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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慎之还没来得及开口,电梯门突然向两边缓缓打开。

魏听蓝的助理从里面出来,远远看见在地上缠斗的两人,愣在原地。

魏听蓝也懵了,但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

为了防止陆慎之挣开,她还又施了几分力。

“魏总?”助理小心翼翼地喊她。

魏听蓝这才如梦初醒般放开陆慎之,活动了一下手腕,“什么事?”

“我来给你送行程表。”助理晃了晃手里刚打印好的行程表,“还有,钟总说等比赛结束想请您去附近的山庄里玩几天。”

陆慎之刚从地上站起来,还不忘拉一把坐地上的老婆。

听见钟靖安的名字,他心里登时警铃大作,敲敲地瞥了魏听蓝一眼。

“这件事我之后自己联系他,你不用管。”她接下东西,没有当面说自己去不去,只让助理早些回去休息。

“好的。”助理转身就走,离开时却忍不住偷偷回头看走廊上的两人。

只可惜两个人都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站在各自的门口没有说话。

等助理终于走了,魏听蓝才重新开门,声音里有藏不住的疲惫:“陆慎之,我不想和你聊。”

“离了婚就该划清界限,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她飞快闪进门里,生怕又被陆慎之拦住。

但她失策了。

陆慎之这次拦的不是她,是门。

关门时“哐”的一声,她被这声异响吓得抬头,才发现他的手被结结实实夹了一下。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魏听蓝无话可说,沉默了良久才泄了气似的说道:“你是真的有病。”

她开了门,一把抓过他的手仔细打量。

陆慎之的手生得很好看,皮肤偏白,因而伤痕也更加触目惊心。指节已经全红了,还带点乌青。

“进来吧,我让人送红花油上来处理一下,肿着手像什么样子。”魏听蓝朝他招了招手,回房间给前台打电话。

陆慎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他本来只是想跟老婆聊聊,但今晚老婆不光和他贴身接触,而且还摸了他的手,说不定等会儿还会认真帮他处理手伤。

肩胛固怎么不算是贴身接触?

服务员很快送来红花油放在桌上,魏听蓝敲敲桌面,“你自己弄,处理完走人,我要去洗澡了。”

陆慎之扬了扬泛红的右手,“能帮我擦一下吗?左手不太方便。”

魏听蓝迟疑了片刻,挑眉道:“可以啊。”

今晚大丰收。陆慎之低头端详起自己的右手,只希望这伤口不会丑到老婆。

下一秒,他听见魏听蓝抬高音调叫住即将离开的服务员:

“麻烦帮他擦擦红花油。”

陆慎之眼睁睁看着服务员走近,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应酬式的假笑:

“请您把手给我。”

他老老实实伸出右手,看魏听蓝关上卧室门,最后撂下的话是让他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服务员帮他处理完手伤就离开了,留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打量着偌大的套房。

魏听蓝的行李箱被她随意摊开扔在角落,五颜六色的衣物涌出来。

他走到旁边蹲下,在心里检索哪些是他们离婚后她新买的。

直到视线扫到行李箱的角落,他瞥见那点露出的白色蕾丝。

魏听蓝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陆慎之还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

她被这人吓了一跳,皱眉问他:“怎么还不走?”

“你真的要跟钟靖安去山庄吗?”他问。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魏听蓝背对着他,从行李箱里挑挑拣拣选出明天要穿的衣服。

睡裙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她像朵被摘下的花,花瓣贴着地面。

陆慎之望着她后背的线条,喉咙有些干涩。

他咽了咽口水,说:“他配不上你。”

“我知道。”魏听蓝选好了衣服,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但你也是。”

“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陆慎之不再多言,径自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那抹在行李箱角落看到的白色蕾丝。

第19章 离婚了打赌。

线下赛第一天,魏听蓝几乎整天都待在场馆。

上午去盯活动现场,下午就在场馆里打发时间。她对比赛没什么兴趣,也看不太懂,熬到第二场结束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是傍晚,她从PAC战队的特邀席经过时,下意识往那里望了一圈,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但没有她熟悉的那张脸。

她本以为今天也会遇到陆慎之,但从早上离开酒店开始,她就一直没有见到他。

第二天没有别的安排,魏听蓝睡到将近中午才被手机吵醒。

眯缝着眼睛接通,她按下免提,翻个身继续窝进被子里。

“你在兴海?”男人的声音被电流染得瓮瓮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抹了把脸看清手机上的备注,是汪循霁。

“嗯。”她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我刚下飞机,现在要去看我爷爷奶奶,回国之后还没来看过他们。”汪循霁精神抖擞,那边还能依稀听见机场广播。

“你要不要来?”他问。

比赛虽然还没结束,但她不必一直待在场馆。原本就打算这两天在兴海逛逛,但目前还没有头绪。

左右也是闲着,魏听蓝从床上坐起来,醒了醒神回复他:“行,你发个地

址过来。”

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她结束通话,点进微信图标上的红点。

蔺知荷昨晚给她发了消息。

晚上十一点,她妈妈这个作息严格的人居然罕见地没睡觉:

【打个电话跟慎之问候一下。】

【虽然离婚了,但毕竟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别做得太绝。】

刚起床就被这消息当头一棒,魏听蓝更懵了。

问候他?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她对他动手了吧。

眼下没心情处理这几条没头没尾的消息,魏听蓝把手机扔到一边,简单洗漱过后从酒店出发,去汪循霁发来的地址。

汪循霁的爷爷奶奶从他出国念大学之后就搬到兴海单独住了。她以前常去汪家玩,两个老人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要到地方了她才发觉空着手去不太好,中途让司机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带去。

小区不让外来车入内,她早早打电话让汪循霁出门来接。

兴海的天气依旧炎热,魏听蓝下车撑了把伞,把水果塞给两手空空的汪循霁,

“拿着。”

她只顾着买,搬上车是司机动手,刚才拿在手里的时候她才发觉这些东西死沉死沉的,迫切要找个人脱手。

稍稍把伞撑得高些,她让汪循霁也躲进来,抱怨他:“来接我也不知道打把伞,懂不懂待客之道?”

“你以前在我家一个人吃完一桶冰淇淋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自己是客人?”

汪循霁的视线在水果里搜寻一圈,“给我的吗?怎么连一样我爱吃的也没有。”

“要吃不会自己买?这是给爷爷奶奶的。”

魏听蓝懒得理会他,被高温催得加快了脚步。

她爷爷奶奶早逝,她那时年纪太小,对二老几乎没什么印象。但是汪循霁的爷爷奶奶对她很好,她理应上点心。

“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汪循霁领着她进了前院,趁她收伞的时候问:“你知道陆董那边什么情况吗?”

魏听蓝手上的动作一顿,想起蔺知荷昨晚发给她的信息。

她皱眉,“什么?”

“不是吧,你俩离婚离得这么彻底?”

汪循霁凑到她面前,“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那倒没有。”魏听蓝一掌拍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默默后退几步,“前天刚见过一面,在酒店。”

“他怎么了?”

她实在想象不到陆慎之能出什么事。

他就连被她肩胛固摁地上的时候都面不改色,还能有什么事能大到让她妈和汪循霁全都知道。

啊不,倒也有一件事。

魏听蓝抬头,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他要再婚了?”

“什么啊。”

汪循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几口水,“不是他的事,是他妈的。”

魏听蓝嘴角一抽,“你好好说话。”

他也意识到话里的歧义:“是徐阿姨。”

“徐阿姨昨天一早又进医院了,好像是前一晚在卧室里吞药。”

“闹得挺大的,陆董临时从兴海赶回去了。”

魏听蓝没接话。

她想起上一次在陆家见到徐敏杉,在后堂陆敬之的遗像前。

徐敏杉双眼通红几近绝望,差点要在她面前跪下,声音嘶哑地让她不要和陆慎之离婚。

现在想来,那时候她的病情似乎就不太稳定。

突然吞药总有个诱因,难道是因为她和陆慎之的事?

魏听蓝猛地起身,走到无人的院子里。

“你干什么去?”汪循霁叫住她。

她没理会,低头拨通陆慎之的电话。

心下有些忐忑,她害怕真的是自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头顶的太阳张扬地散发着光热,魏听蓝被晒得额头起了一层薄汗,手机里只有“嘟——嘟——”的待接通声。

未接听,手机自动挂断。

她抿唇,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继续打。

以往陆慎之接电话都很快,偏偏这次,她已经接连打了好几遍也没有反应

第五次。

乏味的音效终于结束,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他接了。

“喂?”

魏听蓝先忍不住开口:“你妈妈还好吗?”

她在未接通的漫长时间里打了好几遍腹稿,却始终没想到一个委婉的问法。

陆慎之听出她话里的忐忑,沉默了一会儿,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没事,已经抢救过来了。”

“是因为我们的事吗?”

她回想自己那晚的话,对一个病人而言似乎确实有点残忍了。

“不是,你别多心。”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担心。既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就在兴海多玩几天。”

他一如既往的平静,隔着屏幕,安抚魏听蓝不安的情绪。

但她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思玩,更顾不上质疑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兴海的安排。

“她现在可能不太想见到我,等她情绪稳定一点,你替我转达一句抱歉吧。”

魏听蓝还是愧疚,“等她好些了我再去看她。”

“我说过了,不是你的错。”

陆慎之又重复一遍,语气比先前生硬几分。

不管那晚魏听蓝的一番话是出于维护他还是单纯只是想顺利地解决离婚的事,他都很开心。

正因如此,他不希望魏听蓝为了这番话道歉。

魏听蓝听出他的不快,一时没有说话。

“慎之?”

女人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音量不大,但足以让她听得清楚。

清亮的声线,应该是个年轻的女人。

终于,魏听蓝第一次抓住了一点陆慎之那位神秘白月光的尾巴。

陆慎之应声,但她却不想再听他们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匆匆挂断电话。

屋子里开着空调,魏听蓝刚推门进来,挂着满身的热汗被吹得一抖。

汪循霁从客厅探过来一个头,“你出去干嘛?晒日光浴?”

“就你话多。”魏听蓝还没反驳他,汪奶奶先开了口。

她上前热络地拉过魏听蓝的手,“怎么去外面站着?热不热?”

“还好,我出去打个电话。”魏听蓝整理好心情,和汪奶奶在客厅里坐下。

“真是好久没见着听蓝了。”

汪奶奶给她递了杯果汁,随手拿起柜子上的相框,“你们小时候一起拍了那么多照片,我到现在还留着,有空就拿出来看看。”

“您还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魏听蓝意外。

单独放汪循霁的照片倒不奇怪,但她手里的是一张大合照。不光有汪循霁,还有她和程栖愿,还有陆敬之。

“对啊,你们几个以前经常一起玩,就像我们自家的孩子似的。”

汪奶奶指着照片上几张年轻的面孔,一时有些落寞:“以前家里多热闹啊,现在你们都大了,各自也忙起来了。”

她指了指程栖愿,“小圆我也很久没见到了,什么时候让她也来兴海玩两天?”

“我下次告诉她。”不满被忽略的汪循霁从旁插嘴,“这人不知道在哪儿醉生梦死呢。”

魏听蓝扔给他一记眼刀。

他就非得说两句来破坏这个和谐的常卖你。

汪奶奶的视线在陆敬之的脸上停留片刻,叹气道:“敬之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说起陆敬之。”汪循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上次在你家,我怎么没看见他的照片?”

“没有吗?”魏听蓝回过头去看他。

她记得那墙上的照片不少,虽然记不清具体有哪些,但绝对不会没有陆敬之的。

“没有,我当时还跟小圆说呢。”汪循霁信誓旦旦,“我说你连你跟陆董的婚纱照都记得放上去,独独忘了陆敬之,有够喜新厌旧。”

魏听蓝皱眉,她怎么不记得这回事?

她和陆慎之的婚纱照拍得匆忙,她对成片并不满意。转念一想这婚姻都这么凑合了,婚纱照凑合一点也没什么。

但也是因为嫌婚纱照难看,她压根没有想过要放在那面照片墙上。

这人是不是又记忆错乱了

但这样一来,魏听蓝来了兴致:“打赌吗?”

“赌我

墙上有陆敬之的照片。”

“我要是赢了,你就给我当牛做马。”

“行啊。”汪循霁一拍大腿爽快答应:“要是你输了呢?”

“输了就证明你说得对呗。”魏听蓝耸耸肩,不让他占半点便宜。

他嘁了一声,未免太没意思。

随即又说:“这样吧,要是我赢了,你就把上次的日记本再给我看看。”

魏听蓝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什么偷窥癖?”

“你到底赌不赌?”汪循霁催她。

“赌。”

她自觉已经胜券在握。

她自己放上去的照片,还能不知道上面都有谁吗?

第20章 离婚了弟弟。

心里还记挂着设备采购的事,魏听蓝没有在兴海停留太久。

和越川的会议定在下午,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她在办公室给陆慎之打了个电话,打算下班后去医院看看徐敏杉。

“我来接你。”他在电话那头说。

“不用。”她赶紧拒绝:“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去就成。”

“顺路,正好我也要去。”

他堵死她的退路。

魏听蓝还没来得及想出新的理由拒绝他,办公室的门先被敲响——

“进。”

她抬眼望门口望去,商应川提着一个小包神秘兮兮地坐到他办公室对面,“姐姐。”

“那你来吧,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她不再跟陆慎之耗时间,三言两语结束通话。关掉手机再抬眼时,商应川已经把勺子递到她面前。

读出她眼里的不解,他熟练地从袋子里取出饭盒打开,“我给你做了焗饭。”

魏听蓝低头看着敞开的饭盒,焗饭的香味扑面而来,看起来卖相确实不错。

“你要吃水果吗?我切好了。”

他又从保温袋里掏出一个保鲜盒,“还有果汁,我自己榨的,不会很甜,你尝尝。”

她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搞得有点不知所措,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问他:

“你提前这么早过来,就为了这事?”

“对啊。”他答得理所当然,“不是说好要给你做饭吗?”

见她一动不动,商应川又晃了晃手里的勺子,“你尝尝吧,我做了很久的。”

饭都送到她面前了,魏听蓝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尝了一小口,半是真心半是恭维:

“确实不错。”

“对吧?”商应川的笑容在眼前放大,“你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都可以给你做。”

魏听蓝一怔,“你不用工作吗?”

“这点小事对我来说很简单,花不了多久时间的。”他摆摆手。

“你刚才还说做了很久。”魏听蓝敏锐抓住他话里的漏洞。

打脸来得太快,商应川尴尬地低头笑了笑,脑袋和声线一起垂下来:

“我就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撒娇般的语气,她听得有些不自在。

魏听蓝不擅长应付这样的人。

钟靖安那种不敢捅破窗户纸,只敢躲在躲在窗户纸后面大跳霹雳舞的人,她一怼一个准。

但是像商应川这样打直球的,要她直接拒绝,她反而会于心不忍。

不对。

魏听蓝的脑子里紧急刹车,拿勺子的那只手也不由顿住。

钟靖安这样做是对她有意思,商应川不会也

不行不行不行。

且不说她最近没什么心情跟异性过多接触,就算真的要谈恋爱,要她跟自己好朋友的表弟在一起,她多少有点别扭。

“我吃饭时间不定,你不用迁就我,好好工作吧。”

魏听蓝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劝学生不要早恋的教导主任,虽然眼前的人早就已经过了能早恋的年纪。

但她还是语重心长:

“二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你才刚刚毕业,好好工作才是头等大事。”

商应川撇了撇嘴,“可你当初结婚不也没有耽误工作吗?”

魏听蓝哽住。

那能一样吗?她结婚就是为了工作。

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他。

“这是例外。”她喝了口果汁顺顺喉咙,继续苦口婆心劝他:

“小商啊,你现在这个年纪,把事业搞起来才是最重要的,做饭这种事当个业余爱好也就罢了,不要影响工作。”

商应川还想再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自然就懂了。”

她打开手机,给他转了一笔钱过去:

“这次就当是我请你做给我吃的,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

商应川直接退给她,又不死心地接着问:“那我以后还可以再来找你吗?”

“非工作时间可以。”魏听蓝适度妥协:“等有空了,叫上你姐和汪循霁,我们一起去旅行也不错。”

好说歹说,商应川终于不再要求给她送饭,等她吃完过后把餐具带走了。

寰兴内部在她回来后第一时间对设备更换的事进行了讨论,和越川的会议很顺利,当场决定了与他们达成长期合作。

会议室里一派和谐,结束过后,魏听蓝领着一拨人去送行。

商应川跟其他几个人客套了几句,接着朝魏听蓝使了个眼色。

她假装没看见,眼神掠过他,帮忙按下电梯。

这招行不通,商应川干脆把她拉到一边,“晚上要不要去我姐的酒吧玩?”

“我今晚有安排了。”她立马拒绝。

商应川整张脸垮下来,眼里盛着的委屈几乎要溢出。

魏听蓝受不了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叹了口气:“下次好吗?下次一定。”

只要她不说下次到底是哪次,就能一直拖延下去。

然而商应川没给她这个糊弄的机会:“那就明天。”

她被两头堵,只能摆摆手答应-

按照约定的时间到达公司门口的时候,陆慎之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阿姨还好吗?”她直奔主题,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

“这两天比较稳定,”他看了眼腕表,“这个点应该刚吃过药,我们过去的时候可能已经睡着了。”

“那就好。”

她接了话,然后就不知道应该再说点什么。索性不再找话,任由沉默在车里发酵。

但陆慎之开了口:“中午有人去你办公室?”

“有人去我办公室很正常。”她不想提及太多有关自己私生活的事,跟他打哈哈。

信号灯把车拦下,陆慎之侧头瞥了她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魏听蓝稍稍侧过身背对着他,“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少管我。”

他不再说话,但魏听蓝还在接着说:“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你不也一样吗?”

“我可以毫无保留。”信号灯跳绿,汽车再次发动,陆慎之回答她。

他巴不得魏听蓝愿意多关心一点他的生活,甚至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摊开了摆在她面前。

但他不会强求魏听蓝也如此。

他只是害怕。

从他十几岁认识她开始,他就知道她身边总有无数双觊觎的眼睛。

“有0个人想知道你的私生活。”

魏听蓝毫不留情:“下次不准这么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吃瘪,安安静静开车到医院。

住院部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魏听蓝跟在他身后上楼,穿过狭长的走廊,在靠近窗户边的那道门前停下。

他站在门口,“你先等等,我看她睡着了没有。”

陆慎之不久就出来,下意识要拉着她的手进去。

她躲了一下,用眼神警告他。

陆慎之只得松手,压低声音让她进来。

徐敏杉已经睡着了。

她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许是没有化妆的缘故,眼尾攀上几条细纹,就连发间的银丝也格外扎眼。

魏听蓝还是觉得有些愧疚。

过去陆敬之还在的时候,她一直觉得徐敏杉是个明媚的女人,还常常与陆敬之一起参加学校的活动。

但等到魏听

蓝跟陆慎之结婚的时候,她已经完全两样了。

她的眼神总是阴郁,陆敬之的死是笼在她面前挥之不去的阴影,连带着她对陆慎之的态度也很冷淡。

魏听蓝后悔在那晚主动提起陆敬之。

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陆慎之拍拍她的后背,“出去坐会儿吧。”

她点头,跟他离开病房,在套间的沙发上坐下。

刚接过他递来的水,套间门就被打开了。

女人一席白裙,径直走到陆慎之面前,“你不是说今天不来吗?早知道让你把东西也顺便给我带来了。”

这声音很耳熟,似乎是在上次的电话里听到过。

魏听蓝意识到这一点过后,视线便紧紧黏在眼前人的身上了。

淡颜的长相,清丽婉约,仔细看还和陆慎之有点说不出的相似。

这就是夫妻相吗?

陆慎之简单应付完刚进来的女人,转头跟魏听蓝介绍:

“这是我堂姐,陆蔚风。”

陆蔚风这才发现这里有别人,盯着魏听蓝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是听蓝吧?”

魏听蓝茫然点头。

她对这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平时都在国外,你们结婚我也没时间回来,不过看过你们的照片。”

陆蔚风跟陆敬之很像,都是自来熟的性子,拉过她的手问东问西。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切换搞得无所适从,人机似的问一句答一句。

但陆蔚风不在意,“你跟慎之有空可以来我那里玩玩,虽然天气差了点,但好在景色不错。”

魏听蓝这时方才扯了扯嘴角,“姐,我们已经离婚了。”

“啊?”陆蔚风失声惊叫,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好在没有吵醒里面的徐敏杉。

她小声和她道歉:“我没听慎之提过。”

“没事的。”魏听蓝摆摆手,她这一阵子没少遇到这种情况,已经快要麻木了。

她在医院待了一阵就走了,陆慎之跟着出来,说要送她回去。

魏听蓝想起在兴海的那天晚上,她在酒店外接电话。

“所以你那晚是在和徐阿姨打电话?”

“对。”

“抱歉。”魏听蓝的声音闷闷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说过的,不是你的错。”陆慎之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回去吧。”

目送魏听蓝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驶进小区地库里停好,回了魏听蓝楼上的那套房子。

徐敏杉吞药确实和魏听蓝有一部分关系。

那晚的话的确刺激到了她,徐敏杉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过来。但在知道他和魏听蓝还藕断丝连之后,徐敏杉一时受了刺激才会如此。

但陆慎之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把这个告诉魏听蓝。

如果他们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人背上道德债,他只会选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