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霜月寒风,温郁裹着颜珩洲特意给他寻来的大氅,踏着皎白月色在流云峰胡乱转悠。
“我这样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呢?”
流云峰的夜晚比白天更冷,即便温郁暖身子的丹药还是觉得凉飕飕,拢了拢衣襟,他一边朝着一片密林走去,一边跟系统嘟囔:“人家小说里写的修仙世界都是元神出窍转一圈就什么都知道了,偏偏我还要用最原始的脚力搜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系统无奈的说:“原身境界不过金丹初期,元神出窍肯定会被云徽宗的大能察觉到有魔族入侵。”
温郁叹了口气,幽怨的说:“原来是我太菜了。”
那没事了。
这是温郁来到云徽宗的第三天,前几天颜珩洲夜里一直在隔壁的房间打坐修炼,温郁没有单独出来的机会。
今天颜珩洲的师尊清宵仙君出关,颜珩洲前去迎接,临走前曾叮嘱温郁,他今夜可能不会回来。
温郁这才得了机会出来转转。
“修仙世界好无聊哦。”
温郁咂了咂嘴,跟系统抱怨:“我都没有电视剧可以追了。”
颜珩洲作为大师兄忙得很,白天通常在外,夜里则独自修炼,温郁无聊得只能和清风明月两个童子聊聊闲天,悄摸听听云徽宗掌门长老们的八卦。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
系统一拍脑门,突然道:“我可以给你放电视剧啊,不过之前在快穿局没有下载,只有最开始自带的几部。”
说着系统一边翻找了都有什么电视剧,一边和温郁汇报:“《飘摇风雨,十年爱情》、《霸道总裁的十年娇妻生活》、《我有一根大铁棒》……《南瓜的种植教程》”
“哇,一听都不好看诶。”
皱巴巴着一张小脸,温郁嫌弃的说,“前面我尽量还能理解,怎么还有种植南瓜的教程。”
系统无奈耸肩:“哎呀,初始自带的就这个水平。”
温郁撇了撇嘴,不是很感兴趣。
流云峰的夜里很寂静,尤其山林之中,茂密的树林里像是隐藏着凶猛的野兽,只要一个不注意便会出来将人扑杀撕咬。
温走着走着温郁的步伐越来越轻,左右两边的灌木丛看着实在不安全,想起颜珩洲带他来到云徽宗山脚的时候,三五条巨大的蟒蛇缠着树木栖息,温郁吓得一哆嗦。
听说那是云徽宗专精御兽功法的柳长老的灵宠,平日里放在山脚修炼,若是有修为不够之人要上山,玄蛇也能帮忙拖着人上去。
温郁差点以为自己要坐着蛇上山,还好颜珩洲转身把他放在了仙鹤的背上,不然温郁的病还得更重些。
也不晓得流云峰会不会也有灵兽,温郁边走边想,他可不想忽然看到一条大蛇。
努力将走过的每一条路记在心头,温郁怕到时候跑路跑错方向,那就完蛋了。
“呼~”
一阵冷风刮过,温郁紧了紧大氅的领口,正琢磨着是往前面再走些路,还是该回去了。
小腿处却忽然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是被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握住,还肆意的在软乎乎的小腿肉上捏了捏。!
浑身僵住,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温郁倒抽一口凉气。
“什、什么东西。”
双眼直视着前方,温郁哆哆嗦嗦的放狠话:“再不放手,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东西不回答,只是摸着小腿的手逐渐往上,眼瞧着就要碰到大腿了。温郁的脸比月色还要白,他闭着眼,抬手飞快将腿上那截东西打掉,随后头也不回往前面冲去。
好可怕!
有脏东西!
心头一阵尖叫,温郁跌跌撞撞的在密林中瞎跑,奔跑中,大氅不小心勾到树枝,温郁脚下不稳的朝着前方跌去……
“怎地走路都走不稳。”
腰肢被人从身后揽住,温郁身子微晃稳稳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后抱着他的有些无奈的说:“小美人,难道你这腿真有问题?”
难怪颜珩洲之前总抱着他到处走,不过才跑几步路就差点将自己摔破相。
“你的腿才有问题!”
本来有人帮他,温郁还挺高兴,谁知这人竟然是个不会说话的,而且还叫他什么小美人,恶心!
挣脱着从身后之人的怀里退了出去,温郁转过头,看见一个脸上覆着半张黑色金纹面具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劲装,梳着高马尾,身量微微比温郁高上些。
一看就知道也是个坏人!
那怎么办?
脸色歘的一下变白,温郁惊惶的看着眼前的面具男,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
自己应该没撞到什么坏人作恶现场吧?
不要杀他灭口呀!
而此时面具男也正在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温郁,玄色大氅将温郁包裹严实,只露出小小的雪白的脸在外面,唇红肤白,圆润的眼正惊惶的盯着自己看,洁白的月光洒在身上像是误入凡间的仙人。
怎地脸比前几天还要白?
他早说过颜珩洲不会照顾人。
“你是颜珩洲的道侣?”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温郁呆了呆,他摇了摇头,老实的说:“怎么会,颜师兄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面具男表情有一瞬的古怪。
难道颜珩洲是想挟恩图报,之后再让小美人嫁给他?
面具男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小美人,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温郁:?
不是,扶他一下就是救命恩人了?
气氛陡然沉默,温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道:“所以,你要干什么。”
面具男理所当然的说:“所以我救了你,难道没有好处吗?”
温郁:……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温郁很想问问到底他俩谁才是魔族。
见温郁抿着唇不说话,面具男朝他走近一步,轻声道:“你怎么不说话?”
薄薄的眼皮轻撩一下,温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现在不是很想和这个脸都不敢露的怪人说话,但又怕万一这人恼羞成怒给他刀了。
面具男走近一步,温郁便后退一步,他小心翼翼的问:“什么好处,我刚来云徽宗可能没什么好东西。”
“比如……”
本来想说让温郁以后别跟颜珩洲相处,但目光不知怎么落在眼前之人粉粉嫩嫩的唇上,到了唇边的话忽然一转,面具男干笑一声:“能亲一口吗?”
温郁:!
温郁冷静的想:坏了,遇到真变态了!
“不太好吧。”
后背抵到粗壮的树干,退无可退,温郁可怜兮兮的抱住自己,小声道:“我是男子啊,这位……救命恩人,要不我给你些灵石吧。”
颜珩洲给了温郁许多灵石,这会儿用来打发人正好。
素白的手朝着腰间摸去,动作间宽大的衣袖间露出一截皓白手腕,面具男的目光不由得追了过去。
直到温郁将一荷包的灵石递过来时,他才回过神来,推拒道:“我不差灵石。”
温郁不信。
刚才那面具男看到他拿荷包的时候,看着想要把荷包吞了。
“拿着吧。”
温郁讨好的笑笑,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不缺钱,主要是我想孝敬救命恩人。”
面具男:……
“你很怕我?”
似乎不理解温郁为什么胆怯的警惕着自己,面具男两步走上前,温郁以为他要下手了,赶紧转身就跑。
结果不过一瞬的时间,他便被面具男抱住腰,腾空而起,在大树一根粗壮的枝丫上坐下。
温郁:……彻底完蛋。
双腿悬空,温郁回抱住面具男的腰,小心翼翼的朝着底下瞄了一眼,估摸着这会儿离地大概有十米左右,他摔下去轻则断腿,重则直接丧命。
温郁:……
怎么脸又白了些?
看着温郁歘白歘白的脸,面具男疑惑的想,难道是因为离月光又近了些,所以照得小美人脸又白了些。
“你别总想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揽着温郁的腰离自己更近了些,嗅着少年发间的清香,面具男脸红了哄,小声哄道:“一会儿我就带你下去。”
温郁:……不想理变态。
发现温郁兴致不高,面具男迟疑了会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郁不想回答,但又怕面具男把他扔下去,迟疑了会儿,他小声说:“我叫南宫钰。”
哦,原来小美人叫南宫……钰?
面具下的双眼倏地睁大,面具男的声音都大了些:“你叫南宫钰?”
“嗯。”
感受到面具男乱动了几下,温郁将人抱得更紧,他连忙道:“我叫南宫钰呀,怎么了,你认识我吗?”
不会遇到南宫钰的熟人了吧?
那更糟了。
面具男的眸色变幻了几番,最后妥协似的说:“不认识,就是听着耳熟。”
将屁股往后挪了挪,温郁不在意的说道:“哦,那可能我的名字太普通了。”
面具男:……普通吗?
目光落在一直不断调整坐姿的温郁身上,面具男好笑道:“的确很普通,不过好在是你的名字,所以多了几分风雅。”
好肉麻。
温郁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阴暗的琢磨着能不能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变态推下去,反正他一看就会法术,肯定摔不死。
不过他只想了一会儿又很快放弃,要是把面具男推下去了,自己该怎么办。
“你很冷吗?”
许是因为坐的高,山林中的风更大了,温郁的嘴唇都白了,面具男见状赶紧把温郁抱进怀里,握着温郁的手往他体内输送灵气。
“身子这般差还敢晚上一个人出来。”
面具男声音听着很年轻,还带着些少年气,他抱怨道:“颜珩洲也真是的,怎么都不看着你,任由你这般乱来。”
这人还认识颜珩洲?
温郁眨了眨眼,奇怪道:“你是云徽宗的人?”
“哼哼,不告诉你。”面具男哼笑道:“你如果亲我一下,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给你一些提示。”
温郁:……算了,不稀罕。
他要一个变态的提示干什么。
“嘶,你的手好冷啊。”
面具男嘟囔道:“到底是患了什么病,你跟我说说,颜珩洲治不了,或许我能治。”
听着耳边之人絮絮叨叨的声音,要不是场景不合适,温郁都快困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吵的人?
靠在怀里的人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似乎很困了,面具男犹豫着要不干脆把人送回去好了,只是颜珩洲在木屋周围设了结界,他得小心些,不能惊动人。
“小美人,我送你……”
一阵刚烈的劲风袭来,面具男目光一凛,“啧”了一声,朝温郁抱歉道:“算了,看来有人接你了。”
低头在小美人滑嫩细腻的香腮下亲了亲,面具男小声道:“好处我要了,下次见面我会提醒你的。”
莫名被人亲了一口的温郁:……
面具男从温郁旁边跳了下去,远处飞来三道带着凛冽杀气的剑气朝着他袭去,正中面具男的背脊,紧接着温郁看见面具男被打得吐血,慌慌张张从怀里掏了张符纸出来,念念叨叨着什么,一眨眼便消失在视线中。
这很仙侠。
温郁:……但是我现在要怎么下去。
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能装作不小心走到密林所以没带颜珩洲给的传音符,温郁苍白着一张脸,双腿悬空,死气沉沉的想,他可能真的要在树上挂一夜了。
一阵寒霜飘来,幻化作为白衣黑发的男子,男子面容俊美,似寒潭中浸泡的冷玉,仅仅只是站着,便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温郁双手抓着树干,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这人一下子就把面具男打吐血了,肯定是非常厉害的大能,温郁都不敢说话。
看着面具男逃跑的方向,棠溪澈面无表情的思索,有人竟敢潜入流云峰,还能抗下他一剑,明日得让人好生查查。
转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树上之人的脸上时微微一顿,棠溪澈冷声道:“你是南宫钰?”
温郁面色一变,踌躇的想:我是还是不是呢。
答了会死吗。
“我是珩洲的师尊。”
棠溪澈平静的说:“他有事需处理,我来接你回去。”
以后挖他骨头的人!
圆润的眼猛地睁大,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生物,面对将来杀自己的凶手,温郁满眼都是恐惧。
看见温郁的反应,棠溪澈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凝声道:“你可听见我的话?”
“听见了。”
努力说服自己一切还没发生呢,棠溪澈不可能现在对自己动手。
温郁朝着棠溪澈露出一个乖乖巧巧的,讨好的笑,一根细细白白的食指从玄色大氅的衣缝中路露了出来,正可怜巴巴的指了指悬空的两条腿。
“清宵仙君,我好像下不去。”
更糟糕的是,温郁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有一点点麻了,使不上劲儿,也不知道清宵仙君会不会嫌弃他麻烦。
棠溪澈:……
第52章
似乎察觉到棠溪澈冷漠表情下的无语,温郁扯出一个干巴巴拘谨的笑,小心翼翼的说:“仙君,帮帮忙呗。”
救救。
没有回温郁的话,棠溪澈指尖微动,紧接着温郁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冷风托起,慢悠悠的落到地上。
“哎哟。”
双腿甫一落地,酸麻的滋味让温郁差点跪下,他匆忙扶住树干稳住身形,顺道等着腿上的酸麻感褪去。
见温郁靠着树干不松手,棠溪澈面无表情道:
“为何深夜独自来此处。”
脑中警铃作响,温郁一边用手轻轻的捶着腿,一边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不知为何,今晚觉得胸口处异常烦闷,我见外头月色正好,便想着出来散散心。”
或许是棠溪澈气势太甚,温郁说谎话时总怕被拆穿,他微微垂着脸,任由耳边的碎发落下将他表情遮住。
见温郁低着头,一副柔弱可怜的做派,棠溪澈双手负于身后,眉峰微拢,也不知有没有信他的说辞。
气氛陡然安静,就在温郁心脏怦怦跳,害怕被拆穿说谎时,棠溪澈忽然道:“方才你可是与闯入流云峰的人在一起。”
“对。”
面具男把温郁吓坏了,临走前还敢占他便宜,而且言辞间听着像是还要来找自己。
温郁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告状道:“仙君,那人面覆黑色金纹面具,比我高一点点。”
抬起手比了下面具男的大概高度,温郁一脸认真的说:“他穿着一身黑衣服,一看就不是好人,还故意把我放到树上,不让我下来。”
哼哼,等清宵仙君把黑衣人解决,看他还怎么来找自己。
听出少年口中的告状之意,棠溪澈不动声色的打探道:“他为何将你放到树上。”
温郁一愣,浓密的眼睫抖了抖,有些难以启齿。
见温郁不答,棠溪澈眸色冷了下去,又问:“不能说?”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
温郁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道:“仙君,我觉得那人不太正经,他可能好男风。”
说出来的时候温郁耳根通红,声音也很小,但好在棠溪澈耳力不错,将温郁的话尽数听清。
目光不由得落在少年过于姣好的面容上,棠溪澈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道:“你腿可好了,该回去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温郁的腿已经缓过来了,这会儿听到棠溪澈声音冷了下去,他立马站直身子,铿锵回道:“好了,仙君。”
棠溪澈:……
瞥了一眼忽然打鸡血的温郁,棠溪澈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再一挥袖,温郁便被一阵冷风推着到了跟前。
在温郁懵逼的眼神中,棠溪澈面不改色的拎着温郁的后领,紧接着就这么将人拎回了木屋。
温郁:……好丢人的姿势。
好在回到木屋的时候,清风明月两位童子还没醒来,颜珩洲还在外头办事没看见,不然温郁晚上又睡不着了。
“呵呵,”温郁干巴巴的道谢:“多谢仙君送我回来。”
漆黑的眼似藏着万千寒雪,棠溪澈看了温郁一眼,启唇道:“你虽暂时没了灵根,但也不可怠于修炼。”
但凡是个修炼的人,也不至于连棵树都下不了。
“下次出门带好传音符,若是遇到危险可传音于珩洲。”
温郁:“好哦。”
见温郁敷衍的答话,棠溪澈蹙着眉头,一挥袖便消失在木屋前。
温郁眨了眨眼,感慨道:“好帅哦。”
他也很想用这么装的退场方式。
“系统,”温郁呼唤道:“我以后恢复魔族身份也可以这样一挥手就出现在千里之外吗?”
被人拎着飞一路也太尴尬了。
棠溪澈修为太高,害怕被察觉,系统又躲了会儿后,才出来回道:“包的,宿主。咱们能作威作福好一段时间呢,到时候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温郁趴回床上,想着自己以后也能够真正体验一下修仙者的滋味,忍不住咧着嘴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谁能没有修仙梦?
蹲在温郁脑海一角,正翻着剧本的系统忽然一拍头,奇怪道:
“不对呀,清宵仙君出场有这么早吗?”
不是主角攻被宿主挖骨之后才出关为徒弟报仇吗?-
“呵,若不是你色迷心窍非要亲那假‘南宫钰’一口,也不必捱着一下。”白发苍苍的老者架着腿躺在一棵枯树上,轻蔑的瞥了眼正在打坐疗伤的少年,嫌弃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小子难道不知道。”
无视老头儿絮絮叨叨的噪音,苏倦眉头紧皱,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体内两股灵气翻涌,让他神智十分痛苦。
一盏茶的时间后,他忽的喷出一口血来,随即猛地睁开眼,眸中白蓝两股颜色交融,紧接着恢复成墨一般的黑。
“剑伤上的灵气除了?”老头儿问道。
“嗯。”苏倦抬手将嘴边的血迹抹掉,漫不经心的回答方成才老头的话:“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个无情无欲的破老头儿懂什么。”
“何况小美人在月色下殷殷切切的望着我,不亲一口多浪费时机。”
老头儿嗤笑:“你这人在凡间早被人当登徒子打死了,若非有老夫在,就凭你不过金丹后期的修为,早被棠溪澈那厮抓住。”
“嘿嘿嘿,”苏倦迅速变脸,恭维道:“徒儿多谢师父照拂。”
若非有老头儿打掩护,苏倦早被棠溪澈那一剑重伤,别说逃跑,恐怕能直接将命交代在林子里。
“不过说来,你的玉佩不是被魔族的人给抢走了。”老头思索道:“莫非,那假南宫钰是魔族的人。”
“不晓得。”
苏倦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在意道:“是与不是又如何。”
老头:“你不怕他做出对云徽宗不利之事?”
苏倦挑眉:“那又与我何干,云徽宗能让魔族之人潜进,只能说防守有所疏漏。吃一堑长一智,作为第一仙门,云徽宗是时候吃些瘪了。”
小美人要真是魔族,还挺厉害。
想起月下少年如花似玉的面容,苏倦眉眼带笑,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一只只有骨头的手掌,正疯狂的奔来。
这手掌本来是苏倦用来探路的小物件,结果没成想竟然碰了温郁,这东西心随主人动。
苏倦想查看温郁的腿是不是有问题,这东西便直接扒到了温郁腿上。
见苏倦乐滋滋的将手掌收进储物戒中,老头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化作一缕青烟也跟着回到戒子中。
他只有灵体,并无肉身依附。
苏倦收起戒子,哼着小曲儿,乐颠颠的往陵西堂走去,就连看见一通铺打鼾的人都没那么烦了。
换过衣裳,苏倦躺在大通铺最角落的位置,想着自己在小美人香香软软的腮上亲了一口,枕着甜蜜入睡。
月落日升,勤劳的修炼者们已经起床做一日功课。
温郁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昨晚他梦到自己学会了法术,不仅能够御剑而行,还可以一挥手就掀开巨大的山石,斩妖魔除奸恶,特别特别帅。
只是这会儿醒了他才想起自己原来才是妖魔。
咂了咂嘴,温郁很快放弃除魔卫道的宗旨,生活这么苦了,还是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阿钰。”
门外传来很轻的敲门声,颜珩洲声音也不大,若温郁当真在睡觉恐怕根本听不见。
“可曾醒了?”
温郁披上外衣,过去打开门。
“颜师兄,可是有事?”
早晨刚起,温郁还来不及收拾,白色的里衣勾勒出细瘦腰身,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及腰的长发洒落在前襟后背,颇有些风流意味。
“没有。”
颜珩洲眼神闪烁,须臾又很快恢复往日的清明,一本正经道:“昨夜我察觉你出了木屋的结界,并且迟迟未归,师尊说你遇到了外来人,可曾吓到?”
若非昨夜有事缠身,颜珩洲早寻人去了,也不用托棠溪澈救场。
“没事。”
温郁回道:“清宵仙君来得很快,把那恶人打走了。”
“那边好。”
颜珩洲思索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戒交给温郁,真诚道:“这里面有传音符、移位符、保命符,你收好,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及时告知我。”
好东西!
温郁内心蠢蠢欲动,表面却客气道:“我已经收了颜师兄许多东西,这些一听就很重要,还是颜师兄自己留着吧。”
还是给我吧。
似是听出温郁心中所想,颜珩洲将储物戒戴在温郁的大拇指上,云淡风轻道:“这些东西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阿钰我想你留着。”
看着手指上的储物戒,温郁眨了眨眼,黑漆漆的眼珠里是说不出的欢喜,他轻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多谢颜师兄了。”
少年说话时又乖又软,颜珩洲眼中噙着笑意,抬手摸了摸温郁的头,笑道:“一会儿要去见掌门师伯,你先梳洗,我等你。”
温郁点了点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颜珩洲,乐道:“我这就去。”
呜呼!
又收到保命的东西,他一定会时时带在身上!
下次遇到面具男,就召唤颜珩洲打他!
换上一身青色的衣衫,温郁对着铜镜将发冠戴好,对于打理自己这一方面,温郁觉得自己还算有些天分。
任务前他特意学过如何穿古人的衣衫和梳发冠,这会儿即便是及腰的长发,他也打理的很利索。
确认没有失礼的地方,温郁推开门,朝不远处的颜珩洲招了招手,高兴喊道:“颜师兄,我都收拾好了。”
目光落在温郁的笑颜上,颜珩洲微微一愣,随即勾了勾唇,笑道:“走吧。”
凝心堂。
棠溪澈将昨夜有人潜入凌云峰一事告知了掌门,俊朗的眉峰微拢,他凝重道:“此人不知是什么路数,竟能硬抗我一剑。”
棠溪澈乃是云徽宗修为第一人,如今已是大乘期,只差一步便能够得道飞升,而潜入云徽宗的人竟然能抗他一剑,即便是没有使全力,也足以让人惊讶。
“我会让人彻查此事。”
掌门严肃道:“最近云徽宗新进了许多弟子,或是有人特意伪装进来也未可知。”
棠溪澈轻点下颌。
“不过——”
掌门话锋一转,又问道:“师弟为何忽然出关,可是修炼遇到瓶颈?”
棠溪澈于去年闭关修炼,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应当要闭关五十年再出世,孰料如今不过才过一年,他便主动出关。
“是也不是。”
棠溪澈平静道:“我算出还有一事未了,需将欠下的事了解方可突破大乘期。”
掌门皱眉,试探道:“什么事?”
棠溪澈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约莫半月前,他于山涧中修行,忽感心烦意乱,无论如何都无法静下心修行。
这对于潜心修炼的剑修来说,是一件极为罕见之事。
这种烦躁感一直持续了半个月,知晓这缥缈无踪之事若是解决不了,自己恐怕无法继续修炼,于是棠溪澈便出关了。
“不急。”掌门笑呵呵道:“许是天道给你机缘。”
棠溪澈没说话,不过心头也大抵认可掌门的说法。
“对了,”
一拍巴掌,掌门乐呵呵道:“既然你出关了,要不要再收一个徒弟,你知道南海南宫家竟还有遗孤,名唤南宫钰,我想将他放在你门下。”
一来师弟修为比他高,可以护着钰儿,二来钰儿根骨太差,自己并不擅长炼体之术,若是能让师弟指点钰儿,想必之后钰儿的修为也能有些起色。
“不成。”
十分果断的拒绝,想起昨夜娇娇弱弱的人,棠溪澈眉头紧拧,直白道:“我见过南宫钰,他身子太弱,又不像个能吃苦的,当不了剑修。”
“我也不是真想让他当剑修。”掌门叹了口气,又道:“你晓得,我已经在化神后期停滞许久,待合体期的雷劫来,八成……”
境界越到后期,历劫越难渡过,而掌门心里隐隐察觉,他毕生应该只能道化神期了,待迎来合体期的雷劫,恐怕便是陨落之时。
棠溪澈冷下眉眼,沉声道:“何故说此丧气话。”
“算了,不说了。”掌门挥挥衣袖,无赖道:“那我就将阿钰放你门下了。”
棠溪澈皱了皱眉,想起昨夜那人连棵树都下不来,若是没人护着,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恐怕会很艰难。
见棠溪澈没有反对,掌门心里觉得有机会。
正巧这时颜珩洲带着温郁进来,一身青衫的少年乖乖巧巧的跟在白衣剑修身后,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师兄弟。
掌门冲温郁招了招手,乐呵道:“阿钰,这位是清宵仙君,日后便由他教导你修行之法,如何?”
目光与棠溪澈冷冰冰的目光对在一起,温郁打了个哆嗦。
不对吧。
他怎么记得自己应该是拜掌门为师,难道又出bug了?
温郁紧张的看向棠溪澈,紧接着就见他目光一凝,冷声道:“入我流云峰门下需每日卯时开始练功,每日挥剑一百下你可能做到。”
温郁:……
这清宵仙君不会是觉得自己连树都下不来实在太拉胯了,所以想要军训他吧?
“师尊要收阿钰为徒?”
颜珩洲惊喜的对温郁说:“阿钰,还不快见过师尊。”
温郁:……
看看一脸不好惹模样的棠溪澈,又看看笑容满面,无比慈祥的掌门,温郁花了0秒钟就下了决定。
众人的注视下,一身青衫的少年双手局促的扯着衣摆,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了口气,怯怯道:
“我能拜掌门为师吗?”
他真的不想被军训啊!
而且棠溪澈一看就不好糊弄,万一发现他是魔族,肯定会将他千刀万剐!
第53章
一室安静。
众人似乎都没有想到温郁会拒绝,觑了一眼心虚挪开视线的温郁,棠溪澈面无表情道:“他既不愿,便罢了。”
不欲强求,棠溪澈起身同掌门道:“闯入者的事劳师兄费心,我便先行离去。”
掌门愣愣的点了点头,既然温郁不愿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他这师弟虽容貌俊美,但常年板着一张脸,清冷高华,拒人于千里之外。
阿钰胆子瞧着就不大,会害怕也无可厚非。
棠溪澈瞬息消失在屋中,温郁眨了眨眼,听掌门温和道:“哈哈哈,钰儿愿意认我做师父,也是对我信任,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掌门随手一挥,温郁的面前便出现一个悬空的茶盘,颜珩洲在一旁提醒道:“阿钰,快奉上拜师茶。”
拜师茶?
温郁抬手在碧玉杯盏里倒满茶水,双手小心的端着茶盏,一步步往掌门的方向走去,双腿跪下,恭敬道:“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
拿过温郁手上的杯盏,掌门浅辍了两口,抚掌大笑道:“好,为师既收你为徒,今日便送一件护身法器。”
护身法器!
温郁抬起眼,看见掌门表情严肃,双手结出一个巨大的法印朝着门外打去,须臾,门外忽然发出“铮铮”剑鸣声。
“呲”
一直通体莹白的剑裹挟着无尽杀意窜了进来,眼瞧着就要冲向掌门,但发现温郁时,却又是一个紧急刹车,围着温郁转了两圈。
飙剑呢?
温郁一脸懵逼的看向掌门,疑惑道:“师尊,这剑是给我的吗?”
“对。”
掌门手心向上一抬,跪着的温郁便感觉到有人将他拉了起来,“此剑名为寒霜,乃是上古神剑。”
握住寒霜剑柄,掌门递给温郁,轻笑道:“你若想要掌控它恐怕有些难,不过它可以护你周全,而且它比我想的更喜欢你。”
掌门都已经做好准备,寒霜剑要是不同意作为钰儿的护身法器,他再换一样。
钰儿身子太差,即便重塑灵根也难练成大能,他又不愿吃苦练功,掌门也不愿强迫昔日好友之子苦修,便只能想法子将好东西塞给温郁。
虽然温郁并不能发挥寒霜的最大威力,但有它护着,化神以下的修行者伤害不了温郁分毫。
“好厉害。”
温郁接过寒霜,剑柄处传来轻微的暖意温暖着冰凉的掌心,他满眼崇拜,真心实意的夸赞道:
“好厉害。”
寒霜激动的抖了抖剑身,谄媚的用剑柄在温郁的掌心蹭了蹭,好似在感谢温郁的夸奖。
“呵,”
掌门在一旁看得好笑,捋了捋胡子轻笑道:“滴血认主吧。”
“好。”
双眼亮晶晶的,温郁回忆着平时电视剧里滴血认主的画面,在食指上咬了一个小口滴在寒霜剑身上。
鲜红的血滴落在雪白的剑身,一阵白光闪过,寒霜剑在温郁的手里疯狂的颤动起来,须臾后又恢复平静。
这是认主成功了?
温郁歪着头,并不太明白。
“除了寒霜剑外,为师还给你准备了东西。”
掌门掌心向上,凭空出现一个储物袋,他笑盈盈的说:“一会儿我会将你的名字写在云徽宗玉牌上,钰儿,日后你就是云徽宗的弟子。”
“我知道了。”
温郁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莫名有点激动。
从掌门那儿离开,颜珩洲跟在温郁身边有些可惜的说:“掌门在凌岩峰为你安排了住处,一会儿我让人将东西都给你搬过去。”
“多谢颜师兄。”
温郁弯了弯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若非有你,我早已死在魔族手中,日后颜师兄若是有需要我帮忙之处,请尽管说。”
“我有什么需要你帮忙。”
眼中盛着笑意,颜珩洲抬手摸了摸温郁的头顶,轻声道:“我只盼日后你别跟我生分,我们虽非同一个师父门下,但若是遇到难处一定要告诉我,阿钰。”
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主角攻,偏偏自己这次是最恶毒的一次,温郁悠悠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嗯,我记住了,颜师兄。”
*
掌门新收了个徒弟的事很快传遍了云徽宗,听闻还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人,云徽宗内门弟子暂且不明态度,但其余外门弟子或杂役弟子却对此多有不满。
“凭什么一个灵根都没有的人能被掌门收做徒弟,他连修行都没办法,而我已经炼气五层了,掌门收他不如收我!”
“掌门不会无缘无故收徒,说不定里头另有乾坤。”
“我不服。”
“那你这么有本事,你去跟掌门说呀!”
“嘿,他怂了。”
……
七嘴八舌的吵闹声中,苏倦独自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原来他没有灵根,怪道昨夜见到他一副害怕的样子。
一个没有灵根,还腿脚不好的人要怎么在云徽宗生存呢?
苏倦皱着眉,寻思下次给小美人送些好东西去。
而且小美人拜入了凌岩峰门下,应当马上就要从流云峰搬出来,到时候没有颜珩洲的结界碍事,他就可以随时去找小美人了。
美哉美哉!
“你们都出来。”
杨管事站在院子里,严肃道:“云徽宗昨夜有歹人潜入,幸得清宵仙尊发现,清宵仙尊在那人身上留下了一缕剑气,现下所有人到院子里来。”
唇角的笑渐渐消失,苏倦“啧”一声,不耐烦的起身跟随众人往院里走去。
这头温郁回到木屋,正高兴的清点着今天收到的好东西,颜珩洲给他的储物戒里除了很多符咒外还有灵石、灵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掌门给的储物袋里东西就更多了,温郁放眼看去都是些宝物,其中还有一艘方舟专门给温郁以后出行使用,可以说非常大手笔了。
爽!
收到的好处越多,温郁想到自己之后要放魔族进来祸害云徽宗就越愧疚,连带着收到礼物的惊喜感都消散了些。
“别难过嘛。”
系统安慰道:“往好处想,云徽宗在你放魔族进来后更团结了,也加固了他们仙门第一宗的地位;而且主角攻虽然仙骨被抽了,但后来清宵仙君给他装回去的时候,他直接生了一个境界。”
“那也不好。”
温郁叹了口气,幽幽说:“师尊和师兄都对我很好诶,系统,我是大恶人。”
“大恶人”温郁趴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系统见状,也只能跟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恶毒炮灰嘛。
一人一统说话的时候,寒霜剑绕着温郁转呀转,剑柄在桌上敲了敲,直直的对着温郁的方向,好像发现了什么古怪,但又无法确认。
系统疑惑道:“它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有可能,”温郁附和道:“毕竟师尊都说了这是上古神剑,肯定有点东西。”
“嘿。”
仗着寒霜剑碰不到自己,系统朝它做了个鬼脸,犯贱道:“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打不着!”
见系统挑衅自己,寒霜剑“铮”的一下飞起,凛冽的杀气吹飞了温郁散落的黑发,剑尖直直的对着温郁的脑袋,似乎想要跟系统一决高下,但又舍不得伤害主人,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恐吓。
温郁吓了一跳,见寒霜剑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他赶紧伸手抱住寒霜剑安抚道:“好寒霜,它说话难听,别同它计较。”
柔软的指尖轻轻的拍在剑柄上,似乎被安抚,寒霜剑身上的冷气渐渐散去,转而享受似的靠在温郁怀中。
而系统也被寒霜剑这突然的发火给惊的不敢说话了,它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心里吐槽好小气一把剑。
因为云徽宗彻查闯入之人,所以直到第三天才有人来帮温郁搬行李。
离开流云峰温郁的行动能更自由些,他才有时间搞事,不然单是离开木屋就能被颜珩洲发现,温郁根本没有机会完成任务。
来搬行李的依旧是陵西堂的弟子,因为掌门今日唤颜珩洲前去商讨搜寻的结果,所以没有陪同温郁,而是由流云峰的管事来接温郁。
坐着掌门给的木仙鹤,温郁跟在管事身后,飘飘荡荡从流云峰到了凌岩峰。
凌岩峰比流云峰热闹不少,甫一进流云峰温郁便瞧见许多身着青衣的内门弟子,见到温郁,众人皆一愣,随即一名女子朝他走了过来。
“可是南宫师弟?”女子问。
“是。”温郁甜甜一笑:“不知是哪位师姐。”
女子一愣,脸上微微泛红,低声道:“我叫沈意,是师尊的第二个徒弟,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我。”
温郁点点头,乖巧的说:“我知道了,沈师姐。”
沈意又问:“你现下可是要去住处?”
“嗯。”温郁笑眯眯的说:“我还不晓得路呢,管事正带我去呢。”
沈意问过管事温郁的住处,又对他道:“在青竹峰,那里安静。待你安顿下来,明日我来找你做早课。”
早课?
温郁懵懵懂懂的点头道:“好哦。”
等他跟着管事离开,后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便有人道:“沈师姐,刚刚那位是小师弟吗?”
“他好漂亮,我明日要跟他一起修行。”
“师姐,他明天什么开始练功。”
“我瞧他背着剑,不会是剑修吧?我剑术还不错,可以教他入门。”
“你个体修教什么剑法,误人子弟。我是剑修,我来。”
……
青竹峰顾名思义,青竹很多的地方,温郁的木屋被一片青竹环绕着,很安静,晚上睡觉肯定不用怕吵。
管事将温郁送到后,给了他一块凌岩峰的玉牌,并且告诉他若是有事,可以随时去白玉殿中找他。
温郁认真记下后,将管事送走。
陵西堂的弟子也在不久后抱着东西赶来,温郁拿了个凳子在门外坐着,双手撑着腮,因为杂役弟子修为低微也不用担心他们发现系统的存在,于是温郁极其自然的和系统商量下一个剧情:
“过几天,我是不是要去藏宝楼搞事来着。”
“没错。”系统跟他说:“你去藏宝楼寻找清音铃的下落,结果碰到了主角受,然后你们俩被人发现了,你陷害主角受要偷宝物,而你是看见他往藏宝楼走才跟着进来。”
温郁无力吐槽:“所以,我惹所有人?”
系统肯定的说:“没错。”
温郁:“好吧。”
今天没有颜珩洲监工,苏倦抱着小美人睡过的香香的棉被正仔细的铺上,抱着温郁枕过的枕头,苏倦没忍住吸了一口。
好香,和小美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咦,”
苏倦脑海中忽然传来老头儿的传音:“你家小美人,有些不对劲啊,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皱了皱眉,苏倦奇怪道:“什么东西?”
老头儿艰难道:“是一只色彩斑斓的……鸡?不过好像你家小美人知道它的存在,并且相处得还不错。”
苏倦转头看了一眼,双手撑着腮,两眼放空的温郁,唇角微勾。
真漂亮。
穿红衣好看、青衣也好看。
眼睛又大又亮,稍微被盯上两眼骨头都酥了;嘴小小的是桃花一样的粉,像是等着他去亲;腰细细的,一手就能拢住;小腿很匀称手感很好,大腿……大腿还没摸到暂时不知道什么手感。
苏倦可惜的“啧”了一声。
“既然他认得,你管他做什么。”苏倦警告道:“少看我家小美人,这房里那么多人不够你看的,一个老头子了,也不怕别人说你猥琐。”
老头儿眼角抽搐,默默噤声装死:……他就多余跟这已经色迷心窍的弟子说话,脑子里除了他家小美人半点正经东西没有。
温郁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屋内都已经被收拾好了,他站起身对着众杂役弟子笑了笑,温柔道:“多谢你们帮忙,灵石我就不托管事给你们了。”
解下腰间的荷包,细长的指尖伸进荷包里,他对几人道:“一人一颗灵石,应该没错吧?”
少年穿着一身青衫如玉,眉目如画,说话时呵气如兰,香得众人头脑都晕乎乎,偏他还很大气。
一名杂役弟子直愣愣的看着温郁,呆呆愣愣的说:“没错。”
“那便好。”
温郁眯眼笑笑,一人一颗灵石发到众人手里。
直到最后一名杂役弟子,温郁将灵石放到他掌心的时候,那人忽然握拳,有些粗糙的掌心不小心碰到了温郁的手指。
温郁微微一愣,纤长的眼睫抖了抖,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大约比他高一点点的少年。
“抱歉,南宫师兄。”
梳着高马尾的少年对温郁露出一个朝气蓬勃的笑,佯装不好意思,实则双眼满是期待的说:
“没有捏疼你吧?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第54章
“不用了。”
面前少年的眼神太过灼热,温郁怪异看他一眼,礼貌道:“不过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不痛的。”
“那好吧。”
苏倦心下觉得可惜,他思索了一会儿,又兴奋自荐道:“南宫师兄一个人住不安全,万一有歹人来偷袭可如何是好。我会些修行之法,擅长厨艺,还可以洒扫屋子,南宫师兄不若留下我陪着你。”
“平时我能陪你说说话,要是有人偷袭,我一定会挡在师兄前面,很好用的,南宫师兄要不要考虑考虑?”
看着面前殷勤到过分的人,温郁有一瞬的动摇,感觉雇佣一个人帮着打扫打扫屋子,没事儿聊聊天好像也不错,而且他还会做饭!
鬼知道温郁有多想吃暖乎乎的饭菜,自从来到修仙世界后,颜珩洲一直喂他吃辟谷丹,要不就是一些冷冰冰的灵果,辟谷丹没味道,灵果虽甜但吃多了总不及饭菜来得香。
温郁有些蠢蠢欲动。
“宿主,拒绝他。”系统无情催促道:“咱们以后随时要出去,有个人看着多不方便。”
是哦。
圆润的眸子里流露出可惜,温郁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不用了,我们修行之人哪能贪图享乐,多谢你的好意。”
听到温郁的拒绝,苏倦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又很快打起精神道:“南宫师兄高风亮节,当真是吾辈楷模,我真是佩服。”
这是我吗?
温郁被夸的差点忘记自己现在是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而是一个拥有光明前途的修仙天才。
“苏倦走了。”
看不惯苏倦一直在温郁面前献殷勤,一名杂役弟子喊道:“杨管事还等着咱们回去呢,要是晚了仔细你身上的皮。”
“知道了。”
懒洋洋的回完杂役弟子的话,苏倦冲温郁眨了眨眼,眉目间有些故作风流的味道,他轻佻道:“南宫师兄,我们下次见。”
目送着几人离开,温郁抬手摸了摸鼻子,喃喃道:“苏倦,这不是主角受在云徽宗的化名吗?”
“完了!”
系统忽然发出尖锐爆鸣声:“宿主,我刚刚跟你说话了吗?”
温郁疑惑道:“系统,你是内存满了吗?”
怎么刚说的话就忘了,是不是该清清缓存了。
“你忘了吗?主角受有金手指啊,飞升陨落的大佬残魂啊!他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了!”系统抱头痛哭。
温郁:……
“那怎么办?”
迟来的惊慌,让温郁有一瞬间的绝望,但看系统比他还绝望,温郁勉强镇定心神道:“没事没事,主角受不是本来也知道我假借他的身份进云徽宗吗。”
“他不想管云徽宗的闲事,就算知道你的存在肯定也不在意。”
原著中苏倦并不在意被人冒充身份,他的目的只是拿到清音铃,甚至来说温郁假扮南宫钰一事还替他承担了不少麻烦。
一人一统身份颠倒,这次轮到系统可怜巴巴的问:“真的吗?”
温郁其实心里也没底,但他还是努力安慰系统:“包的,大不了下次咱们再谨慎些,有外人在都不说话了。”
“嗯。”
勉强接受了温郁的说法,系统低声道:“我以后都开节能模式好了。”
毕竟系统不运行,即便是修真界大佬也不会异常,而系统一旦和温郁说话,即便只是微弱的磁场波动,也极为容易被这些敏锐到离谱的人发现。
一人一统互相打气将这事儿揭了过去。
那头苏倦跟随一众杂役弟子离去,一人斜着眼看他,阴阳怪气道:“有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思都快蹦出来了,也不怕脏了人家的眼。”
有人附和道:“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人家可是掌门破格收入的内门弟子。”……
乱七八糟的话,苏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在意,他只在意方才老头儿幸灾乐祸的传音:“你家小美人之所以拒绝,是因为脑中那花里胡哨的鸡撺掇。”
啧。
什么破鸡,竟敢破坏他和小美人长久相处的机会。
余光扫过一片雪白的衣角,苏倦忽然停下脚步,朝着谦谦君子模样的颜珩洲看去,而他去的方向—
双眼危险的眯起,苏倦敢肯定颜珩洲这个装货又要去找小美人了。
小美人长得漂亮,总是会招惹些花花草草。
没关系,他会炼出除花除草的药剂,
全给他们药死!
~
“今日没来得及陪同你一起从流云峰搬来凌岩峰,”颜珩洲拎着一个玉瓷瓶,眉眼含笑的说:“作为赔罪,我带了上好的百花蜜来。阿钰尝尝,你应当喜欢。”
“百花蜜?”
少年的眼“锃”的一下变亮,温郁不用琢磨就知道是好东西。
浅黄色的蜜水流进白玉杯中,温郁撩起一边袖子,端起来小心的喝了一口,入口的味道甜滋滋,抿着有一股花香,很好喝。
“好喝!”
穿着青衫的少年翘着唇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双眼亮晶晶的看向颜珩洲,像是含着最世上最甜的蜜水,甚至比颜珩洲唇间的百花蜜更香甜几倍。
“颜师兄,”
见颜珩洲定定的看着自己,温郁笑道:“你哪里来的百花蜜,宗内可有什么地方可以买这些东西?”
总不能只盼着颜珩洲给自己送东西来,若是云徽宗内有集市一样的地方,自己也能去买。
微微回过神,躲避温郁的视线,颜珩洲眼神闪烁道:“百花蜜乃是我同一位师妹交换的,你若是有想要的东西可去陵西堂看看,偶尔门内弟子会在那里卖自己酿造的酒或者炼的丹药。”
又是陵西堂。
温郁决心等有时间了一定要去陵西堂看看,颜珩洲都能在那儿给他买被子,那他去买点零食应该也可以吧?
闲聊了一会儿,想起占他便宜的面具男,温郁打听道:“颜师兄,那夜的人还没找到吗?”
面容严肃了几分,颜珩洲摇头道:“不知那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宗门,宗内人已查了个遍,没有找到身负剑伤之人。”
清宵仙君一剑可劈山动地,没道理那人受了伤会查不出来,就连温郁都觉得黑衣人可能是跑了。
一边腮鼓起,温郁小声抱怨道:“跑好快。”
听出温郁话语中的不满,颜珩洲好笑道:“不过也没事,那人中了师尊一剑,若是不能及时将伤上的灵气除去必死无疑。”
死?
温郁张了张嘴,双眼倏地睁大。
他差点忘了,这是修仙界,一个不注意可是会死人的!
颜珩洲还以为温郁是为棠溪澈这一剑表示震惊,他轻笑道:“师尊很厉害,他的剑术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阿钰,是不是后悔未曾拜我师尊为师了。”
粉色的唇瓣合拢,温郁扯出一个假笑,敷衍道:“是哦,清宵仙尊真的很厉害。”
看出温郁的不情愿,颜珩洲故意逗他:“不若一会儿我回流云峰问问师尊,你后悔了,愿不愿再收你为徒。”
温郁:?
温郁冷静道:“还是不要了吧,我师尊也挺好的。”
毕竟本命剑都给的上古神剑,除了掌门谁有这魄力?
见温郁当真了,颜珩洲笑道:“我说笑的,你已记在掌门师伯的门下,自然不可再更改。”
温郁松了口气,紧接着瞪了颜珩洲一眼,有些无语道:“颜师兄,你以后莫说这些吓唬人的话。”
一想到和棠溪澈成为师徒,温郁魂都快吓飞了。
“哈哈哈哈。”
颜珩洲抚掌大笑,二人之间气氛倒是就此轻松不少。
临近酉时颜珩洲方才离开,天色已经黑了,温郁目送着他走远,回到屋里预备洗个澡,然后睡个美滋滋的觉。
来了修真界多久,温郁就多久没泡过澡了,虽然颜珩洲每天都会给他用清洁术,但对于温郁这样早已习惯用水洗澡的人来说,身体没过水,等于没洗。
翻出一个大澡盆,温郁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木头样式的龙头,将龙头固定在澡盆边上,紧接着就看见张开的龙嘴中汩汩往外冒出热水。
非常牛!
“系统,你说这跟现代的热水器有什么区别。”
温郁接下发冠,脱干净衣服,跳进澡盆里,乐呵呵的说:“比热水器还方便,想要什么温度只要碰一下就能升温或者降温。”
摸了摸龙头的眼睛,温郁舍不得的说:“任务完成,我能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都带回去吗?”
都是些好东西呢!
系统:“你想被抓起来吗。”
私自带任务世界的东西回快穿局是绝对不允许的事,被发现是要坐牢的。
“开玩笑嘛。”
温郁小声咕哝一句,将手缩了回去。
水逐渐没过胸口粉色的两点,热气氤氲,素白的双手烫出点点粉晕,温郁仔细的搓洗着及腰的长发,水汽将他的脸烘得红扑扑,水珠滴在红润的唇上平添几分色气。
“洗头好麻烦。”
他叹了口气,无比怀念起自己利落的短发来。
好不容易将长发搓洗干净,温郁抓起水里的帕子擦脖子,龙头很好用,水温要是低了会主动加热。
嘴里哼着小曲儿,湿漉漉的帕子擦过精致的锁骨,滑过纤细的柳腰,复又转回骨肉匀称的手臂细细擦着。
温郁擦得正认真,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伴随的还有一句略略荡漾的“小美人,忘了我……”没。
骤然的安静,是两个的尴尬。
苏倦看着一脸懵逼的温郁,他张了张嘴,随即脸色爆红,捂着鼻子往外跑去,边跑还边说:“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在那啥。”
说完还顺手将门关了个严实。
温郁:……哪啥了。
这个面具男说话真的很有歧义!
“好、好粉。”
苏倦背靠在墙上,强忍着想通过窗户去看里头人洗澡的念头,他刚刚看见了小美人的胸口,还有水波荡漾下的……
嘿嘿。
又白又粉,果然好看的人哪里都好看。
老头儿在戒子里骂他怂,苏倦小声呵斥道:“你个猥琐老头再乱说话,给你扔了。”
小美人漂漂亮亮,他就算要看小美人的身子也得他愿意让自己看。
他苏倦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是强迫他人的小人,当然只是亲亲脸不算小人,脸红了红,他发散思维想到—
亲脸不算小人,那亲亲嘴的话……也不算吧。
苏倦老脸一红,似乎也被自己不要脸的想法震惊。
听着里头的水声,苏倦心猿意马的想,小美人这会儿是不是正慌慌张张换衣服,他一会儿就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不然小美人多尴尬。
屋内,温郁惊慌的从澡盆里起身,连擦身子的时间都没有,他慌忙拿过一旁的鹅黄色外裳披上,伸手去够桌上的储物戒。
面具男又来了!
花苞似的指尖刚勾到储物戒,温郁感觉身后传来一阵风,紧接着他被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而原本触手可及的储物戒则被人丢远了些。
“小美人。”
苏倦无奈道:“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找帮手是要抓我吗?”
温郁:……你自己听听,这话像是好人说的吗。
“你……”温郁咽了咽口水,手指捏着苏倦放在他腰间的手臂,期期艾艾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呀。”
小美人刚洗完澡,身上的香气一股脑往苏倦鼻间钻,香的他都快迷糊了,目光落在温郁露出的白皙脖颈,苏倦倒抽一口气,情不自禁道:“这有什么难,小美人身上的香味我一闻就知道在哪个地方。”
温郁很想问:莫非阁下是传闻中的狗鼻子?
但是他没敢问出口,而是小心翼翼的掰着苏倦的手臂,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储物戒上,小心安抚道:“不然你先松手,我们坐下说话?”
身后忽然安静,紧接着是苏倦的嗤笑声:“小美人,我不是傻子。”
自己一松手,小美人不就要用传音符告状了。
温郁:……
腰上的手一个用力,衣袂翻飞间,鹅黄色的衣衫缠在黑衣上,温郁一晃眼便被面具男抱到了床上,而自己还非常暧昧的坐在他腿上。
他下身没有穿裤子,而面具男的手正好贴着大腿外侧,还非常过分的捏了捏。
瞥了一眼笑的憨傻的面具男,温郁忍了忍,最后实在忍不住小发雷霆道:“你衣裳好脏,为什么坐我床上。”
上次面具男就穿的这身衣服,也不知道洗没洗。
苏倦一愣,抬手掐着温郁的下巴,哼笑道:“小美人嫌衣裳脏,难道是想我将衣裳脱了,与你,肌肤相亲?”
“肌肤相亲”四个字说得异常暧昧,听得温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温郁受不了的问:“我跟你无怨无仇,你到底要做什么。”
经由温郁提醒,苏倦从心猿意马中回过神来,回想了一下来找温郁的原因,他道:“我是来告诉小美人,以后少让不三不四的人来你的住处。”
“万一哪日被人欺负,此处僻静想找个人求救都难。”
温郁一言难尽的看了面具男一眼,很想问他在说自己吗?
除了面具男,他这里也没有不三不四的人来。
正在他想着要怎么从苏倦怀里挣脱时,忽然看见旁边剑鞘里挂着的寒霜,双眼一亮,温郁无视面具男问他“有没有听见”的话,大喊道:“寒霜!打他!”
“铮!”
得到主人的召唤,寒霜剑朝着苏倦飞扑而来,原本苏倦并没有将温郁的话当成一回事,但在感受到寒霜的剑意时忽的眉头一凛。
这剑,好强的杀意。
担心打斗间伤到温郁,苏倦将温郁小心的放到床上,转身破窗而出,而寒霜剑不甘落后的追了过去。
“寒霜,加油!”温郁扒着窗户冲不断朝面具男攻击的寒霜剑鼓励道:“揍他!”
方才怎么没想到还有寒霜可以帮忙。
温郁眯着漂亮的眉眼笑了笑,趴在窗边看面具男的热闹,只是正看得兴奋时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寒意。
“好冷。”
他得吃丹药了。
从窗边缩了回去,温郁正准备下床却被突如其来的浓烈寒意弄得一个趔趄,跌回了床上。
手脚冷到发麻,根本没有起身的力气。
怎么办?
要硬扛过去吗?
双眼逐渐湿润,温郁艰难的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任由体内一阵阵的寒意汹涌,红润的唇逐渐失去血色,他咬着牙安慰自己。
再忍忍。
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门忽的被推开,一阵更加强烈的寒意从门外袭来,直到有人走到床前,看着正冷到发抖的温郁时,无边的寒意忽然褪去。
温郁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棠溪澈那张如玉清冷的脸,这会儿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冷漠问道:“你怎么了。”
似乎是没听到温郁的回话,棠溪澈微微皱眉,俯下身正要拿过温郁的手腕把脉时,床上之人忽然睁开眼,泪水盈盈的盯着他,可怜兮兮的哭诉:
“师叔,我寒症犯了。”
第55章
湿漉漉的墨发贴着少年白生生的面颊,眼尾洇出一丝红,温郁很不舒服的动了动身子。刚才面具男来的突然,他根本来不及擦干头发,这会儿外衫和被子都被惹湿,黏在身上非常难受。
偏偏棠溪澈还站着不动,只用冷冰冰的目光看着自己,浑似不将自己的难受放在眼中,正在病中的温郁脾气不禁有些上来了。
咱俩到底谁是反派!
吸了吸鼻子,温郁撇着嘴,不满的瞪了棠溪澈一眼,随后扯过被子盖住头,别别扭扭的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他刚翻过身,身上的棉被却忽的被人掀开,一阵冷风吹来,温郁颤巍巍的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朝棠溪澈发难道:“师叔就算看不惯我,也不能眼睁睁瞧我冻死吧?我若真冻出个好歹来,师尊不会饶过你!”
少年气急,黑黝黝的眼珠子直直的看向棠溪澈,方才还可怜兮兮,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像是要将人咬下一块肉来。
可却又因他身上还湿着,鹅黄色的外裳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部,雪白的长腿在衣缝间若隐若现,使得温郁这会儿的气急败坏反倒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思来。
棠溪澈眼眸微沉,指尖一抬,紧接着温郁被飞舞的被子兜头盖了个严实。
温郁:……
攥着被子,温郁恨恨的想,想不是打不过棠溪澈,他得把人先丢溪水里泡一个时辰,再把他挂树上,最后兜头给他套个麻袋,让他也感受感受冷风吹的滋味。
正在他愤愤不平时,身上忽的变暖,湿漉漉的长发陡然变干,就连衣裳和被子上沾湿的地方都散了去。
好暖和。
温郁眯了眯眼,紧接着被子又被人掀开,这次掀开的位置没有刚才那么豪迈,只是将温郁的头露了出来。
“吃药。”
黑色的瓷瓶落在枕头旁,温郁看见棠溪澈的背对着他,低声道:“吃完药穿好衣裳,我有话问你。”
捏着瓷瓶的手紧了紧,知道自己误会棠溪澈了,想到自己方才还大放厥词说掌门不会饶过棠溪澈,温郁脸都红透了。
太尴尬了。
温郁痛苦闭眼,气若悬丝道:“知道了,师叔。”
听着温郁的声音,棠溪澈微微一怔,随即眨眼便从屋中消失。
吃下御寒的丹药,温郁窸窸窣窣的起身,从柜中翻找出里衣、长裤慌慌张张的往身上套。
他发誓下次一定要老老实实把储物戒带手上。
一切收拾好,温郁打开木门,棠溪澈正背着他,而手里拎着的正是方才和面具男缠斗的寒霜剑。
“方才那人又来寻你了。”
寒霜剑剑身瞧着没有血,应当没有拿下面具男,温郁有些可惜的回棠溪澈的话:“正是,师叔你可有抓着他?”
按理说,棠溪澈算得上全书战斗天花板了,有他出手,肯定一下就能拿下面具男。
“我来时,他已经跑了。”
棠溪澈转过身,眼眸微沉,显然也很是费解那人为何能三番五次从自己手中逃脱,将寒霜剑递还给温郁,他冷声道:“那人可有对你做什么。”
毕竟方才温郁衣衫不整的样子可是被棠溪澈看了个真切,联想到温郁第一次说那人好男风,棠溪澈心头不禁有些怪异的感觉。
“他没来得及。”
温郁摇了摇头,抱着寒霜剑乖巧的说:“正要动手的时候,我让寒霜将他赶了出去。”
棠溪澈轻点下颌,“之后不知他还会不会来寻你,我在此处设下结界,若是他来找你,我便能第一时间发现。”
温郁:……那岂不是自己进出都得在棠溪澈的注视下。
但是一时又没有拒绝的理由,温郁嘴唇翕动,最后垂下头,弱弱的说:“多谢师叔。”
完了,以后在屋里也不能跟系统通信了。
见温郁情绪不高,棠溪澈目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挥袖在整个青竹峰设下结界。
温郁眨了眨眼,没想到棠溪澈竟然会将整个青竹峰都设下结界,那他以后只有出了青竹峰的地界才能找系统。
可云徽宗其他地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个修为高深的长老、大能来,那他岂不是一直都不能找系统了?
“你明日可要做早课。”
没想到棠溪澈还会同他说话,温郁思索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的回道:“要吧。”
沈意师姐不是说了要来喊他吗。
“甚好。”
凉凉的目光从温郁失落的脸上扫过,棠溪澈冷声道:“多交些朋友,省得被不三不四之人影响神智。”
温郁再眨眼时,棠溪澈已经从眼前消失。
什么不三不四之人?
他怎么听不懂棠溪澈的话。
抱着寒霜回到屋里,温郁拿过干净的锦帕细细擦着剑身,他看着屋子里水已经凉了的澡盆有些犹豫。
诶。
他要怎么把水推出去倒掉啊。
~
“屏息凝神,阿钰,集中精神。”
温郁小小的打了个呵欠,又很快坐直身子朝沈意微笑道:“抱歉师姐,我方才走神了。”
修仙好累。
卯时就得起。
温郁当时陷在甜美的睡梦中,却被“砰砰”的敲门声吵醒,随即便听到沈意催促他该上早课了。
迷迷糊糊的起床,温郁趴在木仙鹤上小小的补了补眠,随着沈意来到白玉殿听早课。
早课是由平日给宗内弟子安排任务的冯长老进行宣讲,温郁双腿盘坐在蒲团上,听得晕晕欲睡,什么仙法道术他根本就听不懂。
不小心打了个瞌睡,没想到却被眼尖的沈意发现,温郁只能小小抱歉,好在冯长老并没有发现温郁的走神。
熬完早课,沈意带着温郁回凌岩峰,两人走得很近,沈意问他:“师尊传授了你什么功法。”
功法?
温郁眨了眨眼,摇头道:“师尊没有传我功法。”
他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传功法干嘛。
沈意皱着眉,显然也想到了这茬,她不太自在的安慰道:“无事,即便现在不能修功法,师姐先带你练练剑术,待日后灵根修复好了,练功事半功倍。”
“好。”温郁眉眼弯弯道:“多谢师姐。”
凌岩峰一处僻静的竹林,沈意干净利落的挥出一剑,侧头对着一脸崇拜的温郁道:“阿钰,像我这样挥剑,你刚开始练,先挥剑一百下。”
“好。”
温郁点点头,面容严肃的将寒霜剑挥了出去,只是比起沈意能将青竹划断的一剑,温郁则显得软绵绵许多,连地上的叶子都没动一下。
空起来传来令人尴尬的安静,温郁垂下头,表情很是失落。
我好菜。
“第一次练已经不错了,不过,”沈意握着温郁的手腕,教导道:“你挥剑的方式不对,我教你。”
十丈外,几个鬼祟的身影躲在竹林中,“啧啧”出声。
“沈师姐好重的心机。”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不是说男子都是腌臜东西吗,还离小师弟那么近。”
“我也想教小师弟。”
“诶诶诶,你们看,师姐上手了。”
“她是不是摸小师弟手了?”
“好像是吧,啧。”
几人正激烈的小声讨伐沈意,却忽见正在练剑的温郁突然身子一晃,竟是直接晕在了沈意怀中。
“小师弟!”
“怎么回事。”
“我就说沈师姐太严了,小师弟哪里吃得消。”
“哎哟,先去告诉师尊一声。”
“小师弟晕倒啦!”
……
躺在木床上,温郁不想回忆自己的丢人事迹,他才挥剑多少下,竟然就当着沈师姐的面晕了过去。
虽然知道在修仙界性别就是摆设,但是温郁真的不想在女生面前丢人。
呜呜呜,一定是因为起太早他没时间吃灵果,辟谷丹太难吃,他不想吃,所以低血糖了。
不过也因为他这一晕,掌门直接警告门下众人日后不用叫着温郁一起上早课,更不用带他练剑。
小师弟身子差这一印象也彻底刻在了凌岩峰众人心里。
“对不住。”
沈意沮丧道歉:“我不知道小师弟你的身子竟然这般差。”
又受到一波重击,温郁勉强笑笑,安慰道:“我也没想到,沈师姐你别放在心上,大不了我以后不练就是了。”
沈意走之前送了温郁一些用来表达歉意的礼物,温郁一看都是些零嘴儿话本,简直就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心里不禁对沈意又多了两分好感。
要不说他们能做师姐师弟呢。
温郁趁此机会在木屋里躺了两天,期间颜珩洲来看过他,见他无事便又送了温郁一壶百花蜜。
直到第三天不得不做任务了,方才恋恋不舍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别说,修仙界的话本有点东西,给他看爽了。
“藏宝楼。”
藏宝楼共有七层,越高的地方法宝越珍贵,云徽宗的弟子若无掌门长老们的首肯,不可随意进出藏宝楼。
温郁站在一棵大树后,小心翼翼的探出黑乎乎的脑袋,或许是出于对云徽宗弟子的信任,或许是出于仙门第一宗的自信。总之,藏宝阁只有一个人守门,只要能将那人引走,温郁就能进去。
他在身上摸了摸,最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木瓶,这是原身早就准备好用来引走守门人的魔物。
是一只红色的魔蛛,温郁有些害怕蜘蛛,于是他蹲下身子,将魔蛛倒在地上,然后低声道:“往南跑。”
魔蛛毛乎乎的四条腿飞快的朝着南边跑去,而此时正悠哉翘着腿闭目养神的守门人忽的睁开眼,眼神一厉,果真朝着魔蛛的方向追去。
成功!
温郁在心里默默的“耶”了一声。
见人消失,温郁高高兴兴的从藏宝楼正门跑了进去,并没有发现方才他站的地方竟然又出现了一人的身影。
老头儿:“你可看见了,他方才放出的可是魔蛛。”
苏倦:“看着了,他真可爱,都不敢碰那丑东西,但又不得不放身上,也不知道怕不怕。”
老头儿无语一瞬,转移话题道:“你说他潜入珍宝楼做什么?”
苏倦无所谓道:“找宝物咯。”
微微一顿,苏倦搓了搓手,兴高采烈道:“也不知道小美人找不找得到,我帮帮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