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2)

他靠近了沈照雪,又问:“可是还未用膳?”

“不曾。”

“正好,公主说等会儿去她府上小聚,一起用膳。”

沈照雪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晕,“宵禁怎么办?”

“公主在呢,”万声寒凑在他身边,轻声同他耳语,“城中巡卫大半都是公主的人,大可放心。”

“那公主才得小心,”沈照雪淡淡道,“陛下可并非愚昧之人,心思通透得很,有些事情只是他不说,心里可跟明镜似的,无非便是还没有合适的理由处置罢了。”

万声寒笑起来,“你是在关心公主,还是担心我被牵连。”

沈照雪面无表情,“我担心自己被你们波及。”

“又不信我了?”

“从来都不信你。”

沈照雪不想与万声寒再多说,脚下步子快了些,将人甩在身后,自己先行进了院子。

陈蛾总是热情,见他来,忙上前来打量着他的面色,说:“上回一别许久不见了,看你最近气色怎么又不大好,可是又病了?”

“天凉,会有些疲症,”沈照雪转了话题,问,“公主今日来此,是还有什么要事要谈吗?”

“有,你上回与我说外姓王或许会起兵一事,当真应了,这几天战火已经烧到了关外周边的城池,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直奔京城来的。"

沈照雪若有所思,“他这般忽然起兵,起兵缘由是什么?”

“自然是灾荒,”陈蛾叹了口气,道,“前几月的涝灾在江南一带实在严重,你瞧,连京城周遭都有波及,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他们起兵谋乱用的是为百姓之名,却不知晓战争只会让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从古至今一向这样,”万声寒道,“上位者争权夺利,又想要流芳千古,便寻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缘由,将诸多苦难推卸给黎民百姓,就为了实现自己的一己私欲。”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永远实现不了自己的目的。”

沈照雪冷笑道:“我的好侄子陈诗,想必已经开始受到陛下的怀疑了。”

“赈灾一事是他亲手负责的,后来外姓王回京,他也主动去与对方接触。”

元顺帝是多么警惕的一个人,只怕便是等着这个时候好将自己身边有异心之人一网打尽呢。

陈蛾问:“沈少爷有什么打算?”

“还是按照我先前同公主所说,你去关外平定谋乱,回京后交付兵权。“

“至于陈诗,”沈照雪轻轻抬了抬眼,似笑非笑道,“他是我的侄子,我可不能让他陷入危机当中。”

万声寒便知晓他又有坏主意要打了。

他倒也不是想要阻止,只是总觉不安全。

沈照雪这人实在偏执,做事又不计得失,只在意结果,牺牲多少他都丝毫不在意。

他担心沈照雪会为了一些事情,将自己也牺牲进去。

万声寒看着沈照雪的侧颜,见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从前又很少见到。

他总是常年卧病,很少有这般意气风发之时。

于是想了又想,还是打算就这么由他去了。

柳无忧是个一心埋首书卷的书呆子,来了此处半晌都不见说话,只顾着坐在一旁看书。

几个人收拾整顿后准备去陈蛾府中。

万声寒与沈照雪走在前头,沈照雪明明已经清楚万声寒无心科举的缘由,也能够理解,但还是忍不住道:“你看人家柳公子。”

“我看他做什么?他又不是我的妻。”

话音刚落,沈照雪忽然掐了一把他的手臂,又怒又不敢过于声张,勉强压着音量,说:“总有一日我要将你的舌头也拔去。”

“真凶残呐。”

“我与你说正事,”沈照雪小声道,“你瞧柳公子,走哪都在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多么认真,哪像你,成日想着别的事情,去书院的日子都屈指可数。”

万声寒不满道:“这算什么正事?”

“怎么不算正事了,再过两月就要科考,我看你当初对我夸下的海口要怎么收场。”

沈照雪冷哼一声,转过脸去,先万声寒一步上了马车,寻着自己先前总坐的位置坐下去,抱着手炉合上眼小憩。

万声寒道:“先吃点东西再睡。”

桌上备了一盘点心,他将小盘子推到沈照雪面前去,沈照雪却仍未睁眼,只张了张唇瓣,示意万声寒喂给他。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有动作,正要睁眼,穿上却忽然落下一片温软。

万声寒含糊道:“沈少爷真大方。”

沈照雪气得心脏隐痛,攥着拳头猛捶着他的后背。

之后却又失了力气,在对方怀中软成了一团。

万声寒又抱着他亲了一会儿,之后才松开唇瓣,抽出手绢将他唇角的银丝擦去。

沈照雪面颊嫣红,眼眶还有些潮湿,正张着唇瓣大口喘息着。

见万声寒还看着自己,忍不住怒瞪回去,嗓音未哑开了口,说:“你真是……”

没等说完,嗓间忽然涌上一股血腥气。

沈照雪脸色骤然一变,仅仅只是忍耐片刻,顿时张口呕出大滩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