作熟练自然,仿佛她本就是放风筝的高手,放过数十次、数百次的风筝,漫不经心、游刃有余。

沈明旎无悲无喜地看着那风筝,好似她根本就不喜欢那只风筝,也不喜欢她此时在做的事,她只是机械地、敷衍地、没有意义地做着这件无聊的事。

明明她那次给沈明旎放风筝时,沈明旎是欣喜的、兴奋的,还诧异地问她原来放风筝站在原地就可以放吗,是完全不会放风筝的样子。

甚至于几分钟前,沈明旎的声音里也满是欣喜、兴奋。

顾清用力闭上眼,听到了自己骤然加速加重的心跳声,如大堂鼓重重地击打在她的耳膜上,一声比一声重,击痛了她的耳膜。

她心底涌出了一种浓烈的恐惧,这不是她认识的沈明旎。可是,与她*相处了两个月的人又是谁?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怎么样,飞高了吗?”顾清听到自己问。

沈明旎回眸笑:“飞得还不太高,我再试试。清清冷不冷?如果冷了,我们就回去?”

顾清:“冷了,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好一点了,还剩头晕,今天晕了一整天,恢复后日六[比心]

47发现是替身

◎顾清忽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看似温馨地过了几日。

期间又下了一场雪,两人在家里吃了一回热气腾腾的火锅。

这回两人没在亭里吃,已经快一月下旬,外面朔风寒峭,已经很冷,在亭里吃很容易着凉感冒。

这日清晨,顾清倚在床头听书,边听窗外雪松树叶上冬雪融化的声音,边听沈明旎在洗手间里多洗了两遍手的声音,不知道沈明旎在做什么。

洗手间里的沈明旎倚着洗手台,皱着眉用纸巾包上验孕棒,投进垃圾桶里。

除了顾清失明的这些天两人没有做,之前她缠着顾清没少做,毕竟有了第一回,第二回就容易发生了,频率差不多两天一回,这每一回里面还包含了至少两次,而她第二回发热期的时候,比平时还要多两次,她被那感受弄得死去活来得不行,整个人都像泡在水里。

就这,怎么会还没怀上?

是她不行,还是顾清不行?

结婚吧,等不来宝宝,不能再等了,骗人去结婚吧,沈明旎蹙着眉想。

“宝宝这两天要不要去唐与秋那儿录新歌?”沈明旎出来了,坐到床边问。

顾清想了想,拿起手机递给沈明旎,边摇头:“还是恢复的吧,帮我按一下暂停。”

她现在情绪不对,肯定唱不出《蝴蝶》了。

沈明旎按下听书暂停,隔着被子拍拍顾清的腿,温声道:“好,听你的,以后再录。饿不饿?我下楼去做早餐。你和我一起,还是过会儿再起床?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顾清没说话,对她伸出了手。

沈明旎噙着笑往前俯身趴在顾清腿上,握着顾清的手问:“宝宝怎么了?”

顾清垂眼,她拇指在沈明旎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快过小年了……今天周末,明旎姐姐,下午你能替我去陪陪我妈吗?这些天虽然我总和她打电话聊天,你和她视频的时候,也会故意拍到我侧脸,她应该不会太想我,但毕竟年底了,总是让她一个人,我心里还是有些愧疚……还有我想,如果小年那天,我还看不到,我就不陪她过小年了。如果除夕那天,我还看不到,我想跟她说实话,陪她回去过除夕。你今年和我们一起过除夕吧?”

因为她失明的事反正都会好,她们俩从医院回来后,就商量等她好了再和她妈妈说,所以现在母亲还不知道,不然知道了还要跟着担心。

“我当然可以去陪阿姨了,除夕夜也当然可以和你们一起过了,”沈明旎笑着说,随后又担心,“但是清清,你自己在家行吗?而且我答应过和你寸步不离的。”

沈明旎想到可以让简恩过来陪顾清了,没有提出来,是因为她要防简恩的快嘴和她的谎言对不上出纰漏,被顾清察觉到什么。

顾清反复握着沈明旎的手,忖量着说:“一时半会儿没关系的……你帮我问问胡彩有没有时间?”

沈明旎不假思索地温声说:“清清,年前有年货节,胡彩直播间应该在很忙,她上午补觉,下午四点开始直播,四点前还要了解带货的详情价格,我们还是不要麻烦她了,好不好?”

沈明旎相信胡彩为了顾清一定可以抽出时间来陪顾清,她如此说,是因为顾清和胡彩共处的时间久了,难免会聊到以前发生的事,她担心顾清因此想起什么。

顾清点头:“也是,我忘了她会很忙了。简恩呢?她可以来吗?”

沈明旎无奈叹道:“她听说你没事,昨天刚回她爸妈家了,高铁三个小时,来回就六个小时,她又刚回去。”

顾清失笑:“真是不巧。”

沈明旎脸不红不白地附和:“可不是嘛。”

顾清看着虚无的空气,边想,沈明旎果然不愿意让她接触别人。

她这几日想通了一些事,比如从她失忆出院起,看似沈明旎在贴心陪伴她,实际她是沈明旎的囚徒,被沈明旎囚系于这一片囹圄中。

沈明旎不许她见她熟悉的人,也不许她去她熟悉的地方。

两个月来,除沈明旎为她准备的那场惊喜带她回家见母亲、胡彩、唐老师外,她就只见过一次胡彩和三次母亲。

这不像是想要陪她找回失去记忆的爱人在做的事。

沈明旎种种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让她怀疑Bella医生是否是真的医生。

同时她也有想不通的事,她不明白沈明旎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明旎是真的很爱她,享受只有她们两人的世界,还是在报复她曾经劈腿魏如音?

像是后者。

因为放风筝的沈明旎,脸上只有淡漠。

顾清又想,或许这一切都不是她推测的这样呢?

或许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

“对了,”顾清忽然问,“关于我失忆的事,现在网上的言论怎么样了?唐老师帮忙发什么声明了吗?爆料的人确定是那个实习医生吗?”

沈明旎意外顾清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顾清之前都不在意网上的言论的:“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顾清笑:“可能是刚刚提到要过年了,又想到辞旧迎新,就想到这里了。”

既然顾清问了,沈明旎自然要好好回答,不能敷衍:“确定就是那个实习医生,起初医院只是应付网友对实习医生做了警告处罚,后来舆论有点大,实习医生自己辞了,开直播带货了,但又被网友们给举报封号了。至于网上言论,唐老师的意思是不回应就会一直有讨论有热度,所以唐老师没发声明,现在网友的言论多数是猜测你失去了多久的记忆和哪段记忆,别的没什么。”

顾清好像觉得无论是实习医生的事还是自己失忆的事都挺有意思,笑着说:“有相关的娱乐总结视频吗?我想听听。”

沈明旎脸色微变,随即失笑:“这有什么好听的,娱乐总结视频吵死了,还总加那种不好听的背景音乐和夸张的音效。”

她若真给顾清找了娱乐号播放给顾清听,顾清只会听到疑似沈明旎助理实名举报实习医生导致其封号、网友们兴致不减地八卦顾清是忘记了劈腿魏如音还是忘记了认爱沈明旎、骂顾清用失忆逃避黑历史、狗仔网红从顾清前经纪公司和前房东那里打听到顾清仍住远山别墅、这些人来远山别墅骚扰被阻和去顾阿姨幼儿园骚扰被阻等事,她自然不愿让顾清听到这些。

顾清理解地点头:“也是。那沈智呢?要过年了,他联系过你吗?”

沈明旎眉头又是一紧,同时声音里流露出了令人心疼的脆弱:“没有,也没什么消息,他可能另寻方法弄钱去了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找我了。”

事实上,沈智和刘窈青已经被大发雷霆的沈妙芙和薛诗送进去了,哪里还会联系她。

他们俩进去了,姓黄的也不远了。

她本想合约到期后再亲自解决他们三个人,但她想让顾清心疼她,就提前弄了那么一场戏,谁叫沈智他们就那么配合她呢。

只是如果按合约内容看,就算姓黄的被抓了,她经纪约还是在明宙娱乐手里,合约期满前,她仍不能出去拍戏,拍戏赚的钱也仍要分给明宙娱乐。

顾清静静地听着沈明旎两度变了节奏的心跳声,已经确定那些不是她的臆想。

沈明旎真的对她有隐瞒、有欺骗。

顾清轻轻点头,握紧沈明旎的手:“那就好……我自己在家没事的,我不逞强,我会一直用你新给我买的盲杖,不会有问题,有问题就让Siri打电话给你。”

沈明旎失声莞尔,但还是担心,她担心顾清不小心磕磕碰碰到哪里,她会心疼死。

沈明旎想了想,提议说:“要不我叫潘老师过来给你上课?潘老师给你上课这么久,人很好,应该不会对别人说你失明的事。”

顾清浅笑:“好。”

很巧,这也是她预料的结果。

聊得差不多了,顾清说:“我把这段书听完再下楼,你做什么早餐都好。”

沈明旎现在很享受给顾清做饭吃,笑应好,把手机和听书音频遥控器递给顾清,她下楼去给顾清做早餐。

顾清听沈明旎下楼后,她立即凝神调整自己的五感,让自己一会儿能短暂地看到东西。

“短暂”差不多是半分钟左右,不能太久,久了会让自己头痛。

顾清记得房间里有奇怪的电流声,虽然此时没有,她还是谨慎地继续听了会儿书。

过几分钟摸索着进了洗手间,而后她恢复视力,戴上一次性手套,翻看垃圾桶。

她刚刚在房间里听到了沈明旎扔东西进垃圾桶里的声音。

这桶平时装的是一次性洗脸巾化妆棉和面膜之类的干净用品,她很快翻到了沈明旎所扔物品,好像是验孕棒。

乍见这东西,顾清心跳突突地重了数声。

即便她记得阿妈的教导,比如遇事冷静、仔细思考、慢慢应对、不要惊慌,此时还是惊慌不已。

她第一次时忘了问是否会怀孕的事,之后才尴尬又结巴地问沈明旎是否会怀孕,沈明旎回答说不会,说那个用品是时下新科技,自带避孕功能,让她放心,不然她才“18”岁就当了阿妈,肯定难以应对。

那么沈明旎为什么会测这个?

沈明旎是想怀孕,还是不想怀孕?

顾清慌乱的心跳仍未止,深呼吸,将验孕棒翻转过来看。

呼吸一松,肩膀一软,是一道杠。

她对这个还算是有常识,两道杠才是怀孕。

那么,沈明旎到底是什么意思?

吃过早餐后,沈明旎给顾阿姨打了通视频电话,说顾清下午要上课,她想去陪阿姨聊聊天,问顾阿姨有没有空。

顾兰惠笑得合不拢嘴,说当然有,太有了。

沈明旎笑着转动摄像头,正对顾清坐在桌前抱着吉他写写画画的侧影。

顾兰惠对着顾清喊了一声:“闺女,都快过年了,你今天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和旎旎一起回来呀?”

顾清循着声音转头看过来一眼,很快的一眼,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摆弄吉他说:“年前可能要录歌,我赶一下时间,不能陪你啦。”

顾兰惠只好说好吧。

午饭后潘老师过来了,沈明旎和潘老师交接叮嘱了一番,沈明旎开车去找顾阿姨聊天去了。

潘老师盯着顾清看,又在顾清眼前挥手:“真的很快就能恢复?真是暂时性失明?”

顾清笑着点头:“是,潘老师放心,还有我听力更好了,肌肉控制灵活度也高了,音准度应该也更准了。”

潘老师持怀疑态度:“这么自信不谦虚,真的假的?”

别是这一个多星期不见,孩子变自傲了吧?

顾清笑:“我唱两句,您就知道了。”

潘莉接下来的这一小时过得十分新奇并感动不已,几度眼红要落泪,因为失明反而让顾清的音准更准、细节更完美、表达更打动人心了,于她而言,顾清就似整个华语音乐圈的遗珠,有天生动听的嗓音,还有能够理解歌词并作出最好诠释表达的能力。

一小时休息,顾清喝水润喉,忽然不小心弄湿了衬衫。

“哎哟,瞧我,我应该给你拿个吸管的是不是。”潘老师忙拿纸巾帮忙擦。

顾清失笑:“没事,潘老师,我上楼去换件衣服吧,刚好在家里,换件衣服也方便。”

“我陪你去吧?”顾清失明,潘老师语气都不再那么严肃了,关心问。

顾清温和地笑:“不用,潘老师,我对家已经很熟悉了,这里距离楼梯二十七步,第一层台阶十三个,转弯十四个,您放心吧,肯定不会摔倒,也不会撞到哪里。”

潘莉还是不放心:“你走两步我看看。”

顾清拿起盲杖转身,但盲杖提在手里几乎未用,准确地走到了楼梯前。

顾清回头,玩笑道:“要么我再给您跳支舞?”

潘老师不那么严肃了,顾清才敢开玩笑的。

潘莉这才放心,失笑摆手:“去吧,还跟我贫上了。”

顾清上楼,径直上到四楼,短暂睁开眼,走到阁楼门前闭眼,仔细听里面的声音。

没有卧室里的电流声。

她仔细听过衣帽间、客厅、厨房、书房、走廊等处是否有奇怪的电流声,结果均没有,阁楼里也没有,看来只有卧室里有。

顾清抿唇调整五感,再次睁开眼,看到了门锁,拿出夹文件的曲别针插入锁中,听声开锁。

咔哒一声,开了。

作为阿妈的女儿,该学的,不该学的,她都学了。

打开门,顾清向里面看去。

光线昏暗,但她看清楚了,里面是个摆了许多画的画室,显然不是装有“不常用的东西和影迷粉丝送的东西”的杂物室。

沈明旎那天夜里回到卧室时身上沾有的味道就来自这里。

沈明旎夜里不在卧室时是来阁楼画画了?

顾清呼吸渐渐发紧,不明白沈明旎为什么要瞒着她画画。

顾清眉心忽然跳动发痛,她不知不觉已经睁眼看了半分多,忍着痛意,她继续睁眼走进画室,环视周围。

猛然怔住。

她看到画板上有一幅很像她的画。

但只需要再多看一眼,就知道画上不是她。

画上女人的五官眉眼更成熟,看年纪与沈明旎同龄,或是比沈明旎年长两三岁。

酒红色的长卷发在风中飞扬,她穿红色吊带长裙,斜披着米色披肩,露着半边肩膀,她优雅地站在顶楼上,身后是火红的朝阳或夕阳,笑意灿烂。

顾清忽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这两个月来,她认为她对沈明旎的感觉是陌生、脸红、愧疚、心疼,还有一种要照顾沈明旎的责任感,以及在她们两人做的时候,她认为她是出于本能与补偿。

她一直不知道失忆后的自己是否喜欢沈明旎。

直到这一刻,她发现沈明旎一直囚着她、把她当作替身的这一刻。

她才意识到,她喜欢沈明旎。

【作者有话说】

开、开始了[可怜]

48准备逃跑了

◎顾清怔住,全身发寒。◎

顾清擦净眼泪,平静地关上阁楼门,回房换衣服。

既然只是替身而已,怎么流泪都可笑,后知后觉的喜欢更可笑。

这一周多她看不到,都是沈明旎给她搭配衣服穿,沈明旎常会在衣帽间里搭配两三套衣服出来,给她穿一套,另外的就放在卧室的实木衣架上,顾清摸索着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衬衫去浴室。

换衣前,她揉着太阳穴,先打了一通电话给胡彩。

刚刚用眼过多,已经引起头痛。

电话接通,胡彩惊讶说:“怎么这么巧,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你先说,找我什么事?”

胡彩还不知道她失明的事。

顾清眉微紧,想到胡彩找她可能是因为什么事,她低声说:“我现在一个人,方便说话,是沈智有什么动静了吗?”

在沈明旎生日后的第二天早上,她要去找沈智,沈明旎将她拦下,不许她去,但她实在无法漠视不理,就让胡彩帮她盯着点沈智,胡彩知道沈智是沈明旎父亲,明白是家事私事,没有多问。

现在胡彩说有事找她,顾清自然就以为是沈智有了消息。

电话里的胡彩说:“哦,那没有,那边还没什么动静。这事你放心,我一直让人帮我盯着呢,到现在为止是没给我传来什么消息。这不是快到小年了吗,我就是问问你们小年打算怎么过,我这给你们和顾阿姨留了一大份过年的零食礼包,想给你们拿过去。”

不是沈智的事,是胡彩恰好要过来。

时机倒也刚刚好。

顾清闭上眼,想了几秒如何安排,缓慢低声说:“小年那天,我想给明旎姐一个惊喜。你下午一点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我送零食礼包,我会让明旎姐去你工作室取,但挂断电话后,你就带着零食礼包来接我,最好一点二十分到远山别墅,可以吗?你亲自来,也别带司机来。差不多要占用你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应该不会耽误你直播。”

一个多小时,应该够她收拾东西离开了,顾清想。

既然一切都是假的,沈明旎不爱她,她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她不走还留着做什么,继续当一个笑话吗。

至于她为何要先支走沈明旎再偷偷走,是因为她觉得沈明旎欺骗她这么久,将她困在这里这么久,不会轻易放她走,让胡彩来接她离开是最简单便捷的办法。

胡彩好奇:“什么惊喜啊,这么神神秘秘的?上次送明旎姐的蝴蝶油画,她喜欢吧?”

顾清尽力语气轻松:“她很喜欢,这次是神秘的惊喜,就不和你说了,小年那天拜托了,还有这几天你别给我发微信。”

胡彩不高兴:“这么简单的事,顾清你和我说什么拜托,见外死了。”

顾清失笑:“麻烦你一回,我又没给你准备惊喜,怕你挑理。”

胡彩气道:“我怎么那么小心眼呢我……不过你也可以现在开始着手给我准备点小礼物,我不挑礼物大小。”

顾清记得胡彩小时候很喜欢吃饭店,胡彩高中那会儿才吃得偏胖了些,顾清就笑道:“那就请你大吃一桌。”

胡彩:“可得了!别说我现在瘦了,我之前还总说要请你,你都不来!”

发小两人聊了一会儿,忽笑忽闹,胡彩最后道:“小事一桩,我定闹钟,也让助理提醒我,小年下午一点准时给你打电话,一点二十准时到远山别墅接你。知道你是明星,不会让别人看到你,我自己去接,也不会给你发信息被明旎姐察觉,一切放心。”

“好,”顾清心底稍松了口气,诚挚道,“以后再谢你,彩彩,小年见。”

和胡彩打完电话,顾清删除了这通通话记录,长长舒了舒浊息,打开水龙头洗脸,洗去脸上干涸残余的眼泪,舒缓面颊皮肤的紧绷感,调整好心情,若无其事地下楼,继续上课。

傍晚沈明旎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回来,其中有顾兰惠送潘老师的面点,沈明旎送给潘老师,潘老师不好拒绝顾清母亲的好意,只好道谢收下,打算带回家给爱人吃,又对沈明旎说了许多顾清前途无量的赞语。

沈明旎平时见了潘老师都要绕着走,给顾清切好水果也不敢喊顾清来吃,因为潘老师实在太严厉了,一双犀利的眸子冷冰冰的,今天这太阳是打哪边出来了?

“是嘛,清清进步这么快,这么厉害了,”沈明旎忙笑说,“那还是要多谢潘老师,有了潘老师无私的谆谆教导,清清才……”

潘老师皱眉挥手,跟喝多了似的:“你不要说这个,主要是顾清她自己特别优秀。”

沈明旎:“……”

那倒也是。

但她看潘老师这喝多了似的状态,她都想扶潘老师出门了,怕潘老师摔着。

“是,顾清优秀,潘老师也负责,这是相互的,但还是要特别感谢潘老师一直以来对顾清的欣赏,还要感谢潘老师今天下午对顾清的照顾。”沈明旎温婉感激地笑,不只是场面话,她是真的感谢潘老师对顾清的帮助。

潘莉今天这课上得确实有点心潮澎湃了,惜才地回头看看顾清,简简单单的白衬衫高马尾,面容清丽柔和,气质沉静不凡,此时无彩的双眸未为她柔美的五官面容减去分毫美丽,反而让顾清更多了份独有的超世粲丽。

再看看刚回来的沈明旎,身着柔软针织衫针织裙,五官昳丽明艳,亮眸含水含星,笑意如花如火,时而温婉时而热情,既似红玫瑰绚烂多姿又似白牡丹烂漫神秘,娱乐圈独一份的红毯女王,姿色倾城耀眼倾国。

但她其实不太喜欢沈明旎,沈明旎待人接物总是戴着面具,不如顾清单纯。

潘莉暗暗叹息,也可能是自己到年纪了吧,总用自以为是有阅历的双眼随便揣测人家,兴许沈明旎就是人如其名、其表,明媚又柔和呢。

潘莉仍是喝多了似的摆手:“客气了,我先走了。”

沈明旎挽着顾清,一起送走潘老师。

而后两人回到客厅,沈明旎把顾清按到沙发上,她快步提着东西去冰箱那儿,一样样往冰箱里放,边扬声说:“阿姨给我们带了好多解冻加热就能吃的菜,但大多数都是正常咸淡口的,你吃会咸,等你好了再吃。”

顾清不动声色地扬声回:“好。”

沈明旎放好东西,去洗澡换衣刷牙,下楼准备做晚餐。

但她在做晚餐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先做了。

顾清坐在沙发上听书,边思谋着胡彩接她离开后的路线,她不能回家,会被沈明旎找到,忽然腿上一重,肩膀被搂住,熟悉的呼吸靠近她唇畔,顾清下意识地侧开了脸。

“嗯?”沈明旎捏住顾清的下巴。

顾清:“……我没刷牙。”

因为下巴被沈明旎捏着,顾清说得含含糊糊。

沈明旎笑看可爱的顾清:“我又不在乎,反正我刷了,你舌头只会感觉到我的草莓牙膏味……我们都三个小时没见了,清清,你都不想我吗?我好想你。我和阿姨说话的时候,总是走神想你。”

说着,沈明旎的声音里就添了委屈。

顾清便伸手,将沈明旎抱进自己的怀里,扶着沈明旎的后脑压向自己的肩膀:“我没刷牙,不舒服,抱一会儿吧,多抱一会儿。”

“好吧。”

沈明旎一哄就好了,枕着顾清肩膀,感受顾清抱着自己的怀抱,周围静谧,顾清气场和煦,让她心情很舒服,就似她这三个小时想念顾清想得心情像被揉乱的纸张一样皱巴巴的,被顾清这样抱着,她心情就舒展开了。

“想结婚,好想和你结婚,清清,要不我们周一去结婚吧?”沈明旎柔声蜜意地说。

顾清怔住,全身发寒。

沈明旎感受到顾清的僵硬,笑着轻抚顾清的后脑:“紧张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你一无所有,养不了我?你又失明了,保护不了我?可你是潜力股啊顾清,潘老师那么严肃的人都被你征服了,对你赞不绝口,你以后会成为被很多人喜欢的、有实力的、开很多场巡演的歌手,你二次分化后还是SS级Alpha,你又有钱又有能力,我都要觉得配不上你了,所以我现在急需把你绑在我身边。”

顾清更僵硬了。

沈明旎失笑:“干嘛,还紧张呢?”

顾清努力放松自己:“我还紧张我眼睛会不会好的事,如果没好就和你领结婚证,我都看不到我们的结婚证。”

沈明旎换个方向枕顾清肩膀,咕哝:“也是,但年后好远,还有十天过年,民政局又要初八才上班。”

顾清沉吟着:“那小年后再说?还有三四天,或许我就好了。”

沈明旎静看着空气,慢慢笑了起来,唇角笑意逐渐升起扩大,双臂用力环紧顾清:“好,真是每一天都更爱你了,清清。”

顾清只觉得身体里血液的温度在不断下降。

沈明旎是想绑着她,让她做一辈子的替身。

对替身都能演得这样深情,沈明旎该有多爱画中的女人?

顾清闭眼,竭力调整心里骤然翻涌起的疼痛。

转眼到了小年这天,天气预报温度回升了五至十度,户外晴朗暖和,雪松蓊郁,站在窗边时会让人错觉这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两人吃过早餐后,沈明旎就开始准备两人的午饭。

因是小年,沈明旎说两人要吃得丰盛些,要有仪式感,就需要提前备菜出来。

顾清陪在厨房里,她坐在岛台上,应沈明旎的要求继续教沈明旎唱昆曲,教的还是上次在家里时母亲唱的《牡丹亭游园》中杜丽娘所唱的七曲之一《皂罗袍》。

昆曲不简单,沈明旎又是连流行乐都很少唱的人,顾清陆续教了沈明旎几回,每次都是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这十八个字,对沈明旎来说拐来拐去地要拐出九九八十一个弯了,她第一次学的时候,“原来”两个字就让顾清示范了好几回,她才慢慢学会。

今天的沈明旎,竟然把这十八个字都唱对了,顾清捧场鼓掌。

沈明旎得意:“顾老师,我进步这么快,是不是你的好学生?”

顾清歪了下头:“前两天我妈又教你了,是不是?”

沈明旎:“……”

“哼哼,”沈明旎被拆穿不高兴,又失笑出声,“教了,校长亲自教的,她和你说的一样,说我音准很准,多唱唱就好了。”

顾清莞尔。

沈明旎:“你和阿姨唱昆曲的感觉很不一样。”

顾清:“嗯,她声音更有阅历,我声音更清澈一点,你声音更温柔。”

沈明旎:“都很好听。”

顾清轻笑:“是。”

忙碌一上午,沈明旎做了丰盛的一顿午餐,两人六菜一汤,因为每道菜都盛出一半再加盐加调料,十四个菜盘摆了满满一大桌,荤素搭配合理,蒸煮炖炸炒皆有,色香味俱全。

忙得双颊发红的沈明旎站在凳子上拍了一张照片,留着顾清恢复视力后给顾清看。

“辛苦了,沈明旎,这半个月都辛苦了。”顾清忽然郑重道。

沈明旎走到顾清身后,俯身用脸贴顾清的脸:“顾清,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很荣幸,谈何辛苦。”

而且也许明天就可以和顾清去领证了,她都要高兴死了。

顾清睁开眼看向沈明旎,此时此刻,她在沈明旎红润的脸上看到了满足与温情,不是虚伪与冷淡。

仿佛沈明旎真是这样想的。

沈明旎抬眸,微愣,在顾清面前挥手:“清清你看到了?”

顾清眨眼,依然没有焦点:“为什么这么问?”

沈明旎不确定:“……你刚刚的目光,我以为你看到我了,没看到吗?好像有焦点了。”

顾清失笑:“我倒是想。”

沈明旎:“……”

沈明旎想了又想,应是因为两人距离太近,她才产生的幻觉,无奈失笑摇头,陪顾清吃午饭。

吃过午饭后,沈明旎陪顾清散步,之后两人洗漱完便准备午睡了。

窗帘拉上,窗很静音,热闹的小年安静下来。

两人的世界好像突然缩小到了只有这一隅,也好像扩大到了无限大,全世界都属于她们。

沈明旎搂着顾清的腰,柔软的带着欲望的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顾清的颈侧,一同落下的还有沈明旎温热微重的呼吸。

顾清闭眼屏气,强迫自己不躲避,抬手搂沈明旎裸着的半肩,边问:“我们的初吻是在哪里?”

沈明旎正含着顾清的耳垂,蓦地一松,笑着躺下来,抬起一条腿高高搭到顾清腰上,手指抚着顾清的下唇说:“在唐与秋家,我们两个人,还有工作人员一起,录完歌去她家吃饭,你去洗手间洗手,我跟进去一起洗手……我们俩对视了几眼,不知不觉就火热地吻到一起了……相互吸引大概就是这样啰,在无人打扰的空间里,互相对视,呼吸急促,积攒的情绪就嘭地一下爆发了。”

顾清:“……在唐老师家,是不是不太合适?”

沈明旎手指拂过顾清锁骨,解开顾清睡衣的第一粒白色纽扣:“没关系,我们也可以邀请她和她女朋友来我们家洗手间亲嘴。”

顾清:“……”

顾清握住沈明旎手腕,她虽然看不到沈明旎眼里簇拥的火苗,但她能感受到……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她不想再和沈明旎接吻。

沈明旎的谎言有多少?是三年前就开始骗她,还是她失忆后才开始骗她,还是全部都是谎言?

胡彩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下午一点整,沈明旎笑着亲了一口顾清的眼睛,伸手取过顾清电话,见是胡彩,她按下免提接听。

“哈喽,顾小清,”胡彩欢快地笑说,“干嘛呢?小年快乐呀,我要去给你和明旎姐送零食礼包,你们在家吗?”

【作者有话说】

明旎:我老婆要跑了,作者你坏蛋[爆哭][爆哭][爆哭]

小吧唧:没关系,您谁啊,您肯定会抓住她的[白眼]

哈哈来啦,明天见~[亲亲]

49未能逃走

◎沈明旎怎么提前回来了!◎

顾清听到电话里胡彩犹如天籁的声音就笑了。

“我们在家,你……”

顾清刚说了这几个字就被沈明旎捂住了嘴。

“但我们一会儿就要出门了。清清你忘了我们要出去吗?彩彩,改天我去你那取吧。对了,彩彩,小年快乐呀。”沈明旎对着手机笑说。

顾清好似才意识到自己失明,不方便胡彩过来:“啊,是。”

沈明旎揉了把顾清软嫩得像水煮蛋似的脸,笑着放开顾清。

胡彩失望地长长地“啊”了一声:“可我这除了要给你们的零食礼包,还有我特意给你们做的熟食,改天取我怕坏了啊。”

顾清知道这是胡彩的即兴发挥,因为她知道胡彩在做菜方面是创新主义者,她高中时候有幸吃过一次胡彩亲手为她做的饭菜,差点没把她送走。

顾清寻着沈明旎的手,徐徐牵住,轻轻晃了晃:“明旎姐姐,要不你帮我去彩彩那里取一下吧?”

顾清小声说:“彩彩做的熟食特别好吃。”

沈明旎早就发觉顾清很会撒娇了,顾清有事拜托她的时候,总会软软地叫她“明旎姐姐”,听得她心里软软的,还甜甜的,让她很受用。

但她现在还是不能因为一句“明旎姐姐”就答应顾清,因为她不放心失明的顾清一个人在家。

又没办法叫别人过来。*

今天小年,不便再叫潘老师上门来讲课,她前几日说谎说简恩不在桃花坞市,唐与秋今日有小年夜晚会的音乐总监工作,更不能叫不知情的顾阿姨过来。

若是叫其他人过来,保不准会不会趁顾清失明看不到,拍下她们房间的数张照片发到网上去。

沈明旎想,那就让胡彩工作室的人送过来吧,这样不邀请对方进来坐坐也不失礼,不然胡彩来的话,她们肯定要邀请胡彩进来坐,胡彩知道顾清失明,又要一阵担心和唠叨。

顾清这时摸索着沈明旎的肩膀,倾身抱住了沈明旎,在沈明旎耳边轻声说:“我在家睡觉,哪都不去,不会有事,睡醒你就回来了,行吗,明旎姐姐?我在家等你。”

顾清知道自己对沈明旎有吸引力,即便她只是替身。

她学着沈明旎的样子轻吮沈明旎娇嫩的耳垂,手指轻柔地滑过沈明旎的腺体。

沈明旎呼吸一紧,瞬间闭上眼睛,按紧顾清的腰压向自己,渴望顾清再多做些什么。

“顾清?明旎姐?”胡彩半晌没听见人说话,问着:“信号不好吗,你们还在不?”

“在,”沈明旎险些发出气喘吁吁的声音,强忍住,捧住对她使美人计的顾清的脸,笑着推开,拿起手机说,“这样吧,彩彩,我现在去你那取,顾清还有点事,她就不过去了,我过去。”

胡彩兴高采烈:“好啊,明旎姐,你来取也好,我在工作室,我等你。”

挂断电话,沈明旎嘟着嘴点点顾清的鼻子:“在家好好睡觉,一会儿我回来,你要好好补偿我。”

顾清轻声答应,答应得虔诚与温柔:“好,明旎姐姐,我等你。”

顾清在家里午睡,沈明旎就没什么要叮嘱顾清的了,很快换了衣服下楼离开。

顾清躺回床上静听周围的声音,听到了沈明旎驱车离开的声音,再仔细听墙壁上是否有电流声,确认没有,顾清播放听书软件,就像她只是睡不着一样拿着手机,摸索着起身走进衣帽间。

进入衣帽间关上门,顾清睁开眼,双眸逐渐有了聚焦,随后变得清明,迅速寻找自己的证件。

从工作室搬来这里后,她有些证件都被放到了衣帽间。

很快找到,就在挂长裤的柜子下方,一个棕色的收纳盒里,里面有她的毕业证、学位证、驾驶证、身份证,户口本和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物件。

大约沈明旎没想过她会偷偷离开,沈明旎就没有藏起来。

顾清快速换上一套运动服,打开她的一个空行李箱,把证件装进去,再装进去两套里外换洗衣裳,提着箱子出来,拿上床头充电器下楼。

看时间,一点十分,还有十分钟。

顾清闭眼养了会儿眼睛,再睁开,开始收拾桌面东西。

她之前记的笔记、写过的曲谱歌词、iPad、电脑、日记本,还有小提琴。

小提琴是阿妈买给她的,也要带上。

收拾好东西,顾清把行李箱和小提琴放到玄关,穿上外套,看时间还有三分钟,她站在客厅中央认认真真地环顾四周。

两个月,她在这里生活了两个月,也被骗了两个月。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因为沈明旎不喜欢她,她又何必继续当小丑。

顾清忽然转身,大步走到照片墙前站住。

她太乖、太老实了,是不是?

沈明旎说她们两人之前没有合照,她就信了沈明旎的话。

沈明旎说不让她看手机和网上言论,她就不看。

沈明旎带来的医生说不建议她外出接触曾经熟悉的人和地方,她就不出去。

所以沈明旎才这样狠心地欺负她,是不是?

不顾她的心情和自尊,这样无情地、残忍地欺负她。

顾清眼睛发酸发胀,面无表情地抬手摘下这两个月来两人拍的合照。

摘下一个相框,从后面抽出一张照片,再将空白的相框挂回去,摘了一张又一张,就像在摘除自己喜欢沈明旎的心,就此斩断、诀别。

在顾清摘到第七张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开门声。

顾清心中一慌,顿时停下所有动作,她刚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忘记注意周围的声音。

是胡彩吗?

不,不会是胡彩。

胡彩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开门密码。

“顾清?”

顾清心惊不已,竟是去而复返的沈明旎!

沈明旎怎么回来了?!

顾清心跳慌乱得似万匹马蹄在草原上奔腾踏过,转身回头,呼吸急促地看着沈明旎。

沈明旎站在门口,惊讶、疑惑、猜测、沉默,种种情绪在她面上快速地交织闪过,同时她脸上的血色也渐渐随之褪去。

最后,沈明旎深深地看她一眼,闭上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顾清屏住呼吸,紧张得大气不敢喘,她没料到沈明旎会回来,现下有种被人抓到正在偷东西般的惊慌失措感。

沈明旎闭着眼,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苍白如纸,卷翘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好似会抖出泪来。

为什么。

眼前的顾清,为什么要这样。

终究是走到尽头了吗,这场虚幻梦幻的美梦,终究是醒来了吗,到此为止了吗。

顾清趁此时想走。

她放轻脚步,准备绕开沈明旎快步拿起行李箱和小提琴冲出去。

“顾清。”

这时沈明旎睁开了眼。

只是,沈明旎此时眼里没有不悦,反而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你忘了我也是S级了吗?我能听到你的脚步声,”沈明旎看着她笑,“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你还想不告而别?”

顾清收回刚迈出去的脚:“没有,我只是……站累了。”

沈明旎笑了一声:“累了就进去坐沙发上休息。”

顾清:“不用了。”

沈明旎又笑了一声,笑声依旧动听,她看顾清手上的照片,看墙面上空白的相框,又看地上放的行李箱与小提琴盒,温柔笑问:“所以你能看到了?”

顾清侧身后退,下意识地将摘下的照片藏到身后,藏完才想起沈明旎已经看到了。

“偶尔能,”顾清抬眼,竭力压下惊慌与无措,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了。”沈明旎笑着重复。

她是回来要开摄像头电源的,摄像头安装在卧室里,这事不安全,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能远程她们家的摄像头?所以她每次要用的时候都会手动开电源。

刚刚她离开后还是放心不下顾清,车每拐一个弯,她想回来开电源的心就更盛,于是她在不安的催使下,匆匆回来了,却没想到此时此刻所见是这样的一个场面。

脚下的行李箱,眼前顾清穿戴整齐的样子,毫无疑问,顾清蓄谋联合胡彩支开她,要偷偷地离开她。

为什么呢?

顾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想法,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着手准备的呢?

沈明旎走到顾清面前,温声回答顾清:“因为我答应过你和你寸步不离,上次有潘老师,这次只你一个人,我担心你,怕你起床时摔倒,怕你磕碰到桌角,我心里忐忑不安,所以我回来看看你。”

说着,沈明旎抬手想要轻轻抚摸顾清的脸,顾清却别开脸避开了。

沈明旎的手僵硬地抬在空中,人似死了般一动不动,只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顾清。

顾清被盯得头皮突突跳动得紧。

她是不是伤到沈明旎了?

可是,沈明旎有心吗?

她能伤得到沈明旎吗?

事已至此,逃避无用,挑明了吧。

顾清抬眼,一字一顿道:“沈明旎,我要走了。”

沈明旎盯着她,眸子温柔又冷,不发一语地盯着她,好似要将她盯穿盯透。

沈明旎缓缓启唇:“哦?为什么?”她竟然依然温柔。

顾清不愿再看这样的沈明旎,她转身继续摘下墙上的照片,边道:“沈明旎,感谢这两个月来你对我的照顾,我现在眼睛能看到了,虽然时好时坏,但也可以自己生活了。你骗我的事,我都知道了,现在我也不想追究了,我只想离开。”

身后传来沈明旎轻而肯定的声音:“所以,顾清,你恢复记忆了。”

顾清手微顿,没有否认,没有解释。

同时她想,沈明旎还不知道她看到油画的事,看她要走就猜测她是已经恢复记忆,看来沈明旎在她失忆前就骗了她,才会这样问她。

“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沈明旎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清没有回答,只忙碌着摘照片。

这墙上两个月来新挂上去的照片很多,她像怎么都摘不完。

“恨我吗?”沈明旎的声音已经忍不住颤抖。

顾清想,在她失忆后被骗这么久,怎么会不恨呢,她不是圣贤。

骗她的那些吻,骗她的那些一夜又一夜。

她就像是被沈明旎玩弄于掌心的玩物,或是傻子。

人家说什么,她都信、都听,到头来还喜欢上了人家。

那么还有失忆前的她呢?沈明旎既然这样问她,是不是更加说明失忆前的她就被沈明旎骗过。

沈明旎以为她记起了那些谎言。

顾清胸口忽然堵得厉害,沈明旎到底骗了她多少事。

“你默认了,”沈明旎低低地说,“你恨我。”

顾清忽然失去了力气,再无力气继续摘照片,她垂下手。

她已经确信,失忆前的自己就已经知道她被沈明旎当作了替身。

没想到失忆后又被当了一回。

算了,不摘照片了。

走吧,现在就走。

恰在此时,顾清刚转身,一点二十分,胡彩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顾清拿出手机,正要接听,沈明旎颤着声音温柔地说:“是胡彩吗?你让她来接你是吗?顾清,你让她先回去吧,我地下室还有一些你的东西,取完我送你回去。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还故意支走我,难道我还能不让你走吗?这样吧,我让人把我保姆车送回来,把你东西都装车上,一会儿我开保姆车送你回去。你这样直接走,我心里不好受,你心里应该也会有心结。”

说到后面,沈明旎已经哽咽哭出声。

沈明旎这番话超出了顾清的预料,顾清怔忡地盯着沈明旎的衣角。

“接电话吧,”沈明旎指她手机,苦涩地哽咽,体面地笑了一下,“顾清,我们好聚好散,我送你回去,你让胡彩先回吧。”

好聚好散。

顾清之前不知道她们两人是否真的能好聚好散,可眼下看来,她们一定不会好聚好散了。

接通电话,胡彩在电话里说她已经在远山别墅小区南门大门口了,问怎么汇合。

顾清余光看了眼沈明旎,沈明旎脱了外套,放下包,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的方向是车库的侧门,那边可以通往地下室。

“彩彩你先回去吧,”顾清侧身,思忖片刻,还是去地下室取了东西再走吧,能走得干净些,她边闭眼休息眼睛,边微微不自然地低声说,“你不用过来接我了。”

胡彩惊讶:“不是吧,你给明旎姐准备的惊喜暴露了?这么快就暴露了?明旎姐回去了?”

她喊的声音不轻,顾清忙调低音量键。

沈明旎抱臂倚墙,声音很轻:“惊喜,确实是好大的一个惊喜。”

顾清:“……”

“嗯,”顾清含糊地说,“彩彩,今天麻烦你了,害你白跑一趟,改天去谢你,再取零食礼包。”

胡彩大笑:“你这声音怎么惨兮兮的,惊喜搞砸了?你可笑死我了,你这小声怎么跟咱俩小时候逃课被司阿姨抓着了似的,啊不,是一样一样的,听声音都心虚。”

顾清:“……”

胡彩:“那行吧,你俩继续过二人世界吧,我回去了,有事随时给我发信息。我直播时候也能看信息,没关系。还有谁让我是你最好的发小呢,让我多白跑几次都没事儿,挂了啊,你俩玩吧。”

“嗯。”

顾清挂断电话,稳住呼吸,回头看沈明旎。

沈明旎仍是抱肩姿势,已经恢复情绪,歪着头,上下打量她,不再有刚刚失态的模样。

只是沈明旎现在的情绪似乎有些反常,有些晦暗不明,有些太平静。

可能演员都这么收放自如吧,尤其沈明旎这样年纪轻轻就曾拿过影后的入行二十年的演员,顾清想。

沈明旎抬眼对上顾清的视线,对她微微一笑:“现在去地下室?”

顾清:“……地下室有我的什么东西?”

沈明旎:“看看不就知道了。”

顾清:“……”

她现在是快到达SS级的Alpha,倘若沈明旎强行留她不让她走的话,她其实不用担心,所以看看也无妨。

“外套脱了吧,地下室有地热,很热。”沈明旎拿起一把钥匙,转身走向主次入户门之间的侧门,开门进车库。

顾清点头,将外套脱了放到行李箱上,照片放到小提琴盒上,拿着手机跟在沈明旎身后走进车库。

她来过很多次车库,上下车和取放风筝时,她都注意到了角落里有道窄小的铁门,平时那道门前还放了一架装有杂物的手推车,乍看会让人觉得这门是装有水管等物的普通管道井门,而非通往地下室的门。

沈明旎用钥匙打开铁门,弯腰低头走进去,按亮墙上开关。

墙上逐次亮起古式壁灯,照亮里面不算宽敞的下行楼梯,沈明旎在半明半暗的光下回头看顾清,关心地问:“眼睛还可以吗?”

顾清表情淡淡:“可以。”

沈明旎叹息道:“看来你很恨我,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我,你爱的人仍是魏如音。”

顾清没有说话。

她喜欢过,只是成了一场笑话。

“怕不怕?”沈明旎又笑着打趣她。

顾清收回视线,未答,弯腰低头进门。

沈明旎微笑提醒:“小心脚下,这些壁灯有点暗,台阶有点高,容易摔倒。”

顾清勉强自己答应了一声:“嗯。”

下行的台阶空间里,回荡着沈明旎慢言轻语的回声:“我小时候很喜欢电影里那样可以通往地下城堡那样的楼梯,搬来后看到这个楼梯有点像,我就保留了这边的门,而且这楼梯也像电影里那样有点陡、有点窄,好像尽头真的是装有宝藏的密室,别人都不会发现,只有我们能发现……你慢点,这边是个拐角。”

【作者有话说】

明旎:老婆能看到了,老婆恢复记忆了,老婆要不告而别,老婆要逃跑,没关系的,我情绪很稳定,我还可以笑呢,我还可以开玩笑呢[竖耳兔头]

小吧唧:姐姐你别笑了,我害怕[可怜]

哈哈来啦,明天见~[比心]

/:。

小锁锁,墙纸爱

50锁住

◎我和你说过,我会把你锁起来。◎

地下室很宽敞,可能有两百平,放了很多杂乱东西,堆放的大纸箱、积了灰的桌椅、不用的挂画、运货推车,和卷着放的地毯等物。

地下室装修过,和一楼客厅布局差不多,有电视茶几这样的软装,也有罗马柱等硬装,只是一楼放长沙发的位置,这里没放长沙发,放的是一张大约一米五宽的床。

——“地下室又阴又冷,除了放了些杂物,还有一张床,床上有锁链,专门锁不听话的清清的。”

顾清看着眼前的环境,记起那天她扫灰扫到暗红色大门前时,沈明旎曾对她说的这句话。

看来沈明旎说话真假参半,这里有杂物、有床,但这里有暖气,不阴不冷、没有锁链。

“什么东西,东西在哪?”顾清没走进来,站在楼梯口最后一级台阶上问。

沈明旎随手指床:“你先坐,我给你找。这床是我以前租房时给出租屋买的折叠床,我跟你说过,我在这张床上背了很多台词,我对它有感情,搬过来后,我每个星期都会来这张床上坐一会儿。放心床是干净的,床单是几天前你听网课的时候,我过来新换的。”

顾清诧异沈明旎还租过房买过折叠床,她险些脱口问沈明旎这是不是也是假话,但她想起沈明旎现在误以为她已经恢复记忆,她就不问了,省得多说多错,还是保持多听不问得好。

顾清淡道:“不坐了,你找到东西拿给我,我就走了。”

沈明旎抱着肩膀回头看顾清,忽然轻轻一笑:“顾清你是不是不敢坐?你怕坐了就不愿意走了,是吗?”

顾清:“……”

顾清走过去坐下。

坐完才拧眉后悔,她是不是被沈明旎激将法了?

沈明旎打开电视,挑眉坐到顾清身边,慢条斯理地选了一直插在电视上的U盘里的两人的《我们》MV播放。

顾清皱眉:“你……”

沈明旎转过来看她:“顾清,你能看到东西的眼睛真漂亮。”

顾清:“……”

不想说话,闭上眼,休息眼睛。

沈明旎又想,其实顾清看不到东西的眼睛也很漂亮,顾清怎么样都漂亮。

沈明旎听着《我们》:“真好听,不然地下室里没有什么声音的话,你不觉得尴尬吗?”

顾清:“……有这个声音,会更尴尬吧?”

沈明旎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不巧了,我就是想让你尴尬啊,没看出来吗?现在怎么样,顾清,尴尬了吗?”

顾清:“……”

她现在已经不是尴尬了,是莫名生气。

顾清冷淡:“你去拿东西吧。”

“呵,一恢复记忆,讨厌我的心情,就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沈明旎讥讽地嗤笑一声,把遥控器扔到顾清怀里:“不爱看就自己找爱看的。”

顾清接住遥控器,心说失忆前的自己不会是和沈明旎是死对头一样的关系吧?不然沈明旎对她怎么唇枪舌剑的。

沈明旎去拽墙边的一个齐腰高的纸箱,看着就沉,拽得她弯了腰,双脚用力蹬着地。

不知道纸箱里装了什么,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很重,重得顾清下意识起身想要帮忙。

沈明旎听到床的吱呀声音,皱眉回头:“你坐,怎么就显着你了,就你有力气?SS级的Alpha,用不着你。”

顾清抿嘴坐下。

她被沈明旎的阴阳怪气给气着了,不再关注身娇体弱的沈明旎能不能搬得动那个箱子,冷着脸按遥控器。

就沈明旎这忽冷忽热的性格,难怪油画上的漂亮女人不喜欢沈明旎!

顾清咬牙气愤地想。

顾清退出播放MV的页面,去电视首页找东西看。

首页都是VIP才能看,她点“我的”,显示没登录,只能选免费的东西看。

可是找来找去也找不到有意思的免费视频。

顾清倔劲儿上来了,不信邪了,狂按遥控器上下左右键找片子看。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火气这么大呢,”头顶响起一声轻笑,沈明旎拿着一杯水站在她面前,温声叹道,“特意给你加冰了,喝点水,去去火。”

顾清别开脸不要。

沈明旎叹气蹲下,仰头看顾清,声音变回她特有的轻柔温柔:“顾清,我也是刚刚看到你不告而别被你气到了,我实在没想到你会这样算计我,这样支开我,以这样的方式要离开我,我感觉很受伤……我刚刚说话就带了刺,但我说完就后悔了,我先跟你道歉,对不起,我知道你刚刚是真心想帮我,你喝点水吧,别生气了,我也想和你好聚好散。”

顾清:“……”

顾清低头,她没看沈明旎的眼睛,毕竟沈明旎太会演戏太会说谎,沈明旎是影后,沈明旎的演技是全国最好的那一个,她已经无法从沈明旎的眼睛里分辨真话假话。

顾清偏头看沈明旎的脸,看到沈明旎脸上沾了一块灰,沈明旎白色针织衫的袖子上也沾了灰,显得有些狼狈。

沈明旎平时是那样无瑕的人。

顾清到底是吃软不吃硬的人,无论沈明旎是真是假,她都接住了这杯水,轻“嗯”了一声。

沈明旎松了口气,起身道:“你喝点水,我快找到了。”

“嗯,”顾清抿抿唇,抬眼问,“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沈明旎摆手:“不用,东西在下面,你看吧,再等我一小会儿就好。”

顾清不再说话了,盯着沈明旎背影看。

沈明旎坐回到刚刚那把擦了灰的椅子上,弯腰翻腾前面箱子,已经从里面倒腾出了一些书和摆件。

擦过灰的湿巾扔在地上,看着很脏,那么多灰,难怪沈明旎脸和袖子上都是灰。

顾清收回视线不再看沈明旎,继续看电视,边喝冰水,火气确实降了一点,不知不觉喝了一杯,将空杯放到茶杯上。

找到一部免费动画片,顾清看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突然听到有铁链晃动声,心中一惊,正要看过去,左手腕就被拷上了。

顾清:“?!”

非常突然,她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不可置信地低头,是一个单独的手铐,手铐连接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是罗马柱体。

顾清不可置信地抬头,刚刚还坐在椅子上翻找东西的沈明旎,此时就站在她面前。

沈明旎忽然对她挑眉微微一笑,抬手朝她身后甩出去个东西,清脆一声响,好像是手铐钥匙!

顾清迅速回头看身后钥匙落地的位置,这时她余光却又看到沈明旎身影一晃,她飞快转过来看沈明旎,就见沈明旎拿着她的手机退到五米外了。

“你……”

顾清失去了语言能力。

她后知后觉发现身上也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软绵绵的。

“你……”顾清再次不可置信。

“是啊,清清,我下药了,”沈明旎俯身拿走茶几上的水杯,挑衅地看顾清,“我刚刚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会让你失去力气的犯困的药,下在这只水杯里了。谁让你在气头上对我没防备,不小心喝了呢?宝贝儿,以后记住不要随便喝别人递给你的任何东西。”

说罢,沈明旎对顾清柔柔一笑,笑得温柔又得意。

顾清磨牙震怒:“沈明旎?!”但她怒得软绵绵的,音量很小。

“在呢,”沈明旎把顾清的白色手机调静音放到一旁,她笑着盘起自己的头发绑住,拎起那把擦了灰的椅子坐到电视柜旁,挑眉说,“说吧,我的亲亲宝贝儿,叫我什么事?”

沈明旎这声音动听死了,又软又娇又缠绵,叫人想要抱抱她,可顾清现在无暇欣赏,只觉得头晕目眩。

“沈明旎,你这是什么意思?”顾清还是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事:“所以你根本没有东西要给我,你说要找东西,就是要把我骗下来锁住我?”

“呵呵,”沈明旎笑着低头看手指,轻掀眼皮,“不然呢?”

顾清双目泛红:“你又骗我,沈明旎。”

沈明旎觉得有意思:“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顾清:“……”

姑且不算她失忆前发生的事,从她失忆后出院起,沈明旎不是一直都在骗她?!

沈明旎舒服地坐在椅子上,翘起右腿搭在左腿上,双臂抱肩,漫不经心地晃着腿:“顾清,这次可不是我骗你,我是在兑现诺言。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会努力重新喜欢上我,我也记得我和你说过,你要是违背诺言,我就把你锁起来,让谁都找不到你,让你永远都无法离开我。我也说过,这张床上有锁链,专门锁不听话的你的。所以啊,我现在是在兑现诺言……看来你从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现在能放在心上了吗?”

顾清用尽力气挣扎,挣扎得铁链哗啦啦地响,床板吱呀呀地响:“沈明旎你有病吧!谁会信这样的话?你放开我!”

沈明旎面色一僵,随后她低头笑,笑声怪异阴森。

“是啊,你说得对,我有病,我当然有病,我确实有病。”不然谁家好人能做出骗顾清这么久的事?

顾清面色微僵。

她平时绝对不会这样说话,从小到大也没对谁说过“你有病吧”这样不礼貌的话,刚刚她是被沈明旎逼急了。

“……沈明旎,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沈明旎忽然站起来,关闭地下室的灯,只留一盏角落里的昏暗灯光,她抱着肩膀匿在阴影里,阴沉的声音仿佛从地下传出来:“清清,这就是你家,是我们的家,你还要回哪儿去?”

“这不是我的家,”顾清的一双红眸里有了一丝乞求,“沈明旎,我要回我妈家,你放了我。”

沈明旎彬彬有礼:“不好意思,顾清老师,君子一诺,我放不了。”

顾清:“……你这是犯罪。”

沈明旎笑:“是啊,那又怎样呢?”

顾清:“你不可能把我关一辈子,总有人会找过来。”

沈明旎重复:“是啊,总有人会找过来……那我们就一起死吧,我放一把火,我们一起死,怎么样?”

顾清:“沈明旎!”

沈明旎乐不可支:“骗你的,顾阿姨那么好,我哪里舍得真让顾阿姨伤心。”

沈明旎笑着从阴影里走出来,手心一下下地拍着墙,边轻笑着,边徐步迈上楼梯走了。

她轻柔的笑声逐渐湮灭在阴影里。

顾清不知道沈明旎干什么去了,大喊:“沈明旎,你干什么去,你放开我!”

沈明旎只低低地笑,笑到流泪,一声不答。

顾清闭上眼不再喊,留着力气冷静,等楼梯尽头的那道关门声响,立即扭动左手腕,要从手铐里缩出来。

可这手铐仿佛是给她量身定做的,她弄得手腕通红也缩不出来,弄得她全身反复失去力气,软了又软。

她感觉到药劲上来了,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药,让她无力,让她发困。

但她总会恢复力气的,有了力气就能想办法逃脱了,沈明旎又不可能每天都骗她吃药。

冷静,顾清。

不久,沈明旎回来了,她洗了脸,洗去了纤尘,换了一件白色轻薄透肤的宽松衬衫,两袖挽着,下面是黑色内裤,再无其它,两条白皙纤细的长腿光着,双脚也光着,似顾清刚出院的那一日,沈明旎在厨房里做饭时的性感撩人模样。

沈明旎手里还拿着一个烟盒和一个打火机,优雅地走过来,斜着一身的幽香,倚着电视柜掀眸看顾清:“宝贝儿困了吗?”

眼皮发沉的顾清:“……不困。”

“啧,真能忍。”

看一眼顾清,沈明旎低头从红色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咬在嘴角,歪头按亮打火机。

打火机摇曳的火苗在沈明旎涂着红唇的明艳脸上晃出明暗交织的光影,火光缓慢地点燃了沈明旎嘴角咬着的烟。

沈明旎长长地吸了一口烟。

顾清觉得天塌了:“你抽烟?”

沈明旎缓缓向空中吐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烟圈,她食中两指尖夹烟,歪头撑太阳穴,挑眉对顾清笑:“我就抽支烟而已,宝宝就觉得天塌了?”

顾清故意一字一顿地说:“烟味很臭。”

沈明旎大笑了起来,笑得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放肆恣意,笑声无法无天。

终于笑够了,沈明旎收回笑,冷沉地看顾清:“你是在说我臭吗,顾清?”

顾清不说话,只冷淡地看她。

沈明旎心中重重一痛,她舔唇,她揉太阳穴,她轻叹:“你能看到了,你恢复记忆了,你要逃跑,你要抛弃我,顾清,我今天真是头疼得厉害,心疼得厉害,你懂吗?”

顾清不懂,她是沈明旎养的替身,替身要跑,沈明旎能有多痛?

她看沈明旎的目光,渐渐多了讽刺。

沈明旎眼睫一颤,用深深地抽了一口烟,将烟放到电视柜上,大步走到顾清面前,顾清呼吸突然急促,想躲,反而躲得躺倒在床上。

沈明旎紧闭着嘴,一手握住顾清两个虚弱的手腕,一手捉住顾清的下巴,一口浓烟喷到顾清脸上。

顾清顿时被呛得咳嗽起来,连床都吱呀吱呀响了起来,沈明旎惨无人色的脸上又升起笑意,接着她猛地低头向顾清吻了下去。

“唔!”

顾清挣扎。

沈明旎按紧顾清的后脑,不让顾清挣扎,她含住顾清的舌,大口吮吻,大口吞咽,她挑弄顾清的口腔,她拨弄顾清的舌,她占据顾清口腔里的每一寸甜,也让顾清沾染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烟味。

床响得愈发激烈。

“唔唔!”

顾清眼角溢出了泪水。

沈明旎口中尝到了咸味,眼里闪过痛意,但她仍然没放开顾清。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明旎姐姐今天要气死了[熊猫头]

求求审核,只是接吻,拜托让我过吧[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