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周临渊就很牵挂着程知微,她的细微情绪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
未来选择告诉父母之后,程知微心底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想了想还是跟周临渊说道:“我有点开心,又有点担心,不知道为什么。”
她很难去形容这种莫名的感觉,但确实有些复杂。
周临渊此时正坐在家中书房里,他没开顶灯,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
昏暗的灯光下,很难让人看清他的表情。
他试探着解读程知微的话语:“不开心是因为和父母吵架了吗?”
反正也不能跟其他人分享心事,程知微选择和他倾诉:“开心是因为,爸爸妈妈同意我去云南支教一年了,不开心是因为,我不知道要被分去哪里,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
周临渊也是第一次听她说要去云南支教的事情,用了几分钟消化:“去云南,原来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程知微这才想起来懊恼,完了完了,最不该说的两个人,现在已经说了其中之一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周临渊的时候,她总是有种愧疚感。
如果他责问自己的话,该怎么回答,要实话实话吗?
程知微的心理陷入天人交战的煎熬之中。
但好在周临渊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出人意料地表示理解:“你这样选择,必定有自己的原因,我支持你每一个自己做的决定。”
程知微:“……谢谢。”她有点被打动怎么办?
周临渊见她不抵触便继续发送消息:“我们华理近期在云南也有新的项目,有机会我去看你。”
程知微没有当真,但还是忍不住指出逻辑漏洞:“你不是在市局当警察吗,怎么会有空来看我?”
周临渊没有和她说明,近期已经被停职观察的事情,只是简短回复道:“等放假的时候。”
程知微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她选择支教本就是为了躲避他们的刻意追逐,如果真的追到云南去,自己岂不是烦恼更多?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还是算了吧。”
见她有躲避的心态,周临渊识趣地没有再说,而是想起了未来计划。
而与此同时,陈知晏和林琴都和陆兆衍在一起,三人回到医院之后,打算陪着他说几句话。
陈知晏游学归来,对陆兆衍刚刚在聚餐中说的话很不解:“为什么你刚刚不说知微姐现在住在我们家?”
林琴也有些想不通,这样不是更能争取到程知微父母的同意吗?
但陆兆衍却显然有自己的权衡。
他皱着眉头道:“不是这样的,微微之所以住进我们家,是有原因的,如果贸然说出来,只会让她被父母责备。”
陈知晏和林琴这才意识到,先前程知微之所以匆忙住进她们家,主要是因为租房子被骗的事实。
当时她们答应了程知微,不会轻易说出口,如果真的今天在饭桌上贸然说出来,尴尬的不止是当事人。
陈知晏想明白其中的奥义之后,由衷地说:“哥,你对知微姐是真爱。”
虽然说这是事实,但被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陆兆衍还是掩饰性地咳嗽了几下:“小孩子不懂不要乱说话。”
母女两看他面色不豫,生怕他不开心导致伤口愈合变慢,识趣地早早离开。
在回去路上,陈知晏问出了自己一向疑惑的问题:“妈,如果哥哥这么努力,最后都不能争取到知微姐的话,会怎么样?”
她看刚刚陆兆衍那个表情,就知道肯定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但林琴却对此相当有信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如果实在不行,只能顺其自然。”
陈知晏听她这样说,就知道林琴没意识到陆兆衍的用情之深,她想到一些事情要说,但最后还是沉默下来。
算了,有些事情,还是留给陆兆衍自己去说吧。
其实刚刚她们离开之后的谈话,早被躺在病床上的陆兆衍听了个一清二楚。
医院的隔音效果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晚上环境比较安静,无疑会放大人的内心情绪。
和原先的穷追猛打不同,陆兆衍最近的打算是选择默默守护路线。
因为当初的猛烈,最后换来的却是程知微的强烈反对。
这不得不让陆兆衍挫败到怀疑自我。
是不是现在换种方式路径,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他实在不能不这样想。
但程知微自然感受不到他的情绪转换,她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恰到好处地从陆兆衍家搬出去。
陈知晏已经游学回家,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但程知微告别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她能感觉到,陈知晏是真心把她当姐姐来相处的,而不是以老师的身份。
思前想后,程知微最终还是觉得直说是最好的方式。
她鼓起勇气去敲陈知晏的门:“知晏,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事想要和你说。”
陈知晏本想着把自己买来的礼物递给程知微,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知微姐,你怎么来找我了,这是我在美国给你买的巧克力,你看看喜不喜欢?”
程知微没有去接那盒崭新的巧克力,而是低下头愧疚地开口道:“对不起,我这几天就要搬出去住了。”
陈知晏以为她是拒绝了陆兆衍的示好,所以不好意思继续住自己家。
她紧紧握住程知微的手,目光如炬道:“微微姐,就算你一辈子不跟我哥哥好,也没关系的,我们还是好姐妹!”
她还没长大,程知微却已经成熟,深知她这样说虽然真诚,但终究不实际。
她艰难开口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申请了一整年的云南支教,等这学期结束之后就要去报道了。”
陈知晏愣在了当场,好一会儿才艰难组织语言:“什么时候的事情,哥哥知道吗?”
程知微摇了摇头:“没有,我没告诉他这件事。怕打扰他身体恢复。”
现在住在她家,都没能成功撮合这两个人,要是等她远走云南,不是难度更高?
陈知晏大脑快速运转一番之后,决定实施缓兵之计:“那还有段时间不是吗?没走之前你先好好住这里吧。”
程知微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这样没错,我也只能在这里继续打扰你了。”
陈知晏坚持把巧克力塞到她手上:“你尝尝好不好吃,这是我筛选几十种之后最喜欢的一款。”
在小女孩期待的眼神中,程知微打开包装纸,将最角落的一颗塞入口中。
瞬间一股榛子味的甜香充斥着她的口腔,很快又随着喉咙下滑入腹。
就算她一向不喜欢甜食,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好吃。”
得到她的肯定,陈知晏赶紧把一整盒都塞到她手上:“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收拾,你先回房间吧。”
等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她就赶紧给陆兆衍发消息:“知微姐要去云南支教一年的事情,你知道吗?”
陆兆衍很久都没有回复,久到陈知晏以为他肯定睡着了。
他才姗姗来迟发来一条消息:“消息来源可靠吗?”
在他没来得及回复的这段时间里,其实是在部署下阶段针对华理集团港口码头更深层次的调查。
等开完十几人的网络会议之后,陆兆衍才终于有时间来回复手机消息。
结果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个。
陆兆衍很想现在就立刻回家,当面问问清楚程知微的想法,但很快他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现在去问,算什么呢?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
陆兆衍终究是苦笑了一声,缓慢回复道:“知道了。”
他云淡风轻的表现和陈知晏想象中有很大不同,她追问道:“你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没有什么想法或者打算吗?”
真愁人,她恨不得去帮陆兆衍去追回来。
陆兆衍看穿了她的想法,劝阻道:“估计她选择去云南,就是躲我,如果我再追过去,不更增添她的心理压力了吗?”
陈知晏恨铁不成钢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我有预感,微微姐很快会被别人追走的。”
陆兆衍却显得很淡定:“不会的,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缘分。”
此时夜已经深了,程知微却沉浸在自己即将远行的思绪中。
未来会怎么样,她确实不知道,但程知微唯一知道的是——
目前做出这个决定,她不后悔。
时间慢慢接近一天中的最后时间段,陆兆衍却丝毫没有了睡意,现在案件的侦破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但他却不能亲自坐镇监督。
更令人气愤的是,双重对手的直接挑衅。
周临渊在23:43分主动发消息给他:“兆衍,针对华理的调查进度如何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回队里上班?”
生怕陆兆衍沉得住气,他不忘加了句:“还有关于知微工作调动的事情,她有跟你说吗?”
【作者有话说】
程知微:不知道去了云南之后,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发生吗?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我会努力写好后面的追妻部分的。
57暴雨
◎她走失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陆兆衍几乎都要被他气笑了:“我已经知道了,不劳你费心。”
周临渊本想继续说点什么,以此凸显自己在陆兆衍面前的信息差,但忽然被这么回复,有点不知所措。
陆兆衍知道了,什么时候?
就当他还在疑惑的时候,陆兆衍继续发消息过来:“我们之间还是只讨论工作比较好,你觉得呢?”
周临渊闻言挑眉,陆兆衍这样说,摆明是看不起他。
在感情的世界里,陆兆衍太过自负了。
周临渊没有继续跟他争辩什么,只是发了句:“好的,我知道了。”
陆兆衍见对方很平静,也不好意思搞得太难看:“关于你归队的具体时间,我还没有收到通知,一切等消息。”
这番话说的官方严谨而又滴水不漏,周临渊只能无话可说。
而暗地里的布局,双方都在悄悄进行,这场较量的关键,从来不止是他们两个人。
感觉到对面的波动,陆兆衍只得加紧进度,他立刻打电话给张至中:“关于华理的案子,我们现在到什么进度了?”
看周临渊成竹在胸的模样,他能感觉到未来的调查肯定困难重重。
张至中显然也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他迅速地在手机上转发了几个文件给陆兆衍:“现在的情况都在这里了,陆队你觉得我们还要做些什么?”
华理涉嫌走私毒品和偷税漏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掌握更多的证据,抢占更多的时间。
毕竟暗地里的调查消耗的时间越久,华理能动用的资源也就越多,他们可不敢轻易小看本市第一商业集团的影响力。
陆兆衍点开文件,快速浏览了相关页面之后沉吟道:“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链条还不够充分,必要时候我会申请上层介入。”
就连局长陈为民本人,也始终牵挂着这个案子,陆兆衍在周六家宴结束之后,和他单独讨论了很久。
陈为民在工作中是个不轻易许诺的人,只是含蓄说道:“如果有必要的话,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来找我。”
足见华理问题之大。
张至中听见他这么说,忽然又想起来一个细节:“我前几天看到周临渊一直在他家新开的酒店逗留,是不是要我们去抽查一下?”
陆兆衍迅速地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少酒店表面上是商业贸易最繁华的所在,但实质上背地里干的违法勾当一个都不少。
华理就和他们经验中的这种酒店形象高度吻合。
现在是周六周日,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如果临检,今晚就是最好的时机。
但现在他的身体还刚恢复不久,如果去临检的话,陆兆衍势必没法亲自到场。
:=
张至中见他迟迟没有同意,就主动请缨:“如果确定要去的话,我愿意冲在一线。”
陆兆衍没有回避这个可能性:“你觉得什么时候临检最好?”
他的口气已经有所松动,张至中试探着问道:“今晚十二点怎么样?”
根据他们的经验,一般半夜时候是案发高峰期,如果那个时候破门而入,相信肯定有不少收获。
陆兆衍默认了这个提议:“小张,你要记住,这次检查的重点是豪华阁的十八到二十层,其中套房绝对不能放过。”
见他这样说,张至中兴奋起来:“请陆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下达这样突发而紧急的任务,陆兆衍心里却一片平静。
只是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像是即将要下雨。
于是这就有了当天晚上,程知微十二点零三分被吵醒的经历。
“发生了什么,火警吗?”
程知微和爸妈被警察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时候,大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门外恰好站着的人是张至中,他看清开门的人之后,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警察临检,打扰你们睡觉了。”
程知微看清他是谁后也是一愣:“怎么是你张警官,所以陆兆衍也来了吗?”
她朝走廊张望过去,很多房间住户都被不同的警力吵醒,但她搜寻一圈,没有陆兆衍的影子。
说不上心底是不是有些失落,但很快程知微又反应过来,陆兆衍现在重伤还在医院恢复,是绝对不会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
张至中一向迟钝,但也看出她表情不对,连忙说道:“陆队现在情况不太好,你可以去医院看看。”
像是被人戳中蹩脚的猫,真这样说了,程知微连连拒绝:“不用不用。”
张至中恢复严肃神情:“我能例行公事进房间看一下吗?”
程知微赶紧侧身让他进来:“可以,不过我父母也在,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张至中尽量动作放轻,带着白手套进入房间检查几处之后,又轻轻走了出来。
程知微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今天晚上突然临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至中没有和她明说因为什么,而是顾左右而言他道:“陆队……他现在的恢复不是很乐观,你有空就去看看吧。”
程知微这下彻底清醒了:“什么叫恢复不好,难道又到了很危急的情况吗?”
但她还是按捺住了不安,不行,她可千万不能去。
程知微生怕自己如果去了,未来很多决定就会变得不一样起来。
虽然临时起意,但这次的临检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他们发现了好几起非法交易。
但最关键最核心的线索,还是没有头绪。
周临渊非常配合他们的检查:“小张,好久不见,我最近没有在单位,所以大家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很多。”
张至中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这次贸然临检,打扰了。”
周临渊礼貌客套道:“怎么会,配合警方调查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张至中点点头,不愿意跟他多说。
这次临检不成功,下次抓住线索,还不知道又要多久?
而送走今天晚上临检的人之后,周临渊也在华理的内部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平日里一向是翩翩公子形象,这样突然发火还是第一次。
下面的人不知道具体内情,但只能连连保证,未来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两边的势力此消彼长,形势变得越来越复杂。
而程知微自然对此一无所知,她度过了相对平静的一段时间,然后很快迎来了云南支教的新征程。
和程知微预料中的有很大不同,她虽然被分配到了云南昭通,相对贫困封闭的地方,但却意外地适应。
昭通是一座四季如春的小城,同时也是很多少数民族的*聚集地,程知微的很多学生汉语水平不好。
虽然已经是高中生的年级,但真实水平只有内陆小学水平,甚至更低。
她不得不花更多心思在语文基础的补习上。
很多学生虽然家境不好,每天要走很远的路才能来上学,但非常渴望新知识。
程知微于是痛并快乐着,全身心地投入到支教工作中。
一天学完《诗经》中的《关雎》,学生们活跃地问她:“程老师,你有喜欢的人吗?”
要是在往常,程知微肯定板起脸教训起他们,但她深知少数民族学生的淳朴简单,所以如实回答道:“没有。”
结果居然招来他们的嘲笑:“哈哈,老师你也太不行了吧,我们都有。”
程知微脸红道:“你们现在还是学习的年纪,不允许早恋。”
但学生们只是嘻嘻哈哈道:“知道了老师,你们汉族人就是比较含蓄。”
程知微又表面上教育了他们几句,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去。
但是没想到,虽然云南四季如春,但夏天水季来临的时候,也会有暴雨洪水来袭。
就算过去了很多年,程知微依然对当天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应该是八月底的一天,她像往常一样下课之后,送学生们到校门口。
忽然开始下大暴雨,大滴的雨水像是从天上胡乱倾洒下来,砸的人满头满脸都是。
几个瘦弱的女生,一看就不能经受地住这么大的雨,程知微毫不犹豫地把伞递给她们。
“你们先拿着,赶紧回家,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恐怕会越下越大。”
但女生们不愿意:“程老师,你住的地方也很远,我们跟你一起走吧?”
只是一把伞,三四个人挤在一起,肯定会被彻底淋湿,但眼下好像她们没有别的好办法。
看着学生们期待的眼神,程知微只能点了点头。
她硬着头皮道:“好吧,我一个个送你们回家,我再回去。”
几个女生很开心的和她挤在同一把伞下,就算被淋湿了也无所谓。
她们嘻嘻哈哈地和程知微聊着天,虽然路途遥远,但也没让人感到乏味。
“程老师,你真好,多谢你今天送我回家。”
“程老师,时间不早了,你要不要今天晚上就在我家睡一晚,可以和我睡?”
“程老师,晚上你回去要注意安全。”
和学生们告别之后,程知微还是坚持自己回家,只是怎么路上的雨水越来越大了?
她手机又没电了,实在没办法联系其他人。
乡村学校的校长眼见她晚上九点还没有回复消息,急的当即报警。
“我们这里有个女老师在送学生的途中不慎走失,怀疑被大雨冲走了。”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意外地熟悉:“具体位置在哪里,她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说】
所以接电话的人是谁呢?大家可以无奖竞猜一下。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留言评论,每天都收到营养液,文会茁壮成长的哈哈哈
58解救
◎刚刚这位警官和你是什么关系?◎
校长当即说出她的名字:“程知微,江苏阳北人,是新被派来我们这里支教的老师。”
对面的警察随即记录下来相关信息,叮嘱报警人:“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时间在哪里?”
校长如实说了:“在我们村高中附近,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
周临渊当即惊讶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被调任到这里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但始终没有一点程知微的消息。
自从她去了云南,周临渊和陆兆衍都不能联系上她,他还以为再也不会有联络。
周临渊差点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她了。
没想到再次遇见,居然是这样的地点,这样的场景。
校长见他这个反应,更加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警官,是不是我们程老师的情况比较危急,所以搜寻难度很大?”
周临渊赶紧澄清事实:“不是,只是我和程老师原先就认识,再次重逢感觉恍如隔世。”
校长听他这样说才松了一口气:“那现在可以派人出来搜寻吗?我怕等会更迟之后水涨上来,她一个姑娘家更危险。”
周临渊当机立断:“我现在就出去搜寻,带上人手,你们在原地等消息就行。”
听见他这么说,校长立刻放心不少:“好,那我就在原地等你们消息,警官您贵姓?”
校长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等会实在没结果,他还是要亲自去派出所一趟,还要和程知微的父母联系。
周临渊却镇定很多:“我姓周。”
昭通巧家县和凉山彝族自治州接壤,越往深处走险山越多。
程知微送的最后一户学生家不巧就在山体交界处,所以校长的着急不无道理。
周临渊先是给她的手机定位,但很快发现根本没用。
手机都关机了,定位怎么可能有地址?
他只能挨家挨户敲门问:“刚刚有看到一个这样的女老师经过吗?”
“不好意思,有没有见到这个人?”
周临渊淋着大雨,很快浑身就都湿透了。
但即使如此也一无所获。
他不得不打电话申请增加人手。
但现在正是雨水量最高的时间段,派出所出于对人员地步保护,没有同意他的请求。
“小周,你也赶快先回来,等会可能会有山体滑坡的风险。”教导员在电话里语重心长。
但周临渊哪里会听:“不行,这个人对我意义非凡,找不到我绝对不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远离原来的地域和人际,让他对程知微的感情更加无所顾忌。
教导员对此很无奈,毕竟周临渊只是暂时派驻过来帮忙的异地人员,他实际上没有指挥权。
“既然如此,那你记得小心点,如果撑不住就赶紧回来。”
周临渊在挂断电话之后,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撑着雨伞,艰难地在暴雨中穿行。
渐渐他开始感觉到体力不支,感觉到体温下降,就在脚快被雨水泡的没有知觉的时候,不远处的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
程知微对眼前终于有人也很惊喜,她快步想要跑到面前来看看,但最后脚底一滑,直接摔进大雨里。
“小心。”周临渊快步上前,用手搀扶住她,两人恰巧眼神对视。
见眼前的人居然是个熟人,程知微差点以为自己被冻地神志不清:“周临渊,是你吗?”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像是惊讶,又像是失落。
但失落的原因,她还说不出来。
更不愿意去想。
周临渊早在很远处看到她之后,就心底松了一口气,现在见她迟疑的模样,拿着手电筒照向自己的脸。
“要不你看看清楚好不好,我是谁?”
他的话中意有所指,但程知微装作没听到:“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她送完最后一个学生之后,手机没电加上夜晚黑暗,直接迷路在这片迷雾般的森林里。
不论是谁,她都有点不敢相信。
在自己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居然真的有人会出现并且帮助她。
两个人的体温都很冷,再这样冻下去大家都迟早出事。
周临渊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一把抱起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先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他刚刚看过地图,眼前所处的这片区域是红色预警地带,很快就会有更大的雨量和积水。
如果不立刻离开,会有更大的风险。
一开始被公主抱的时候,程知微的身体有些本能的抗拒,但很快她就被周临渊的体温所吸引。
周临渊察觉到她身体适应度的转变,只是一言不发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等我带你走出这片危险领域。”
程知微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体温似乎也在逐渐回升。
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复苏。
等两人走到大路上,能看到往来车辆的地方,程知微就主动示意:“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周临渊却没有听她的:“你现在体力不支,刚刚又在雨中摔倒了一跤,不能放你下来。”
他语气中隐隐有心疼的口吻,程知微的脸顿时就红了。
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些暧昧了?
周临渊却始终目视前方,只是大步越过阴影水塘,越过杂草荆棘,越过重重阻碍,安全地将她带到目的地。
就在程知微差点在他怀抱中昏睡的时候,周临渊沉声道:“到了。”
努力撑开眼皮,程知微看清他们已经到了村高中的大门口。
一直在学校教室里等着的校长见门口有声响,赶紧迎了上来。
“是程老师回来了吗?”
在看清确实是她之后,校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万幸,人没事就好。
小姑娘本就是大老远跑来支教的,如果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跟她父母交代?
随即他就紧紧握住周临渊的手郑重感谢:“周警官,感谢你这么快就把程老师找回来。”
校长一副差点哭出来的神情:“你简直是我们学校的大恩人。”
周临渊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天知道,他这么积极地去找人,其实也是藏了自己的私心。
“不用谢,既然人没事就好。”
说完他就摆摆手,隐没消失在黑夜之中。
等他走之后,校长才方便单独问程知微:“程老师,刚刚的这位警官和你是什么关系?”
为啥听到走丢的教师是你的时候,会那么着急?
这句话校长不好意思问出口,但程知微能感受到他的好奇心。
她赶紧撇清关系:“没什么,他就是我原来同乡的一个朋友。”
听她这么说,校长显然不信,但年轻人的私事,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这次下大雨给你带来了很多惊吓,你先回去好好洗个澡休息吧。”说完校长就撑着伞回家去了。
留下程知微一个人在原地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
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好像一场梦境,就连一向不信偶像剧的程知微也很难剥离自己。
等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程知微还在想: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周临渊也好像终于找回了发消息的自信:“你睡了吗?”
程知微未有回复。
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临渊一直以来的心意都没有改变,原来她还能无动于衷,但今天晚上的事情过后,她感觉心中的天平很难不倾斜。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程知微才敢承认,自己好像爱上周临渊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她没有开心,也没有羞怯,只是有点释然。
在过去的十年中,她付出过很多努力,却没想到最后是这个答案。
所以彻底忘记一个人的办法,永远是一个新的人吗?
程知微最后还是回复了周临渊,像是对接暗号:“还没,你也没有吗?”
不知道为什么,周临渊忽然就心情很好。
就算负面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华理正在岌岌可危,都没办法阻挡他的好心情。
因为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周临渊先是慢慢解释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理由,然后再渐渐约程知微出来玩。
只是他没说清楚,根本原因是华理失势。
如果说原先还能和官方的势力抗衡,那前段时间就已经有了彻底的反差。
他来到云南,来到昭通,说到底就是避其锋芒。
留给他们反击的时间不多了,毕竟这次的对手不是别人,是陆兆衍。
但周临渊已经想好了反击的招数,并不急于这一时。
他现在远在云南,就算陆兆衍想步步紧逼,很多时候都施展不开。
更何况,他已经得到了更大更有意义的胜利。
程知微还在继续认真支教,如果说一开始她是想要完成自己的理想,那到后期,就完全是对孩子们的心疼。
像是知道和这个世界平均线的差距,他们虽然起点很低,但刻苦钻研的态度也影响了程知微。
她自费买了很多书和教具,只希望孩子们可以学习到更多。
将来即使她离开了,他们依然能够继续汲取知识。
就好像她的教学生活,和周临渊的关系也在有条不紊地进展中。
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之后,忽然周临渊出现在她的教室外。
这段日子,他经常来找程知微,学生们早就和他相互认识。
不少女生神秘兮兮地笑着和她说:“程老师,你猜周警官今天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虽然陆兆衍这一章没有出现,但他贡献了阴暗的背影……
谢谢大家的评论收藏和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写好的,很快就要男主发疯环节了。
最近发布都有点迟,我速度有点慢,不好意思有点抱歉
59求婚(快要发疯)
◎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陆兆衍?◎
程知微感觉自己还不如学生们了解内情,但隐约有些忐忑:“他是来做什么的?”
学生们却卖关子不告诉她:“等会你就知道了。”
程知微看了周临渊一眼,因为今天晚上他不值班,所以是一副日常打扮。
他身上是一件水蓝色的衬衫加黑色西裤,但神色却没有往常的云淡风轻。
一反常态地,周临渊的表情有点紧张。
程知微想要学生们早点回家,但今天大家都不肯走。
她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关心他:“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程知微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种可能,她发现自己还是有点怕失去他的。
毕竟在这里的半年里,周临渊一直照顾她,支持她。
她不想失去他。
最大的可能性,他要回去了,今天是来道别的?
程知微刚要将告别的话说出口,周临渊就接过话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学生们纷纷起哄:“出去做什么,就在教室里说好了。”
“对啊,我们也想听听看。”
周临渊却耳根红了,坚持拉着程知微走出教室。
就算程知微再迟钝,现在也有了点大致的预感。
他不会……?
周临渊没有准备鲜花,而是直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金丝首饰盒:“是你打开还是我来?”
程知微没由来地一阵紧张,但似乎……她也并不抗拒。
她从周临渊手中拿走那个首饰盒,主动打开了:“还是我来吧。”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一枚卡地亚的简约戒指浮现在眼前。
简单大方的设计款式,让从来不喜欢带首饰的程知微也很难抗拒。
周临渊见她不说话,手心冒汗严重:“这里实在买不到更多的款式,等回去我给你换个最新最大的。”
是不是,最新最大的戒指,可以留住她的心?
但程知微却忽然被他这样的劲头所打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临渊试探地屈膝下跪:“我是不是该下跪表示诚意?”
程知微摇了摇头:“不用。”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现出很多画面,有顾凛退婚和她告别的场景,有陆兆衍紧闭双眼躺在病床上的场景,也有在警局她和他对峙的场景……
周临渊预感自己要说些什么缓解气氛,于是缓缓开口:“这近一年的时间以来,我对你的喜欢一直在慢慢加深,从来没有更改。”
但这句话太过寻常,他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程知微却忽然问他一个问题:“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还记得什么时候,什么场景吗?”
周临渊思索了一会儿:“是在县医院,晚上你去看陆兆衍,对不对?”
虽是疑问句,但他的口吻中暗含笃定。
程知微点点头:“你当时对我是什么感觉?”
如果按照情感浓度,他们之间目前的关系还不足以让程知微答应他,但在几个瞬间,还是让她有上头的冲动。
尤其是在,周临渊一些场景下很像少年陆兆衍的时候。
即使她深知把一个认真喜欢她的人当做是别人的替身不对,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程知微在心底默默原谅了自己。
同时她给自己催眠,如果周临渊能回答出她预想中一模一样的答案,她就答应他。
反之,那她会……
周临渊不假思索道:“对你有一种熟悉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就是了。程知微在心里点头。
周临渊把审问犯人的面部识别术在此刻发挥到极致:“所以你是答应我了吗?”
他不敢去想,另一个可能。
程知微轻轻点了点头:“是的。”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肯定句的时候,她心底很不甘心。
但她努力告诉自己,只是她一时的错觉。
同意眼前的这个人,是她自己清醒时刻的决定。
眼见始终牵挂的事情终于有了回音,就算是一直不喜形于色的周临渊,也难掩激动。
他一把抱起程知微,差点开始转圈:“所以我这算是求婚成功了吗?”
程知微回抱住他的头,仿佛是在拥抱自己的整个青春:“是啊,我同意和你结婚啦。”
周临渊生平第一次,不掩饰地欢呼起来。
但程知微很难做到和他一样的喜悦,和他一样的开心,心底的惆怅被她刻意忽略。
她的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周临渊却完全看不到她的稍微反常,而是主动问道:“那我们早点在云南领证登记好吗?”
就算再高兴,他也没有丧失理智,知道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如果被陆兆衍知道的话,那能不能成功结婚,还不一定呢。
他停下旋转,定定地看向程知微:“当然,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虽然没有明说,但程知微也明白他的意思,恰好她也是这样想的。
“好啊,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登记。”
反正现在全国结婚通办了,带着身份证去就行。
没想到她这样爽快地答应,周临渊尽力掩饰住自己的激动:“好,那等我看看下周的排班表。”
程知微有很多恍惚,很多惶恐,很多的不确定,但都被她自己用理智压下去了。
她告诉自己,已经很好了,就这样吧。
深夜的时候,周临渊发消息询问她:“下周四可以吗,是个黄道吉日。”
程知微只简短地回答了一个字:“好。”
在这等待的一周里,本来她还担心会有什么事情会突然发生,什么奇怪的人会悄然到来。
但直到下周四的下午,他们两个人顺利站在约好的县城民政局门口。
天气晴空万里,偶尔有一只鸟飞过,她分不清是乌鸦还是喜鹊。
周临渊催促她:“走吧,听说办理过程很快的。”
程知微只是跟在他后面进到办理窗口。
等那本红色的证件真正拿到手里的时候,程知微才忽然意识到,她是不是做了一个大胆且冲动的决定?
在领证之前,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
现在想起来,真是十分冒犯。
周临渊拿着红色小本,还担心地打开看了又看,他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就这样顺利结束了?
在程知微面前,他不好意思表现出失落,只是试探道:“要不要我发个朋友圈?”
程知微猛烈摇头道:“不用。”
开玩笑,如果真的周临渊发朋友圈的话,那她担心的事情很快会一一成真。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恐惧来着陆兆衍的怒火。
即使她不确定,陆兆衍知道后会不会真的生气。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机缘,总之两人还没走下台阶,程知微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只有简短的三个字“陆兆衍”。
看着她迟疑的神情,周临渊拿走她的手机:“我来帮你回答这个电话好不好?”
程知微下意识地想拒绝,但她立刻又感觉到,周临渊已经是她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了。
所以她还是把手机递给他:“你来吧。”
已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支教也都步入尾声,陆兆衍选择在今天打电话给她。
实在是因为,他就是单纯想她了。
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在云南怎么样。
明明已经说好不打扰她的,但今天他忽然心口很疼。
所以他第一时间生理反射地打给她,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一开始电话的盲音之后,在接通的那个瞬间,他很开心,但下一秒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让他坠入地狱。
“喂,我是周临渊。”
陆兆衍在听到他这样说的时候,就有很强烈不详的预感。
“为什么是你接电话?”陆兆衍的声音冷到不能再冷。
下一句周临渊的得意差点划破他的耳膜:“我刚刚和知微登记好出来,你是第一个电话恭喜我们的人。”
陆兆衍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他差点晕倒但勉强支撑住身体。
拿着电话的手也有些不稳:“你说登记,什么登记?”
人在巨大的打击面前,总会有些不确定性,智商也会难免降很多。
陆兆衍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但周临渊很快粉碎了他的希望:“结婚登记,我和程知微现在是合法夫妻,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她。”
说到最后,已经是胜利者宣言。
程知微在一旁听得触目惊心,她想要去拿走自己的电话,但又没行动。
陆兆衍快要被周临渊的这句话气笑了:“骚扰,我大半年来才打第一通电话,你是不是指错对象了?”
陆兆衍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骚扰程知微的人,应该是他周临渊。
但现在胜负已定,周临渊自然也不在乎他说什么。
“随你怎么说,祝你也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陆兆衍怒不可遏,语调不自觉到最大:“你们现在在哪里,我立刻飞过去。”
周临渊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选择直接挂了电话。
他脸上的温度直降到负数,但看向程知微的时候却温柔可亲:“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好不好?”
刚刚周临渊虽然挂了陆兆衍的电话,但他还在锲而不舍地打过来。
没一会儿就有二三十个。
程知微完全没有吃饭的食欲:“不用了,我们先回去吧?”
现在两人身处县城,回到支教的乡村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
等会天黑了,耗时会更久。
周临渊直得同意:“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一路上,他们完全没有新婚夫妻的甜蜜气氛,只得用歌声代替冷漠。
只是等终于开到校门口的时候,程知微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车前的这个人,是不是陆兆衍?
下一秒,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和语气,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微微,下车。”
【作者有话说】
好了,男主运用闪现技能,追妻火葬场真正开始了,我努力写激烈点
陆兆衍:什么情况,这么突然就结婚了,我要当男小三吗?
谢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还有收藏,我会努力写好每天的。
最近可能都有点迟,让大家久等。
60撕碎(发疯中)
◎现在,不说别的,你还喜欢我吗?◎
周临渊下意识地想要去帮程知微阻挡,用手关上车门,但完全被陆兆衍无视了。
程知微也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她没做错任何事,但却在陆兆衍的逼视下瑟瑟发抖。
她没说话,但也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陆兆衍弯下腰,程知微这才看出他头发凌乱,眼神迷茫,难得露出如此憔悴的神色。
显然就是风尘仆仆地匆匆赶来。
见程知微面露恐惧,陆兆衍换上温柔的表情:“微微,我们单独谈谈好不好?”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旁边的周临渊一个眼神,仿佛世界上只有他和程知微两个人。
周临渊被他这样漠视,也很不满,但不好直接表现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缠我的妻子?”
也许是语句中的最后一个词刺激到了陆兆衍,他没有抬眼看向周临渊,但却语调冰冷道:“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和旁人无关。”
如果说今天之前,周临渊还对他们同学数年的情谊有些怯弱,那今天下午确认合法关系之后,他就分外有底气起来。
“旁人?我和微微现在是合法的夫妻关系。”
一直坐在副驾驶沉默不语的程知微也不喜欢听到那个词,她更怕矛盾激化下去。
所以她还是站起来:“我跟你到旁边说清楚,很快就回来。”
和陆兆衍一样,她也没有看一眼周临渊。
看到她终究还是愿意跟自己单独把话说清楚,陆兆衍的怒气和委屈一下子就被抚平了。
但留在车里的周临渊却气愤地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
为什么他才是程知微真正的丈夫,但还是完全被无视的存在?
程知微心里很乱,就算是走到不远处,她还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按道理,她是不需要跟陆兆衍解释道歉任何的,更不需要和他吐露自己的心路历程。
可是看到陆兆衍两手空空,仅在接到消息之后的几个小时之内就匆忙来到她面前。
没有谁不会感到动容。
更何况,他是程知微深爱了十年的白月光。
看出她的欲言又止,陆兆衍主动开口解围:“你做出这样冲动的决定我不怪你,但是我感觉只要愿意修正错误,任何时候都不迟。”
如果说原先程知微还有点对他的愧疚,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她的愧疚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她抬起头看了陆兆衍一眼:“错误,我什么错误?”
陆兆衍见她这样说,心下一沉:“你和周临渊本就不熟,结婚也是一时冲动之举,婚姻不会长久更不会幸福。”
他笃定的口气成功激怒了程知微:“女生长大了,总是要结婚的,如果不嫁给他的话,我该嫁给谁,嫁给你吗?”
其实她这样说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口吻,这只是世俗对女性的偏见定义,并不代表程知微认同。
她只是希望以此可以唤醒陆兆衍对道德底线的敬畏,不要再劝一个刚刚结婚的人去离婚。
不管她怎么说,陆兆衍的思路都很清晰坚定,在来飞行时间里,他早就想好了几套方案。
他艰难开口道:“如果你不愿意现在离婚的话,也不是不行……”
程知微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仿佛从来不认识眼前的这个陆兆衍,这个身形颀长的憔悴青年,真的是她当年高中时期恣意的同桌吗?
陆兆衍却忽然失去所有力气,苦笑着对她说:“很吃惊吗?对,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意思,其实在这之前,我也没想到我会卑微到这个地步。”
愿意她不离婚,愿意默默陪着她,愿意当无名无分的小三。
陆兆衍一向是最骄傲最优秀也最具正义感的人,但做出这个决定,他却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短暂到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地步。
他的唯一所愿就是她不要离开自己就好,愿意陪伴他就好。
至于以什么样的形式,他都可以无所谓,他都可以不在乎。
只要她愿意,重新喜欢他,重头在一起。
但程知微在吃惊之余并没有丧失理智,断然拒绝了这个可怕的请求:“就算你已经突破人伦道德底线,我还没有,我是不会出轨的。”
她义正言辞的口吻,坚定地像什么一样。
仿佛全世界都可以看到她对自己丈夫的忠贞。
但陆兆衍完全不相信她的这套说辞,如果他不认识程知微和周临渊的话,他还能够被说服。
但即使到现在,陆兆衍还是没有完全丧失信心。
“就算你现在不愿意,我会等,总有一天我会有机会,你会愿意的。”
他矢志不渝的动作和眼神,差点让程知微以为自己就是他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原来很多话她没有明说,是因为她觉得时过境迁没必要,他们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很多话她觉得很多余。
但是现在看到,她都结婚了,他还这么自信,程知微实在忍不住想怼他。
这十年暗恋一个人的心酸和痛苦,她今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程知微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提起一件事:“你上一次在我订婚宴上抢婚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兆衍见她的口气并不友好,就知道她还在生气:“微微,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程知微却明显不想放过这个话题:“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让我来替你说。”
“你当时还沉浸在我暗恋你十年的骄傲中不可自拔,以为冲到订婚现场,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跟你走,你是童话故事中英勇救出我的男主角。”
陆兆衍有种心事被戳破的尴尬,他试探性地去拉她的手:“别说了。”
程知微却一把甩开他:“不行,我就是今天要说,说清楚你就走吧。”
陆兆衍面色苍白,他感觉心脏突突地很疼:“你确定要这么跟我说话,这么直接宣判我的死刑吗?”
已经不喜欢了,程知微自然对他的示弱无动于衷:“原来都听你说听你做那么久了,偶尔你也应该听听我说话。”
陆兆衍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和自信一起动摇:“订婚的事情是我不好,但你和我都知道,你根本不爱顾凛,我的冒险做法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程知微却并不领情:“不管怎么样,我的人生应该自己做主,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
陆兆衍顾左右而言他:“现在,不说别的,你还喜欢我吗?”
他坦诚地看向她,逼迫她和自己对视,灼热的目光让她想要躲闪。
陆兆衍已经决定了,如果她说“不”的话,他就直接吻她。
直到她说不出话。
程知微在他的这种眼神中,本能地感到危险,稍微后退一步。
却发现自己在一个角落里,已经退无可退。
陆兆衍用温热的手掌扶了她的腰肢一把,同时更让她感受到了威胁。
程知微想要挣脱这个暂时的小小牢笼:“你放开,我不跟你说了。”
陆兆衍哪里肯依:“不行,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没有片刻的犹豫和迟疑,程知微斩钉截铁道:“没有,一点都没有,我真……”
她没有机会说出完整的最后一句话,她的话音完全被陆兆衍的滚烫的嘴唇所封印。
程知微:“!!!”*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生平为数不多的两次接吻经验,都是和眼前的这个男人。
没了温柔呵护和细致耐心,陆兆衍眼下的亲吻完全就是凶猛进攻。
他先是用蛮力强硬撬开了她的嘴唇,之后再直接伸出舌头去勾引她的。
程知微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在清楚口腔中的炽热的异物是什么的时候,她果断用力咬了下去。
血,猩红的鲜血,立刻充斥着两个人共同的口腔。
陆兆衍虽然吃痛地闷哼一声,但却加紧了手上的力道,直接把她搂在怀里,继续加深这个吻。
在他的连连进攻下,两人嘴唇的连接之处开始出现黏腻的透明液体,更是发出让程知微脸色红透的靡靡声音。
谁能救救她,她快要死掉了。
程知微在大脑缺氧的最后一刻,这样无助地想。
但好在这种僵局没有维持很久,因为下一秒周临渊直截了当地冲了过来,一拳用力打在陆兆衍的胸口。
毕竟大病初愈不久,陆兆衍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周临渊,他当即松开手,吐出一大口鲜血。
就连他的唇边,也被血色染得分外鲜艳。
周临渊怒吼道:“现在她是我老婆,不准你再这样骚扰纠缠她。”
陆兆衍虽然吐出一口血,但却使出全身的力度打回去:“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用什么下作手段,微微怎么会胡乱嫁给你?”
程知微下意识地要去拦住两人厮打,但无济于事。
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很快扭打在一起,下手出招都摆明倾泻了所有的恨意。
一开始还看不出来,但几分钟之后,陆兆衍就逐渐出于下风,露出败势。
周临渊见他已经回手吃力,更加下死手,一拳打向他的腹部。
饶是再能忍痛的陆兆衍,也实在忍不住闷哼一声。
程知微想要拦住双方,但却无法近身。
陆兆衍虽然体力不如对方,却知道用智商取胜,他趁着周临渊松懈的时刻,直接从他口袋中掏出刚刚那两本结婚证。
周临渊见重要证件被他拿捏在手里,下意识地就要去抢。
谁知,陆兆衍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用力把两本红色证件直接撕了个粉碎。
这下在场的其他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陆兆衍吃力地喘着气,但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他终于做到了,这趟行程中他最想做的事。
程知微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上前就拼命给了陆兆衍一巴掌:“你疯了吗?”
【作者有话说】
陆兆衍:我不管,我不停,只要撕碎了,在我看来微微就没有结婚。
结婚不是终点,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好了,我努力写后面的追妻故事,谢谢大家每天的收藏评论和营养液,我会努力完成我们共同的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