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41
◎他们是不是打断了什么？◎
齐木楠子哪怕不回头,也能知晓是谁握住了她的脚腕。水潭下的川上富江已经发现了有人掉入潭底，想要把能够触碰到的可以被称之为食物的存在都给啃食掉。
应该是这样。
黑漆漆的潭底不见一丝光亮，他们大概不会知道她的身份。
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她多做思考。
她将掉入水潭的人直接甩到了水潭之外,至于那人有没有晕倒什么的,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然后——
齐木楠子转过头，看向潭底的川上富江。因为能在夜里看清一切,她发现此时她所在的潭底区域岩石上生长着不少的川上富江。
他们的下半个身体粘在岩石上,抓住她脚腕的那个富江好像已经要分裂完毕了。至少她能看到对方的身体与岩石的接触面是脚,而不是腿，或者腰。
她准备挣脱川上富江的束缚，不想和对方在潭底纠缠了。要是对方想从潭底出来，那就等他的脚完全脱离岩石，然后上来吧。
齐木楠子想要抽出脚腕的时候,但对方却把她的脚扣的死紧。虽然她在水底躺两个小时都没有问题,但是她并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够强悍到在水下来去自如。
她弯下/身体,准备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脚腕拿开。这是她比较温柔的做法。要是粗鲁一些，她会让对方的手或者是胳膊受伤。
【快点松开。】她一边试图将对方的手拿开,一边这样对她说。
“不放。齐木,你来这里，不就是想要找我吗？”握紧了齐木楠子脚腕的川上富江这样回复。他的心情满是愉悦,就算冒牌货再怎么阻止齐木,也没有阻止成功。她真的来了。
“齐木，不要和他说话。快点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她要带的是我。”
“不,是我。你们这群冒牌货快点滚开。”
……
在第一个川上富江开口后，其他的富江也纷纷表现自己的存在感。原本安静的潭底一下子变得喧闹了起来。
齐木楠子感觉他们高看了自己。
因为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潭底待那么长时间,还能保持清醒。更别说,还要在这个时候做所谓的选择了。
她知道现在是该她飙演技的时候了。
她应该装作缺氧的样子,让对方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
话说，在这么漆黑的潭底，他们也能认出自己。可想而知，他们的意识能力并不比她差。
川上富江的身体真的往超能力者的方向发展了。
当齐木楠子表露出「痛苦」，想要去岸上的时候，川上富江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好像忽视了齐木楠子不能像他们一样在潭底自由呼吸的情况。
“也许，我现在需要给齐木做人工呼吸。”
“为什么你这个冒牌货要在这个时候说不知廉耻的话？明明是我要给齐木人工呼吸。”
……
川上富江们七嘴八舌，都想从岩石上下来。
他们的话瞬间粉碎了齐木楠子的演技，让她的表情由缺氧变成了难以言说的复杂。
她不想被他们帮助了。
人工呼吸什么的，还是算了。
原先握住齐木楠子脚腕的川上富江已经挣脱了岩石的束缚，松开了齐木楠子的脚腕，然后往前游，拉住齐木楠子的手。期间，他有想给齐木楠子提供氧气，当他靠近齐木楠子的脸的时候，却被齐木捂住了嘴。
“……”川上富江很不理解。明明刚才齐木看起来那么难受，怎么忽然间她好像又恢复正常了。
齐木拉住了他的手，往水潭岸边游去。
那些冒牌货的呼喊，生气声音全被抛诸脑后。
齐木楠子是不可能再在潭底待很久了。
被拉住手的川上富江差点大脑宕机。
他被齐木毫不迟疑选择自己的举止震惊到了。但震惊之后，就是愉悦。他就知道齐木不会让他失望。
“齐木——”
“齐木，你个笨蛋！”
“我要跟你绝交。”
……
冒牌货们的余音还在不断地传过来。
他们越痛苦，他就越高兴。
齐木选择了他，那就代表她认可了「他就是真正的川上富江」的事实。其他人再怎么想要反驳，都无济于事。
等他离开这里之后，他会和齐木一起生活。
畅享的未来场景让川上富江更加愉悦。
当他与齐木一起从水潭里出来，他就想抱住齐木，和对方说好多话。
但齐木楠子却在这个时候，撇开他，往一个地方走去。他的愉悦立刻就化为乌有了。对方想要抛弃吗？
愉悦消失后的川上富江后知后觉到自己的脚泛着撕裂的疼痛。刚才因为想要带齐木离开水潭，还没有彻底恢复完毕的他直接扯下了自己和岩石接触的脚下皮肤。
疼痛的部位与坑洼的潭边泥土混合，让他更觉得不舒服。他死死地盯着齐木楠子消失的方向，一时不知道是要追过去，还是选择就此和齐木分开。
直到齐木楠子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川上富江才从拉扯的理智中回神。
对方拿着个背包，手里拿着一个像是浴巾的东西。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下，他依然能够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
齐木楠子拿的并不是浴巾，而是浴袍，而且是常规款。她把浴袍递给对方，让对方穿上，而她则是转身，等对方把衣服穿好。
她想川上富江应该不想什么都不穿，然后离开水潭吧。嗯……也许他想。毕竟其他川上富江分裂完毕之后，应该也没有衣服穿。不过，他们应该不会感觉到局促。因为他们的自信支撑他们可以不穿衣服走在路上，直到找到可以帮助他们的人为止。
川上富江看着一边递来浴衣，一边又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自己的齐木楠子，心里的疑惑不由得增多。
为什么齐木会在背包里装有浴袍？
他接过对方给的浴袍，穿到了身上，系好了带子。
“竹内，竹内你没事吧？”
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引起了川上富江的注意。
刚才，跳到水潭，在水潭底下的人并不只有齐木一个，还有别人。而且，他猜测齐木之所以跳下水潭，就只是为了救那个叫做竹内的人。她也确实救了那个人，没有让其成为冒牌货们的养料。
意识到这一点的川上富江握住齐木楠子的手，对方的手纤细瘦弱，完全看不出能把一个人从水潭那里甩出去的能力。
深处幽深漆黑的水潭，齐木能不把那个叫做竹内的人往下按就已经不错了。为什么她能那么厉害到把那人甩出去。
“你是在哪儿学的体术？”川上富江忍不住向齐木楠子诉说如此的疑惑。
齐木楠子听到这话，问了一句:【你想学吗？】
川上富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想学。
“我只是好奇明明你应该在那个时候表现得很无力，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你不是有低血糖吗？”
【你就不能不提低血糖的事吗？】齐木楠子很怨念。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多少事才能消除对方对自己体质弱的印象。
“你刚才好像救了那个人。”
【只是不太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跳下水潭？听说这个水潭里有可怕的存在，我只是不想让悲剧发生罢了。没想到水潭里居然是你，还有其他的富江。】
川上富江见齐木楠子把冒牌货也认为是富江，心情很不满。他握紧了她的手，说:“那些家伙并不是富江，而是一些连身体都没有恢复的丑陋的冒牌货。”
“对了，为什么你会备有浴袍？”末了，他还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
【我只是把浴袍不小心放进背包里了。】齐木楠子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现在能派上用场我也很意外，不过真的太好了。】
“我有点累了，我们离开这里吧。”川上富江已经不想待在水潭旁边说话了。因为他担心待的时间越长，齐木的关注又会落到那些潭底没有恢复完毕的冒牌货身上。
齐木楠子听到这话，低头看向对方并没有穿鞋子的脚。
如果她没有记错对方之前并没有恢复完毕，他强行离开岩石，他的脚此刻大概变得血淋淋的。
川上富江注意到齐木楠子的目光，他的脚依然在泛着疼痛，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只是……他不介意自己在对方面前可怜一些。
“我的脚有点痛，也许走不了太多的路。”
【要我背你吗？】
“哈啊？”
齐木楠子是不是说了让他自尊颜面受损的话？他怎么可能让齐木背他呢？他又不是真的走不了路。
川上富江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为何会如此矛盾，毕竟前一秒他还想卖惨，但现在又想维护自己的尊严，让对方不要小看自己。
一道灯光打在了齐木楠子和川上富江他们身上，让他们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原来是不远处的三人组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朝他们走了过来，问两人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注意到齐木楠子是他们白天见过的人后，三人组愣了一下。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到川上富江身上时，忍不住放缓了呼吸。
对方的容颜像极了他们认为的水潭里的美人鱼该有的外表。只是他现在好像心情并不好，用着极为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们。
三人组注意到他们全身湿漉漉的，而且疑似美人鱼美少年的身上还穿着浴袍，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是不是打断了什么？
齐木楠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2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42
◎她真的是人类吗？◎
他们只是打断了她和富江的谈话而已,并没有打断其他什么事。因为也没有发生什么事。
齐木楠子看向之前被她救了的竹内，对方好像并不记得是她救了对方。嗯，也对,刚才黑灯瞎火,他就算是想要发现什么，大概也不太可能。
“我刚才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救了。”竹内的目光落在穿着浴袍的美丽少年,也就是川上富江身上,“是你救了我吗？”
他之所以认为是川上富江救了自己,有两个理由。一，对方是男生，力气比女生大；二，对方目前也是湿漉漉的状态，想来之前也一直泡在水里。结合着两个原因,他认为救自己的是川上富江。
其他两人听到竹内的话,也很赞同。
虽然竹内跳水潭,想要深度探查美人鱼存在真伪的举止有点危险，甚至还打扰了面前情侣深夜亲密的兴致,但是比起先道歉,他们感谢这个美丽容颜的少年是最先要做的事。
这个少年和他人拍摄到的美人鱼有一点相像，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拥有神秘的气质吧。少年的脸在手机的光亮下有着朦胧的美感,即使神情里浸着冷意,让人有种身处冬天极寒之地的感觉，可这丝毫不妨碍他们对他的好感。
他是一个心地善良,长相美丽的少年。
川上富江听到感谢声，心情更不美妙,用着冰冷的口吻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救过你？救你的不是我,是齐木。”
要不是齐木好心,这个叫做竹内的人恐怕已经成为了那群冒牌货的食物。
他其实很好奇如果没有这个竹内，齐木会不会选择跳进水潭？应该不会吧，只有笨蛋才会无缘无故在夜里跳水。
在他看来齐木还带着理智，不会做那么危险的事。她之所以做了跳下水潭的行为，完全源于她的好心。这让他很不爽。
川上富江并不希望齐木楠子为了其他一些不相干的人去做一些所谓的好事。他看向齐木，希望能用眼神传递自己的这种心情。
[……别看我，我只是做了一个好人该做的事罢了。毕竟，一场悲剧可能发生在我的面前，我不好坐视不管。谁能想到水潭下的川上富江们会闲着没事，选择吃人呢？]
齐木楠子在心里默默吐槽。
竹内他们听到川上富江的话，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刚才我是被一种很大的力量给甩到了水潭外。齐木……她真的有这样的力气？”
川上富江见齐木被质疑，很是生气。
“我就知道齐木你根本不需要救不该救的家伙。看吧，你救了的人居然还在这个时候质疑你。”
任何敢质疑齐木的人都该死。
读取到对方心声的齐木楠子忍住扶额的冲动，很想说要是富江再质疑她有低血糖，她也很想杀了他。
开玩笑的，她怎么可能会让富江因为她再经历死亡。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认为齐木你不是那个救了我的人。”竹内回过神后，立刻向面前看起来柔弱的少女道歉。
他只是太惊讶刚才自己从潭底一下子被扔出来的体验。那种力量真的是这个叫做齐木的少女会有的吗？光是想象，就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剩下的一男一女跟着附和，表示他们没有想到救竹内的人是齐木。
齐木楠子回复没事。
她另起话题，问他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们打算继续蹲守水潭，去寻找美人鱼。刚才我的举止太莽撞了，现在想想都后怕。贸然跳到水潭，还是很危险的。”竹内说着，还拍了拍胸口。
“刚才，真是谢谢你。”
他没有忘记感谢齐木。不过，他也很震惊一个女孩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客气。】齐木楠子回完，然后看向川上富江，【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见齐木把选择权交给自己，川上富江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之前并没有松开齐木的手，现在更不可能松开。
他们确定要离开这里，而且越快越好。
待在冒牌货存在的地方，他的心情可是会受影响。
川上富江迈开脚，完全忽略了脚步的疼痛，拉着齐木楠子的手就要走。
齐木楠子本来想背川上富江的，但是想到面前还有三个人在，她说出这样的话可能会让对方不高兴，于是她还是忍住了，准备待会儿再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在富江迈开脚走路的时候，她多少为对方受伤的处境担心。她没办法利用超能力治疗对方。一来是不能暴露自己超能力者的身份；二来就是她只能让对方的脚恢复到一天之前的状态。也许在一天之前，川上富江的脚还没有长好。她的复原能力遇到对方这样的体质，可以说有点帮倒忙。
在远离三人组视线后，齐木楠子停下来脚步。在川上富江向她投来疑惑目光时，她说自己还是需要帮助对方。
【你再这么走下去，就真的和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一样了。】
川上富江听到这话，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他的脚依然有血不断地流出来，但是混合着泥土，已经渐渐凝固了。疼痛的感觉在渐渐消失，至少他认为那种疼痛可以忍受。毕竟他已经被伤害过很多次。
“我才不是有着悲惨结局的美人鱼。”
他首先纠正齐木的说法，然后低下头，凝视着齐木的脸。
齐木的手里拿着一个用来照明的手电筒。当然，即使她没有手电筒，他也能看清对方的脸。
“你就那么想要背我吗？”
齐木楠子嗯了一声，说:【刚才我有注意到你的脚在流血，但我没有准备药物，没办法帮你处理伤口。】
“你的确没办法给我处理伤口。因为在此之前，你根本不知道水潭里到底有什么。”川上富江凑近齐木楠子的脸，微微笑了一下，“你白天见到的那个冒牌货并没有把水潭的秘密明确说给你。他是不想让你来的，但你还是来了。”
两人的距离进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风吹了过来，带走了一些燥热的温度。齐木楠子的身体此时还是湿淋淋的，衣服粘在皮肤上让她有几分不适应。要是放在之前，她早用超能力让自己变得干爽了。
她无暇在意川上富江凑近自己的举止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想要得到对方的答案。
【要我背你吗？】
川上富江对上齐木楠子认真到毫无波澜的目光，不免生出挫败感。齐木哪怕在这个时候，也不会对他有多少的喜欢。她真的是人类吗？
当他看到水珠从齐木楠子的发丝落下来，湿润了她的脸后，他后知后觉发现她现在还是湿漉漉的状态。他用手指想要擦去对方脸上的水珠。
齐木楠子见状，从背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脸。
川上富江就那样看着，没有打扰。
等到齐木擦完脸，他说道:“看来，你真的很期待来到这里。不然，也不会准备的那么充分。”
齐木楠子:【我并没有准备很充分。】
要是她准备的很充分，她现在拿出的就不是手帕，而是毛巾了。
她把手帕放入背包，然后再次问对方真的不需要她的帮助？
“不需要。我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被你背。”
【好吧，看来你很能忍受。】
川上富江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齐木楠子的手离开。
黑夜里，幽深的树林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两人就那样走着，在走到靠近住宅的地方，一道人影突然冒了出来。
那人醉醺醺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他看到他人手电筒的光亮，下意识眯起了眼睛。等到那两个人靠近，他的视线落在了川上富江的那张脸上，酒意瞬间消失，占据内心情绪的是满满的惊恐。
“富江？”
富江难道又复活了吗？
他记得自己已经把他给烧了。为什么还会有富江出现？
川上富江看到那人惊恐的表情，并没有想要与之交谈的想法。因为那家伙与冒牌货的交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读取到那人心声的齐木楠子心情有几分沉重。虽说她已经知道火是解决富江的办法，但是她并没有想过要伤害富江。当她真的意识到有人彻底抹除了一个富江的存在时，她不可能高兴。
她到底该怎么拯救川上富江，这真的是一个问题。
齐木楠子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川上富江身上。对方依然在拉着她往前走，没有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所影响。
之前那个醉醺醺的人被他们甩到了身后。
在距离村子越来越远，距离公路越近的时候，齐木楠子开口，打破沉默。
【富江你要是遇到危险的话，想要怎么样的拯救方式？】
川上富江思考齐木话语的时候，并未停下脚步。
“你好像总会问这些话题。你的责任心就那么强烈？”
【我只是好奇下一次你遇到危险的话，会如何摆脱危险。你应该不想重蹈覆辙吧？】
川上富江确实不想重蹈覆辙。
那种经历伤害，死亡，分裂的过程让他很不爽。
他侧过头，与齐木的视线对上，“要是下一次我真的遇到了危险，我大概会想让你陪着我。”
这话多少有些耳熟。
其他的富江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齐木楠子:【你想让我看着你分裂？】
川上富江:“有一点。不过，我也想让你处理掉那些冒牌货。”
【我没有杀人的爱好。】
“他们并不是人，只是一些稍稍有些狰狞的肉块罢了。”
【……不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这么可怕的话。】
齐木楠子不可能把分裂的川上富江当成肉块。她还没有冷漠到那种程度。
川上富江对齐木楠子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握紧了对方的手，呢喃:“我就知道你不忍心对冒牌货下手。”
他讨厌齐木的好心。
明明，世界上只有他一个川上富江。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3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43
◎看看我◎
这个世界的每个川上富江都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川上富江,其他的都是冒牌货。这种逻辑，齐木楠子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们最开始都来自同一个「川上富江」。最开始的「川上富江」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和别人没有所谓的双胞胎关系。从来都是一个人,习惯了我行我素的川上富江对其他和自己有着同一张面孔的其他人产生排斥。
想到水潭里还没有分裂完毕的其他分裂体，齐木楠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世界的川上富江真的太多了。
两人各有各的心事,谁都没有说话。
齐木楠子的一只手被川上富江握着,另一只手则是拿着照明用的手电筒。她还背着背包,背包里放着相机。那个相机注定拍不到竹内之前所说的美人鱼。
靠近公路，他们等了一会儿，来了一辆车子。不是出租车，而是刚好路过的私家车，车主看到齐木楠子和川上富江在等车,出于好心就想搭他们一程。
不过,车主很惊讶川上富江的浴袍打扮。另外,他也注意到齐木衣服有几分湿，好像被淋了雨。
这种组合看起来有点奇怪。
但又见齐木楠子和川上富江表情很淡然,没有任何窘迫的样子,他也就没有再关注。
车主问他们要去哪儿，齐木楠子说了她和川上富江要去的旅馆。不过她也说如果对方不会去旅馆那个方向,希望对方能够把他们放在一个容易打车的位置。
车主想了一下,回复他们去的地方和他的目的地还算顺路。
齐木楠子和川上富江上了车。
川上富江看着不断远去的地方，很是愉悦。因为他距离那些冒牌货越来越远,而且他还要和齐木去同一个旅馆。
白天的冒牌货没能去的旅馆，他现在就能去了。这让他心情很好。冒牌货就只是冒牌货,无论说什么,都不可能让齐木松口。这一切都一切都在证明他是唯一的川上富江。
愉悦促使他握住齐木楠子放在腿上的手,然后把她的手扣紧。
他朝看过来的齐木勾起嘴角。
对方应该知道他的意思。
[我可没办法从你的微笑里读取到任何意思。哎呀哎呀，你的逻辑思维方式和其他川上富江没有任何区别。作为川上富江的朋友，我没办法认证其中的一个是真正的川上富江，其他的是冒牌货。因为那样并不科学，也不现实。]
齐木楠子看着高傲的川上富江露出的微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方还真是笨蛋，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等到了旅馆门口，他们下了车，齐木楠子本想支付载他们一程的人一些费用，但是被车主拒绝了。他表示自己只是单纯的想要做好事，没有想要任何费用。
这样吗？
那她和富江的运气真好，遇到了善良的人。
齐木楠子道谢后，就带着川上富江进入旅馆。川上富江想要洗澡，齐木楠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帮他找了浴衣。而她也去女浴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在川上富江回到房间后，齐木楠子早已在那里，然后想要把对方伤痕累累的脚上一些药，缠一下绷带。
川上富江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其实，他的脚已经没有那么痛了，那些受伤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层崭新脆弱的皮肤。相信等到白天来临，他的脚就会恢复。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并没有拒绝齐木楠子的帮助。他坐在榻榻米上，把自己的脚朝向对方。
齐木楠子注意到川上富江脚的恢复情况，说了一句:【你的体质还真是神奇，有着惊人的恢复能力。】
川上富江接受了齐木的夸赞，微抬起下巴，表示:“没有人能够真正伤害得了我。”
啧，夸他一句，他好像真的骄傲起来了。
要是自己现在提醒对方要注意安全，他绝对会生气吧？齐木楠子脑海中浮现出对方气急败坏的脸，最终选择沉默。
她开始给对方的脚上药，之后缠上绷带。
看着两只被绷带缠满的脚，她看出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感觉。
如果齐木楠子当时没有跳下水潭，川上富江的脚也不会受伤。他会以一个完整体的方式出现在她，还有蹲守美人鱼的竹内他们的视野。
归根结底，他的受伤与她有联系。
【下*次，你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了。】齐木楠子忠告川上富江，【即使你不帮助我，我也能回到水潭边。】
其实，川上富江的受伤也和他自身有一些原因。毕竟，是他握住了她的脚腕，导致她只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被迫出现一些危险，他想要解决她的危险，所以挣脱了脚上的束缚，在完全没有恢复好的时候，撕扯了脚上的皮肤。
川上富江哼了一声，说自己才没有做危险的事。
他收回自己的腿，看着那被齐木细心包扎的脚，他的心不由得泛起了柔软。他很喜欢被齐木关注，照顾的感觉。
齐木楠子把那些包扎的东西放到旅行包，然后去洗漱的地方洗了手。她换了新的透明手套，今天的事情经历的太多，她发现自己之前的手套快要破损了。
做好这一切的她回到了榻榻米的空间。
她准备睡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川上富江见齐木楠子开始铺床铺，心跳加速。他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要和齐木睡在一个房间。这是他之前没有意识到的事。
当他看到齐木铺第二个床铺的时候，他的愉悦少了半分。难道他要和齐木各睡一个床铺？
齐木没有想过他们睡在一个床铺上的可能性？
川上富江对于自己容貌，以及自认为在齐木心目中的重要地位的自得出现了裂缝。齐木的眼神，举止好像并没有把他看得很重要，哪怕她帮他缠好了绷带。
那种郁闷的情绪提醒他在患得患失。
当他听到齐木嘱咐自己早点睡的声音时，他甚至没有立即回复她的力气。
他想掌控齐木的一切，但此时此刻，他明白是齐木在掌控他的一切。
川上富江没办法问自己在齐木心里的位置。因为光是问出那一句，就显示了自己的脆弱和不自信。他并不想那样。
看着齐木楠子睡在另一个床铺上，背对着自己，他的心情更郁闷了。为什么齐木要背对着他，难道他就那么不招齐木喜欢吗？
没办法忍受的川上富江来到齐木楠子的床边，用手戳了下她的背，在听到她问「做什么」的话，他说了一句:“看看我。”
＊
“看看我。”
川上富江的声音从齐木楠子背后响起，那简短的话语里透露着的怨念让她感觉到了麻烦。
富江又开始闹别扭了。
齐木楠子转过身，看向对方，说:【你不准备睡了吗？】
川上富江想要说什么，却发现齐木楠子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并没有摘掉，一时间心情更复杂了。
“你应该是不想睡的吧？只是因为不想和我说话，才假装睡觉，对吧？”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你的眼镜都没摘掉。”
要是放在平时，齐木楠子睡觉之前绝对会摘掉眼镜。但是自己身边现在有川上富江在，她没办法摘掉眼镜，不然对方会变成一尊石像。那种情况会很可怕。
【我只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摘掉眼镜。等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会摘掉。】
川上富江没有被齐木楠子的话说服，但是他知道自己要真的继续围绕着这个话题聊下去，对方大概又会背对着他，用自己的行为表示抗议。
他知道齐木不会一味迁就自己。
因为她也是一个喜欢按照自己的方式行动的人。
无法掌控齐木的慌乱让川上富江把自己的床铺往齐木楠子那里推了推。他本想直接躺在床上，但室内的灯还没有关，他本来想起身关灯，但齐木楠子却早先一步起身，去关了灯。
不知为何，他的负/面情绪少了一些。
室内变得漆黑一片，他躺在床铺上，看着平躺在那里的齐木，对方的眼镜已经摘掉了。
她应该是想要睡觉了。
然而，川上富江却没有多少睡意。
在那片幽暗的水潭里，他已经休息太多时间了。每天，他都在等着齐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在自己没有置身于水潭之前，他也有想让齐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想法。
那些冒牌货占据着齐木的视线，一个个说着虚伪到让人想吐的话。他们怎么可能是川上富江？
他凝视着齐木楠子的侧脸，齐木只是暂时被他们迷惑了。他知道的，对方只是善良到不想伤害那些家伙罢了。
那些碍眼的家伙，他会解决掉的。
毕竟，他们怎么能冒充他来招摇撞骗！
齐木楠子禁闭着自己的双眼，假装睡着。
虽然她想要一直戴着自己的眼镜，但是川上富江已经起疑，她再坚持戴，已经没办法了。
她不会睁开眼，去看身边的川上富江。
不然，对方会立刻变成一块石头。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有这样的鸡肋超能力。
她的思绪乱飞，一会儿专注于倾听身边的川上富江心里在想什么，一会儿又在心里对川上富江的心声默默吐槽。
这样的时间过去了很久，等到困意席卷，齐木楠子慢慢睡了过去。
漆黑的房间，放置着手机的地方，不时发出屏幕亮起的通知。那些邮件提醒占满了屏幕，消耗着手机的电量。
很长时间都没有睡着的川上富江知道冒牌货们的举动，并没有去关掉齐木的手机，而是距离齐木更近一些，开始睡觉。
都说了，他才是真正的川上富江。
那些家伙永远都不知道这个道理，真是愚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4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44
◎膝枕、吃掉◎
齐木楠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先是注意到自己放在身体一侧的手里有东西。嗯，好像是川上富江的手。她睡前并没有与对方握手，想来是川上富江出于孤单,想要握着她的手有助于睡眠。
她没有转过头去看对方。
因为她还没有戴上自己的眼镜。她用没有被握住的手找到眼镜,然后戴上，确保自己不会把川上富江变成石头后,她从床铺上坐了起来然后侧过头看向川上富江。
对方还在睡。
齐木楠子很确定,因为他的心声很安静,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
阳光已经通过房间的障子透了进来，室内的一切都亮了起来。川上富江面朝着齐木楠子所在的方向，闭着眼，侧脸安静漂亮，完全没有醒来后的高傲。她的目光从对方的脸落到他们握着的手上。要是自己把手从对方那里抽走,对方可能会惊醒。
不过——
要是她抽走的速度足够快,川上富江应该不会有所察觉。
齐木楠子对自己的速度很有信心。
只是,她没有想到川上富江在反应能力上要更强一些。至少，是在这个时候要更迅速。他敏锐地觉察到手里的接触变化,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
当齐木楠子遗憾自己抽手计划失败的同时,她还要面对醒来的川上富江。
“你在做什么？”川上富江的声音里还带着化不开的睡意，更加握紧了齐木楠子的手。
感受到手部的触碰更加紧密,齐木楠子很无语。她现在想做什么,对方难道不清楚吗？
【我要起床。】她尽可能地把自己言语里的怒气压缩，让川上富江快点松手。
川上富江听到齐木楠子的话语,松开了手。还没等齐木楠子松口气，她就感觉双腿上的重量和分量。原本躺在床铺上的川上富江移动了身体,上半身趴在了她的腿上。
齐木楠子:【……】
川上富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趴在齐木楠子腿上不再想动弹。
“好累，这样的时间不正好用来休息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就好像泡在困意里，眼睛闭了起来，只想就这样睡一会儿。
看着以着放松姿态趴在她腿上睡觉的川上富江，齐木楠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方制造麻烦的速度无可匹敌。
哎呀哎呀，她很想揪起他的后衣领，把他从自己腿上，更准确说是盖着腿的被子上把他揪到一边，让他回到该属于他睡觉的地方去。
齐木楠子看着川上富江，希望自己的视线能给他一些压力，让他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可她低估了川上富江的睡意，对方好像屏蔽了一切干扰，趴在那里，不对外界的一切做任何反应。
是谁在昨天说自己在水潭已经睡得够多了啊？富江的想法改变的速度太快了吧？
她伸出手想要戳对方过于安静乖巧的脸，但她的手指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比起这种抗议，她直接从被子里出来更好一些。
齐木楠子没办法以超能力者的速度摆脱掉麻烦，因为川上富江会起疑。她要做个正常人，不，要做的比正常人要稍微快一些。
她尝试后退，就感觉到自己腰部的束缚。
她低下头，原本趴下她腿上的川上富江此时贴在她的小腹区域，伸出胳膊抱住她的腰。
【……你是赖床到也不想让其他人起床的小孩子吗？】齐木楠子没办法再迁就任性的川上富江，直接挣扎，粉碎掉对方的睡意。
川上富江自然明白齐木楠子的意思。
他稍微松开了齐木的腰，侧过身，迎上齐木的目光，说:“我才不是小孩子。齐木，你应该很想睡觉吧。毕竟我们昨天走了那么多路，你不可能不累。”
齐木楠子不想顺着他的话往下聊，只是说了一句:【我饿了。】
这句话简短又有力，轻而易举地动摇了川上富江的所有坚持。他很快就想到了对方的低血糖。
齐木没办法像自己一样不吃任何东西。
要是她再次晕倒……
川上富江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陌生的感觉扰乱了他的大脑，他从齐木的腿上起来，看向对方，问她有没有随身备好糖果。
听到川上富江这么问，齐木楠子稍稍有些心虚。她有准备糖果，并不是因为没有准备糖果心虚，而是她利用了对方的联想，即低血糖，来摆脱现在的麻烦。
说实话，她真不想让「低血糖」这个标签一直贴在自己身上。
但眼下，齐木楠子需要利用这个借口从床铺上起来。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
川上富江没有再为难她，很快就坐在了原来的床铺。
齐木楠子起身，来到了放置背包的地方，拿出了一颗糖果，当着川上富江的面，剥开糖纸，将糖果送进嘴里，表示自己已经摄入糖分，不会再有低血糖的风险。
川上富江见到她吃下糖果，原本担心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不少。他很高兴对方能够听他的话。要是齐木在这个时候跟他一起躺到床上睡觉就好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疲惫。
可能是和齐木处于同一个空间内，两人又挨的那么近，让他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放松了。
只要和齐木待在一起，他就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问题，齐木不会伤害他。
当齐木楠子洗漱完毕，换上自己的其他衣服，回到房间后，她就发现川上富江躺在她的床铺上睡着了。
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
她来到床铺旁边，看着对方闭上眼睛，完全没有想要起床的意思，叹了口气。看来，她只能帮川上富江带早餐了。
房间的门打开，拉上时，川上富江能够感觉到齐木楠子已经出去了。但是他并不会紧张，因为他知道齐木肯定会回来。
他把被子往上拉一点，继续睡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躺在齐木的床上睡觉。只是困意席卷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就选择了齐木的床铺。
齐木的味道让川上富江觉得安心。
要是对方不去在意那些冒牌货就好了。这样，就连她都只属于他。
齐木楠子在旅馆吃完早餐后，就带着一部分早餐来到了房间。川上富江还在睡觉，他这种姿态倒是像极了一些旅行的人劳累了一天，第二天不想起床的样子。
她把早餐放到桌子上，想着之后再叫醒对方。当她去拿手机，确认自己有没有漏掉信息的时候，她就发现屏幕上的多封邮件提醒。
她的眼睛震颤，宛如看到了数不清的麻烦下一刻就将她淹没。
分裂后的川上富江们制造的麻烦完全无人能敌。他们简直就是麻烦的化身。
齐木楠子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邮箱，那里收到了很多封邮件。天知道她之前只加了几个川上富江的联系方式。现在，因为她带着新的川上富江回到旅馆，原本不联系的分裂体也过来兴师问罪了。
他们这群笨蛋！
有那个时间讨厌分裂体，他们倒是把时间用在注意周围危险上啊。这样，她完成「拯救川上富江」的任务难度还能轻松一些。
齐木楠子看着那些控诉她不该救分裂体，带分裂体回来的邮件，她勉强保持平静，然后给他们一一回复「知道了，下一次你们要是遇到一些困难，我也会帮你们」的话。
他们应该会满意吧。
毕竟，她可是都把他们当做了川上富江，完全不偏不倚。
然而，他们并不满意。
有的川上富江还说自己要来到青森，把她带走。
这种犹如小孩子闹脾气，抢玩伴的既视感，让齐木楠子嘴角微抽。他们真的有必要这么做？！
不，她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因为，多个川上富江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绝对会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到时候，有关于他们的秘密会暴露。
齐木楠子把自己的忠告说给他们听，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原来的地方，不要往这里赶。
[可是，要是你还待在青森，冒牌货会把你吃掉的。]
一封邮件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吃掉……
他说的是水潭里的那种吧？
那种确实很可怕。
不过，他们没办法吃掉她。因为，在他们想要吃掉她之前，她能想出多种办法逃脱。
光是摘掉鼻梁上的眼镜，齐木楠子就能把除了她之外的其他活人变成石像，强制他们冷静24小时，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齐木楠子让他们安心，不要过于紧张，当然为了保持一定的好感度，她还是感谢他们的提醒。
回复那些川上富江们的信息，耗费了她大量的时间。等她回完，她就感觉自己的手指有几分疲惫。
这或许就是拥有多个朋友的代价，而且这些朋友还有着同一张脸，共享着记忆。
要是把这种经历透露给别人，别人大概会认为她在胡说八道，或者经历犹如都市传说一般离奇的事。
当齐木楠子放下手机，休息没多久，她就听到门被敲响的声音。
她侧过头，扫向门所在的方向。
【……】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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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45
◎黏人、见缝插针◎
齐木楠子的「透视」能让她知道敲门的人是谁。麻烦已经来临,不，应该叫麻烦接踵而至，根本没办法让她休息。
好想装作没有听到,或者自己打开窗户,从别的地方溜走，把烂摊子丢给睡着的川上富江。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川上富江身上,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口。他的共享记忆能力能让其他分裂体，包括门口的分裂体知道房间内的一切。
是的，门口站着的是另一个的分裂体。
她待会儿区分两人，大概又要做一次身份限定，免得混乱。
川上富江从床铺上起身,来到齐木楠子身边,凑到齐木的耳边呢喃:“千万不要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邪恶的人。”
他说着,拉起齐木的手，带着齐木准备往窗户那边靠拢。
看到对方这个举动,齐木楠子就知道对方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们在躲避麻烦方面,简直是志同道合。
可是，门外的人也不会被动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直接开口了,让齐木楠子不要受到冒牌货的蒙骗,想带着她走的人是别有用心，邪恶至极的家伙。
当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齐木想要躲避麻烦的计划落空。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今天注定要以吵吵闹闹的场景开启一天了。
齐木楠子想要去开门,就被川上富江从背后抱住。他继续劝阻齐木,希望她不要那么做。
“冒牌货才是最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存在。齐木,你应该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的呼吸灼热，吹拂在齐木楠子的脖颈，让她身体有些僵硬。
只是因为遇到分裂体，他就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排斥……说实话，她没办法理解。明明，他之前在水潭里已经和那么多分裂体相处了那么长时间。
好吧，他在水潭的那段时间是情况所迫。
只要有机会离开分裂体的区域，他当然会选择离开。他没有消除分裂体，算是他一时好心。
齐木楠子尝试探究一下川上富江的心理。
她伸手拍了下对方揽在她腰上的手，让他放开。眼下的情况已经没办法允许她无视门外的分裂体的存在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面对麻烦，然后解决。
川上富江明白齐木的想法。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生气。为什么他要拥有「记忆共享」的能力？明明他根本不想和那些冒牌货共享记忆，他和齐木相处的画面是专属于自己的。他不想要在某一天被其他冒牌货冒用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记忆。
想到这里，他就越发不想松开怀里的齐木。
“你不能忽视我，不能把别人当做我，不能忘记我。”他尽可能地给怀里的齐木诸多嘱咐，希望他的话能够刻入她的大脑。
齐木楠子感觉这个川上富江有些黏人，完全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子。
【要是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说明你的身份，我是不会把你认成其他富江的。】
川上富江:“就只能让我说吗？不能是齐木你主动认出我来吗？”
【抱歉，我没有能从外表上认出富江之间的区别的能力。】齐木楠子不会继续包容他的得寸进尺。
她让对方松开自己，同时嘱咐他把桌子上的早餐吃掉。新鲜的三明治要是不放到冰箱，直接放到中午，口感会变差。
川上富江心情很是复杂。
他一边为齐木要给冒牌货开门而生气，一边有为她关心自己的早餐问题而开心。
可恶。
他清醒地认识到齐木真的掌控了他的一切。
不适应的川上富江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齐木楠子，然后代替了齐木，帮她拉开了房间的门。看到冒牌货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厌恶。
冒牌货就不该出现在他和齐木的面前。
川上富江嫌恶地瞪了冒牌货一眼，接着以房间另一个主人的姿态来到矮桌旁吃着齐木带的早餐。
只有他可以和齐木睡在同一个房间，享受齐木的膝枕，吃着齐木带来的早餐。
读取到川上富江心声的齐木楠子更加确定他是一个喜欢攀比的小孩子。
她看向走进来，并拉上房门的另一个富江，对方穿着一套运动服，好像下一刻就会出现在网球场上打网球。
富江也提到了网球，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打网球？
嘶——
这真是个恐怖的话题。
超能力者并不擅长任何运动，尤其是各种球类。那种互动性很强，和对手站在一个球场的运动很容易耗费她的脑细胞，因为她需要考虑怎么样才能不表现出非人的速度。
和普通人打球，对于她这个想要保持低调的超能力者而言，有些残忍。
还没等齐木楠子回答，之前的川上富江就直接怼了过去。
“你这个冒牌货还敢向齐木提出打球的要求，真是恬不知耻！”
富江表情瞬间暗了下来，看着还在吃早餐，以着一种莫名炫耀姿态坐在那里的冒牌货，眼神变得格外凌厉。
“被丢在水潭里的无能家伙还敢说别人是冒牌货？要是你还想死得悲惨一些，我可以成全你。”
眼见对方揭短，甚至还对自己产生了更大威胁，川上富江二话不说，直接抱住刚好坐在矮桌旁的齐木楠子，控诉冒牌货对自己的恶劣行径。
“齐木你一定要保护我。你知道的，我最信任你了。”
被抱住的齐木楠子无奈的抬起眼眸，看着天花板，想要拆台的心思倾斜而出。是谁刚才劝阻她，对她充满不信任的？
“你这家伙！”看到冒牌货对齐木动手动脚，富江就忍耐不了了。他来到齐木身边，想要把抱住齐木的冒牌货扯开，可冒牌货就像是粘在齐木身上一样，就是不松手。
“你看，齐木，他多可恶。作为不速之客的他完全想把你我分开，我们怎么可能再分开。”川上富江牢牢将齐木楠子锁在怀里，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偏执。
“齐木，你不能轻信他的话。”富江反击着冒牌货的话语，试图唤回齐木楠子的理智，“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仗着最开始的「川上富江」的记忆一味地向你索取。”
“你不要污蔑我！”
“你要是不心虚，就不会恼羞成怒。”
“你说谁恼羞成怒？”
……
两个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人开始争吵。
齐木楠子感觉好吵，也好热。
她并不喜欢被人拥抱，尤其是在夏天。
另外，她的理智一直都在，根本不需要被唤醒。
她让抱住自己的川上富江松手，自己需要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
“看吧，齐木就是不喜欢你的触碰。你要是识相，就距离齐木远一点。”富江见缝插针，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冒牌货的机会。
川上富江并没有上当。
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与其和讨厌的家伙对质，争吵，还不如把更多的时间花在齐木身上。他在意齐木的感受，所以松开了怀抱，然后用着一双专注，缱绻的眼睛盯着齐木，希望齐木能够明白他的想法。
他没有被冒牌货打败！
[你的想法是什么？和分裂体较劲吗？]
不再被束缚的齐木楠子目光落在桌子的水杯上，轻轻抿了一口水。湿润的感觉消除了刚才的燥热，让她暂时轻松了不少。
她看向还站着的富江，让对方坐下来聊天。
【我们可以稍微平静一下。毕竟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秘密，不会对你们产生威胁，你们不需要去争执什么。在暑假结束之前，就让我们愉快相处吧。】
富江坐在齐木楠子的身边，一个矮桌罕见地出现了没有人坐在对面，都只是坐在一边上的场景。
他看向齐木，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所以，你只想在暑假结束之前和我愉快相处，之后是不是就把我当做陌生人了啊？”
川上富江:“齐木把你当做陌生人理所应当，毕竟你就是突然冒出来的碍眼家伙。你毁了我和齐木的二人空间。”
两个川上富江隔着齐木互相怒视着彼此。
夹在当中的齐木楠子很想无视现在充满硝烟气味的气氛，但如果她不能解决现在的情况，争执会持续更久。那绝对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发展。
她问他们之前都在做什么。
“你想问多远的之前？如果说第一次分裂之后到现在的这段时间，我是说不完的。”富江这样回复。
齐木楠子:【暑假，我们只说暑假好了。】
“在这段时间，我只是在享受生活。”富江说着，亲昵地把手搭在齐木楠子的肩膀，“我继承了一大笔遗产，接下来的时间也会是悠闲地享受着专属于我的假期。你要是感兴趣，就来我的别墅做客吧。”
遗产、别墅……
他的生活听起来确实很滋润。
不过，一想到每个富江都能从他人那里轻而易举开到跑车，齐木楠子已经对富江的受欢迎程度不足为奇了。
面对富江，他人巴不得要把自己的财产双手奉上。
现在的富江过得比最开始的「川上富江」要更自由。齐木楠子在想「拯救川上富江」的任务关键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川上富江说了一句:“齐木才不会去那么无聊的地方，她只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齐木楠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6章 当楠子遇到富江46
◎魔鬼、天使◎
齐木楠子敢保证等到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她绝对会在暑假里拒绝所有麻烦精们的外出邀请，享受一个完全不被打扰的假期。
她已经被多个川上富江轮番在她面前出现的操作给弄出心理阴影了。他们真的很任性，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
但——
她也不能明着指责他们,甚至还要感谢他们,因为他们的出现表明了她和他们的关系还算可以。这有助于她之后完成「拯救川上富江」的任务。
对于川上富江所说的话，她只能表示:【我很高兴你会通过这种方式表明对我们友谊的重视。】
原本还在得意的川上富江表情出现一丝裂纹。他的眼眸里闪过不可置信,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迟钝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