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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楚江梨觉得,白清安似乎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白清安虽然看起来不太高兴,却还是点头说:“好。”

楚江梨问:“难道你……喜欢看?要不我们还是留下来?”

白清安看着她摇了摇头:“不必,我不喜欢看。”

楚江梨:“不信。”

“我没骗你。”

楚江梨:“你看起来好像有些遗憾。”

白清安刚想反驳,楚江梨又说:“是看我一个人看腻了吗?”

白清安:……

“我没有……”

***

二人在快活林呆到了选人入宫那日。

来的是楚江梨并未见过的侍卫,她以为这事儿应当也是夜枭或者夜洛来。

今日翠竹和赤月都称病不来了。

楚江梨前几日还问过他们:“这选拔不会有什么标准罢”

“比如……舞跳得好,四肢协调?”

天知道楚江梨舞蹈的技能点为0,她四肢不协调,根本不会跳舞。

翠竹摇头:“没有这项要求罢,我也不知择人标准是什么……似乎是没有标准?放心吧阿梨,若是但看容貌,你定然是选得上的。”

翠竹又说:“谁又能摸得清楚那魔尊在想些什么,似乎容颜也并非择选的标准,不然鸾萤是如何选上的?”

鸾萤能在快活林中呆下去,完全就是因为一些人有“特殊的爱好”。

而今日快活林中来的人很少,几乎寥寥无几,楚江梨和白清安二人是站在最前面的。

身后的人拍了拍她:“阿梨。”

楚江梨转头,见到的正是鸾萤。

鸾萤的名字虽说听起来比较清新,今日却也是浓墨重彩,她见着楚江梨喜上眉梢,脸上的粉蹭蹭往下掉,像厚重的墙皮似的。

鸾萤拉住她的手,夹着嗓子道:“我早就听赤月他们说你回来了,只是我这几日始终不得空,今日倒是在此处见到你了。”

旁边的白清安见着二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微不可闻地蹙了蹙眉心。

鸾萤看楚江梨的神色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楚江梨也觉得怪,她不着痕迹将鸾萤的手拂开,只是淡笑:“是许久不见了。”

楚江梨一向不喜与人客气,只是,她也明白那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说法,便也草草回了一句。

那站在中心的侍卫咳了两声:“安静些。”

躁动的姑娘们这才安静了下来。

“此次择选的规则是舞蹈,只需随意跳一段便好。”

楚江梨一听,心中咯噔了一声。

那侍卫又问:“你们之中谁先来?”

楚江梨自然是不会先上去的,她根本不会跳舞,她想着要不就等被人先上去跳了,她现场学学,说不定随便舞两下就过去了。

她是如此想的,谁知背后有一只手,重重的推了她一下,楚江梨脚下一踉跄,两步被推到了人群中心。

她与侍卫非常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那侍卫对她投来了颇为赏识的目光道:“那就这位姑娘先来。”

楚江梨:……

第36章 36安抚

那领头的侍卫多看了楚江梨两眼,他是最近才提拔上来的,往日都在魔尊殿中当值守夜的。

他如何都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他似乎见过,但是又不大确定。

因为这姑娘生得花容月貌,笑起来一双眼睛像月牙儿似的,凭着如此出彩的样貌,若是见过,应当会印象深刻才是。

那侍卫做了个“请”的动作,她想着在快活林这样的地方,又生得如此好看,这姑娘应当舞技也能一骑绝尘。

“来吧,这位姑娘请。”

楚江梨朝那侍卫笑了两声,她刚想开口问问能不能让他们先来之时。

她心中已经知晓了是鸾萤推的她,若说是有什么目的,楚江梨觉得,当是想看她出丑,她就知晓这人突然十分热情地给她打招呼,肯定有什么猫腻。

却听见身后“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倒在地上了。

人群中响起了几声尖叫。

楚江梨是背对着他们的,看不见后面的动静,只看着眼前的侍卫神色有些惊讶,眉心紧蹙。

她也疑惑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随即周围的人群开始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唔唔唔……”

楚江梨听到身后有人说:“你推她了。”

她回头看见白清安正掐着鸾莺的脖子,鸾莺倒在地上,白清安蹲在一旁,声音微沉,染着些怒意。

白清安神色有些危险,正直勾勾看着鸾莺,只是轻轻一问一眼,却让地上的鸾莺有些缩瑟。

她的指尖在微微收拢,苍白纤细地手腕处青色的经脉突突跳动着,想盘根错节延申在身体中的根脉,空气从她指缝的间隙处逐渐流失。

鸾萤想幻化成原型,却

迫于眼前这女子的压迫感,不知为何竟变不回去了。

她从她漆黑又空洞的双眼中看到了几丝杀意。

鸾萤被迫望进这人的眼眸中,那犹如常年爬满绿油油青苔的湿滑深井,无论丢什么东西下去都惊不起半分涟漪,像藏着怪物的死水。

鸾萤神色惊恐,裹着一身虚汗,本能地往后退着,只是这人始终都不放过她。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细碎,却好似落不进白清安耳中。

她只记得看着楚江梨被人推了出去,她只记得第一眼她就讨厌这个人的眼神。

像是要将她的东西剥开,赤裸裸的眼神,浑浊着一些窥伺和爱。

让白清安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鸾莺睁大了眼睛,像老鼠似地左右转着,她脸上墙皮厚的胭脂还在“蹭蹭”往下落,还在挣扎道:“胡……说……谁……看见我推她了?”

白清安的指尖又收拢了些,她的神色仍然落在鸾莺身上,像一根刺入骨髓的针:“我只问你,是不是推她了?”

楚江梨在旁边唤着她的名字:“小白……”

白清安一怔,才缓缓抬头看着她,手中的力量逐渐松开了。

她地神色和双眼都是空空的,只是看到楚江梨之时,好像眼中才找回了那一抹亮光。

白清安像是急着,却又更像是委屈:“阿……阿梨,她推了你。”

她的眼睛一直跟随着楚江梨。

楚江梨两步站到白清安身边,朝着白清安温和的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掌心中的软肉。

白清安被她安抚了下来。

楚江梨又走近了些,她。当着众人的面双手环住了白清安的腰,脑袋贴着她的胸口,温声安抚着:“别怕,我等会儿收拾她。”

楚江梨说这话时,神色中闪过几分狠厉。

向来都不是别人能够欺负到她头上的。

白清安对楚江梨突如其来的亲近,有些无所适从,她双手垂在身边,点头嗯了一声。

虽说都是些女子,但是到底未曾见过靠得这样近的“安抚”。

众人议论纷纷。

“你方才见着她那神色没?”

闻声那人又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自然是见着了,那神色,我看像是要将鸾莺活生生吃进去了!”

“不知是个什么妖怪……”

又有人说:“要我说呀,也是鸾莺自己活该的!我方才也见着她推了阿梨一下。”

“是是是,我也见着了。”

“我也是……”

“我也……”

鸾莺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来主动将她拉起来,这些人说话声儿也不小,鸾莺咬着牙自己颤巍巍站了起来。

她神色扭曲,绞着手中的绢子,只小声又凝着被脂粉模糊的眉眼,说:“都是我不好,阿梨,方才是脚下没站稳,不小心将你推了出去。”

鸾萤装模做样,小心翼翼问:“你不会介意吧?”

这下人群中的声音才又窸窸窣窣起来。

“她说不小心谁信?”

“上一次她便将阿梨从楼上推了下去。”

“对对对,上次我也在场。”

快活林中的姐妹多数同楚江梨的关系都还算不错,便有人阴阳怪气道:“上次也说不小心,这次也是不小心,不能了吧?”

他们都知晓虽说阿梨这人好说话,上次被推下楼了,那鸾莺来赔不是,阿梨便笑着同她说:“不碍事。”

虽说此后二人关系也逐渐疏远,可是倒是许多人都替她咽不下这口气。

众人心中想:这一次总不能再相信她的说辞了罢?

楚江梨闻言,她没有看周围任何一个人。

她感觉到了身边的白清安似乎动了一下,她宽慰她,又小声地说了一句:“没事的。”

楚江梨一只手拉着白清安,将双手松开了,她神色冰冷又凌冽地看向鸾莺。

白清安是背对着鸾萤的,她想转身,楚江梨却说:“别看她。”

白清安不动了,她听了她的话,乖乖地,安静地站在原地。

“好。”

楚江梨的神色只是一瞬毒辣,转瞬而逝,像从未有过一样。

她朝着鸾莺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我不介意。”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险些拳头掐紧。

楚江梨又言:“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本就要上去表演。”

鸾莺像放松了下来,朝着楚江梨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就知道阿梨不会在……”

“不在意”三个字还未说完,楚江梨敛起了笑,手中幻化出霜月剑。

那剑光一闪,众人吓得后退了一步。

霜月剑可斩世间万物,他们之中的鬼怪修行尚浅薄,若是不小心被剑光一伤,那少说也得养个十年半载的。

鸾莺那敷粉的脸骤然白了几分。

楚江梨说:“我母亲从小告诉我,做人要不计较得失,要以德报怨。”

“乘了母亲这份恩情,我对旁人都会宽和一些。”

“她说人人都会犯错,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楚江梨说起母亲时,眉目间一片柔和,转而看向鸾莺却眼神冷冷的。

她给过许多人机会,鸾莺亦或者是戚焰,可是到头来是给了他人再一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楚江梨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都听见了:“我不介意——个屁。”

楚江梨睨着神色,却显得有些吊儿郎当问:“我说你能不能搞点我看不见的小把戏?”

她直直逼问着鸾莺:“还是说,你就这么恨我?”

少女拖着长剑,剑身在地上拖曳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松开了白清安的手。

手中的触感消失了,白清安回头看着楚江梨。

鸾莺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她那模样似乎快哭了出来,直直求她:“你……阿……阿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恨你……”

楚江梨本无出剑之意,却不知为何霜月剑今日似乎比往日更加躁动,在手中不停的震颤着,楚江梨几乎快握不住了。

几人身后的侍卫,急急上前两步,忙出声喊着:“住手!”

这侍卫看着长得怪模怪样的,脸色煞白,声音沙哑的浓妆艳抹又不知是男是女的鸾莺。

他总觉得这人似乎也眼熟。

又多看了几眼后,这时才想起来,这人似乎是昨日就到过他们魔尊殿中,貌似是尊上的新……宠妃?

虽然他不是很能够苟同尊上的审美,不过他突然才想到……他似乎还有个任务是保护眼前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尊上的宠妃。

酆都城内,有数不清的勾栏瓦肆。

因妖物,本性/淫。

对于妖而言,双/修也未尝不是一种修炼之法。

故而他们几个侍卫分工下去,一人负责一个片区的招揽。

而夜洛大人另外给他下达的任务便是,保护尊上的新宠妃,吐槽归吐槽,任务也不能忘了。

而如今,尊上的新宠妃险些要成为刀下亡魂了。

还好他及时记了起来,他松了口气。

倒不是为了尊上宠妃小命得以保全而松了口气,这侍卫想,他自己的小命倒是保下来了。

楚江梨没想着出剑,可是偏偏身后的侍卫话一

出,霜月剑剑光已经凌冽地划出去了一条痕迹。

楚江梨急急在意识之海中骂道:“寂鞘,你怎么也真的沉不住气!”

在意识之海中,寂鞘是一团浓浓的黑雾,他在空无一物的意识之海中游荡,突然听到楚江梨的声音,那团黑雾瞬间蹭在她的脚边。

“可是主人,她方才想伤害你。”

楚江梨:“但她到底还没有将我弄伤。”

她倒不是心疼鸾莺的命,只是不好在此处惹事。

寂鞘的声音又高亢了些,听起来十分不服气:“可是她从前伤害过主人!”

楚江梨用脚踢了踢那团黑森森的雾气:“你这时倒是跟白清安有几分相似。”

寂鞘一顿,又小声抗议着:“这话主人已经说过一次了,我分明比她对你更好。”

他这话才说完就静悄悄地灭了声儿。

楚江梨道:“你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寂鞘的声音在意识之海中消失了。

楚江梨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若是方才以往,寂鞘是绝对不会让她的话音垫在下面的。

她试着叫了一声:“寂鞘?”

说来最近似乎寂鞘出现的频率也没有以前那样勤了,楚江梨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最近她似乎少有感受到寂鞘。

鸾莺被那霜月的剑光吓得腿软,骤然坐在了地面上,剑光将她身后的柱子击垮了下去。

她缓缓往后看了一眼,脸色愈发苍白。

那侍卫也神色苍白,若非这道剑歪了,那他就要保不住自己的小命了。

侍卫朝鸾莺行了个礼,“是属下眼拙,未曾将娘娘认出来。”

鸾莺是被这侍卫拉着站起来的,她站起来腿软险些又摔了下去,还好有这侍卫将她扶住了。

周围的人一听鸾莺被唤作“娘娘”又躁动了起来。

“她这样貌魔尊大人都能看得上?”

“我也说……魔尊这也太不挑人了罢……”

“是呀,难道是在后宫中吃惯了细糠,也想吃一些山林野味?”

“真真儿奇怪了!我现在就要说,我感觉我去我也行!”

另一个人也道:“我肯定也行!”

“……”

楚江梨也觉得,这戚焰是不是被人夺舍了,她真的很能评价戚焰的审美。

她深知,戚焰这地位自然没人能够逼他纳妾,况且还是纳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妖为妾。

那只有可能是戚焰自愿的。

鸾莺吃了亏,躲在了侍卫身后没有再说话。

白清安神色一转,冷冷盯着那侍卫身后的鸾莺,像是想记住鸾莺的样貌。

只是一眼,她便瞥开了。

因为方才阿梨跟她说,多看此人一眼,就会脏了她的眼睛。

楚江梨倒也不是拿这个跳舞毫无办法,她不会跳舞,可是她会舞剑啊。

她看着那侍卫也不像是专业的能够欣赏舞蹈的人。

这种人最好糊弄。

随便舞一段,只要有美感就行了。

楚江梨装作手中有剑,在众人面前咿咿呀呀,手舞足蹈来了一段,也算是勉强……能看得下去。

这便过了。

下一个便是白清安了。

是那侍女让鸾莺来指的,鸾莺的指尖直直指着立于人群中的,是神色濯濯如水的白清安。

楚江梨有私心,她不想让白清安当着别人的面跳舞。

为何会有这样的私心呢?

楚江梨给自己解释:因为白清安脸皮薄,肯定受不得众人围观。

可是似乎不是这样的,楚江梨突然想起了从前,在曳星台的校场举行的那场三界祭典。

她那时望着高台上犹如神明的少女,心中是遗憾的。

却隐隐是一种无法“拥明月入怀”的遗憾。

她是自私的。

心中明白感情的那一瞬间,她却无法承认这种自私。

是占有欲。

楚江梨抓着白清安的手,她心中隐隐有个声音在小声说些什么,在摇头,在说着“不”。

许久没有松开,白清安回头看着她,少有的,朝她露出了一个月儿般柔和纯净的笑。

白清安问她:“阿梨,是想同我说些什么吗?”

第37章 37你在看我

楚江梨少有在白清安面前沉默,这次是难得抿紧唇瓣,摇了摇头。

“没什么想同你说的。”

白清安看着她,却也摇了摇头:“有人同我说过,高兴与不高兴,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楚江梨小声纠正:“我说的是,喜欢与不喜欢要说出来。”

楚江梨瞪她:“你怎么胡乱将我的话改了!”

站在侍卫身后的鸾莺见着二人你来我往聊得正高兴,她神色变得有些森然和毒辣,指尖嫣红的蔻丹险些扣进肉里。

鸾莺掐紧的五指一松开,手心里留下几道红痕,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梨从未对她这样笑过,她却对这女人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鸾莺咳了两声,示意着让阿梨身边的女子过来跳舞,那侍卫回头看了她一眼。

方才他们几人吵架已经耗费了些时间,方才别的侍卫已经传话来,说几乎已经将人招纳齐了,预备汇合了便要收队回魔尊殿了。

侍卫的神色有些为难,同鸾莺解释道:“夫人,方才你们几人耽搁了些时间,现在需立刻收队回去了。”

鸾莺却道:“你让她先跳完。”

那侍卫又苦着张脸,言:“真的来不急了,夫人。”

他们是有规定的,每一处究竟收几人,若是数量不够,也会受罚。

若是再同尊上的新宠扯上这么两句,他连点人的时间都没有了。

鸾莺看着他的神色有些恶毒,却也别过头不再说话。

白清安已经上前走了两步。

侍卫松了口气,朝白清安招了招手:“不用跳了,你过来。”

快活林中的头牌,像赤月、翠竹之类不想进魔尊殿的,都称病没来。

那侍卫环视了周遭所有姑娘一圈,约莫是知晓了这侍卫是在凭着模样点人。

那些姑娘有的原身是蛇的、是鸟的,还是别的什么,要么凹了个夸张又妩媚的姿势,或是咿咿呀呀唱起了歌。

想攀上魔尊这根高枝儿的人也不在少数。

侍卫觉得眼前真就如群魔乱舞,唱得跳得还算勉强凑合,只是这容貌稍微差了些。

他眼睛一闭,从其中挑了几个看起来还算不错的,一并领了去。

***

酆都城南街。

几条街的舞女都汇集在此处,模样都是周正和拔尖儿的,姑娘多了,声音便多了。

虽说此处是鬼域,这些女子原生皆为精怪,但他们长年以“人”的模样活着,身上更多了些凡间女子的特征。

有抱怨的,有哭哭啼啼的,更有神色傲些的。

“哭什么,若是去了被魔尊选上,那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女子闻言一顿,还是缩在角落里,边啜泣边用袖口擦着泪:“呜呜呜——”

旁边的女子几乎抓狂:“怎么还在哭?你这都哭了一路了!”

另一个温柔些的拍着背问道:“你同我说说,究竟为何还这般难过?”

“呜呜呜呜——我……偷的那半只鸡还没吃完,呜呜呜呜…”

这穿黄衣服的小姑娘,原身是一只黄鼠狼。

众人沉默:……

白清安一直走在楚江梨身侧。

因为周围人太多,楚江梨一直将白清安的指尖拽在手心里的。

白清安走路很认真,几乎目不斜视。

楚江梨走路就不是,她将方才旁边几个姑娘讲的八卦尽数听了进去。

她转头看向白清安,却有些呆住了,白清安分明知晓白清安生了一张不错的脸。

白清安眼睛的颜色很淡,纯粹得像玻璃珠子或是琥珀,却极少带着情绪。

美则美矣,却极易让人生出一种空洞麻木之感。

眼眸偏淡,肤色又近乎透明,像长年病弱,大门不出,走两步就喘口气的大户小姐,还是

药罐子的那种。

楚江梨看了一眼又一眼。

却又突然发现,白清安的五官似乎更偏向于少年,带着几分冷峻的意味。

白清安察觉到了楚江梨在看她,她转头,对上了楚江梨有几分呆滞的神色。

又捏了捏楚江梨的掌心,她才有了反应。

白清安发现自从来了快活林以后,楚江梨似乎经常发呆,不知想什么便出了神。

周围是吵嚷的人群,那声儿几乎将二人淹没在里面。

白清安那玻璃似的眼睛,像有一汪清泉,将她的模样勾勒了出来。

清清白白的一眼,楚江梨的心中像被猫儿用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白清安说:“你在看我。”

这是一句肯定句。

楚江梨张了张嘴,她本想反驳,却不知为何好似被眼神定住了。

白清安又说了一次:“你在看我。”

这一次的语气更为认真。

楚江梨被她的眼神困得说不出话来,像是被“禁锢”住了。

好不容易才从她的神色中挣脱开,楚江梨别过头,应答的话有些不讲理:“看你了就看你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白清安:“能看。”

楚江梨被她的话堵住了,她本想若是往日里,白清安应当会……

楚江梨一顿,往日里白清安应当会如何来着……?

似乎是会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甚至还会扭头。

楚江梨这才意识到,她最近似乎总是被白清安反手治住。

她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懒得再想了,努了努嘴,示意白清安看那人群中的,才擦干眼泪的黄衣裳的姑娘。

楚江梨不经意道:“怎么这酆都城的黄鼠狼都长得这么好看。”

“小白……你看是不是。”

白清安一听怔住了,甚至没有往楚江梨指的方向看一眼,她只听到,楚江梨夸旁人“好看。”

白清安虽不觉得自己好看,但是楚江梨曾夸过她好看。

楚江梨原来也会夸别人好看。

她在楚江梨心中似乎跟旁人并无区别。

楚江梨没听到回声,这才转头看向白清安,谁知白清安也正看着她。

白清安问:“那我呢?”

楚江梨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无厘头,她不知白清安在问些什么:“嗯?”

白清安却别过头不再看她,那模样是……少有地生气了。

楚江梨绕到白清安别过头的另一边:“欸欸,你生气啦?”

白清安又转了头。

楚江梨又绕到另一边:“为何生气?”

她想她方才应当没有说错话。

白清安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楚江梨夸了她,又夸别人,所以她心中有些闷。

白清安心中想,这是无理取闹的,这是阿梨不喜欢的,这是不应当存在的。

白清安尝试着强制将这种感情驱逐。

楚江梨:“有——你有生气。”

“我没有。”

“你……”

楚江梨说话没看路,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姑娘没留神撞了她一下,酆都城街上本就人挤人。

白清安又拉了她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楚江梨被她裹在怀中,嗅着淡淡的杏花香。

白清安:“走路要看路。”

她忙从白清安的怀中挣脱开,“我娘教过我……走路看路的。”

***

侍卫领着人在穿过这条南街以后的魔尊殿前汇合,再由夜洛仔仔细细点上一遍人数。

到大门口前,那几个侍卫会先将各自测选出来的人认了一遍,看看是否有漏了谁。

或者是否混了些奇怪的东西进来,毕竟是魔尊殿,自然要严些。

而侍卫走到楚江梨和白清安面前的时候却停顿了。

他皱紧眉头,仔细盯着这两人看了又看,觉得有些眼熟,却又好像没有这么眼熟。

楚江梨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地开口:“侍卫大哥,才一会儿就不认得我们姐妹俩了?”

那侍卫瞅着她抛过去的看似“娇媚”实则油腻的眼神,退后了两步。

楚江梨和白清安都换了副容颜,虽说是换了副,但是实则跟他们本来的面貌倒差不差,只是更寻常了些。

为了防止被魔尊殿中认识她的和戚焰本人发现了。

那侍卫朝她们二人嫌恶地摆了摆手,快活林中此次择选出的,姿色平平的人本就多。

他觉得眼熟本就正常。

侍卫们将自己带的人都仔细清理了一遍以后,再继续往前走。

前面就是魔尊殿正殿大门了,夜洛正守在那里。

楚江梨知道再往前走,可能这路就凶险了,戚焰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他殿中的副使也并非好对付的。

她到现在都还不知,白清安究竟去寻什么,她想试试将白清安劝回去,她想要什么东西,她可以帮她取。

楚江梨:“你同我说说,你是去找戚焰寻什么?”

白清安一怔,却摇头不说话,只看着她。

楚江梨:“你为何看着我,我问你呢,再往前走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白清安却还是不言不语,只是神色幽幽地看着她。

白清安突然开口:“楚江梨。”

楚江梨神色更疑惑了些,“你为何……”

她这话还没问出来,前面的队伍已经喊停了,侍卫眼熟他们安静下来,楚江梨没有办法再说话。

人群又开始窸窸窣窣躁动起来。

“怎得魔尊殿中的副使都长得如此好看?”

“是呀是呀。”

“谁知他名唤作何?”

“好像……是叫夜枭……?”

“我夜里在酆都城的北街好似碰到过一次,只是那时天色太黑,我眼神又不大好,只看清了一个轮廓,他同我说,他叫“夜枭”。”

夜洛将这些女子的话听了个大概。

那几个领头的侍卫示意他们安静下来,上前一步。

“见过夜洛副使。”

夜洛抬了抬眼:“免。”

台下的姑娘们这才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知晓这人并非叫夜枭,而是夜洛。

夜洛臭名昭著,众人却不知,他生了这么一副极好的面容。

夜洛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挨着挨着走过人群,他神色一一瞥过他们,这神色像极了楚江梨以前见过的,那些老太挑猪肉和大白菜时的犀利。

夜洛的目光流转在他们神色,甚至和楚江梨对视了一眼,他停顿下,站在楚江梨身边。

这目光让楚江梨有点不舒服,甚至想一刀将他劈了。

此人往日楚江梨还在魔尊殿中时,就无比厌恶,相比起来,楚江梨更看得惯夜枭。

夜洛却也未曾多言。

只是用挑猪肉的口吻,评论了一句:“参差不齐。”

侍卫们战战兢兢。

夜洛指着他们之中的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

非常不幸最后一个正是楚江梨。

“你们几个随我一起,其他的跟着他去另一边。”

这些人里面没有白清安。

鸾莺从台下走了上来,夜洛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些没什么温度的笑:“鸾莺夫人。”

鸾莺只瞥了他一眼:“尊上现在在何处?”

夜洛语气淡淡的:“尊上在正厅,公务繁忙,属下正准备带着这些姑娘去。”

夜洛话中的意思是,尊上大概不太想见她。

他确实是个“狐媚惑主”之人,却也不是不看对象,谁都上赶着谄媚。

像鸾莺这样的人,他就不必对她太客气。

谁知鸾莺像是没听出来其中的含义,竟回答:“那也好,我同你一起过去。”

夜洛:……

这就意味着楚江梨和白清安将要先分开。

坏消息:要分开了。

好消息:楚江梨马上就要见到戚焰这个狗男人了。

她的霜月剑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楚江梨想,好在白清安去的那边没有戚焰,这样她也能暂且放心下来。

楚江梨拉着白清安的手,小声说道:“小心些。”

白清安点了点头,却不言。

***

楚江梨完

全摸不清夜洛点人的规矩,他选的这些人中,有貌若天仙的,更有像她自己这样化了形姿色平平的。

鸾莺还在向夜洛打听着戚焰的喜好。

夜洛被问烦了,语气不耐地说:“夫人,我是尊上的副使,也并非他的随侍丫头,我如何知晓他夜里几时睡?”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些,毕竟鸾莺是小声问的,她没想到夜洛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

鸾莺面色一白,便不再说话了。

几人随着夜洛一起,直直穿过一扇又一扇大门,到了魔尊殿的前厅。

楚江梨悄然环视了一下四周,整个魔尊殿的前厅布置得还像往常一般,阴森森的。

墙上画了个意味不明的壁画,手舞足蹈的怪物,近乎群魔乱舞,栩栩如生。

偌大的前厅,只有几人,就是掉根针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夜洛朝着高台上的少年行了个端正的礼:“尊上,我将人都带来了。”

楚江梨以为是托词,没想到戚焰当真在忙公务。

他搁下手中的折子看了过来,一双凌冽的眼直直透过人群,定格在了楚江梨身上。

第38章 38你要替我去抱抱她。

楚江梨并不怕戚焰,她见戚焰看她,她也看着戚焰。

二人就这么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只是短暂的一瞬,戚焰便挪开了他那尖锐的眼神,又将台下的众人扫了一遍,看向夜洛和鸾萤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

楚江梨在他看过来之时,心中就有了大概。

戚焰没有将她认出来。

虽然这是一个非常荒唐的认知,但是在戚焰身上完全有可能发生。

楚江梨虽然改变了自己的样貌,但是本质上五官和眉眼是不会变的。

一共四个姑娘,除了楚江梨以外,似乎神色上都有些紧张或是兴奋,他们都不知晓被魔尊的副使单独叫过来干嘛。

方才又抬头看了魔尊一眼,发现他容貌如传闻中所言英俊,便有些含羞。

鸾萤两步上前走到戚焰身边,戚焰本来看着她心中就有几分烦躁。

“你说的人呢?”

鸾萤神色一凝:“一同来了呀。”

她亲眼见着楚江梨和他们一起来的啊。

戚焰问:“在何处?”

高台离这阶下太远,二人的对话,楚江梨也听不见,只能看见戚焰似乎脸色不大好。

往常这个神色恐怕是有人要被掐着脖子提起来了。

不知二人又说了些什么,戚焰转头喊道:“夜洛,人呢?”

夜洛忙上前笑得谄媚道:“尊上,您要的人都在此处了。”

夜洛昨日就知晓了楚江梨就在这酆都城中,在知晓这个的前一日,夜洛知道了忘川河中的雨神之子陨落了。

忘川河已经另外派了人看管据说是画人间的人

去忘川河探查消息的魔尊殿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夜洛原本觉得蹊跷,若是因楚江梨来酆都城而发生了变动,倒也就不稀奇了。

昨日魔尊同他说。

“明日择选的舞女要将眉眼与楚江梨相似的单独带过来,其他的,就将他们暂且捆在殿后。”

夜洛拱手问道:“尊上,此为何意?”

戚焰神色却难得有几分和悦:“正如你所言,阿梨来找我了。”

“明日会和那些进殿的舞女一起。”

戚焰也早就料到了楚江梨可能会遮掩容貌,“届时将与阿梨眉眼相似的都唤到前殿来。”

戚焰又问:“夜洛,你可还记得阿梨的样貌?若是不记得了,去我寝宫中看看。”

夜洛道:“属下自然记得尊上心爱之人、未来魔尊殿女主人的模样。”

夜洛这话说得戚焰爱听,他难得眉眼间挂上几分笑意。

夜洛又神色忧心忡忡:“只是……属下恐魔尊殿……困不住楚姑娘,尊上可需要些其他法子?”

这话原本不该夜洛说的,楚江梨在上仙界是犹如战神的存在,纵横三界,莫说是旁人了,就是他们的魔尊……都打不过楚江梨。

戚焰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却没有半分气恼:“依你看,可有什么方法将她困住?”

夜洛:“尊上可知,在上仙界和画人间的交界之处,有一种花果,名为若桑……若是不慎触其果浆,便会浑身乏力……还会有合欢的效果,会让人醉生梦死……”

他说话露出一个有几分猥琐的笑容。

“这可是属下费尽千幸万苦才得来的。”

戚焰一怔,他听过若桑果这一名字,还是楚江梨告诉他的。

这办法倒不是没有可行之处。

虽说楚江梨到了这鬼域中,力量会削减五分,但是因为这人是楚江梨,就算是五分,她能起身还手,也并非绝无可能。

旁边的夜枭闻言后,忙跪地开口道:“尊上,万万不可如此对待楚姑娘!您知晓楚姑娘的性子有多烈的!若是用这个,恐怕会伤了你们二人的感情!”

夜洛嗤笑一声:“这向来也是我们魔尊殿的作风,夜枭,说来说去你不过是怕了楚姑娘,我想若是尊上想要的东西,自然会自己握在手中。”

夜洛又说:“尊上想想,一来二去的,楚姑娘学乖了不就离不开您了吗?”

夜洛这话犹如蛊惑一般,这些日子里楚江梨不在戚焰的身边,戚焰压不下去的性子和脾气,还有……他对楚江梨的感情。

都让他躁动不已。

夜枭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戚焰神色不耐地扫过他,开口道:“夜洛说得不错,赏。”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幅场景。

虽说戚焰意识到了楚江梨可能会幻化样貌,可是他还是没能认出来谁是楚江梨。

夜洛同样也是犯难了,尊上都认不出来,他又如何能认得出来?

往日里,尊上本就不准他们这些人抬眼多看楚姑娘一眼。

夜洛:“尊上……您看看谁才是楚姑娘?”

戚焰神色阴郁地给了夜洛一脚,又骂道:“蠢货!”

他总不能说自己也认不出来了罢?

***

白清安这边,她连同所有舞女一起,被双手捆了一起来,嘴巴封起来,关在牢中。

是魔尊殿中关死囚的看房,地面湿滑,血迹斑驳又漆黑,他们被遮了面的侍卫一个一个推了进去。

偏偏所有舞女几乎都是塞在两个牢房里的,女子多,周遭入耳都是呜咽零碎的哭声。

他们原以为来这处了,有可能麻雀飞上枝头成了凤凰,谁知又这样被不清不楚的关在了这里。

那黄衣裳的黄鼠狼妖少女却早已偷偷将绳索解开,在地牢角落堆着枯草的地方,开始自顾自地轻声打洞了。

她小声道:“各位姐姐帮我看着点,若是通了届时咱们都能逃出去!”

那几个周围的姑娘就将她遮起来了,震天的哭声遮住了黄鼠狼少女刨坑的声音。

白清安坐在角落处,她的双手和别人一样,被束缚在身后。

“寂鞘。”

没有回应。

“寂鞘。”

还是没有回应。

白清安似乎有些不耐了,她声音微冷,在意识之海中连着喊了两声寂鞘的名字,他都没出来。

白清安冷声道:“滚出来。”

寂鞘这才现了形,他还是像上次见楚江梨那样,是一团黑烟的状态,只是这次与白清安似乎隔了十万八千里远,一个在意识之海这头,一个在意识之海那头。

寂鞘模样不像见楚江梨那样亲昵了。

寂鞘也十分不耐烦,他懒懒散散道:“你这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唤我出来。”

白清安倒是看出了端倪:“你是不是不能化形了?”

寂鞘像被踩着尾巴了,有些躁动起来:“这与你无关!我化不化形都可以留在她身边。”

白清安只是看着那团黑漆漆的雾气,不说话。

在意识之海以外,白清安的神色中一片灰色,坐在角落处看不见脸上森然的表情,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白清安:“将你的力量借给我。”

寂鞘绕到他身边:“我为何要借给你。”

寂鞘的力量来源于白清安,他已经感受到了白清安在逐渐衰弱,所以到现在,他自己都无法再幻化出人形了。

他分拨了白清安的力量。

白清安:“若不这般,你我会消失,阿梨也会死。”

白清安提起了阿梨,寂鞘才有半分动容,他在意识之海中化了人形,骤然移到白清安眼前,掐住他的脖子,神色阴郁地问:“若非你当初手软,不杀了戚焰,阿梨怎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寂鞘:“我早就说,你应当自私一些,若是当初不管阿梨是否对戚焰存着那样的心思,你都应当杀了他!你知道吗,应当杀了他!”

白清安垂下了眼睑,他确实有机会杀了戚焰,只是当初他以为阿梨喜欢戚焰。

她不能让阿梨伤心,亦不能够伤害她心爱的人,所以她没有真的杀了戚焰。

纵然他自己心中的伤疤,千疮百孔。

白清安错过了杀死戚焰的机会,最后阿梨还因为戚焰而死。

寂鞘:“你问我,你为何问我?你应当像杀了你自己那样,杀了我,我的力量亦是你的力量。”

“你爱阿梨,我亦爱她!”

寂鞘另一只手中幻化出了霜月剑,杀死剑灵的唯一办法是用剑的本身刺穿他们的身体。

他将霜月剑递到了白清安手中。

寂鞘跟别的剑灵不同,他不是生于霜月剑本身,而是生于楚江梨的需求。

他是为了楚江梨而存在的,阿梨是他存在的意义。

阿梨需要人去陪伴,需要人站在她身边,所以才有了寂鞘。

寂鞘自幻化出实体开始,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阿梨。

那时楚江梨很狼狈,手中死死杵着霜月剑,她中了若桑果的毒,神色警惕地看着他,直至他脖颈上那跟带着血色的灵契现形了。

阿梨周身都是血,朝他狼狈又仓促地一笑:“你生得好晚啊。”

少女笑得苍白,说:“小剑灵,我是你的主人。”

“你要帮我一个忙才行。”

那是一个雨夜。

初生的剑灵,和中了情毒的少女,他们并未做什么,只是少女在他身侧,揽着他的脖子坐了整一夜,口中念着清心咒,就这般撑了过来。

阿梨是会挠人的猫,实在难受的时候会咬他,会挠他,会用天真又无辜地眼神看她。

少女说:“对不起啊小剑灵,第一次来这人间,就让你见着这样的景象。”

寂鞘那颗初生的心脏砰砰砰,为了她一个人跳动。

后来少女与剑灵走过了春夏秋冬的更迭。

白清安手中的霜月剑已经穿透了寂鞘的身体,他与白清安融合之前,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将力量还给你,但你要去替我抱抱阿梨。”

第39章 39我快死了。

在意识之海中,丝丝缕缕的霜白剑光将白清安包裹起来,她腾在半空中,闭上眼将寂鞘的力量全部吸收进去。

白清安缓缓降落,睁开眼,看着漆黑一片的意识之海,原本此处应当是一片斑驳的星星点点,可如今只剩下一片漆黑。

白清安垂眸看了看在一时之海中她近乎半透明的指尖。

她知道自己留下来的时间不多了。

007见到了方才的场景,犹犹豫豫开口说:“宿主,您的身体……”

白清安将007的话打断了,冷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快死了。”

白清安的神色非常苍白,她单薄得像一张随时能够被冷风吹走的白纸。

007却有些难得的语塞,她这个宿主对自己的认知向来非常清晰。

白清安坐在地牢的角落中,一身白衣,神色寂寂,一片死静。

007听见他又说了一次,这次是带着些诡异地笑意,她声音轻了些,干涩又沙哑。

“你们杀不掉我,但我快死了。”

“你不高兴吗?”

这是白清安第二次说这种话了,语气还是像上次一样冷冰冰的。

007叹了口气,他尚且还是楚江梨的系统时,任务是监督楚江梨攻略戚焰。

可如今他成了白清安的系统,任务却成了随时监察白清安的动向,防止世界在他的影响下走向不好的方向,亦或者是“崩坏。”

白清安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应该早就死了才是。

但是目前007所属的系统还在找寻将他彻底“杀死”的办法,他们如今没办法,就只能派007从旁检测和干预。

寂鞘并非完全消失了。

他的体内还留有一部分白清安的力量,他会作为霜月剑本体而存在,只是再也不能化形了。

意识之海中,原本寂鞘脖子上系着的那根属于主人和剑灵剑契的绳索系在了白清安脖颈处。

白清安看着绳索消失在尽头,她微微扬起下巴,刻印着灵契的绳索骤然急促紧张地晃动起来,重重地将白清安往意识之海的尽头处拖拽着。

她随着绳索的力量,脖颈微微前倾,蹙起了眉心。

这剧烈晃动的绳索并非什么好兆头。

白清安听见了意识之海中少女微弱的呼唤声:“寂鞘。”

似乎久久还未曾有动静,少女又着急地唤了一声:“寂鞘!”

白清安坐在吵嚷人群的角落处,骤然睁开了双眸,她眼中带着些红,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那黄鼠狼少女还在卖力地打着洞,周围的姑娘们还在替她看着四周的守卫。

却骤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困住他们的这面牢中竟被术法打得粉碎,不仅是他们牢房的,就连其他牢房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黄鼠狼少女闻声迅速抬头站了起来。

她在这里打洞,花费不少时间,还碰了一鼻子灰,谁晓得人家轻易就弄开了。

她的嘴巴张得几乎能够吞下一个鸡蛋。

她踮起脚来看,还是个容颜绝佳,看起来非常柔弱的漂亮美人,这究竟是什么妖,竟然有这么强的力量?看起来跟他们这些小妖怪倒是不同。

楚江梨和白清安分开以后,那掩面的术法便已经失效了。

只是这时除了黄鼠狼少女,几乎没有妖怪有心思去看她,都忙着从缺口处逃出去。

妖群中传来更迭又惊慌失措的惊吓声,还有细碎的脚步。

很快就惊动了牢房外的侍卫,他们手中拿着手中的长刀急急忙忙赶过来了。

此时已经晚了。

借着牢中破损的缺口,已经有妖纷纷涌了出去,尤其是那些在牢中关了十七八年上百年的妖,在此处关了数年的他们终于解放了!

魔尊殿的牢房中关了无数个“有罪之人”。

多数皆是在他们上一个魔尊戚炘手中做事的下属,并且不归顺于戚焰的。

若是放出来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几个侍卫也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方才关在这里的妖应当都是酆都城里食人精魄为生的貌美小妖,为何有妖能够将其他加了封印的牢房。

白清安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她的白裳随着风飘,抬手重重地擦了擦唇边的血。

她逆着人群,往魔尊殿前厅去。

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个侍卫,阻挡了她的脚步。

白清安停下来,抬头一双琥珀似的无神眼睛悄无声息幽幽看着他。

侍卫朝她厉声喊道:“快回去!回到你们的牢房中,不然……”

他话还未说要,眼前这个看似娇美又柔弱的女子两步上前,指尖扣紧他的头颅和扭曲的五官,她的手冷得透骨,动作也非常迅速。

那侍卫甚至都还未曾感觉到疼痛,头已经被“拧下来”滚到了一边。

鲜血溅了白清安一脸,她神色是冷的,这鲜艳的颜色衬得她越发娇美,也愈来愈像地狱中的恶鬼罗刹。

白清安眼眸通红,她的身上已有悄然的,枝桠破土而出的声音,她疼得有些佝偻,鲜血在口中滚滚而来,凝眸,唇齿轻启:“滚。”

楚江梨的力量会受到鬼域的

限制,但是白清安不会。

他们归云阁虽说归属于上仙界,阁中之人却承了一半的花妖血脉。

但是花妖血脉轻易是用不得的。

白清安周身疼痛,周围围过来的侍卫越来越多,他们已经能够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一部分人去将逃走的妖物追回来,另一部分守着牢房,其余的几乎有围上了白清安,

领头的侍卫对着身旁的下属说:“去将夜枭大人请来。”

白清安缓缓抬头,神色像一只湿滑的毒蛇,呲着獠牙吐着蛇杏子在昏暗、肮脏的地牢中死死盯着他们。

那几个侍卫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白清安心中却只剩下一个想法:他们都是要阻止她去见楚江梨的,全部都要……

杀掉才行。

***

楚江梨不知道戚焰究竟在打些什么主意。

他们在上面商量了一番,似乎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反而戚焰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躁动。

楚江梨见着戚焰看鸾莺的神色,她总觉得戚焰下一刻就要将鸾莺踢下去了。

鸾莺相当紧张,她被戚焰吓得不行,擦了擦额角的汗:“魔尊大人,不如……不如让我来分辨分辨。”

她笃定自己认得出来,还在手中藏了若桑果,若是认得出来她就将若桑果的果浆直接抹在楚江梨身上。

若不是……

鸾莺咽了咽口水。

她不敢想“若不是。”

只是她同样也觉得奇怪,魔尊竟然认不出来阿梨。

戚焰瞥了她一眼后,冷声道:“若是认不出来,你就滚出这魔尊殿。”

鸾莺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咯噔咯噔跳,她本就记得楚江梨和他们一同来了,怎么现如今却变得认不出来了?

台下的楚江梨完全不知台上几人究竟在商量些什么,楚江梨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前殿周围几乎没有侍卫把手。

有一个花架子的夜洛,还有一个走两步就要咳嗽一下尚且还在养病的魔尊。

能打的夜枭也不知是去了何处。

她来时已经问过赤月,有关魔尊殿的近况了。

快活林向来的消息灵通,酆都城之事几乎都能知晓个大概。

楚江梨只是知晓鬼域东南西北四面各有四大鬼王把守的,且不时便要来魔尊殿一次,是属画人间的“朝见”一说。

楚江梨问:“这几日可有四域中的鬼王来魔尊殿?”

赤月:“有是有,往日都会在魔尊殿中歇一夜,只是这次听闻魔尊的脾气格外不好,在南駑鬼王的面前摆了架子还黑了脸,话一说完便将人赶出了魔尊殿。”

楚江梨是记得这个南駑王的,是鬼域中四大王中实力最突出者,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戚焰不造反坐上这个位置,在这个位置上的估计就是南駑王了。

戚焰当初才上位时,对付他花了不少心思,如今竟然敢这么对他。

楚江梨:……

她不得不承认,戚焰当真是疯了。

赤月:“那南駑鬼王是快活林中的常客,他那次来边听曲儿边骂,只说……”

楚江梨:“但说无妨。”

“只说不日后定要将这个‘小杂种’赶下这个位置。”

楚江梨哦了一声。

戚焰当初被赶出鬼域在外流浪的原因便是,戚焰并非纯正的血统,自小就被人称作“小杂种。”

当初楚江梨还觉得戚焰蛮可怜的。

如果戚焰不总是挠她的话。

那时她原本还想问些什么,白清安却拉住了她,神色古怪。

白清安说:“你今日问了很多他的事。”

楚江梨:“哦?是吗。”

白清安说:“是。”

楚江梨凑近了些,笑吟吟问她:“那要不,你让我问问你的事?”

白清安却不说话了。

楚江梨思及此处一顿,她不知道白清安那边情况如何了,她不知为何心中有几分担忧。

总是觉得可能会出事。

若是前殿中没有侍卫把手,那就说明人多半是调到白清安那边去了。

鸾萤已经走了下来,她的伪装过于拙劣,神色又紧张,楚江梨看着她的袖口处。

楚江梨:……

她手中藏了东西真是太明显了。

第40章 40楚江梨是来杀他的。

鸾莺挨个挨个仔细瞅着每个人的样貌,边看还边收紧了袖口,口中碎碎念着:“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楚江梨听到她的话音一怔,这才明白了他们方才几人在上面商量些什么。

合着谁也没把她认出来,甚至戚焰派鸾莺下来看看,究竟谁是“她。”

鸾莺站在了她面前,神色有几分紧张,细细看她,湿滑又颤抖的眼神儿几乎要贴在她身上了。

那双眼睛缓缓转动,对上了楚江梨的眼神。

楚江梨望着她眨了眨眼,“可有看出什么?”

鸾莺一怔,这声音和这神色都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她又凑近了些,眼珠子都恨不得剜下来贴在楚江梨身上。

楚江梨神色中闪过几分厌恶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的动作无疑会暴露她的身份,但是楚江梨已经观察过周围的景象,纵然是被发现,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果然,不出楚江梨所料,鸾莺张了张她那涂得嫣红的嘴,神色激动万分,指着眼前的少女,颤这手回头,结结巴巴道。

“魔尊大人……这……这就是阿梨!”

戚焰原本已经不抱希望,他甚至认为这里面并无楚江梨,谁知鸾莺竟然认出来了。

戚焰看向鸾莺神色冷了一瞬。

听到她的话,戚焰抬起狭长的双眼看向楚江梨,二人神色交叠上了。

少女的神色中含着几分带着挑衅的笑意,戚焰一眼就认出来了。

楚江梨自然也不怕被认出来。

她附在鸾莺耳旁道:“鸾莺,恭喜你……”

鸾莺回头看向笑得眉眼弯了起来的少女,她重复着楚江梨的话:“为何……恭喜?”

“恭喜你成了戚焰后宫大部队中的一员。”

楚江梨却敛着眉眼没有再说话,鸾莺骤然双目瞪大,像死僵了一般,缓缓低头,将衣裳的袖口拂起来,涂着嫣红蔻丹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才是最不正常的。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江梨。

楚江梨:“对不住了,鸾莺姐姐。”

她将后面亲昵的称呼加重了。

那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个角的若桑果在楚江梨手里,她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鸾莺手中夺了过来。

手上滑过些异常滑腻的触感,鸾莺将手抬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若桑果的果浆被抹在了鸾莺手上。

若桑果的效果来得很快,鸾莺立刻便觉得周身软得站不起来了。

鸾莺声音软腻地叫了声:“阿梨……”

几乎下一刻就要靠在楚江梨身上了。

楚江梨却笑吟吟往后退了一步,说:“放心,你的‘丈夫’会照顾你。”

鸾莺还想靠近她一些,摇着头说不。

这时戚焰已经闪身站到了鸾莺身后,他的眼神冷冷地睨着鸾莺。

就连楚江梨都未曾想到。

戚焰竟一脚将鸾莺踹翻在了地上,鸾莺疼得在地上惨白着小脸打滚。

她有点不明白,戚焰既然这么讨厌鸾莺,为何又要将她收入后宫。

紧接着,楚江梨听到戚焰对鸾莺说。

“你也配窥伺阿梨?”

楚江梨:……

她真的会听了这话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

戚焰别搞得她好像人人都喜欢的大白菜一样。

鸾莺不就是叫了她一声“阿梨?”

就连白清安也会偶尔叫她阿梨,那岂不是白清安也喜欢她了?

戚焰:“夜洛。”

夜洛忙跟上去:“属下在!”

“将鸾莺带下去。”

夜洛一顿:“是……可是尊上,鸾莺夫人这幅模样如何是好……?”

夜洛想说,若非修为极高,迟迟没有交/欢,会被若桑果的毒素折磨致死的。

戚焰看着鸾莺神色有几分嫌恶:“我记得地牢中还关了好些我那好哥哥的旧部下,不如……就将她丢去那里。”

夜洛拱手:“遵命。”

鸾莺瞪大了双眸,扯着戚焰的衣摆,声嘶力竭吼着:“不!我不要!求求你了魔尊大人!是我将阿

梨带过来的,您说过会善待我的,您不能这样,魔尊大人——”

戚焰非常不受用地将衣摆从她手中拽了出来,非常不客气道:“滚。”

他不想再听到这人如此亲昵的称呼楚江梨了。

楚江梨这才明白,鸾莺推她那一下竟然是为了这个。

楚江梨方才拿着若桑果的指尖一直在颤抖,她将手中的若桑果丢在地上,那白色的果浆溅在地面上,若桑果碌碌滚到了墙边。

楚江梨怕的东西有很多。

这若桑果算是其中一样。

她当然知道鸾莺手中拿着的若桑果是授意于戚焰,毕竟这若桑果并非是鸾莺这没出过酆都城的小妖能够弄来的。

她曾与戚焰交换秘密,说过自己害怕若桑果。

楚江梨没想到,到头来戚焰竟用这个东西来对付她。

她心中不免想,养不熟的东西,果然这辈子都养不熟,她对戚焰再好,这畜生反过来都会咬你一口。

夜洛拖着鸾莺往殿外去了。

这时殿中便只剩下那三个酆都城的妖鬼姑娘,楚江梨和戚焰。

那三个姑娘见了此景神色惨白,酆都城中向来消息灵通,他们自然也知晓快活林中的鸾莺“麻雀变凤凰”了。

最初是羡慕、嫉妒或者是不理解。

现如今只剩下对魔尊的畏惧。

等夜洛将鸾莺拖得没了影儿,戚焰的神色好似才终于好了些。

楚江梨讽刺道:“魔尊倒是对自己的枕边人下手也丝毫不心软。”

戚焰眉目一凝,也听出了楚江梨的讽刺。

“你只晓得,本尊向来没有枕边人,除了你。”

楚江梨无语了,天知道他们也只是睡/过一张床,又不是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这话说得真恶心。”

这可是比真金还纯的关系啊。

“我只知道魔尊三宫六院,后妃数都数不尽,如今,竟也开始好男色了。”

楚江梨“啧啧”叹了两声。

戚焰一直以为,就像夜洛所说的那样,楚江梨是回来找他赔不是的。

戚焰看着眼前的少女还是这么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他心中积攒了许久的怒气终于释放了出来,他神色沉郁又可怖。

“本座是魔尊,就算宫中有几个人那又如何,本座又没有碰过他们!倒是你,为何从快活林中来?又跳舞给谁看了!”

戚焰气得胸膛起伏。

他以为楚江梨会辩驳些什么,谁知少女抬手一个巴掌便扇了过来。

倒也并非戚焰不躲,是如今他的状态,根本躲不过去楚江梨的速度。

戚焰的脸被扇歪在一边,脸上被少女扇出来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那几个姑娘惊得双眼瞪大,往后躲了躲,几乎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怕他们二人的争执波及到自己。

普天之下,整个魔域怕是敢扇魔尊巴掌的人都死得透透的了。

楚江梨神色冷了下去:“我就不该同你多费口舌,你果真还是跟以前一样,倒人胃口。”

她身后藏着霜月剑,虽已出鞘,楚江梨却发现往日她能够感知到寂鞘,今日却如何都感知不到了。

她尝试着在意识之海中叫了寂鞘两声,却始终没人回应。

楚江梨心中有些隐隐不好的预感,她盯着眼前气急败坏的戚焰,觉得这事儿应当快些做成才是。

楚江梨提着剑上去了,她朝着戚焰一剑斩下去,二人在前殿中缠斗起来。

“什么只要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我管你什么魔尊王八的,你当初如何骗我的?我就算去快活林给十七八个人跳舞,都不给你跳!”

“混账东西,我真是后悔当初在地云星阶的试炼场救了你!”

霜月剑已将戚焰的双臂划出了两道血淋淋的痕迹。

戚焰如今的身体,应付速度这般快的楚江梨非常吃力。

他听了楚江梨的话,一怔,却反驳道:“并非你救了我,是白清安!你休想在骗我!”

戚焰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是白清安,他记得白清安那双冷冷的眼睛。

他还亲眼看到楚江梨将他的同族残忍杀害。

故而最初戚焰一直对楚江梨都心存着“忌惮”,他认为楚江梨对他的好是别有所图的。

楚江梨也懒得跟戚焰计较纠缠究竟是谁救得,她只睨着神色,非常鄙夷地骂道:“我帮你将脑子里的水都打不开,你这猪油蒙心的废物。”

这打斗并非你来我往,而是戚焰被楚江梨逼得节节败退。

这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被折腾得已经不成原样了,四壁坑坑洼洼,多了些许霜月的月牙儿印。

那三个姑娘缩在角落里还在小声问着对方。

“我们可要叫人来……救救魔尊大人?”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也不会相信,魔尊竟然打不过那个女子。

如今看着二人缠斗,就是他们这些外行都能看出来……魔尊怕是打到最后凶多吉少。

另一个姑娘哭丧着脸,抹了把眼泪说:“我……我吓得腿麻了。”

最边上那个站起来:“我去。”

她名唤未央,是快活林隔壁风雅阁的。

若是见着魔尊被活生生打死在这里了,他们都逃不了干系不说,若是魔尊因此获救了,说不定还能够被记一功。

他们终归是鬼域的妖,面前这个女子一看便知并非鬼域中的妖。

她身上气息纯正,非他们所能比较的。

地面上的若桑果被剑气所震滚到了她们几人的脚边。

她将若桑果递到说自己“腿麻”的姑娘手中:“这个拿着。”

未央心中竟隐隐有一种,似乎关乎鬼域的未来都在自己手中的莫名其妙的“使命感。”

等未央悄无声息一出大殿。

手中拿着若桑果的女子颤巍巍问:“未央她……当真会回来吗?”

另一个不确定地答道:“会……会吧?”

等未央走了没多久,戚焰便被楚江梨死死压在地面上了。

戚焰几乎被揍得鼻青脸肿,他自出生起还未曾这么狼狈过,五官近乎被扭成了一团:“楚江梨……你……”

楚江梨面无表情,神色冷漠,她双手持着霜月剑的剑柄,比划着戚焰的胸口,高举着。

少女近乎笑得“慈眉善目”,她轻声问:“我什么?我只是想拿回我留在你这里的东西。”

“不是我说,戚焰,你这副样子真的还……挺丑的。”

楚江梨手中的霜月剑刺进了戚焰的胸口,鲜血“滋滋滋”冒了出来,浸湿了戚焰的衣裳也染红了霜白的剑刃。

戚焰看到了楚江梨眼中明晃晃的恨意,他却觉得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楚江梨为何这么恨他。

戚焰疼得指尖发麻,他将脑袋往后仰。

他明白所有人都是骗他的,只有巴掌在他脸上,他才知道疼,他才知道楚江梨并非是来给他赔不是的。

楚江梨是来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