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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虽然心里佩服,但嘴上还是损他:“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去?”

陆兆衍头都不抬地反问道:“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

顾凛看似无意地炫耀:“微微今天晚上也在学校加班,刚刚和我约了结束之后吃夜宵,我现在就去接她。”

刚刚处理案卷时候没有无力的陆兆衍没由来地顿了一下:“是吗?”

顾凛点了点头:“是啊,不说了,我要去接她了,再晚烧烤店怕是没位子了。”

陆兆衍:“……”

望着顾凛远去的背影,他打开聊天页面就开始给程知微发消息:“不准去。”

但是当即他就后悔了,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吃醋发疯呢?

根本没有立场。

陆兆衍苦笑着迅速撤回了这条消息,但其实正在玩手机的程知微已经看到了具体内容。

她在和“城北社区民警小陆”的对话框中输入:“?”

陆兆衍有些后悔刚刚的冒失,只能装作不经意地回复道:“没事,刚刚消息发错了。”

说完还欲盖弥彰地转发了好几条近期宣传动态给她:

“服务零距离,温暖进万家”——近期我们率先推出业务进社区服务。

居民身份证“夜间专场”来啦,□□服务不打烊。

陆兆衍发完之后还欲盖弥彰道:“刚刚有居民朋友问我身份证丢了怎么办,说要来所里找我们,我叫他不要去。我们目前可以提供上门补办业务。”

程知微刚还觉得纠缠不清的男人最下头,但是见他如此认真的解释,又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是不是她真的想多了?

她在对话框中主动输入道:“没关系。”

不想让对方觉得她字数越多越在意,程知微连忙在消息发送之前删除了这三个字。

她改为两个字:“没事。”

其实本来她想直接写一个字“哦”的,但还是感觉是不是有些太刻意了?

这样不好,不好。

程知微回复的空隙,顾凛已经拿起板凳径直坐到她身边:“等很久了吧?怎么不先点菜?”

她赶紧关闭手机锁屏,在退出微信之前还点击用户,选择了“消息免打扰”,“折叠该聊天”。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才拿起菜单认真研究起来:“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而手机另一头,可怜的陆兆衍见她没有更多回复,又不停转发了好几条公安消息。

他等了许久都没收到程知微的回复,只得转移话题:“明天下午你们学校有个安全知识讲座公开课,我可能会去。”

程知微始终没有回复,折叠了消息之后,本来就什么都看不到。

只是吃串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想,陆兆衍这样不停发消息是为了什么?

她可不信什么,当然是因为喜欢她的鬼话。

如果不想回复,单方面的主动只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困扰。

顶着一对熊猫眼,程知微提心吊胆地迎接第二天下午的安全知识讲座。

不过好在她看清来人之后,立刻就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又忐忑不安起来——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这下陆兆衍也终于能尝到爱而不得的苦了,被人屏蔽新消息的感觉可不好受。只是来参加讲座的人是谁呢?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爱你们。

28求婚(高能)

◎微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来的人不是陆兆衍,程知微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要是来的人真的是他,她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是回避还是不回避呢?

回避,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但她总不能一辈子回避吧?

第三中学本就在陆兆衍辖区内,更何况大家现在还住在同一个小区,日后生活中遇到的机会还有很多。

虽然一遇到和陆兆衍有关的事情,程知微就感觉自己容易想很多。

但好在来人不是他,那就好。

她一开始没有认出来来人是谁,只见那人穿着白衬衫警服,肩膀上的标识和普通警察有很大区别。

而等到讲座开始之前的介绍环节,程知微才终于知道,原来这位官威很足的中年男人就是市公安局的局长,陈为民。

这堂公开安全宣讲课,是本学期的学校重头戏,不同年级班级的学生都被组织前来参加,一时间人头攒动,整个会场都被坐满了。

安顿好班级里的几个重点关注对象,程知微和其他几个熟识的老师坐到了最后一排。

台上的主角开始宣讲,台下的小老师们也偷偷窃窃私语起来。

程知微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的原因,默默坐在最右边角落。

她一边听着其他老师的小声议论,一边低头打盹。

但不经意间,她还是被其他老师cue到:“程老师,你知道台上的领导是谁吗?”

程知微看着中年男人面前的席卡,上面醒目地标注着他的姓名三个大字——陈为民。

她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但是小老师之间的八卦往往是关注具体内容之外的事情,张老师见她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就神秘兮兮地提示道:“你知道这个局长和哪个人有关系吗?”

程知微只感觉更加不明所以,不知所云了。

在她迷茫的表情中终于得到了信息差给予的快感,张老师这才继续往下说:“我也是听学校里其他老师说的,这个陈局长是城北派出所陆兆衍警官的爸爸,就是那个来过我们学校救人的社区民警。”

其他小老师对此不以为意:“谁啊?记不清了。”

张老师恨铁不成钢:“就是那个非常帅,帅到我们都对其印象深刻的新警。”

其他人还是没有立刻回想起来,纷纷摇头。

张老师眼神瞥见唐老师正坐在倒数第二排,她的正前方位置,于是就灵机一动:“唐老师之前和陆警官是不是相亲过?你当时感觉怎么样?”

唐老师本来是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听到陆兆衍的名字就感觉不痛快,现在见她们主动问自己,愈发脸色难看起来。

见前面的人没有回复,张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也大了起来:“哎呀,不要藏着掖着了,唐老师也给我们讲讲,怎么挑选到这种优质男嘉宾相亲的啊?”

另一个小老师也加了句:“是啊,好像前段时间陆警官生病住院,唐老师还去探望了,不知道感情有没有进一步升温啊?”

小县城就是这点不好,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就算当事人想刻意忘记也会被无数人在不同场合提起。

程知微作为在场人,自然知道为什么唐老师装作没听到这句话,主动解围道:“要不我们声音小一点,怕被前面领导注意到。”

但这几句话落在唐老师耳朵里,却会觉得程知微不过是在炫耀。

她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当时她满心欢喜地去医院探望陆兆衍,难道自己还有错了吗?

只是没想到自己打扮地再漂亮,花束包装得再精美,也不过是充当其他人的电灯泡。

被迫参与别人感人的十年爱情,沦为他们凄美故事的背景板。

唐老师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屈辱,自然会把账全部记在程知微的头上。

毕竟陆兆衍她接触不到也碰不到,而程知微可是每天和她朝夕相处的竞争者同事。

她已经在思考酝酿怎么公报私仇,让程知微好好出出丑了。

不过这些心思正在打盹的程知微显然不能知晓,她只是感觉今天会场的空调温度调的有点低。

在讲座进入尾声的时候,程知微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宏亮的喷嚏。

一下子在静默的会场中引起不少人异样的眼光。

程知微深感不好意思,低下头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但到了讲座结束,她留下来收拾会场的时候,还是被人从身后叫住:“程老师,能不能来一下?”

同样是低沉的中年男声,程知微的第一反应就是校长来兴师问罪了。

她刚要和校长保证自己下次一定在大场合再也不打喷嚏,却意外发现是陈为民局长。

程知微立刻在脑海中把自己从小到大存在违法乱纪可能性的事情全部都过滤了一遍,然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您好,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陈为民一向做事谨慎,他其实今天来是特意代陆兆衍的班。

原先他想着和程知微在讲座前就叮嘱几句,但是谁知道学校高度重视,来参加的人太多了,这才只能等到结束之后才有机会。

两人走到走廊外,陈为民主动伸出手自报家门:“你好,我是陈为民,陆兆衍的爸爸。”

他和陆兆衍都不是同一个姓,这句话乍一说出来,任谁都会有些奇怪,但从他嘴里出来,却并没有违和感。

程知微的紧张顿时变成另一个维度:“啊,陈……叔叔……您好,请问找我是要谈什么事情呢?”

要说什么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了,程知微主动问出口也只是想要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果不其然,陈局长下一句就开门见山道:“最近兆衍一直没怎么回家,他和他妈妈之间有很深的矛盾。”

他身上的官威和压迫感太重,即使程知微不想继续话题也不得不低头听着。

那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程知微在心里冷漠嗤笑。

陈局长习惯了单独输出,也不在意对面的人有什么情绪和反应:“我希望你可以帮帮我们这个家庭。”

程知微感觉自己头都要大了,她想立刻礼貌退场。

他们自己的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陈局长直接把她的沉默当成类似下属的默认:“你愿不愿意跟陆兆衍一起调到市区去,我可以安排最好的学校。”

毕竟经过妻子的打听,陆兆衍之所以迟迟不愿意去市局刑警队报道,主要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孩子。

他只不过是舍不得妻子日夜为了家事操劳后,还要为这个亲儿子烦忧。

所以他想着从根本解决问题。

这种跨区调动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一般人感恩戴德还来不及。

但程知微实在是忍不住他十足的爹味:“对不起,谢谢您的一番好意,但是我在阳北这座小县城生活的很好,也不想离开家乡和父母。”

见对面的人没有说话,程知微硬着头皮道:“可能对于很多人来说,从县城到市区工作确实是梦寐以求的机会,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更想要扎根在这里,把我目前的学生们教好。”

“并不是所有学生都能享受到一流的教育资源,都能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但是每个学生都应该有相同被关心呵护的权利,我希望我可以让我的孩子们尽量在我的教育下成长为他们想要的样子。”

夕阳的光照耀在程知微的脸上,让她的眼神愈发清晰坚定起来。

陈局长是在世情中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江湖了,饶是这样他还是稍微对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有些刮目相看。

他逐渐开始理解,为什么陆兆衍作为年轻男孩会对她迷恋这么深。

陈局长点点头,没有多劝什么,也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等你想通的时候,再来找我。”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知微被晾在原地愣了许久,才稍微弥补了一点所受的心理伤害。

为什么每个中年人都会认为,年轻人不接受不认同他们的“好意帮助”,就一定是不识好歹?

有没有人跟他们说过,强加自己世俗的价值观到别人身上,本质是一种精神强……肩?

更何况她根本不喜欢陆兆衍,也恐惧与他产生任何关系。

收拾好心情,程知微刚想一个人欣赏日落,忽然就收到了顾凛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微微,你能不能来一下你们办公室?”

程知微略微诧异道:“现在吗?你不是最近很忙都没空出来吗,怎么忽然会来我学校?”

也不怪程知微惊讶,毕竟昨天晚上她还尝试着约顾凛今天见面,但被他找借口拒绝了。

顾凛言语一顿,转而故作轻松道:“哈哈,反正现在我专门来见你了啊。你就赏光过来一下吧。”

程知微能感觉到他刻意轻松的背后是紧张和不安,这让她不由也忐忑起来:“好的,你等我一下,我现在过来。”

一路上,程知微见到好几个这么晚还没下班的同事,她依次礼貌微笑,但对方都回以暧昧的眼神。

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早等在一旁的徐老师赶紧拉住她的手激动道:“恭喜你,小程。”

程知微不明所以:“什么?”

而另一边,陆兆衍在得知继父帮着自己去参加安全知识讲座后,就预感不妙,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到学校,想着当面和程知微解释一下。

在路上他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此刻已经是下班时间,他想着程知微应该会秒接。

但电话始终处于占线和忙音的状态,这让陆兆衍更加困惑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不接电话?

他并不知道,在教师大办公室内——

顾凛正单膝跪地,手捧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和一枚钻石戒指,虔诚地看向程知微:“微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怎么突然就求婚了呢?所以微微会答应他吗?(钻石戒指现在已经太老土了,感觉黄金更值钱)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收藏,我会继续努力的,下面几章都是高能状态中……

29答案

◎刚刚带来的求婚花束你准备怎么办?◎

顾凛脸上带着羞涩忐忑的笑容,满怀期待地看向她,似乎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所爱。

任何女人在这种时刻,都难免会被迷得晕头转向,欢呼雀跃,即使她们只是参与观众。

话音未落,周围协助的同事们就已经喜气洋洋地拉开响炮,五颜六色的纸屑飘落在空中,洒的人满头满脸都是缤纷的气息。

似乎只要被求婚的女主角答应这个请求,整个世界就会变得美妙起来。

但程知微的心中的警铃大作,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不是,这都是什么情况?

至于吗,一切是不是来的太快了?

她还记得前段时间两人只不过是“对外宣称交往”的状态,什么时候变成真正的男女朋友了?

更何况这么重要的求婚结婚仪式?

程知微心中瞬间涌现出无数的问号,她有点想问顾凛是不是在和她开愚人节玩笑。

但是看他真诚的面容,这这么大手笔的环境布置,似乎又不像是作假?

如果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程知微一定会严肃地问出口,顾凛今天的这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她没有勇气,也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难堪。

即使是这样,不反问不质问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线,更遑论答应。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会这么草率就把自己的后半个人生这样简单交给一个根本不是很熟的人?

程知微抿着嘴不说话,低头沉默。

但这在其他人眼里,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害羞行为,旁边老教师见女主角始终没有答应,一定是还在不好意思呢。

“答应,答应,答应,答应!!!”

同事们齐刷刷鼓着掌,哄笑着,她们喊着一致的口号,仿佛恨不得替今天的幸福女主角答应。

甚至有几个年轻女老师已经在拍照或者视频,似乎要传到社交平台,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徐老师作为最早撮合他们两相亲的媒人,见他们这么短短的时间就已经走到了结婚这一步,非常地有成就感。

她满面红光地拉起程知微的手就往顾凛手边送:“程老师肯定是太开心不好意思了,小顾你先帮她把戒指带上。”

程知微有种生理性的不适,开什么玩笑,她们以为简单的仪式就能操控别人的人生吗?

顾凛见程知微迟迟不点头答应,其实也有些不高兴,毕竟这也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求婚,没想到对方就这么不给面子。

但在很多人的簇拥下,他还是很好地忍了下来,刚要接过程知微的手,没想到就被她直接甩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不答应,但程知微确实做到了。

她直接抬起头,目光坦荡地和顾凛对视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那眼神中不但有着一种质问,还带着一丝恼怒。

甚至不能说是一丝,而是很多,非常多。

程知微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协助放煽情BGM的老师不放了,指挥拍直播小视频的老师停止了,安排戴戒指的老师愣住了。

仿佛她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冻在了冰点。

整个世界安静地诡异,只有几缕飘带还停留在半空中直直坠落。

程知微只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异常稳定又异常清晰。

其实大家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场事先安排好的求婚并不是男女双方心知肚明的幸福,而是男方单方面导演的策划。

不,甚至说是民意胁迫,要更加准确。

老师们相互之间在暗自传递眼色,现在这个难堪的当口,谁都不能主动站出来说些什么。

最后只有顾凛主动站出来,他装作大度地耸耸肩,然后摊开手无奈道:“怎么办,似乎是我今天的安排太过仓促,显得我没有什么诚意,微微还不愿意答应我。”

这位大兄弟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想要勉强下去。

其他人也纷纷一键切换,尴尬地笑了起来:“没事的,新娘子肯定还没有准备好。”

“是啊,今天刚下班程老师就被叫过来,连化妆换衣服的机会都没有。”

程知微耳朵里听着,又在心底依次拼命地否认这些行为解释。

她不爱,所以不答应,就这样,很难接受吗?

虽然程知微对此情此景非常不满,但碍于面子她还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只是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感觉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会被众人认为是——不知道珍惜幸福的自大狂,太过清高的小仙女。

而顾凛在被她拒绝之后,也丝毫没有要替她解围的意思,似乎和原先她听力失聪时候默默守护的形象判若两人。

程知微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死了,是不是从一开始答应和他尝试交往就是错的?

但好在她也忽然意识到,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伤心,原来她根本不爱他。

所以这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程知微赶紧接了起来。

不管是谁,现在只要是个人打电话给她解围,她都能感恩戴德好久。

但是看到是陆兆衍的手机号码跳动在屏幕上的时候,程知微在心底默默收回这句话。

她还是如释重负地走出办公室,到走廊上接听这通电话:“喂?”

陆兆衍都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接了自己电话,瞬间有点不知所措:“你在做什么?”

他其实还想问,为什么之前没有接电话,但理智上忍住了。

他不想让程知微有理由更讨厌自己。

想到这里,陆兆衍就忽然有些唾弃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卑微?

程知微却没考虑到这些,她感觉从刚刚那个场景中出来,到哪里跟谁说话都是一种解脱。

她对着陆兆衍也态度好起来:“没什么,我只是还在学校加班,刚刚没看手机。等会就回去了。”

陆兆衍被她忽然降临的热情塞地说不出话,愣了一下才继续道:“今天下午我……爸爸代我去学校参加讲座,我事先不知道,他没跟你乱说什么吧?”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有些紧张起来。

程知微在心里暗道:虽然不是亲父子,但他还是挺了解家人的。

“没说什么,就是问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去市区工作生活。”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轻描淡写。

一般来说,女生口吻越淡情绪越大,陆兆衍立刻解释道:“对不起,我并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知道……总之给你带来了困扰,是我的问题。”

知道我这么热烈地喜欢你,追求你。

程知微不以为意:“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拒绝他了。”

听见她这么说,陆兆衍心头涌起一阵失落。

里面的人见程知微出去打电话迟迟不回来,就来问道:“程老师,刚刚顾警官带来的求婚花束你准备怎么办?”

等等,求婚,花束?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陆兆衍在电话另一头猛地抬高音量:“你说什么?顾凛跟你求婚了?”

这是陆兆衍人生第一次这么大声音说话,他也不想这样的。

程知微感觉自己的耳膜疼,连忙把手机拿远一点:“是啊,不过我拒绝了。”

陆兆衍的声音瞬间恢复了正常:“那就好,你是不是很渴望婚姻?”

她此刻对自己的冷淡可以忽略不计,是不是他也可以在遥远的未来求婚试试看呢?

即使知道她现在拒绝另一个男人的求婚不是因为自己,但陆兆衍还是稍微有些开心。

他不想压抑此刻的情绪。

程知微没心情跟他讨论个人情感问题:“你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里面的顾凛见她不知道和谁在电话热聊,脸上还带着轻松的微笑,心情愈发不爽起来。

顾凛阴着脸道:“我所里还有事,这里的收拾就麻烦各位老师的帮忙了。如果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随意丢了就好。”

说完头都不回地走了。

等程知微挂断电话进去的时候,就能感受到大家对她的眼神指责。

有几个年轻的老师想上前八卦几句,被年长的给拉住了。

毕竟同为一个学校的老师,日后共事的时间还很长,大家都非常给她留面子,没有多问什么。

程知微悄悄松了一口气。

晚上回家的饭桌上,她把这件事情当做笑话讲给父母听,只是没想到会受到母亲莫名的指责:“你为什么当时没有立刻答应她?”

父亲对她求助的眼神视而不见,偏过头自顾自地夹菜。

程知微只得说道:“其实我感觉我和顾凛也没那么熟,而且之前说谈恋爱也只是表面上,实际上我们单独吃饭都没几次。”

更别提什么其他亲密接触了。

见母亲不解的眼神,程知微直接说出根本原因:“我不喜欢他,对他没有恋爱的感觉。”

程妈妈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严厉驳斥道:“你多大了?今年25,虚岁26,明年就27了,真的不着急结婚吗?没有恋爱的感觉,这个理由真是太可笑了!”

程知微感觉被念了几百遍的紧箍咒又一次紧了起来:“妈你不要再说了,这样的话自从我回家工作以来每天你都提,你自己听多了不烦吗?”

程妈妈对这个乖巧争气的女儿一向满意放心,唯独在感情和婚姻上十分不满。

现在见她顶撞自己,更加情绪激动起来:“你懂什么,你知道过年回家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都怎么问我的吗?你到底有没有为这个家庭考虑过,为我考虑过?”

程知微本就紧绷的神经因为这几句杀伤力非常强的话而差点断掉,正当她要继续反驳的时候,忽然程爸爸扶住程妈妈大声呼喊道:“晓华,你怎么了?”

程知微终于崩溃大哭起来:“妈妈,你要不要紧,我们现在立刻去医院,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作者有话说】

确实小顾的求婚太唐突了,但是我们微微也是有理智的人,她不会贸然答应的,后面都会慢慢交代清楚的。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收藏,我会继续努力写好的。

30同意(高能)

◎为什么他的心脏比往常还要疼痛百倍千倍?◎

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向医院,开始程爸爸想着叫辆救护车会更快,但是谁知道打120始终是忙音。

程爸爸一辈子在学校里教书,对这种突发事件的处理甚至还不如在外读书多年的女儿:“怎么办?”

程知微当机立断:“不要管了,我们先到楼下打车去,否则耽误了时间就来不及抢救了。”

上次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程知微感觉还是妈妈糖尿病高血糖的毛病导致昏迷。

听起来似乎也没那么严重,但见妈妈迟迟没有恢复意识,父女两个人的心都沉沉地往下坠。

好不容易在司机的帮助下扶着程妈妈上车,等一路赶到急诊的时候,也直接去前面插队。

后面等着的人意见很大:“怎么回事,都在这里排队呢,你们插队的能不能有点素质?”

本来深夜的急诊不少人就是突发重伤病人,唯独只有一个医生接诊,队伍排了很久,大家都难免有些火气。

程爸爸带着程知微卑微道歉,但还是有群众不服气。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站在诊室门口忽然训斥道:“大家都是病人,相互理解一下不行吗?”

程知微听着就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谁知道回头一看正是顾凛。

顾凛本意只是想维持一下诊室的看病秩序,他是带着嫌疑犯来深夜收监体检的,谁知道能在这里遇上程知微,他也是意料之外。

两个人似乎完全忘记了下午刚刚发生的尴尬,顾凛把嫌疑人主动交给其他一起跟来的工作人员,主动上前询问:“微微,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忽然来急诊?”

说着他还看向程妈妈,见她躺在担架上毫无反应,立刻感觉到时态的严重。

程知微低着头红着眼睛:“晚上因为一些事情和我妈妈吵架,她忽然就倒地不起了。”

医生见来人家属有警察,检查也更加严肃起来。

程爸爸主动告知病情:“医生,我老婆前段时间还因为高血糖住院,请问是不是这次昏倒是因为血糖没有控制好?”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程妈妈最近一直在服用的药物“二甲双胍缓释片”递给医生。

医生检查了一下程妈妈的瞳孔,又用听诊器监听了一下心跳,摇摇头道:“恐怕不是,我怀疑是高血压。”

说着对程妈妈进行了简单的心肺复苏,并且拿出血压监测仪器进行检查。

血压器显示程妈妈的高压已经高于200,属于是非常危急的情况。

医生连忙打内线电话呼叫支援,并且开出一大堆单子递给程知微:“你们先去缴费办理住院,我们要立刻对患者实施有创抢救治疗。”

听到“有创治疗”这几个字,程知微对失去母亲的恐惧达到了顶峰,她接过开费单不知所措道:“请问收费处在哪里?”

医生和程爸爸一心都放在危在旦夕的程妈妈身上,没人回答她这句话。

顾凛立刻主动一把拿过她手中的所有纸质单:“你在这里陪着你妈妈,我去帮你缴费。”

程知微感觉不妥:“不太好吧,这费*用是一笔大问题,恐怕你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是刚刚下午求婚被拒绝的现对象。

她实在不想欠别人太多人情。

但是顾凛显然不会考虑那么多,他已经拿着单子头都不回地走了:“都什么时候还考虑那么多,不要跟我这样见外!”

此时此刻程知微实在没力气再去争辩什么,她只能跟在医生身后陪着妈妈转移进手术室。

在门口走廊上坐着等待的时候,程知微对自己晚上和妈妈争吵的行为懊悔到不行,喃喃自语道:“都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忤逆妈妈的意思,如果她这次顺利出来的话,我以后什么事情都听她的意见。”

程爸爸坐在她身边,闻言让女儿把头靠到自己肩膀上:“不要这样讲,妈妈她的脾气也是有些急躁的,今天晚上并不完全是你的错误,女孩子结婚嫁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仔细考虑很正常。”

程爸爸虽然一向沉默寡言,但是非轻重还是分得清的,他已经失去了健康的妻子,实在不忍心女儿这样苛责自己。

见爸爸这样替自己考虑,程知微更加自责起来,她不愿再爸爸面前多说什么,只能闭上眼睛在手术室外跪地祈求。

程知微闭上眼睛在心底发誓:“如果这次手术顺利,妈妈平安出来的话,无论以后她对我有什么样的要求,我都会答应她的。”

顾凛交完费,顺带还拉上了在县医院当副院长的姑姑来到手术室看看情况。

他乍一见到程知微直接跪在地上,上去心疼地把她拉起来:“微微你这是做什么,阿姨的情况我刚刚问过姑姑了,应该没什么大碍的。”

程知微见自己正在祈祷的情形被外人看到,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到妈妈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赶紧抓住了他的手:“是吗,那等会她会顺利出来的吗?”

对于现在的程知微来说,再没有什么消息比妈妈会恢复健康来得更重要。

顾凛见她虽然面容憔悴但更显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加心疼起来,刚想要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但见到程知微下意识躲避的神态,他笑笑忍住了冲动。

“没事的,一会儿手术该结束了,等到病房再让主治医生好好跟你们解释一下病情。”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体贴地给程家父女留下相处空间。

有了副院长的关照就是不一样,很快手术就顺利结束,程妈妈还因为关照被转进僻静的单人病房。

认真和医生交流过病情之后,程爸爸去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很多要用的生活用品过来,而程知微始终陪伴在妈妈身边。

有护士前来检查体征,程知微问道:“请问大概多久之后,我妈妈才能恢复意识啊?”

护士带着蓝色口罩,用仪器检查了一下用药情况:“大概还要几个小时吧。”

程知微点点头表示感谢,就算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她也没有丝毫的睡意。

她要一直守在妈妈的病床前,等着妈妈醒过来。

半夜的时候,陆兆衍又忽然打电话过来,自从两个人没有私人微信之后,他更喜欢这种直接的沟通方式。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今天晚上心跳加速,总是很不舒服。

思前想去,他还是决定打电话给牵挂担心的源头。

只要对方还愿意接听他的电话,他就会觉得很安心。

程知微把床前的位置交给爸爸,蹑手蹑脚走到走廊窗边接电话:“喂?”

陆兆衍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听到程知微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直觉告诉他,她现在经历了很大的磨难。

程知微不想跟无关的人重复自己的痛苦:“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

陆兆衍却拒绝挽留道:“你等一下,我明天要外派出去执行任务,这个电话恐怕是最后一次主动打给你了。”

程知微没心情跟他多说:“那你注意安全。”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也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纠正陆兆衍对她的主动报备,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个对话。

果不其然,程知微的反应跟陆兆衍预想中的一样,但他还是苦笑道:“这次的任务要比原先的都要危急,组织上从不同地方抽调过去很多人,我也是实在推脱不掉才去的。”

他想努力解释自己并不是主动刻意以身涉险,只是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他其实也想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陪伴在她的身边。

但程知微却无动于衷:“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挂了。”

陆兆衍迟疑了许久,手掌握成拳头后又放开,反复几次后还是说道:“那你记得想我。等我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如果换做是往常,程知微高低有心思去揣测一下他到底要说什么,但是现在她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等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陆兆衍已经搭乘最早的红眼航班来到了遥远北方的祖国边境线。

并且立刻进入到紧张的项目行动中去。

与此同时,程知微也终于得到了母亲苏醒的好消息。

按照往常来说,手术过后患者苏醒的时间最多在两个小时内,但因为程妈妈糖尿病并且伴随高血压的颅内出血风险,所有才耽误到第二天清晨。

但不论怎么样,总之是醒来就好。

程知微喜出望外地看着妈妈缓缓睁开双眼:“妈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程妈妈因为才恢复意识的缘故,只能带着氧气罩,不能完全活动嘴唇,因此说出来的话也有气无力。

程知微一开始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内容,她努力趴在妈妈的胸口辨别唇形:“妈妈,你说什么?”

程爸爸不愧和程妈妈当了近三十年的夫妻,他辨别出妻子的意思之后和女儿解释道:“她只是想要谢谢你的陪伴和照顾。”

程知微紧张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抱住妈妈的身体放肆地大哭起来。

“妈妈,对不起,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已经这样糟糕了,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吵架,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您说的一切要求我都答应你。”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陆兆衍跟随着队伍朝着边境线进发。

他们遇到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携带着大量危险物隐匿在山林中,目前合理怀疑他已经企图通过穿越边境线前往他国。

当太阳逐渐上升到头顶的时候,一天的大幕正在徐徐拉开,程妈妈病房外也逐渐开始有人走动。

程知微正在给妈妈削苹果,顾凛就再次捧着一大束艳丽的粉色玫瑰走了进来。

程知微现在见到他这个阵势就如临大敌,但好在顾凛打趣道:“想什么呢,这束花不是给你的,而是送给阿姨的。阿姨,祝您早日康复。”

程知微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是事情很快急转直下,顾凛几句话就哄得程妈妈非常开心,两个人似乎非常投缘。

也不知道是小辈迎合,还是长辈刻意,亦或是二者都有。

程知微对于虚伪的客套一向不感兴趣,但就在她起身走动的时候,程妈妈似乎和顾凛交换了眼色。

顾凛忽然福至心灵般又掏出了昨天晚上的那枚戒指,单膝跪地道:“阿姨,虽然昨天晚上的求婚有些唐突,但是我相信您一定看出来,我对微微是真心的。”

程知微想要拔腿就跑,但程妈妈用眼神将她钉死在原地。

她不得不听顾凛继续往下说:“虽然我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在相处过程中逐渐发现微微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媳妇人选,所以我想在阿姨您的见证下,再跟微微郑重的求一次婚。”

刚才去打饭的程爸爸折返回来,就看见顾凛单膝跪地对微微许诺着什么。

他将要开口,程妈妈就用严厉的眼神扫过去,完全看不出刚刚苏醒不久。

程知微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想吐,但是程妈妈却微笑着看着她:“微微,你刚刚跟妈妈说什么来着?”

程知微本能地后退一步想要拒绝即将到来的悲剧,但后面好像有一双手在推着她往前走。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而是另一个场景,另一个时段,程知微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是现在,她那句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她,就算是现在这个当口,她也应该为自己的终身幸福考虑,不能贸然答应他的求婚。

更何况,她一点都不喜欢他。

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脸。

但是情感告诉她,她不能再让妈妈伤心失望第二次了。

实在拗不过自己的良心,等了许久,程知微也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即使是一个字。

而跪在地上的顾凛也似乎比昨天晚上更有耐心,大有一副要等到海枯石烂的架势。

最后还是程妈妈主动帮腔道:“小顾啊,你先起来吧,微微她虽然没说同意,但也没说不同意啊。”

说着她还含笑看向程知微:“我的好女儿,你说是不是啊?”

程知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嗯。”

言语中任谁都能听出来,有万般的不情愿。

程爸爸想要打破僵局:“新鲜出炉的油条,大家趁热吃吃看,凉了就不好吃了。”

程妈妈却没有接过话茬,而是继续道:“微微啊,你刚刚和妈妈怎么说的来着?”

一瞬间,程知微恍惚看到妈妈的嘴变成毒蛇的信子。

她翕动的嘴唇中每吐出来的一个字,都淬染着十足的毒液。

终于在母亲的咄咄逼人中,在父亲的沉默叹气中,在顾凛的满怀期许中,程知微崩溃哭出了那句大家都很想听到的话。

“愿意,我愿意!”

命运注定的同一时刻,陆兆衍敏锐地发现了歹徒,在与其搏斗的过程中使出全力,让对方不得不凶相毕露。

歹徒出其不意地掏出手枪径直射向陆兆衍的心脏。

“砰——”

陆兆衍应声倒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比往常枪击还要疼痛百倍千倍?

视线中最后浮现的是谁的侧脸?

仿佛原地存在,又距离千里之外?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这一章的展开特别长,感觉确实需要一些字数把事情说清楚,后面会补充更多细节的。

谢谢小天使们每天给我的回复和评论,还有收藏和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