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被帝国历史记录在册,随便一个名字都赫赫有名的白银种战士?那群被历史用各种华丽语言进行褒奖的异兽对抗奇才,又因狂化而早早陨落的白银种英雄?
在众人的注视中,阿斯兰掀起眼皮,露出那双银白色的眼瞳,漫不经心道:
“……那是美化之后的结果,是存在了上千年的谎言。”
或者说在整个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的记录历史中,除了名字与外貌,其中90%与白银种有关的内容,都是最初代那批选择从艾瑟瑞恩星球离开,搬至中央帝星的那尔迦人创造的虚假内容。
他们认同白银种对那尔迦人做出的、有关于抗击异兽的贡献。
因此即便这些因狂化,被阿斯兰逐一处决的英雄拥有无法遏制、改变的恶欲与威胁,但初代的移民者依旧改写历史,让后人只能知晓、赞美白银种最好的一面。
已经牺牲的英雄,应该被后人铭记敬仰。
可作为教导者与老师,阿斯兰很清楚自己手底下的学生是什么脾性——
同样都是白银种,同样都是最极致、最巅峰的战斗力,当阿斯兰选择克制恶欲、肩负起自己诞生时应该承担的责任时,其他白银种却并非如此。
甚至可以说,这支屠杀队内的白银种成员大多邪恶混沌,在超强的体质体能和精神力的加持下,令他们有种无端的疯性,阿斯兰则成了管教、压制这群疯狗的老师。
每一只疯狗崽子都想不服管,但在悬殊力量差距之下,他们又不得不暂时低下头,受阿斯兰的管控与驱使。
甚至在最初的时候,当已然有战神之名的阿斯兰活跃在异兽战场上的时候,其余后一步降生、来到他身边的白银种,还是一群人嫌狗憎的疯崽子。
年龄不大,野性十足。
坐在会议桌另一层的珀珥惊讶道:“是阿斯兰养大了他们?”
所以他才总会在阿斯兰身上,感受到一种近似daddy的气质?
“……不算养。”
阿斯兰道:“白银种从诞生之初便被赋予了抗击异兽的使命,我是这样,他们也是这样,所有的白银种都是如此,但这群小家伙们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使命。”
几乎每一次的日常教导与训练,都是阿斯兰压着他们进行的。
他的力量与精神力完全在他们之上。
对于这群白银种战士来说,阿斯兰就像是一位冷酷的暴君领袖。
但也是因为强压之下近乎残酷的训练,才能让这些天生具有战斗优势的白银种,一次又一次从危险十足的异兽战场上活下来。
远古时期艾瑟瑞恩星上的异兽潮……远比现在星际众人所面对得更加凶残可怖。
因此在各项训练中,阿斯兰所具有的冷酷对那群白银种的小疯狗们而言,是应该被畏惧的。
没谁愿意违背一位战斗力爆表的暴君。
这些往事于阿斯兰而言,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当他说起来的时候神情平静,语气淡然,就好像是在说今天他干了些什么,毫无波动。
白银种的使命如此,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在整个远古时期的白银种虫种内部,阿斯兰是压制混乱雄性狮群唯一的王。
一旦王露出任何疲态,便会被群起而攻,被撕扯着血肉从王座之上拉起来,而这群被压制许久的年轻疯狮,则将彻底放任恶意,肆意行事。
不过,白银种强盛战斗力造就的疯是一回事,同样会影响到他们的狂化症则加剧了这股疯性。
那时候,当艾瑟瑞恩星球上的异兽潮被清剿得差不多后,身体内部深藏有狂化因子的其余白银种先后失控,而作为狮群领袖的阿斯兰,则将身份从老师转变为了处决者。
亲手杀死自己曾经的学生、现在的战友们,是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会议室内,立于桌面前的赫伊拧眉问道:
“……艾瑟瑞恩星在多年后重现生命迹象,那么当初帝国史内提及到的处决内容,也是虚构的?”
阿斯兰:“处决是真的。”
最初受狂化症的影响,本就难驯、有些混邪性子的白银种变得更加失控、暴虐,他们开始将自己的战斗优势对准自己的同类,下手狠辣残酷,多次发生难以遏制的纠纷与伤害事件。
狂化症是悬在他们头顶的铡刀。
阿斯兰最早意识到问题的时候,便开始通过永无止境的异兽战场来发泄自己身体内的暴虐和躁郁,对于各种异样情绪,他则向来以克制为主,勉强与自己体内的狂化因子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状态。
但并不是每一个白银种都能做到这一点。
而且,那时候应运而生的虫巢、虫巢物质,以及刚刚诞生的虫巢之母,却对这群疯崽子的狂化因子没有任何安抚作用。
当那尔迦人继续进化的时候,最初为抵御兽潮而诞生的白银种,似乎变成了被抛在后方的那个。
于是,因为这样的“特殊待遇”,让本就难驯的白银种愈发叛逆。
在他们不加以克制各种恶劣情绪的状况下,白银种体内的狂化因子几乎是成倍增加的,直至狂化严重到了最后彻底失去控制的地步。
这样的情景之下,当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崽子开口求死时,阿斯兰便不得不去做那个杀死同类的处决者。
但他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甘。
静谧的会议室内,阿斯兰又一次重复道:“处决是真的,复生也是真的。”
最初狂化状态下的白银种确实是被阿斯兰杀死的,那些胸口处被冰棱贯穿的身体被封存在冰霜之下,毫无声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伴随着虫巢物质重获新生、伴随着那尔迦的王进入蜕变期,这群原先失去生命特征的白银种则在冰层之下,温养出了一颗颗会跳动的心脏。
先前阿斯兰数次乘坐飞行器回到艾瑟瑞恩,便是为了镇压这群试图逃离冰封层的疯子。
珀珥一愣,他忽然想到了身处奎克帝国接待所,见到阿斯兰的那天晚上——
紧缚于偾张肌肉上的作战服、洋洒在周身难以挥去的风尘仆仆、藏匿在眼眸深处的晦暗难辨,以及那些若隐若现的血腥气……
先前阿斯兰的精神力跨越距离,短暂以实体的形式出现在珀珥面前的某些小疑点被一一解开,彻底暴露出了这个属于白银种的秘密。
……只是阿斯兰未曾料到,这场镇压之下的间隔时间,竟然越来越短了。
秘密被揭露的会议室内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坐在椅子上的小虫母是第一个回神的。
他踩着先前检查身体时穿着毛绒拖鞋“嗒嗒”地走到阿斯兰的面前,然后在对方以及其他子嗣们惊讶的视线里,蹭着挤到了阿斯兰的怀里。
阿斯兰:“珀珥……”
“好奇怪,感觉阿斯兰的精神力好像在难受。”
那是一种比哭泣更为压抑的情绪,低沉到克制,是珀珥第一次从阿斯兰身上所感受到的。
他坐在阿斯兰的怀里,抬手轻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心脏,随后又冲着这位看起来冷漠、沉稳的白银种战神伸开手臂。
珀珥说:“阿斯兰,抱一抱吧。”
珀珥无法感同身受数千年前属于白银种的“秘密”,可他却能从阿斯兰最简单的叙述中,感受到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复杂难辨令珀珥都无从理解的情绪。
其他白银种再疯、再受狂化症侵蚀严重,但他们依旧是阿斯兰战友;再叛逆、暴虐,他们也确确实实同阿斯兰一起并肩作战过。
可肩负着一切的阿斯兰,却只能活在杀死同类的阴影之下。
……这应当是比承受狂化症的折磨还要更加难受的事情吧?
珀珥觉得,阿斯兰这个时候应该很需要一个拥抱。
所以他来给他。
望着坐在自己怀里、轻轻伸开手臂的小虫母,阿斯兰很平静地勾了一下唇角,然后同样展开手臂,小心翼翼地将珀珥拢到了自己的怀里。
……
当那尔迦人从阿斯兰口中收集到了有关于艾瑟瑞恩星球,以及远古白银种的各种重要讯息与情报后,昆汀与帝国高层进行了一场紧急会议——
复生的白银种杀伤力极大、意图未知,即便艾瑟瑞恩星球远离中央帝星,但作为整个帝国的最高管理层,他们不可能放任母星上的一切不管。
最重要的是,这种未知的潜在威胁,才更令人忧心忡忡。
因此在会议之后,那尔迦帝国高层决定向艾瑟瑞恩星球派遣几支队伍,先对现下情况做个具体了解,如果能进行和平谈判是最好的选择。
此行由阿斯兰带领,同时再加上作战经验丰富的燃血组和善于潜伏的蝎组打配合,准备即日便乘坐战舰往艾瑟瑞恩的方向启程。
“——所以我呢?”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小虫母不满地瞪圆了眼睛,他气呼呼地直接踢了拖鞋,站在自己的椅子上,以一种绝对的俯视状态环顾整个会议室的成员。
珀珥有些娇气地质问道:“你们都不带我的吗?”
这样的大事安排里怎么可以没有小妈咪呢?他可是团队核心的全能系小奶妈诶?!!
那有些失望和难以置信的小表情,看得一众子嗣心脏软软,但考虑到艾瑟瑞恩星球上的未知危险,昆汀欲言又止,想要拒绝,却又不忍心当那个唱黑脸的。
阿斯兰道:“珀珥也想去?”
珀珥点头回答:“当然想的,我都结束蜕变期了,肯定能帮得上你们。”
“但、但是王,艾瑟瑞恩星球上太危险了。”
昆汀搓着手劝道。
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自己的珀珥大大方方反驳道:“可是之前异兽清剿赛也危险呀?可我还是很好地解决了一切问题。”
说着,珀珥有些骄傲地挺起胸脯,并不介意让大家回忆他的光辉行为——
“在克拉肯的肚子里,我才是表现最好的那一个哦。”
从幻境岛屿上的迷雾,再到被小虫母识破、驯服的影子,以及那些藏匿在克拉肯身体内部的僵尸蠕虫……
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中的一切,都以亲身经历的形式化为珀珥所需要的经验,让他愈发地大胆自信,灵活成熟。
他早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躲在人后才敢说话的小人造人,而是一个真真正正,具有一定领导能力,足以面对多种危险的小国王。
珀珥看向昆汀,很坚定道:“昆汀叔叔,我有在成长的。”
他有在很努力地成为一个更好的王。
昆汀顿了一下。
他发现自从遇见小虫母后,他不是在被对方说服,就是在被说服的路上。
完蛋,他那颗硬了几百年的心,遇着王以后,就彻底硬不起来了!!!
原本想要唱黑脸的昆汀失败了,原本计划着充当红脸的赫伊、奥洛维金也同样放弃,艾瑟瑞恩星球上对于那尔迦的王来说危险重重,但不可否认,这也将是一场历练。
浑身带有奇迹和希望的小虫母,或许也能将那群复生的白银种疯子,收服为身侧的指哪儿打哪儿的忠犬?
……
具有白银种复生的艾瑟瑞恩星球凶险异常,启程时间在即,趁着战舰启动前的半个小时,尚未学会如何将翅膀收拢到脊背内部的珀珥则急匆匆地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伙伴——
许久不见的星云犬和沙蜥成长迅速,或许是因为脱离了宇宙辐射对异兽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身处太阳宫得到了来自珀珥的精神力滋润,总归它们都得到了全新且巨大的变化。
是字面意义上的“巨大”。
现在的星云犬比珀珥初见时又大了两圈,毛发蓬松柔软,通体雪白,安静地站在那里是完全就如一头堪比大象的冰川狼王,尤其毛发间旋动着能量护甲,更是有种威风凛凛的气势。
至于沙蜥——它的生长速度更是夸张。
珀珥参加清剿赛之前,原先巴掌大的小沙蜥就已经长成了桌子大小,而今待珀珥结束蜕变期又见时,桌子尺寸的沙蜥已然长成了猛犸象似的型号,比星云犬都大!!!
站在两个大块头异兽的面前,珀珥被衬成了娇小又迷你的珍珠小鼻嘎。
珀珥:我怎么又成最小的了?!!
不过体型上的变化,并不会影响这几个最初认识在辐射荒星上的小伙伴。
等珀珥亲了亲星云犬的吻部,摸了摸沙蜥的脑袋后,这两只体型硕大的异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副要随小虫母一起去艾瑟瑞恩星球的模样。
珀珥想了想,大手一挥,决定一起带上。
毕竟异兽本就生长于大自然,太阳宫内的花园确实茂盛安宁,可对于野兽来说,呆的久了骨头会松,偶尔去野外松松筋骨也是不错的。
不过,珀珥还是抱着两个大家伙的脑袋提醒道——
“这一次出门很危险哦,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星云犬发出低沉的吠叫,巨型沙蜥哑声嘶鸣。
比起保护好自己,它们更想做的是保护好小虫母,它们其实……也蛮强的呢。
距离战舰起飞还有二十分钟,身后垂落着虫翼与尾勾的小虫母如忙碌的小蜜蜂般,又去分别看了已经安顿在太阳宫内的空洞者维尔颂、人造小怪物们,以及在花园里和孔雀们一起遛弯的老狗公爵。
星盟联合异兽清剿赛之后,中央帝星这座多年来习惯了冷清寂静的太阳宫迎来了很多位新成员。
SSS级人形异兽空洞者维尔颂对于住在什么地方并不在意,对他来说哪里有小珍珠,哪里就是家。
另一群懵懵懂懂的人造怪物也是如此,他们追逐着有关于珀珥的气息与味道,将珀珥当作是锚点,也因珀珥而感到安静平和。
但是,即便他们再怎么依赖、喜欢小虫母,也不能改变他们都是文盲的事实!!!
还是那种说话都不利索的文盲!!!
珍珠:我觉得这不太行.jpg
珀珥为了避免自己“出差”期间,维尔颂和小怪物们会太无聊,于是决定委托幸存者给他们开一期扫盲班——当年结结巴巴的小珍珠都能流利说话了,说话断续的维尔颂和只会叫妈妈的小怪物们也得加油啊!
幸存者:当老师我是专业的.jpg
于是,在光照正好的花园凉亭里,身穿黑袍的维尔颂和几只小怪物眼巴巴地坐在椅子上,不远处投影形式存在的幸存者投放出光屏,如幼儿园大班的老师一般,开始教这几位不同程度的文盲学说话。
至于老狗公爵则成了这里唯一的悠哉者,替小虫母监督他们好好上课。
公爵:完美的养老生活.jpg
战舰起飞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小虫母给他们承诺——
等维尔颂说话更流利了、等小怪物们学会最简单的表达、等公爵监督他们完成学习后、等他结束了艾瑟瑞恩星球上有关于白银种复生的事情,他就带他们一起出门玩!!!
维尔颂/小怪物:必须学好说话!
公爵:一定好好监督!
……
目标地点艾瑟瑞恩星路途遥远。
这颗古老的星球位于那尔迦内一个相对荒芜、空荡的星域内,星球之上被极其分明的四季彼此分割,暖春之地万物复苏、盛夏之地百花齐放、金秋之地丰收富饶、寒冬之地白雪皑皑。
而那从前诞生并埋葬有白银种成员的地方,则在寒冬之地的雪域深处,被远古时期的那尔迦人称作是“北地”。
即被霜雪覆盖的最北之地域。
庞大巍峨的战舰缓缓起飞,巨型的阴影逐渐升高,并且盖过了太阳宫的穹顶。
很快,湛蓝的苍穹蜕变成暗色调的深空,伴随着战舰远离中央帝星、进入到更为广袤的星域之中,如暗色幕布的天上绽开星星点点如荧光一般的尘埃。
按照距离和时间的估算,战舰从中央帝星起飞到艾瑟瑞恩星球,至少需要十二天,再加上遥远路途中可能存在有小型星体系统改变轨道的意外,因此路途时间战线最长会拉到十五天。
战舰之上的大型休息室——
不远处的U型沙发上,阿斯兰、夏盖、比约恩正在交流有关于白银种的攻击、战斗特点,以及科普一下艾瑟瑞恩星球上独有的异兽种类。
另一边的小吧台上,则是坐于内外侧,慢吞吞喝着不知名酒水的厄加、02。
其他组别除首席和副首席之外的成员,则在战舰另一层的训练室里进行日常的加练。
毕竟燃血组里的大块头各个都是战斗狂魔,一天不练急得慌,这是他们的常态;而人均社恐的蝎组成员除了吸小妈咪,日常没有别的爱好,闲着也是闲着,比起社交,他们宁愿去训练。
燃血组:日常是什么?是训练!
蝎组:不想社交怎么办?去训练!
至于珀珥——他则抱着光脑,身体趴在休息室那偌大的毛绒地毯上,身体两侧分别挤着庞大的星云犬和沙蜥。
作为被两只巨型异兽包围的小家伙,珀珥不慌不忙,一边悠哉晃悠着脚尖,一边和皇家护卫军的首席奥洛维金,以及其副首席赛特、莱茵斯进行语音。
他还在学习如何将身后的虫翼收回去呢!
但显然,对于皇家护卫军来说宛如天性的翅膀收回技能,对于小虫母来说却有些过于艰难了。
几次三番的失败后,珀珥并不曾放弃,只是他身后那对才刚刚发育完成的漂亮虫翼,却有些轻微耷拉地垂了下去。
光脑另一边的奥洛维金安慰小虫母道:“我可爱又努力的小妈咪呀,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或许等你再适应一下虫翼的存在感觉,你就自然而然可以掌握它们了。”
对此,赛特和莱茵斯附和——
“妈妈,虫翼就像是我们本身的一部分,是如手脚一般可以灵活操控的。”
“只有您真正地习惯它们,并且接受它们,才能灵活自如地运用它们。”
皇家护卫军的成员是从虫巢物质内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拥有虫翼的,因此于他们而言,如何放出、收回、使用虫翼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能力。
拥有尾勾的蝎组成员也是如此。
盘绕、晃动,甚至是使用尾勾战斗,这些都是他们诞生初期便具有的本能。
但珀珥不一样。
对比皇家护卫军和蝎组对虫翼、尾勾的使用,珀珥属于半路出家,这两类新生的器官于他来说在名义上是属于自己的,但在控制权上……那还有得拉扯。
又一次的学习失败后,小虫母蔫哒哒地彻底趴平在地毯上,已经挂断的光脑被扔在一边,至于他自己则连脸蛋都埋到了绒毛中。
蔫哒哒的虫翼自然垂落,不受主人控制的尾勾还翘着尖尖,时不时晃着蹭过旁侧阿斯兰、夏盖和比约恩的小腿。
明显,这是一条调皮且探索欲很足的尾勾。
比约恩被蹭得小腿痒,俯身用手掌抓着握了一下珀珥的小尾勾。
原本趴着不动的小虫母一个激灵。
还不等他像是小猫一般炸毛,就被比约恩从腰腹间捞了起来,整个人跨坐在了燃血组副首席那过于遒劲健壮的手臂之上。
“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比约恩撸了一把珀珥的发顶,另一只手没忍住又摸了摸小虫母那截温润滑腻的尾勾。
珀珥整个人都颤得痉挛了一下,连瞳芯都有一瞬间的收缩。
阿斯兰眉头微拧,低声道:“他的尾勾很敏感。”
比约恩“啧”了一声。
“看出来了,这么敏感,以后打架的时候可有得受了……毕竟尾勾这家伙又不像虫翼一样能收回去。”
坐在吧台那边的厄加补充道:“……过于敏感的话,不建议进行任何作战。”
——那将不是刺向敌人的利器,而是会被拿捏的弱点。
夏盖挑眉,深红色的眼瞳中倒映出小虫母软趴趴瘫在比约恩怀里的身形,“能做脱敏练习吗?”
缓过劲儿的珀珥慢吞吞眨了眨眼睛,尾勾瑟瑟缩缩晃了一下,随后举手——
“我可以做!”
阿斯兰无情拒绝:“珀珥,你不能。”
见小虫母委屈巴巴皱着眉头,阿斯兰不得不补充道:“现在的你……受不住。”
“受不住”这三个字,又一次打开了珀珥蜕变期的某些记忆,他生理性地小小抖了一下,耳廓微红,立马屈服于阿斯兰的判断:“好嘛,那就不做啦。”
如果阿斯兰说受不住,那珀珥很确定,他一定不行!
这是他在蜕变期时,被阿斯兰“服务”过后的经验之谈!!!
他可不想在做脱敏训练的时候,再十分丢脸地把谁谁的裤子弄湿!!!
珍珠:听人劝不丢脸.jpg
谁谁:妈咪我们能给您舔干净的.jpg
见到珀珥脸上的失望,比约恩粗犷地笑了一声,“尾勾敏感也有敏感的办法。”
说着,比约恩问小虫母:“还记得我没回来之前,说过什么吗?”
珀珥一顿,歪头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回来给我……礼物吗?”
比约恩颔首。
他招呼战舰上的机器人从房间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随后当着小虫母的面打开,抖落出一截相互连接、交错有金属的银白色链条。
休息室内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珀珥也很好奇。
他问道:“这是什么呀?”
比约恩将其比划在小虫母身后晃动有尾勾的位置,朗笑了一声——
“我的小陛下,戴上它们,您将拥有一条能够敲碎岩石的武装尾勾。”
第107章 抵达
这截戴在珀珥尾勾外侧的装备材料, 来源于绿脉星上的一种稀有特产矿源,被暂时定名为N26号金属。
N26号金属色泽近似白银,材质本身轻盈但硬度超越金刚石,日光下闪烁光晕, 看起来像是制作某种昂贵首饰的用料, 但实际使用时的杀伤力巨大, 有种深藏不露的特质。
最初燃血组的成员是想着用N26给小虫母打造一个刀具套装的, 从长刀、短刀、砍刀再到小型匕首、刀片之类的。
但变化永远比计划快。
当回程路上的燃血组知道小虫母长出了一条漂亮的小尾勾后, 原本的想法得到了改变, 于是这些矿料在比约恩的手里,变成了一个专用于武装尾勾的作战装备。
长度尺寸,甚至是弯曲弧度, 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完美贴合。
就连武装尾勾外侧还勾勒有细致的刻纹, 近似鳞甲的形状,整体在灯光下会闪烁着灿烂的银辉, 让它穿戴在珀珥身后的尾勾上时,看起来就像是某种造价昂贵、用料稀有的装饰性外骨骼。
很美丽。
但当它们能够被小虫母发挥出全部效果的时候,也同样很致命。
就像是比约恩曾给珀珥教导的那样——
藏在腰带里的软鞭,卡在大腿束带上的匕首, 以及这近似装饰物的武装尾勾,它们看起来平平无奇, 甚至有时候会显得过于精美华丽,可也具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旦与敌人面对面, 他们很难料到你下一秒是会从腰间抽出软鞭、从腿侧拔出匕首, 还是用那看似漂亮娇气的小尾勾直接将人抽翻。
比约恩教导珀珥,永远不要让你的敌人猜到你的下一步是什么,也永远不要在你的敌人面前暴露出全部的底牌。
而阿斯兰则告诉珀珥, 不要对任何一个敌对者心软。
他们——每一个那尔迦人在珀珥做出选择后,都不再将其只当成温室中的花朵娇养,而是在灌溉着浓稠爱意的同时,教会珀珥如何保护自己。
甚至是如何去……解决敌人。
……
此刻,半蹲在地上的比约恩将最后一个卡扣按下。
伴随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生长在小虫母身后的莹白色尾勾背侧被银白色的金属包围,严丝合缝到了极点,甚至没有很明显的穿戴感,自然地就好像是珀珥本身的一部分。
珀珥好奇地转身,在机械人支撑的镜子前转了转身体。
新生尾勾同虫翼一般都很轻盈。
当珀珥晃动身体的时候,尚未被他完全驯服的尾勾也随着主人的身形摇摆,背侧覆盖有一层薄薄的银白色,藏于衣摆之下,实在令人难以料到这是可以进行攻击的武器。
比约恩低笑一声,又一次伸手握住了珀珥的尾勾,甚至还稍微带劲地拉扯了一下。
他问:“感觉如何?”
“哇——”
珀珥惊喜地感叹了一声,“没有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了!”
原本的尾勾敏感异常,但当上面覆盖有一种特殊矿物制成的装备后,那些分布在尾勾上的敏感因子得到有效隔绝,也让这条新生的“武装尾勾”拥有了同蝎组成员一般的,可以当作是“武器”的使用效果。
不过当然,如果珀珥想要彻底使用出武装尾勾用作武器的效果,在这个新生器官的控制能力上,他还需要加强。
幸而,从中央帝星到艾瑟瑞恩星球的路程时间,足够小虫母继续学习、适应那对新生的虫翼与尾勾了。
这一环节中,皇家护卫军和蝎组的成员,他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老师,并努力让珀珥在抵达艾瑟瑞恩星球之前,拥有一部分学习成果。
……
路途内的学习时间对于珀珥来说并不枯燥,或者说不论什么时候,他都乐于接受新的东西。
任何一个皇家护卫军的成员都是天生的飞行者。
他们拥有巨大的淡金色虫翼,充满了华丽的气息,翱翔于高空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不过,因为皇家护卫军还在中央帝星,所以每一次有关于虫翼使用、控制的教导课程,都是通过远程的投影通讯完成的。
这一阶段里,珀珥会换上更加轻便的衣服独自占有一间训练室,属于奥洛维金、赛特和莱茵斯的投影则站在周围,通过语言和演示,来为小虫母提供更好的教导效果。
虫翼的控制如珀珥先前缓慢发育的精神力一般,无法一蹴而就,那对轻薄的翅膀看似柔柔弱弱,但想要真的操控自如,日常练习必不可少。
——即便它们属于小虫母身体的一部分,可珀珥依旧需要去学着驯服他们。
有关于虫翼操控的学习结束后,珀珥会在午后的时间,去找厄加和02,进行尾勾的使用教学。
这是近来属于珀珥的日常。
从登上战舰的第二天开始,他便日日坚持虫翼与尾勾的学习课程,但子嗣们总心疼他,想要他们的小妈咪多休息一会,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可心里记挂着白银种复生事宜的珀珥却闲不住。
他的梦想是要成为能和子嗣们一起面对困难的小妈咪!
现在不努力,更待何时?!!
子嗣们怎么能如此溺爱他们的小妈咪呢?
珀珥觉得这不行!慈子嗣多败妈咪!
子嗣:(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妈咪休息休息吧?
珍珠:不行!谁都不许影响我努力!!!
于是,一整个战舰赶路的期间,珀珥就像是个上了发条的小人偶——
不是抱着光脑和皇家护卫军的成员交流虫翼的控制方式,就是挤在蝎组成员常待的角落和训练室里,学习他们把尾勾当武器使用的办法。
忙忙碌碌的珀珥如小蜜蜂一般活跃在整个战舰内,原本因为艾瑟瑞恩星上白银种复生而有些压抑低沉的气氛,也因为小虫母的存在变得松快起来。
他们的妈妈、他们那尔迦人的小国王,天生就具有治愈和感染一切的力量,正如每一个子嗣认为的那样——珀珥就是他们灵魂、意志存在的锚点。
不是珀珥需要他们,而是他们需要珀珥。
……
充实的日常令珀珥感觉时间过得很快。
在即将抵达艾瑟瑞恩的四个小时前,他正在进行此番来时行程中的最后一堂尾勾使用课程——
依旧是在收拾干净的训练室内,窗外是茫茫深空,以及颜色绚烂的多变星云,而窗内则是穿着训练服的小虫母。
蝎组的首席厄加和副首席02同时站在珀珥的面前。
他们穿着最常见的深色胶质作战服,蕴含有力量的胸肌、腰腹交错着复杂的皮质束带,一路穿越腰胯,向下束缚着大腿,给人一种近乎涩/气的紧缚感。
唯有后腰的位置留开有一道缝隙,紧贴皮肉,只能看见几枚细密、坚硬的哑光黑的鳞甲,以及胶质缝隙之下长而健壮,充满冷硬力量的暗色调尾勾。
雄性最为优越的身材轮廓,非人性达到顶峰的深色尾勾,天生神秘且带有阴暗性的气质……
蝎组所有成员将覆面系诠释到了极致,不露脸都能做到十足的吸引力。
即便他们全身都被包裹着,即便他们连一寸皮肤都不曾裸/露出来,可往往某些性感便是从这种密不透风的情景中流露出来的。
而此刻,穿戴好武装尾勾的小虫母被两个身量高挑的覆面系成员围在中间——
厄加半俯身,一手握住珀珥的尾勾边缘,另一手掌心向下,抚向珀珥尾椎末端生长出尾勾的位置。
02则半跪于地,抬手调整小虫母在放松姿态下的站姿。
02开口道:“妈妈,请您放松,并且感受首席手掌落下的位置。”
有了武装尾勾,珀珥不至于再因为尾勾上的碰触而敏感战栗,但他依旧不太习惯尾勾被碰触——尤其是靠近根部的位置,因此当厄加的手落上去时,他总会忍不住地往02怀里藏。
戴着面具的02身形微顿。
他宽大的手掌卡着珀珥的腰腹,声音有种阴湿的沙哑,“妈妈,放松,别怕。”
“我还是有点不习惯。”
珀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随后又顺着02调整的姿势,挺起腰腹,把自己的腰臀位置靠向后侧的厄加。
“妈妈,尾勾之于我们,就像是虫翼之于皇家护卫军。”
向来少言的厄加在开口初期,有些生涩的沙哑,但当他完整说完一句话后,原本的滞涩感消失,并且逐渐变得流畅。
厄加:“当您想要使用它的时候,可以尝试感受尾勾的存在情况,比如这里,你们是相连的——”
厄加那被胶质手套包裹着的手指越过武装尾勾外侧的银白,向内微扣,正好透过上方保护骨骼的缝隙而点在了小虫母本身的尾勾之上。
“唔啊……”
珀珥腰腹轻微痉挛,双腿立马有些发软,还是02手疾眼快,一把将人捞了起来。
珀珥双脚悬空,低低喘了口气,“厄加,那里好麻呀。”
“抱歉妈妈,这样做是为了让您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具体位置。”
厄加的手掌覆在珀珥的后腰处顺着轻抚,很快抚平了那被骤然碰触而带来的战栗。
02干脆把小虫母彻底抱在怀里,好叫对方有个支撑。
他道:“妈妈,您可以靠着我。”
“好哦。”
珀珥应了一声,半趴在02怀里,然后侧偏脑袋,随着厄加指腹轻触的位置,一点一点加深自己与尾勾的联系感。
教导的初期,珀珥只能很简单地摆动尾勾,但随着厄加那精细到某一个位置点的教导方式,与近些日子来的不断练习,现在他已经能操控着尾勾去轻轻抽打厄加和02的小腿了。
但是,每当珀珥的尾勾压抑着力道,轻飘飘地落在他们的小腿上时,两位覆面系成员都会胸膛微颤,然后哑声提醒他们过于心软的小妈咪说,您可以再使劲儿点。
——疼痛也比这种近乎令他们失控的抚慰好。
“再使劲儿会疼的吧?”
珀珥有些犹豫,“比约恩说这个武装尾勾能砸碎石头的。”
02开口:“妈妈,比约恩说得是用全力的情况下,现在以您对尾勾的操控力度,还远达不到这一点。”
说话有些直男的02,下一秒就对上了小虫母那泫然欲泣,好像在问“真的吗我竟然那么差劲”的目光,他浑身僵硬,尾勾都耷拉了下来,只能在短暂的停顿后,慢吞又生硬道——
“但是,作为初学者,妈妈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珀珥笑了一下,他挠了挠02的下巴,轻声说02的反应好好玩哦。
在珀珥不知道的角度里,02面具下冷白的面孔潮红一片,就连那双翡翠一般的绿眸似乎都染上了潮湿感,也不知道是被小妈咪的尾勾抽得,还是被对方那近似“挑逗”的话语给刺激的。
……他真的会因小妈咪任何一个不经意间的言语、动作,而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某种程度来讲,蝎组成员大概是典型的高攻击低防御。
不,确切来说,每一个为小虫母而着迷的子嗣,都是绝对的低防御,毕竟天天渴求着与珀珥亲昵,可被小妈咪碰一下、踩一下,偏头低喘、胸膛发颤的也是他们。
没有哪个子嗣能逃得开珀珥的吸引力。
……
将近两个小时的课程里,珀珥身后的武装尾勾几乎没停下来过。
他练习着尾勾的摇摆与抽动,还在厄加与02的配合下,用尾勾接物,亦或是换着各个方向击破被他们扔来的中小型障碍物。
不得不说,多拥有一条尾勾,真的又酷又方便。
甚至在使用尾勾的某一两个间隙里,珀珥隐隐会感受到来自虫翼上的蠢蠢欲动,这令小虫母有种预感——或许不久之后,他会拥有如皇家护卫军一般灵活的虫翼,以及蝎组成员那具有力量感的尾勾。
他的身体,与他的新生器官们,正在进行极好的融合与适应。
此刻——
课程中间的休息时间中,训练疲累的小虫母懒洋洋瘫倒在地上,被靠近的02一把提起腰腹,将人卡着抱在自己怀里。
珀珥也很自然用双腿圈住02劲瘦结实的腰腹,将自己懒懒挂在上面,好似个树袋熊似的。
“……妈妈,您做得很好。”
厄加低声赞美,他的视线有些控制不住地落在珀珥的尾勾之上。
在短暂的沉默,以及对于厄加自己来说近乎震耳欲聋的吞咽声后,这位向来沉默寡言,似乎没有明显存在感的蝎组首席忍不住下黑色的眼睫,哑声道:
“妈妈,我……能不能……”
“嗯?能不能什么?”
厄加的声音太轻了,珀珥没听清,于是他双腿环着02的腰腹,放松后靠,整个人都躺在了被厄加支撑住的怀抱里。
这个角度,厄加只要低头,就能看见小虫母不设防地仰躺着,眉眼精致、眼眸清澈,正充满好奇心地询问他那肮脏又下流的渴望。
厄加牙关颤抖着紧咬,他身后的尾勾有些控制不住地兴奋摆动,似乎在催促主人快点提出他的渴求。
几秒钟的静默无声后,厄加哑声道:“妈妈,我能不能,和您……缠一缠尾巴。”
珀珥眨了眨眼,他忽然伸手轻轻抬起了覆盖在厄加脸上的面具。
伴随那截深色覆面的远离,仰着脑袋的珀珥看到了厄加那张苍白、俊秀,却被大片红晕占据的面庞。
似乎是因为先前的训练,以及某些小虫母尾勾抽动在身上的隐忍,厄加面具下的黑色发丝是被汗液打湿,粘连于鬓角两侧,即便他的眼眸再怎么流露出阴沉的情绪,但还是有一种濒临破碎的不安。
像是藏在垃圾桶后方的卑微小狗。
珀珥笑了一下,双腿圈着02的腰腹又把自己撑了起来。
他很灵活地从02身上跳下来,能控制许多的尾勾翘着晃着。
总是心软且纵容子嗣们一切欲/望的小虫母对厄加说,当然可以呀。
甚至掌握端水技能的他同样转头,询问02说:“那02呢?02也想和我缠尾巴吗?”
02藏在高领之下的喉结缓缓滑动,他无声吞咽,然后哑声道:“只要是妈妈……怎么都可以。”
……
战舰内的训练室向来一应俱全,当有训练格斗需求的时候,这里宽敞开阔,足以承受那尔迦人原始形态下的重击。
但在休息期间,这里同样具有简易式的休息垫,可以满足闲暇时的消遣需求。
02半靠在休息垫上,珀珥如小骑士一般,骑跨在这匹黑色的骏马身上。
而他的身后,则是半跪在那里,低头小心翼翼吻了一下珀珥虫翼根部的厄加。
敏感的虫翼颤了颤,扫过厄加的面庞,留下一道很轻的红印,他并不会为此感到被羞辱,甚至满是甘之如饴的渴望。
晃动于厄加身后的尾勾更加强壮,如盘踞于沼泽深处的巨型森蚺,自生长部分延伸向下,由粗到细,最终聚集为一抹尖尖的弯钩,闪烁冷光。
在得到小虫母的应允后,这条粗壮如蟒蛇的黑色尾勾大胆了很多,它从厄加的身侧绕过来,一寸一寸靠近珀珥那条覆盖有武装的白色尾勾。
最初只是试探性地碰触,但见小虫母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后,它愈发大胆亲昵,开始灵活地盘旋、缠绕,近乎将珀珥那条更小、更细、更漂亮的尾勾包裹在自己的身体与温度之下。
——就好像从密林而来的巨蟒发现了最令它满意的猎物。
此刻,属于厄加那雄性粗重发紧的鼻息,散落在珀珥的虫翼生长的敏感位置,他轻颤着向前躲闪,然后被前方的02抱了个满怀。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动作,在前后都被蝎组成员包围的情况下,变成夹心饼干的小虫母几乎无处可躲。
甚至眼下,珀珥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骑得位置太过靠上了,以至于当他被02抱住后腰的同时,也将02的脑袋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就像是棕熊一脑袋扎进了蜜罐,也像是小狗扑到了骨头堆里。
已经摘掉了面具的02低头,比之厄加更显凌厉的面孔有种冷冰冰的疏离感,却因为那层诡异的潮红,而令他多了一种可以被随意对待,似乎乞求被主人玩/弄的男奴气质。
02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小虫母的胸膛,哑声询问:“妈妈,我……可以吗?”
我可以吻您吗?
“可、可以。”
虫翼颤抖的珀珥下意识抱住了02的脑袋,而被巨蟒缠死的尾勾,也一点一点失去自由活动的能力,彻彻底底被厄加桎梏。
02全身紧绷,被作战服包裹的雄性躯干本身便强壮有力,尤其在此刻会凸显出一种很有张力的气息与轮廓。
他双臂环绕至珀珥的后腰,任由那对轻薄的虫翼担在小臂之上,尾勾鳞甲炸开,几乎将全部滚烫的呼吸都落在了珀珥柔软的胸膛之间。
那张容貌出色的苍白面庞埋在珀珥的怀里乱蹭着。
额头、鼻梁,甚至是轻微张合的唇,它们隔着贴身的作战服布料,亲吻汲取着小虫母身上甜蜜的气息。
前方,珀珥被这份亲昵弄得有些呼吸发紧。
漂亮的脸颊浮现出红晕,像是被雨水浸透的小花苞,有些舒服地下意识伸展开肩胛处的虫翼,绽放出流动有月辉和珍珠母贝一般的漂亮色泽。
后方,厄加半跪着,喘息发沉、眼尾通红,如黑曜石的眼瞳潮湿一片,脸侧沁出细碎的汗珠。
他似是在隐忍克制着什么,只任由那微潮的湿痕划过下颌,然后“吧嗒”一声砸落在小虫母的虫翼边缘,顺着弧度最终洇湿厄加的作战裤。
在这近乎潮闷,蒸发出腾腾热气的氛围里,珀珥那条莹白色的尾勾,已经被另一条黑色巨蟒缠绕到不露任何一寸痕迹。
从根部到末端,从每一寸藏匿在武装之下的白色鳞甲之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厄加的气息。
阴冷变得炽热、潮湿变得燥热。
也有赖于比约恩送给珀珥的这份礼物,让小虫母免受超越阈值的刺激——
若是未经武装的尾勾被厄加这般充满缱绻地死死缠着,恐怕他们可怜又可爱的小妈咪,都要因为这份刺激与战栗,而痉挛到脱水晕厥了。
是会淹了整个休息垫的程度。
甚至连带着整个战舰走廊都飘动有缠人蜜香的效果。
当厄加被这股湿漉漉的蜜香勾缠着想要彻底俯身,将鼻梁埋在小虫母肩胛部位生长出虫翼的皮肤上时,训练室的门忽然被从外侧拉开,传来一声有些烦躁,偾张着汹涌热意的询问——
“啧,我训练的时候,你们在这儿交尾呢?”
“还三个一起吗?”
说着,夏盖有种燥热地捋了一把微硬的发茬,那巧克力色的胸膛撑在深色的训练背心里颤了颤,让他带有几分挑衅的意味询问:
“妈妈,您可要小心被这群阴湿的家伙拖进巢穴里,哄着、骗着把那尾勾都塞进去。”
珀珥慢吞吞眨了眨眼,余光落在厄加以及02那条粗壮有力、分布着狰狞黑色鳞甲的尾勾,下意识因为夏盖的话而重重一抖。
那么长、那么粗……
塞进去的话,就算是小妈咪,也是会死掉的吧?!!
珀珥:珍珠惊恐.jpg
厄加背脊微弓,摘掉面具的面孔冲着夏盖流露出几分阴鸷的凶狠,可缠绕着小虫母尾勾上的尾巴却不曾放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而02则眼瞳茫然,喘息略急,鼻梁终于从珀珥那抹满是蜜香的怀抱中分离,有种后知后觉的无措与焦躁。
夏盖咧了咧嘴,才刚刚结束训练的他浑身热气,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越是靠近,便越能感知到那股甜蜜的香气。
他双肘搭在膝盖,像是一头巨型犬一般蹲在小虫母身侧,很明显地抽动鼻头嗅了嗅。
夏盖说:“妈妈,您浑身都是他们的味道。”
阴沉的,冷然的,像是某种蛇类般黏腻,带有几分诱哄着交尾对象更进一步的气息。
都说蝎组是一群不善言辞的迟钝货,他可不觉得……
越是这种沉默阴湿的家伙,才越容易干出把懵懂的小虫母拖进巢穴深处,然后用那下流十足的尾勾将人欺负到神志不清,只能痉挛打颤着缩到他们怀里。
夏盖那高大的雄性躯干极具有压迫性,尤其他只穿着最简单的训练背心,丰厚的胸膛氤氲热气,几乎是在珀珥眼前晃动着。
好不容易面颊褪去热度的小虫母又脸红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夏盖的胸肌,试图从属于夏盖的气息中远离。
那是一种很清爽却又很燥热的味道,像是身处一座被火山包围的岛屿,即便海风吹拂,也无法掩盖火山口涌动的
珀珥小声道:“夏盖,太近啦,都要挤到我脸上啦。”
而且这个角度,他都能看到夏盖胸膛处那枚长着翅膀和尾勾的珍珠印记了!
真的好近好近!也好大好大呀!
“妈妈喜欢吗?”
向来自傲于本身雄性资本的夏盖,在厄加和02的注视中挺了挺胸,难得不嘴硬地摆出一副茶言茶语的姿态——
“妈妈喜欢的话随时可以埋进来,很解压的。”
“不像有的人,都没有这个资本给您享受,啧……小气啊。”
厄加/02:拳头硬了.jpg
一时间,前面、后边、侧面都被子嗣们包围的小虫母蒸红了面庞。
他小心把被厄加缠起来的尾勾抽了抽,同时将怀里02的脑袋推出去,又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把夏盖那触感柔韧有劲的胸肌给搡远了一点。
那对轻薄的虫翼似是此刻感受到了小虫母的窘迫,难得配合地抬了起来,如挡板一般将珀珥与夏盖、厄加和02隔离。
瞅准时机的珀珥则瞬间从休息垫旁侧爬了出来,尾勾翘着、翅膀张扬,正好露出了藏匿在作战服之下的腰腿线条。
很漂亮。
本身比例就优越,尤其在被蓄养出几分软肉后,更是显露出了属于虫巢之母的腴润,以及浸染并诠释了美学的髀罅。
厄加不自在地偏头,02垂下眼睫,夏盖咬着牙根感觉后脊发麻。
三个人,都下意识想要把小虫母从休息垫上抱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们动手,训练室外的长廊发出一道用于提醒的机械铃声——
“提醒!提醒!”
“战舰已位于艾瑟瑞恩星球上方,请战舰上的人员做好换乘飞行器的准备。”
猛然反应过来的什么珀珥立马起来,晃动着虫翼尾勾扒在拉了半截窗帘的窗上。
透过那结实的玻璃,他看向下方,于交错的云层间窥见了一抹雪白的大地。
他们的目的地,艾瑟瑞恩星,到了。
……
与此同时,艾瑟瑞恩星北地的雪原之上——
几头通体苍白,身侧生长有狰狞骨刺,并缀连有血肉的巨兽停下了向前奔跑的脚步。
其中领头的那位最为壮硕,复眼暗红无光,他仰头嗅闻着散落有雪花的空气,随即动着可以纵向裂开的口器,哑声道:
“你们……闻到了吗?”
他后侧的那头白色巨兽复眼微闪,在片刻的沉默后,嗓音喑哑,有种长时间不曾说过话的艰涩古怪,慢吞却僵硬十足。
他说,那是虫巢之母的味道。
甜的,香的,腻人的。
在基因和灵魂的选择上,虫巢之母是他们的主人。
但在他们本身意志的选择上,他们……
并不打算乖乖当狗。
第108章 复生白银种
艾瑟瑞恩星球上四季分明到像是四个位于不同地域、气候下的国度, 而诞生、埋葬白银种的目的地,则是那寒冬之地的雪域深处,在远古时期被笼统称之为“北地”。
当巨大的战舰悬浮于高空,于下方打开通道, 飞出数十架飞行器的时候, 珀珥正坐在其中一艘上。
他紧贴窗户, 手掌抚着玻璃, 将目光落在那片遥远又过于纯白的大地上。
这片区域无愧于雪域北地的称号, 那灰蓝色的天空显得有些阴沉, 远方白茫茫一片,正飘着鹅毛似的大雪。
但在抵达星球陆地的高空——同样也是飞行器所在的高位置上,珀珥甚至能看到南方的盛夏之地依旧绿茵茵一片, 山体泛青、天空晴朗, 对比与之接壤的北地,突兀地像是两块硬凑在一起的拼图。
“……好神奇啊!”
珀珥喃喃道。
“这是属于艾瑟瑞恩的魅力。”
坐在他身侧的阿斯兰低声道, 同时目光越过珀珥,落在了飞行器下方的雪白上。
云海之下,寒冬之地的北地是一片终年冰雪不化的天地。
灰蓝色的天空辽阔无垠,散落着星星点点的雪花。
下方群山绵延数千万里, 高耸入云霄,均被积雪层覆盖着;山峦之间浓雾萦绕, 弥漫着那片充满神秘气息的白色,几乎无法看清。
这片诞生有白银种, 同时也埋葬着白银种的大地瑰丽十足, 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寂空灵感,恍若一座横卧于北地深处的祭坛,藏匿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古老又苍凉。
所以……阿斯兰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诞生的吗?
珀珥歪头, 视线扫过阿斯兰那优越的下颌线,在被发现并与之对视后,他看到了阿斯兰银白色眼瞳中询问的意味。
温和沉稳,带有几分纯天然的冷淡,可珀珥又能看清那些只留给他的温柔。
可也是这样如冰川积雪般的人,竟然也会因为忍耐与克制,给自己戴上那充满惩罚性质的……金属笼吗?
阿斯兰:“珀珥,在想什么?”
“没什么,”珀珥摇摇头,轻声道:“阿斯兰,你的家乡,好漂亮呀。”
顿了顿,他问:“你会思念这里吗?”
阿斯兰微怔,那张轮廓深邃、五官俊美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思念……艾瑟瑞恩星球吗?
阿斯兰很缓慢地点点头,回答着小虫母的疑问:“有的时候,会思念这里。”
当初那尔迦人选择离开母星,去往中央帝星将其定为帝国的首都星,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因为这颗古老的星球,似乎向来擅长孕育强大的生命,那尔迦人如此,受辐射影响的异兽更是如此。
成群活动、智商极高的巨型雪狼,一定程度可以屏蔽精神力影响的冰川猛犸,可以模仿孩童哭闹声的极地人面熊,善于伪装、可以潜伏在积雪下各个角落的剧毒青环蛇兽……
即便受神明眷顾、拥有第二形态的那尔迦是天生的战斗强者,可到底种群成员的数量有限,诞生在野外的异兽却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就好像在这颗星球的深处,藏有一座异兽制造厂一般。
永无止境的异兽潮对那尔迦种族的影响过于巨大,因此搬离艾瑟瑞恩星球,是远古时代他们很早就存在并且深思过的决定。
其二,便是因为艾瑟瑞恩星成为了埋葬白银种的地方——
从前抗击兽潮、守卫同类的战士们被狂化因子侵蚀,如异兽一般,冲着同类露出了最凶残的一面,令尚还清醒的那尔迦人在种族延续之下,要同时面对异兽和白银种同时带来的危险。
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同类相残的局面。
那场久远的、名为“处决”的惨烈战役中,是无数迫不得已而自相残杀的局面。
同类的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喑哑嘶鸣响彻四季之地,那股血腥气久久不散,几乎成了那尔迦人数个深夜里都难以忘记的阴影。
当属于白银种的尸首被镇压在冰川之下,彻彻底底失去声息后,经过那场恶战的阿斯兰面对当时那尔迦众人的移民邀请,于短暂的思索后答应了。
他本就是虫巢物质的守护者,是那时候现存的唯一一个白银种成员,那么属于白银种的使命,也应该由他延续。
而在使命之外,则是阿斯兰肩扛处决同族的重压。
他需要离开这片故土透透气。
即便那群狗崽子再怎么叛逆不逊、疯狂偏执,可对于阿斯兰来说,他们到底是他一手养大、教导出来的,是徒弟、是学生、是朋友,也是异兽潮中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
……可是最后,他亲手杀了他们。
珀珥慢吞吞眨了眨眼,他忽然抬手,用自己白皙且小了一号的手掌,轻轻盖住了阿斯兰安静放在扶手上的手背。
体型上的巨大差距同时造就了珀珥与阿斯兰在肢体上的明显对比,上方那只纤细的手几乎只能盖住下方深麦色手的三分之二,可它所能传递的温度,却是成倍的。
正当珀珥想要说什么时,原本被他盖着手背的阿斯兰瞳芯骤然一缩——
在阿斯兰反手握住珀珥的手掌,并用另一只手臂将其拢着往自己怀里抱的同时,那些萦绕于白银种战神身侧的菌丝也瞬间紧绷如刀刃,“咔嚓”一声绞断了原本缚于小虫母腰间的安全带。
原本悬于高空的飞行器在云层间剧烈抖动,珀珥被阿斯兰护在怀里免受侵扰。
他从阿斯兰的臂弯中探出脑袋,看向那寸寸皲裂出痕迹的玻璃窗时,借由反光,珀珥窥见了交错缠绕于飞行器上的银白色。
很眼熟,就像是……
阿斯兰曾使用过的菌丝。
站在飞行器中间过道上的阿斯兰下颌紧绷,其他乘坐这艘飞行器的那尔迦人也聚集过来,将小虫母围在身侧。
“是他们。”
这群已经复生的白银种……来得速度很快,他们大抵也料到一旦自己复生,就会迎来那尔迦帝国的“故人”吧。
几乎是在阿斯兰话落的同时,飞行器又一次剧烈颤抖。
盘绕于这座金属飞行器上的菌丝寸寸紧收,在刺耳的“滋啦”声中,竟生生勒进那层金属皮,引发了极其尖锐的警报蜂鸣。
混乱一触即发。
受损的飞行器不可控制地倾斜下坠,在机械元件彻底报废失灵的警报中,夏盖拧眉徒手卸了旁侧的金属门板。
当外侧夹杂有雪花的冷风瞬间充斥进来时,他直接异化了半截手臂,用锋利的钳足缠开从舱门外袭来的菌丝,硬生生扯到另一侧。
菌丝与鳞甲摩擦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十足刺耳。
比约恩的手臂瞬间被鳞甲包裹,显露出明晃晃的非人特性,他低声道:
“恐怕我们是没法正常落地了,所以直接跳下去吧!燃血组的小子们,都给我做好战斗准备!仔细着点儿自己的小命,这次的敌人可不一般 !”
厄加哑声开口:“蝎组全员,进入战斗状态。”
风雪灌入的簌簌声让珀珥有些听不清子嗣们在说什么,但先前连接有的精神力标记却又令他安心无比。
他抬手保护阿斯兰的脖颈,低声道:“阿斯兰,我会抱住你的,所以——”
已经能被珀珥控制大半的虫翼安静垂下,尾勾也环绕在阿斯兰的大腿上,做出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珀珥说:“不用分神照顾我啦!”
——他的精神力,足够保护好自己的。
阿斯兰眼眸微柔,宽大的手掌握住珀珥的后颈。
在外侧又一次袭来菌丝挑衅的同时,原本属于白银种战神的精神力暴涨,同时他身后的菌丝汹涌而出,几乎编织成了一道铺天盖地的白毯,不过一个照面,便将外侧源源不断进行试探的菌丝彻底压制。
烈烈风声之下,不少窗户因为下方复生白银种菌丝的突袭而接连破碎。
能够做到高空骤降的那尔迦人则侧身从舱门出来,跳跃下坠的同时异化一部分肢体,同那自下方而来的菌丝缠斗。
白茫茫的高空躁动着凛冽的寒风,周围几艘被下方菌丝伏击而变得破损的飞行器摇摇欲坠,却骤然被另一抹更为银白、蓬勃的菌丝包裹。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阿斯兰,怀中单手抱着戴有兜帽的小虫母,站在飞行器顶上,被寒风吹得发丝、衣摆猎猎作响。
他为珀珥挡去冷风的同时,身后汹涌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菌丝。
银白、暴虐的菌丝与下方更为年轻的同类抗衡。
在暂时压制了下方的突袭后,阿斯兰借由柔软且韧劲极大的银白菌丝操控这几艘被毁坏的飞行器,为其余身处飞行器内部的那尔迦人提供跳离、下降的时间。
就连此行一同而来的星云犬和巨型沙蜥也瞅到空隙,乘着风雪和阿斯兰递出的菌丝下落,一左一右落于积雪之中,极有灵性地与下方的那尔迦人进行配合。
簌簌。
狂风肆虐,下方被雪雾包围的大地发出低哑的嘶鸣,那是一处近似被两边雪峰包围的山谷。
珀珥坐在阿斯兰的臂弯上。
他眯眼看向下方,但白雾过于浓重,以至于除了自然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菌丝,他什么都看不清。
但已然成熟的精神力为珀珥创造了更大的便利。
他将脑袋埋于白色的兜帽中,避免脸颊被寒风吹得生冷甚至发疼的情况,随后深呼吸,闭上眼睛,大方而自然地向外开始扩散属于虫巢之母的精神力。
站在飞行器上,控制所有大型金属器械下降的阿斯兰轻微讶然,勇敢坚强的小虫母,远比他以为得更快投入到这场战斗之中。
磅礴却十足柔和的莹白色精神力以珀珥为中心,向四周逸散,它们分开成千丝万缕,破开缭绕并影响视线的云雾,一寸寸落于骤降状态中的子嗣身上。
于是,那些烙印在那尔迦人左胸心口处的小珍珠印记也随之一热,驱散了高空降落时的寒潮。
即便那尔迦人并不畏惧这样的寒冷,但有虫巢之母的精神力做支撑,将会成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砰!
垂着半异化手臂的夏盖,带着左胸膛上轻柔的热度率先落地。
在砸出一片巨大积雪的同时,他猛然后撤,布满深红色鳞甲的钳足于“滋啦”一声刺耳的响声后,挡开了从雪雾后方袭来如镰刀一般尖锐锋利的苍白色前肢。
攻击下的飓风吹开了蒙蒙的雾气,当这片浓郁的白色向两侧散开时,夏盖瞳孔遽然紧缩。
那是一只外形与那尔迦人第二形态有一部分相似,但却并不相同的怪物。
四肢着地,目测撑起身体站立将超过七八米,甚至可能更高,巍峨可怖,通体泛滥着苍白色的光泽,几乎与周围皑皑白雪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生着倒三角状的脑袋,近似螳螂与鳄鱼的结合体,口器纵着向两侧裂开,牙齿尖锐,探出一截猩红的蛇信。
那双与那尔迦人原始形态相同的复眼无瞳孔结构,闪烁有冰冷无机质的寒光,非人性十足,正倒映出半异化肢体情况下夏盖那并不算庞大的身形。
“还真是……大家伙啊。”
夏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花,他抖了抖钳足,转动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几乎是其话音刚刚被风吹散、对面的苍白色怪物突然发动攻击的同时,原先包裹在夏盖身上的作战服被寸寸崩裂,在血肉抽动生长的动静里,裸/露出了另一头高达七米,壮硕如坦克的猩红色巨兽。
砰!
是两头巨型怪物于雪峰之下相互碰撞在一起的巨响。
当夏盖以原始形态加入战斗的时候,落后一步的比约恩、德米特里同样恢复第二形态。
雪雾被掀动、近乎天崩地裂的震颤中,他们抬起猩红且布有锯齿状倒钩的钳足,加入到了这场对抗原始白银种的混乱之中。
白银种的原始形态比那尔迦人的形态更大一圈,他们所具有的体能、力量,以及精神力影响也都更胜一筹。
再加上通体雪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声息、心跳几近于无的潜伏特质,一时间即便燃血组成员的数量再多,也没能占到几分好处。
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是一场年轻小狗们与数千年前祖宗辈们的战斗。
即便第二形态的那尔迦人在整个宇宙时代都算是强者,具有多次与异兽对战的经验加持,但是眼下,他们所面对的是复生的白银种——
是一群天生的战斗疯子,是从前被白银种战神阿斯兰一手教导出来、抗击远古时代异兽潮的冰川战士。
他们所具有的战斗本能与经验,也将是成倍存在的。
好在前方有燃血组做主力攻击,同样善于潜伏的蝎组从两侧突袭、辅助,哑光黑的尾勾闪避于片刻间又一次浓郁的雪雾之中,来去急速,余光中只能抓捕到晃眼的残影。
借由雪雾遮挡身形的星云犬与巨型沙蜥也交错掠过,在掀出巨大雪浪的同时,用尖牙、利齿影响敌人的进攻态势。
下方雪粒弥散,混乱失序。
而上方,当最后一个那尔迦从飞行器内出来后,来源于地表袭击的菌丝正好挣脱了阿斯兰的压制,力道强大,瞬间将浑身披满金属皮的飞行器卷成一个压扁的易拉罐样。
这个空隙里,阿斯兰抱着怀里的小虫母迅速下落。
空中交错的菌丝并不在少数,显然这群复生的白银种有自己的战略,一部分成员在陆地上拦击燃血组和蝎组的成员,另一层则藏匿在冰雪浓雾之下,将攻击的苗头对准了阿斯兰。
白银种们很清楚,年轻的那尔迦人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数千年仅凭单人就能压制他们的战神阿斯兰,就不好说了。
……恐怕就是围攻,他们都不一定能在老师的手底下讨到几分好处。
浓郁的雪雾之下,一双森的暗红色眼睛盯着下落轻盈,甚至不曾在雪地上落下痕迹的阿斯兰。
他摇摆着身后的菌丝,在片刻的思索后,又转头看向远方因为此间战斗轻微震颤的雪峰。
要用什么办法,暂时把阿斯兰隔开……
雪峰,雪崩,亦或是某些更能拦住白银种战神的外界助力?
他想到了沉睡在这片雪域深处的异兽冰川猛犸,那是一群暴躁易怒的生物,它们多数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却极容易被挑衅。
最重要的是……它们那过于笨拙庞大的躯干,足以抵消一部分来自高精神力者的威慑警示。
暗红色眼瞳的主人偏转脑袋,猩红的蛇信蹭过吻部,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发出极其低的嘶鸣,同时向自己身侧的同伴使了个眼色,转身向雪峰的方向急速奔去。
交错的混战与浓郁的雪雾掩盖了他的行踪。
而阿斯兰也未曾注意到远方那微不可察的异动。
在白银种战神加入战场的瞬间,珀珥的精神力也顷刻扩张到更远的地方——
原始形态下的燃血组、蝎组成员得到了虫巢之母精神力的辅助与加强,原本被白银种压着打的颓势瞬间扭转,爆发出了让这群复生虫种为之侧目的战斗力。
几头战斗在最前方的银白色怪物相互对视一眼。
数千年前他们常年合作抗击异兽,战斗默契十足,不过眼神交替的瞬间,属于白银种的精神力优势瞬间倾泻而出。
冰冷刺骨的精神力从另一个方向而来,带有千钧的重量砸向珀珥撑开的莹白色屏障。
只是还不到来势汹汹的撞击落下,便被属于阿斯兰的暴虐精神力逐一破开,好似是一群被狮王掀翻、压制的亚成年雄狮,各个暴躁嘶吼,却又无法掀开这头成年狮王的利爪。
珀珥专心致志,他无暇顾及雪雾中的其他,只小心环抱着阿斯兰的脖颈,操控着精神力,令各种加持效果降落在子嗣们的身上。
狂化因子的安抚、治愈效果,战斗辅助中的功能性加强,以及用剩余精神力影响外围白银种的进攻速度……
但后者的效果微乎其微。
似乎当白银种不受虫巢之母精神力安抚的作用后,他们也将脱离那源自于虫母的精神力威慑与影响。
积雪四溅、山体崩裂。
在这样失序的混乱里,本就脆弱的雪峰受声响、震颤影响,终于发出一道近乎布帛撕裂的“咔嚓”声——
终年不化、蔓延数千米的积雪层从顶峰破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下滑,同时掀开数百米高的雪浪。
强大的冲击力骤然从远方袭来,中小型雪崩对于原始形态的那尔迦人来说本不算什么,但真正令他们意外的是伴随崩裂积雪后,奔腾而来的异兽——冰川猛犸。
早在之前克拉肯的幻境中,珀珥曾见过活动在雪原之上的雪象,庞大如横卧山峦,比原始形态的那尔迦人大出几倍。
而作为与雪象在千万年前同源,甚至算作是它们祖先的冰川猛犸,这类异兽远比普通雪象更为巨大、凶残。
远方近乎与雪峰并排的冰川猛犸不过四肢交错,迈开跑动两步,便顷刻间引得天昏地暗、山体崩裂,那庞大笨重的躯干瞬息向前奔涌数千米,连带着灰蒙蒙的天空被阴影笼罩,瞬间暗沉如黑夜。
一头、两头、三头……
这是一群被惊扰了沉眠的冰川猛犸,愤怒的S级异兽首领带着身后大大小小的同族,冲着天空咆哮嘶鸣,巨大如弯刀似的象牙直戳天空,准备将打扰了它们休息的那尔迦人踏碎。
珀珥的精神力感受到了这份来自体型差距上的威胁,他试图将精神力继续向外扩展,驱散这群S级的冰川猛犸。
但或许是因为体型太大、脑子太小,远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异兽依旧来势汹汹,哪怕精神力被虫巢之母压制着瑟瑟发抖,可迟钝又过于巨大的肉/体,却依旧能凭借肌肉力量奔跑而来。
“阿斯兰,我赶不走它们!”
珀珥有些着急,他下意识地加重精神力的驱散力道。
即便冰川猛犸的精神力已然表现出“屈服”,但是它们的身体依旧在向前,甚至因为那过于庞大的体型,每秒钟以千米的程度缩短它们与混战中那尔迦人的距离。
以这群异兽的速度和暴怒程度,原始形态的那尔迦人很难避开这场横冲直撞的冲击——它们的数量极大,甚至填充满了砸落有飞行器残骸的雪谷。
这是冰川猛犸的优势。
它们皮糙肉厚、神经粗糙。
也正是因为这种近乎“迟钝”的特性,令这群身高几十米的异兽可以最大限度消除精神力的威慑和杀伤力——
作为艾瑟瑞恩星球上的特色异兽,某种程度上来说,冰川猛犸的特点,就是暂时性的精神力绝缘体的特质。
甚至等它们的肉/体接收到来自神经的压制反馈后,很有可能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的事情了。
冰川猛犸:超绝钝感力.jpg
而在战场上,别说是十几分钟了,就是几秒钟,都足以翻转局面,创造奇迹。
阿斯兰神情发冷。
看来这群家伙为了困住他,是真的下了狠劲……
他抬手将兜帽覆盖在小虫母的脑袋上,低声道:“珀珥,跟好那群狗崽子,保护好自己。”
珀珥着急问道:“那你呢?”
阿斯兰抬手之际银白色菌丝汹涌,将一头准备后侧袭击的苍白色怪物重击出去。
他说:“我去拦住它们。”
如果不加以阻拦,那尔迦人的损失必将极其重大,一旦来源于子嗣们的保护屏障破裂,那么此行一定会危及小虫母的存在。
显然,这是一个阿斯兰清楚知道,却又不得不踏入进去的阳谋。
只能说,不愧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
拿起武器对付自己曾经的老师,也是狠辣且直击要点的。
珀珥紧紧抿着嘴巴,神色严肃,初显几分属于小国王的威严和冷静,“好,阿斯兰会回来找我的,对吗?”
身后菌丝已经聚集到一个可怕地步的白银种战神颔首,他抚了一下小虫母冰冷的脸侧,承诺道:“很快就会找到你的。”
话落,阿斯兰伸开手臂,身形迅速逆流向前,只身往冰川猛犸的兽潮中冲,而灵活的菌丝则裹着珀珥,将他交付到了自旁侧袭来的厄加怀中。
整个行动不过发生在两秒钟内,等珀珥被厄加的钳足拢在怀里,再睁眼看向远方时,那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原始形态的阿斯兰——
一头巨大、巍峨的苍白色怪物出现在暴风雪下,苍白色的外骨骼森然冰冷,交错覆盖鳞甲,自脊背后侧延伸的菌丝膨胀向四周,几乎构成一张蛛网。
但在其背脊两侧,却是珀珥曾在精神力世界中所见过的骨刺。
锋利,狰狞,刺穿皮肉,尤其因为怪物的动作而向下落有细碎、滚烫的血珠。
看起来好痛,但是奔跑间的苍白色巨兽却不曾为此放缓脚步,就好像他已经无数次习惯了这些。
那一瞬间,珀珥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似乎是一种微妙的干涩与细微的刺痛。
前方,阿斯兰的第二形态后肢肌肉发达,膝关节反曲近似鸟类,奔跑速度极快,跳跃能力也极强。
只是一个蓄力前冲的动作,便已经伸开锋利的前爪死死抓住令他冰川猛犸的一对牙,硬生生抗下那足以撞裂山峦的冲击,后肢陷入积雪向后滑蹭数米,最终卡着力道,将其固定在原地。
但冰川猛犸后方的同类依旧在向前拥挤着。
这群迟钝笨拙的大家伙似乎只会单线思考,认定了向前冲,便不会再进行第二种选择。
——咔嚓。
是阿斯兰后肢陷入雪地,生生踩裂冻土的声音。
与此同时,雪峰之上的崩裂声不停咆哮,向下滚落着时速超过数百公里、重量足足几十万吨的皑皑白雪。
阿斯兰脊背上的菌丝穿越积雪,如蛛网一般将冰川猛犸拦在前方。
雪雾弥散的另一侧,厄加抱着怀里的小虫母后撤,同时伴随有两侧挡开复生白银种追击的燃血组、蝎组成员。
剧烈的晃动中,珀珥拉扯着脸侧的兜帽,眼睛被风雪迷得很难睁开。
在大片混沌空茫的白色视角中,珀珥的神经忽然有种刺刺的感觉,比起思维的反应,更快的是来源于小虫母本身的、想要保护自己子嗣的本能——
砰!
从珀珥周身炸开的精神力瞬间将抱着他的厄加,以及旁侧过来协助的夏盖推开。
在那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里,后方浓重雪雾中冲出来的、拥有一双暗红色复眼的巨型复生白银种扑了个空,同时被虫巢之母的精神力掀翻,砸向雪山。
如果珀珥再慢一秒,那截苍白色如镰刀般尖锐的前肢,大抵会直接刺向他。
可珀珥又很清楚,距离他最近的厄加与夏盖,一定会用身体去挡开这份已经闪躲不及的攻击。
子嗣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就是保护他们的小妈咪。
即便代价是他们自己也会受伤。
那是一种叫珀珥后颈发凉的后怕。
于是下意识流动的精神力被催发出更大的力量,扭转局面;但也因精神力是从小虫母自身溢出,并且向外震开的,这导致珀珥从厄加的怀抱中脱离,直直下坠。
【妈妈——】
着急与暴虐的情愫直接炸开在子嗣们的精神力喃语中,被精神力推开的厄加、夏盖滑出数米。
他们迅速翻身而起想要重回小虫母的身边,可旁侧被那头复生白银种重重砸向雪峰的剧颤又一次引发新的雪崩,正好助力这头苍白色的怪物以更快的速度靠近下坠的珀珥。
这是目前所有复生白银种里原始形态最大的一只,仅次于阿斯兰,复眼暗红,即便无瞳,都流露有十分凶戾慑人的气势,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显然,他是这群复生白银种现在的领头人。
而此刻,他正死死盯着珀珥。
身体下坠失重的同时,珀珥快速用精神力包裹住自己。
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这群复生白银种的真实目的,不是第一个为阻止冰川猛犸而远离的阿斯兰,也不是刚才抱着他撤退的厄加,以及旁侧来援助的夏盖。
他们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反应,似乎都是为了调离阿斯兰和那尔迦人,然后……让虫巢之母落单?
他们的目的,是他。
四周越过落雪的白银种再聚集着。
而不远处的那尔迦人也同样向小虫母下坠的方向赶来。
珀珥身后的虫翼微动,隐隐有种奇妙的操控感在他的体内苏醒。
但心里冒出另一个想法的珀珥并不曾理会虫翼的嗡鸣,只在坠落的同时伸开手臂,如暴雨倾泻、洪水开闸一般,让消耗剩余的精神力汹涌而出,重重砸向整个山谷两侧的雪峰。
他要借助雪崩的力量,冲散聚集在一起的复生白银种。
一旦复生的白银种被各自分散,那么那尔迦人再直面这群“老祖宗”时的压力就会降低不少,最重要的是,这样难以被预料的“意外”,也同样能打破复生白银种们原先的行动节奏,给他们一点出其不意的感觉。
精神力对雪山的肆虐远比普通重击影响更大。
在那只暗红色复眼的白银种反应过来,仰头嘶鸣想要探身抓住珀珥时,比他更快的是从山谷两侧滑下来的积雪。
这是一场由虫巢之母的精神力所引发的超大型雪崩。
白雪吞没了这头复生白银种锋利的前肢,让其彻底失去抓捕虫巢之母的机会。
而被精神力包裹着的珀珥则砸向另一侧方向,同时通过精神力印记安抚子嗣,传递“一会儿见”的信号;混乱中他还记得给星云犬、巨型沙蜥分了两缕用于感知的精神力。
只要有小珍珠印记,即便暴风雪再大,他们也不会失联的。
轰隆隆!
几秒钟的时间,那纯白色的巨大浪潮向中央的山谷砸下,冲散了一切。
这是一场如海啸一般的冰雪。
足以让所有人都迷失于白茫茫的雪域北地,扰乱白银种们的伏击节奏。
……
这场极度强烈的雪崩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流动的积雪漫过整个山谷,以每秒钟几千米的速度,又分别自山谷口四散流出,将被积雪埋住的那尔迦人、复生白银种,甚至是原先成群奔来的冰川猛犸完全冲散。
等珀珥掸掉长发间的雪粒,撑着精神力薄膜从融融的雪地里爬起来时,他环顾四周,只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
刺得人眼睛生疼。
用精神力搅动整个山谷雪崩,对进入成熟期的珀珥来说也是个大消耗。
在大脑有些空白的间隙里,他慢吞吞蛄蛹出来,跪坐在雪地上轻轻喘气,试图缓过这阵感觉。
只是还不等小虫母气息喘匀,一股古怪的危机感从他的尾勾末端炸开。
珀珥立马想翻身起来,却被一截瞬间来袭的力道,抓着与作战服肩胛位置连接的斗篷,将他提了起来。
就像是铲屎官单手拎起小猫崽子似的。
后方来得悄无声息的身影很高大,几乎和阿斯兰不相上下。
双脚被迫悬空的小虫母被提着晃悠了几下。
随即,他被卡着抱住膝弯,整个人被举起拢向那人影的脑袋。
珀珥抬手挣扎,但一截笔挺的鼻梁,却在他面红耳赤、近乎头顶冒烟的情况下,抵着蹭在了他被白色作战裤包裹、戴有皮质束带,轻微溢出几分腴润软肉的髀罅,轻轻蹭了一下,甚至还抽动鼻头嗅闻着什么。
像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那距离很近很近,珀珥甚至透过贴肤的作战服,感受到了对方滚烫的呼吸。
珀珥紧抿着唇,为着陌生人的冒犯而不满,伸手扯着那人银白色的半卷发试图推拒。
谁知这一次对方顺从了力道,在远离小虫母的腹下后,露出了一张冷峻的深麦色脸庞,额间盘绕银白虫纹,自左边侧脸延伸出大片诡秘的图腾,近乎与其白色的虹膜融为一体,如同半截面罩。
应当是复生白银种的某位成员。
给人一种森冷的野兽气质。
他的视线很冷,很空。
然后仰头注视着被自己抱住膝弯的小虫母,抽动鼻头,侧歪脑袋,哑声道——
“好浓的味道。”
“你是老师的……小妻子?”
随后,他似乎有些困惑,在珀珥羞愤的神情中,又一次以纯粹好奇的目光注视着小虫母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孔,以及对比他来说实在娇小的身体——
“这么小……你不会被老师,弄坏的吗?”
第109章 套上项圈
“这么小……你不会被老师, 弄坏的吗?”
面对眼前这位大概率似敌非友的白银种,珀珥眼眸微转,才想趁着空隙从自己腰间将软鞭抽出来,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腕子。
伴随这股桎梏力道的还有另一个后侧方传来的嗓音, 有种略哑的看戏意味——
“阿克戎, 别那么粗鲁, 小心吓到老师的小妻子。”
来人懒洋洋出声, 说着“别粗鲁”、“小心吓到”, 可实际他握着珀珥手腕的力道并不轻, 明显只是说说而已。
“真的好小啊……所以你就是老师能遏制狂化的秘密武器?”
后方的脚步转变了位置,等珀珥偏头看过去时,同样看到了一张深邃又俊美的面孔。
山根笔挺、眼瞳苍白, 银白色的头发编了满头的小辫子, 垂落于身侧,有种异域部落的粗犷与神秘。
甚至就连他面孔上的虫纹也更偏向图腾的样式, 额心、太阳穴、眼尾下方均交缠有花纹诡秘的银白,有种生命力流动的古怪感,穿过脖颈、锁骨,最终他的左胸部位聚集成一片有些混乱、紊乱的痕迹。
毫无疑问, 白银种的每一个成员都有绝对出色的五官。
他们确实是清一色的深麦皮肤、银白发色,虹膜颜色大多都很浅, 皮肤上交错有不同程度的银白虫纹。
……不过在窥见他们眼瞳颜色的同时,珀珥忽然想到了先前混乱中看到的那双阴沉、冷冽的暗红色复眼。
或许是种族习惯, 这两个白银种的打扮同阿斯兰第一次出现在辐射荒星上是近似的——
白色露有一侧肩膀、胸膛的简易长袍, 那更像是一截长长的白布裹起来的,大大方方于冰天雪地之下裸露着皮肤、四肢,丝毫不畏惧严寒, 苍凉神秘犹如瑰丽雪域大地的部落祭祀。
珀珥的视线扫过他们,带有很明显的警惕。
那位卡着他的膝弯将他抱起来,被同伴称作是“阿克戎”的家伙看起来目光空而冷,思维反应似乎并不是那么灵敏;至于后一步出现的白银种……
“小家伙,你是在观察我们吗?”
握着珀珥手腕的白银种忽然开口,他咧嘴笑了笑,眼尾那近乎勾勒出一条长长眼线的银白虫纹微挑,显露出几分古怪的气质。
他慢吞吞道:“忘记自我介绍了——”
说着,他抬手先指了指抱着珀珥的白银种,“他是阿克戎·尤因,一个不太会说话、有些粗鲁的大块头,不过相信我,他可能是最没心眼的那一个。”
“至于我嘛……”
他松开了珀珥的手腕,笑了笑,轻声道:“我同样姓尤因,你可以叫我洛瑟兰,老师的小妻子。”
珀珥抿唇,“我不是阿斯兰的妻子。”
说话的同时,珀珥偷偷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发觉自蜕变期后的完全成熟后,他精神力消耗之后的恢复速度,简直猛烈、快速到了一种堪称奇迹。
只要能再多坚持几分钟,他完全可以用精神力传送,让自己远离这两个奇奇怪怪的白银种!
“竟然不是吗?”
洛瑟兰有些惊讶,他抽动鼻头,也如先前阿克戎的举动一般,带有几分野兽的气质,凑近在珀珥羞愤的神情中闻了闻他的小腹。
洛瑟兰歪头,浅色的眼瞳直直盯着珀珥,“说谎可不是好习惯哦,你浑身上下——”
他伸手悬空点了点珀珥的小腹,慢条斯理道:“你都要被老师的味道,浸透了。”
从身体到精神力。
如果这小东西被带到暗棘的面前,恐怕会被直接杀掉的吧?毕竟暗棘应该是最恨老师、最恨所谓虫巢之母的那一个了……
珀珥一边摸索感受身体逐渐被精神力充盈的感觉,一边声色清亮、带有几分拖延时间的胡言乱语反驳道:
“谁说沾了味道就是伴侣了?那要是我现在抱你们一下,让你们身上有我的味道,岂不是你们都是我的伴侣啦?”
洛瑟兰愣了一下。
一侧沉默片刻的阿克戎忽然低头嗅了嗅自己手掌,“……沾上了,好甜。”
顿了顿,他有些困惑地看向珀珥,声音有一丝很轻微地扬起,却又带着自信的结论,“所以,我是你的伴侣。”
这完全就是肯定句。
珀珥伸手抵着阿克戎那头银白色的半卷发,不高兴道:“我才不是你的伴侣呢!我和你很熟吗?我认识你吗?你们刚刚还想伤害我,凭什么给我当伴侣?”
现在的他可不会被这几句话都给骗到!
说着,珀珥偏头看向更容易交流的洛瑟兰。
他提了口气,给自己撞了撞胆子道:“所以你们想要做什么?”
“我们吗?”
洛瑟兰回神,他盯着珀珥若有所思,随即道:“我们要把你带给暗棘。”
珀珥大大方方地问:“暗棘是谁?也是阿斯兰的学生吗?”
洛瑟兰:“当然,我们所有白银种都是阿斯兰教出来的。”
身后尾勾轻晃如小恶魔似的珀珥歪头,有种好奇与单纯的结合,“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听他的呢?你们打不过他吗?”
珀珥想到了雪雾中那只体型更为巨大、拥有暗红色复眼的怪物,会是他吗?
听到这话的洛瑟兰嗤笑一声,他若有所思地盯着珀珥看了一眼,有些好笑道:
“你这是想从我这里打探消息,再挑拨一下离间吗?怎么做得这么明显,阿斯兰没教过你这些吗?”
珀珥很自然道:“这不算是打探,只能说是光明正大地问,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至于挑拨离间……”
被阿克戎用手臂圈起来的小虫母弯了弯眼睛,露出了一个很漂亮的笑容,灿烂到同时令两个白银种都有些晃眼。
珀珥说:“我其实只是在拖延时间啦。”
几乎是小虫母话音刚落,蓄满的莹白色精神力瞬间从他周身爆发,在洛瑟兰和阿克戎同时瞳孔紧缩的防备神情中,那股膨胀的精神力带来一种纯粹又强大的压迫性——
不曾分割、辅助那尔迦人,不曾用作环境的探索,也不曾借此去影响异兽的行动,而是铺天盖地,积蓄着全部,将100%的力道重重砸向了两个站在冰天雪地之下的白银种身上。
最初珀珥确实发现精神力对白银种不管用。
但这种不管用的前提是,他将自己80%的精神力用作于安抚、辅助子嗣,15%去影响当时狂暴状态下奔跑而来的冰川猛犸,只剩下了5%去感应白银种的动态。
那种联系很少很少,到了一种忽略不计的地步,可当珀珥被磅礴的雪崩卷着与子嗣们失散时,被精神力保护着的小虫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先前他用精神力去影响整个山谷雪峰上的积雪崩裂、造成雪崩时,因为地域遥远广袤,珀珥几乎是把自己剩余的全部精神力都压上去的。
因为消耗得大,所以造成的影响也大,这才导致了能够同时将冰川猛犸、那尔迦人以及白银种冲散的,足足持续了几十分钟的巨型雪崩。
那么……
用精神力对待更为远古、能力更加强盛的白银种,或许也是相同的道理——消耗越大,效果越大?
这是珀珥在拖延时间,空荡荡的身体被逐渐积蓄起来的精神力填充时的猜测。
只是阿斯兰从未在他这里接受过精神力安抚,因此珀珥无从得到考证,可那流动于精神力深处的直觉,却又劝导着他努力去试一试。
这或许是自克拉肯幻境之后,那尔迦的小国王做出的第二个重大选择?
珀珥不知道,也不确定,但他对此跃跃欲试,充满了想要迎接挑战的心绪。
他似乎确实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呢。
珀珥:珍珠膨胀.jpg
于是,在那短暂的几秒钟思索中,珀珥放弃借助精神力将自己传递到子嗣们的身边、享有他们的保护,而是听从自己心底的判断与本能感知,豪赌一场,将自己刚刚恢复之后全部的精神力倾泻至阿克戎与洛瑟兰的身上。
——他想要得到复生白银种的臣服,就像是当初获得那尔迦人的信仰与忠诚一般。
轰隆隆!
那是响彻在精神力世界中的轰鸣声。
那是白银种阿克戎与洛瑟兰都不曾料到的意外情况。
在整个复生白银种的计划里,他们的目的一是为了将作为老师的阿斯兰限制远离,二则是为了掳走虫巢之母,完成暗棘·尤因交代的任务。
——他们想要杀掉他,挣脱基因与精神之上来源于虫母的束缚;想要去除那名为“子嗣 ”的烙印,彻彻底底脱离种族特性的束缚,成为完全的自由身。
白银种于千万年前为那尔迦的延续不停抗击着异兽,可作为同样受到狂化因子侵蚀的同类,凭什么他们无法接收到来自虫巢之母的安抚?
凭什么他们只能忍受狂化症的痛苦与折磨,凭什么他们最终的选择只能是在不人不鬼的情况下,求得死亡来得到永远的安宁。
在这场过往的远古历史中,他们付出与得到的向来不成正比,阿斯兰肩负使命,甘愿接受一切落于他身上的不公,可他们不愿意。
如果最初那场死亡是永恒的,即便再不甘心,他们也只能将其代入无尽的黑暗之下,可偏偏在千年之后的现在,白银种们又复生了……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这是宇宙神明给他们的第二次选择?
——一个可以挣脱基因与信仰束缚的选择?
现在的白银种,就像是当初在星髓叛乱后选择背离信仰的堕落种,但比起那群其实只是渴望得到小虫母爱怜的流浪狗,白银种则更凶、更恶、更极端。
他们不是普通的流浪狗,而是一群于荒野聚集的恶兽,试图杀死那盏永远不会照向他们的灯。
正如瓶中的恶魔一般,如果说以尤利西斯为首的堕落种是小恶魔,可以被来自小妈咪的亲亲抱抱感化驯服,从流浪狗转变为凶恶的忠犬。
那么,此刻被暗棘·尤因领导的白银种,那就是被仇恨与偏执填充的超级大恶魔。
单纯的糖果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需得辅以鞭笞与疼痛,让他们惧、让他们怕,更让他们眷恋被管束的感觉,才能有驯服恶兽的效果。
如今阿斯兰因冰川猛犸和雪崩的缘故,暂时与珀珥失散,后者虽然没有强大的武力做支撑,也没有在体质、体能上可以依赖的子嗣。
但是,珀珥拥有精神力——
拥有超越那尔迦历史上历任虫巢之母的强盛且全能的精神力,这是他的后盾,也是他眼下依仗的信心。
轰隆隆的震颤持续回响在洛瑟兰和阿克戎的精神力世界中,扰得他们神经紧绷,有种从心底和灵魂深处冒出来的不妙,就好像是一群野外的疯兽骤然面对猎人的围堵,那是来源于身体本能的警惕。
至少他们很难想象,如此磅礴、甚至是超越阿斯兰全盛时期的精神力,竟然会从一个漂亮小家伙的身体里冒出来,将他们压得此刻动弹不了分毫。
白银种:也没人告诉我们现在的虫巢之母都这么厉害了啊?!!
汹涌的精神力威压下,珀珥身形灵活,柔韧的腰肢后弯,同时被白色作战裤包裹的双腿弯曲,在力道紧绷的瞬间用膝盖重重顶上了阿克戎的下颌。
被精神力压得无法动弹的阿克戎被迫向后仰头,放开了手里抓着的虫巢之母。
珀珥则借力后仰,虫翼、尾勾微动,进行了一个漂亮完美到极致的后空翻。
如果比约恩在这里,一定会狠狠夸他的!
自觉行动力满分的小虫母脚步轻盈,悬空落于浮动的冰雪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与之连通意识、可以被自由操控的虫翼震颤于身后,扇动出了近乎流光溢彩的微茫。
他被虫翼带着悬空起来了。
在那近乎居高临下,俯视两个复生白银种的角度里,来源于虫巢之母的精神力威压越发严苛、磅礴。
身处下方,原先还能直立的阿克戎和洛瑟兰,则被一寸一寸压着。
当那股被珀珥操控着的精神力,不停超越他们所能承受的阈值后,伴随一道“砰”的动静,两个白银种以臣服的姿态,半跪于地。
冰冷的积雪被他们的膝盖压出深深的烙印,又因为他们心中的不甘,而向外侧蔓延出如蛛网一般的裂痕。
珀珥头一次做这种强迫压制人的事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轻轻歪头,看向两个咬紧牙根、半跪在地上的白银种,小声道——
“不好意思呀,我第一次这样做,可能有点控制不住力道,下次我肯定会轻点的。”
正说着,汹涌的精神力因为小虫母分神时的羞怯与不好意思,有些晃动地又向下压了一瞬间,惹得两个白银种不得不撑起手臂,支撑住自己不停颤抖的身体。
珀珥瞪圆了眼睛,身后的尾勾心虚似的圈着小腿蹭了蹭,他立马说:“抱歉抱歉,我再放小点力道,刚刚真的不是我故意的……”
珍珠:说着最软的话,做着最狠的事.jpg
半跪在地上,深麦色脖颈上绷出根根青筋的洛瑟兰哑声道:“你……你做了什么?”
虫巢之母的精神力,不是对他们白银种并没有任何效果吗?
珀珥听懂了洛瑟兰未尽之言下的疑惑。
他最初作为人造人转变为虫巢之母后,身体、精神力所呈现出的变化都与虫巢之母大有不同,现在能实现压制白银种的效果,或许也是情有可原的?
珀珥慢吞吞道:“我就是用精神力压制了一下你们,没做别的呢。”
现在的发展正如珀珥最初所猜测的那样,消耗更大的精神力,也确实能够压制住比子嗣们更为强盛的白银种。
至于为什么从前的虫巢之母无法与白银种进行精神力交互……
如果将他们的精神力储量,比作是一片平静无波的小湖泊,那么全身上下具有太多特殊性的珀珥,他的精神力储量大概是整个大海了。
小湖泊里活不了鲸鱼,但是大海可以,甚至能活很多、很多头鲸鱼。
洛瑟兰拧眉,“你真的是虫巢之母?”
他无法不对珀珥的身份进行质疑,什么时候那尔迦的虫巢之母出现过攻击力这么强的?
“是哦。”
珀珥扇动虫翼,身体微微降低。
才拉近了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原本一直垂着头的阿克戎骤然抬头,他白色的虹膜中闪烁着野兽似的光泽,凶戾野性,竟是硬生生撑起手臂,直接抓向浮在不远处空中的小虫母。
珀珥瞳孔微缩,扎起来的柔顺马尾在半空中晃动弧度。
伴随着其身体后撤的同时,他掀起那截戴有银白色金属链条的尾勾,回忆着厄加和02的教学内容——先蓄力!再瞄准,随后摆动!最后重击!
甚至害怕自己力气不够,珀珥还在抽动的同时,注入了一点点精神力。
看似单薄的尾勾并不曾在阿克戎眼中构成威胁。
他或许在别的方面看起来有些迟钝,但却有着超强的战斗本能,如果说其他白银种在战斗状态中是本能与思考的结合,那么阿克戎——他的所有攻击均为本能。
但是,此刻意外出现了——
在洛瑟兰震惊的目光中,那条看起来单薄、脆弱,似乎一击就断的尾勾,直接将撑着一口气、硬扛起虫巢之母精神力的阿克戎抽得踉跄后退。
甚至,就连阿克戎那半裸露在冰冷空气里的深麦色胸膛,也被抽得肌肉颤动,于隐隐的痉挛后绽出一道深红色的倾斜痕迹。
那痕迹,清晰到能窥见珀珥武装尾勾上银白链条与金属交错的精美花纹,宛若某种带有隐秘意味的暗示,彰显着那片经受鞭笞与烙印的肌理是谁的所有物。
如同跪坐在主人脚边,饥渴至极、主动挺着那被鞭笞过的胸膛,祈求主人再奖励他一下的男奴一般。
阿克戎迟钝的神经重重跳动着。
但还不等他细细思考这份令人羞耻又古怪兴奋的感觉,经过这一遭而警惕心空前强盛的小虫母没给两个白银种继续说话的机会,而是干脆利索地把自己剩余的精神力,报复性地席卷他们全身。
他们太危险、太难控了。
而现在,珀珥要做的就是用自己全部的精神力,给这两头被暂时驯养的恶兽套上止咬器。
他要他们听自己的话。
而且……
比约恩说,第一次揍人的时候,就是要狠狠揍、往死里揍,只有把他们揍疼、揍怕了,他们才会听话。
比约恩还说,穿鞋的怕不穿鞋的、要命的怕不要命的,只要你足够狠,哪怕看起来没那么强,但也一定能恐吓住自己的敌人。
珀珥:学以致用中.jpg
昆汀:???
不是朋友?!你到底在给小虫母教什么啊?!!
于是此刻,珀珥的决策与他的能力,再加上比约恩的教导,它们彼此具体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化学反应,误打误撞让精神力如洪水泄闸的小虫母变成了珍珠导弹,直愣愣砸到了两个白银种的精神力世界深处。
那一瞬间,神色凶戾古怪的阿克戎、神情惊讶充满思索的洛瑟兰均全身重重打了个颤,他们的大脑陷入不可避免的空白,似乎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逐渐远离。
他们撑着手臂半跪在地低喘着。
那深邃的眉眼间浮现出诡异又暧昧的潮红,大片蔓延至深麦色的肌理上;鼻翼翕动、唇瓣颤抖,甚至止不住地如渴水的男奴般吐出舌尖,抬起腰身迎接来自主人的恩泽。
一种极度扭曲的兴奋感出现在他们僵直的躯干上。
而在阿克戎与洛瑟兰失态的同时,如珍珠导弹一般的小虫母则被精神力裹挟着横冲直撞,深入至这两个白银种的精神力世界深处——
那是一如阿斯兰般被冰雪覆盖的天地,与寒冬之地的雪域北地一般无二。
珀珥那股温暖又浩瀚的精神力,游荡在洛瑟兰和阿克戎的精神力深处。
它们于飘落着雪花的高空凝聚成巨大白色锁链,轻而易举便追踪到了那两只脊背飘动菌丝、身侧生有狰狞骨刺的苍白色怪物。
精神力世界中,怪物嘶吼躲避着。
可在蜕变期后的虫巢之母倾尽全部的精神力重压之下,即便是精神力占有优势的白银种,此刻也没能讨到好处。
以精神力姿态存在的小虫母站在苍白色怪物包围的中间,明明那么单薄、脆弱,却凛然十足,有种让人想要臣服的气质。
珀珥手臂抬起、落下。
白色的锁链交错向两头怪物攻击,纵然他们之间的体型差超过数米,可珀珥的操控与锁链的灵活程度完美适配,令他看起来游刃有余。
精神力世界中的暴风雪在咆哮着,小虫母银白色的长发被肆虐着吹向四周,他纤细的手臂和薄薄的脊背似乎因寒冷而发抖,可那双浅蓝色的眼瞳却明亮至极,夺目至极。
专心战斗的小妈咪耀眼而夺目。
两头生有骨刺的怪物被白色锁链逼得节节败退,又如缠绕住毛线的猫科动物,于一番挣扎之后筋疲力尽、丧失抵抗的能力。
它们重重卧倒在地方,那双发白的复眼中则正好倒映出来一步一步越过风雪,艰难走向它们的小虫母。
终于,珀珥在精神力世界中的风雪下站定,如骄傲的国王一般扬声道:“低头。”
被锁链束缚的怪物不情不愿俯身低下头颅,随后被套上了由虫巢之母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项圈,以及……止咬器。
那一瞬间,珀珥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吸力。
在他试图用精神力锁链暂时性驯服两头复生白银种的同时,所需要付出的精神力是成倍的——是安抚子嗣时所需的十几倍。
原本雪崩之后珀珥恢复迅速的精神力不过转瞬之间,便再次被消耗一空,甚至强烈的吸力之下依旧叫嚣着“不够”,迫使珀珥不得不咬牙撑着一口气,在这场拉锯战中继续坚持、拖延时间,好让一边恢复、一边被消耗的精神力再多支撑一会。
终于,当珀珥凝聚在白银种精神力深处的身影开始虚晃、变淡,濒临消失的同时,那束缚在怪物脖颈上的项圈终于彻底聚拢而成,闪烁着充满胜利气息的莹白。
珀珥松了一口气,他的精神力已经完全被……消耗干净了。
于是,原属于他的精神力虚影也晃动一下,彻底消失在两头巨型怪物的面前,就好像从未来过一般。
这是发生在精神力世界深处的交互,而在冰天雪地的现实世界里——
阿克戎脊背紧绷,在被套上项圈的同时发出低沉的喘息,他那浅色的瞳孔有些失焦,微厚的唇微微张开,溢出滚烫又急促的气息。
另一侧的洛瑟兰也没找到哪儿去,他几乎蜷缩跪俯在雪地之上,皮肤滚烫,大片银白虫纹流动紊乱,在那张俊美的面孔上同时显露出迷醉与屈辱,还有几分成为失败者的不忿。
……是他们小看了这位虫巢之母。
从最初准备抓住这个漂亮的小家伙开始,复生白银种中的任何一个成员,都不曾将其看在眼里。
一个无法用精神力控制、安抚他们的虫巢之母,能有什么威胁?大概还是被子嗣们保护在温室里的娇气宝宝吧?
然而此刻,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他们却被精神力硬生生压制在地上,被屈辱地戴上精神力脖圈和嘴套,像个狗一般,跪在虫巢之母的脚下。
啧,还真是讽刺啊……
翅膀扇动的风声靠近,珀珥悬空着的作战靴轻盈地踩到地面上,在映出一截小小的脚印。
他掩下精神力被消耗一空的虚弱,只双手背后、半俯着身体,尾勾轻微翘起,并于那张过分漂亮、精致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故意伪装出来的甜滋滋的笑容。
珀珥说——
“好啦,现在是愿意听话的乖狗狗了吗?”
第110章 烈性犬
驯兽的精髓在于建立信任和条件反射。
珀珥或许并不了解理论知识, 但他一定本能地知道要怎么去做——
从他遇见以尤利西斯为首的堕落种开始,以及后来克拉肯幻境中被放大了阴暗面的影子,他们身上都具有流浪狗与恶兽的特质,或许不比白银种这么浓郁, 但也算是给小虫母在驯兽这一方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今, 将先前蓄满的精神力消耗一空的珀珥双脚彻底踩实在雪地上。
配合武装尾勾的银白色作战靴被积雪埋至脚踝, 伴随走动而散落出几枚脚印。
漂亮的人, 连脚印也是好看的。
其实现阶段的珀珥浑身无力, 连虫翼与尾勾都有点抬不起来, 这是精神力消耗过量的标志——
就是珀珥自己也没想到,在试图暂时性彻底压制两个复生白银种的过程里,会反向吸走他那么多、那么多精神力!
如果是从前的小妈咪, 早就被吸成珍珠干然后成为白银种的俘虏了!还好经过蜕变期彻底成熟的小妈咪扛住了, 不然他这一次的勇敢尝试恐怕要大失败!
不愧是远古白银种,杀伤力是真的大。
心里生出一点点后怕情绪的珀珥努力藏下自己的真实想法, 比约恩和阿斯兰都教过他,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在敌人面前露怯!
就是再害怕、再无措,也得装出来一副放松且游刃有余的样子!
那时候珀珥曾认真问过,到底哪种才算是真正的“游刃有余”, 他需要一个参照物学习一下。
靠坐在沙发上的比约恩咧嘴笑了笑,分别抬手指了几个休息室内的同行成员——
可以像阿斯兰那样, 神情冷漠,眼底情绪淡薄, 像是座终年不化的冰川,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以像夏盖那样,凶巴巴绷着一张脸,瞧着似乎很不好惹, 但实际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幼稚鬼。
当然也可以像是奥洛维金那样,笑意盈盈,可谁知道那笑容底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夏盖/奥洛维金:除了阿斯兰,怎么感觉形容咱俩的话这么不对劲呢?
而此刻,学以致用,甚至青出于蓝的小虫母忍着精神力消耗后的无力,浅浅吸了一口气。
他腰背紧绷,虫翼、尾勾佯装自然状态缓缓垂下,那张被纷纷扬扬落雪冻得微红的面颊,则为他疲累状态下轻微苍白的面孔增添了几分血色,看起来似乎气色不差。
——唇红齿白的,像是个被冰雪孕育出来的天使、精灵一般。
这是落在洛瑟兰眼里的形象。
可精神力世界深处被狠狠压制的怪物又令他很清楚,出现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什么纯善、柔软的天使、精灵,而是晃动着尾巴、可恶至极的恶魔!
洛瑟兰低低喘着气,他的身体还跪俯在雪地间,深麦色的肌理氤氲热气,那是一种在精神力交互后被刺激到的生理反应。
他无法自控,甚至对此充满厌恶。
毕竟……谁会愿意当被套上脖圈和止咬器的狗呢?
珀珥不知道洛瑟兰心中所想,但看对方那阴沉愤愤的神情,他也能猜到几分。
心里提着气的小虫母拿捏姿态、慢条斯理地走到了阿克戎和洛瑟兰的面前,他尽可能学着奥洛维金的样子,歪头轻笑着,似乎友好至极地询问:
“好啦,现在是愿意听话的乖狗狗了吗?”
洛瑟兰哑声质问:“你做……唔。”
“梦”之一字还没说出口,精神力世界深处的白色锁链、项圈便猛地拉着一扯。
当那头苍白色怪物不得不继续俯身臣服的同时,洛瑟兰也在剧烈的粗喘中,侧身蜷倒在地,几乎将半围在肩上的白色衣衫蹭掉。
他看起来好狼狈。
深麦色的皮肤上蔓延着红色,似乎是出现了某种异状,以至于洛瑟兰不得不紧紧抿着嘴,手臂有些欲盖弥彰地半拢在腹侧,露出一副极其屈辱又压抑的神情,死死盯着珀珥。
像是从主人手底下逃走、又被抓到的男奴,大概只有真正的“疼痛”才能令他长记性。
珀珥体内其实已经没有可以继续调用的精神力了。
从制造大范围雪崩、压制两个复生白银种,这样超负荷的精神力消耗让珀珥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休养生息。
因此珀珥需要一次性震慑到两个白银种,让他们在自己的恢复期间里更乖、更老实一点,以及暂时充当他的“保护者”,毕竟艾瑟瑞恩星球上的异兽……可向来不少。
珀珥眼睫微颤,又一次忍着身体上的疲累,在这场近乎熬鹰的拉锯战中再一次询问:
“你们会听话的,对吗?”
这一次,身体战栗的洛瑟兰屈服了。
他撑着身体,最终半跪在地,似乎是摆出了臣民臣服的姿态,哑声道:“放心,我会听话的。”
说着,他伸手,似乎是想要亲吻主人的手背。
但珀珥后退一步,在洛瑟兰阴沉的目光里,躲开了那只手。
随后,他看向另一侧一直沉默的阿克戎。
阿克戎咬着下唇,他的力道很大,看起来很尖的犬齿在下唇咬出血印,落下一抹殷红。
他没说话,仅仅沉默地粗喘着,但在偶尔一两个瞬间里,阿克戎会抬起那双白色的眼瞳,浅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瞳芯锁定在珀珥的身上,给他一种被烈性肉食性野兽盯上的森然。
阿克戎的行为性情,近乎如彻头彻尾的野兽,比起最初见面时古怪多变、看起笑意盈盈的洛瑟兰更加危险,但这样特质……似乎也更好被驯服。
某种想法如流星一般快速滑过珀珥的大脑,隐隐留下了一点点痕迹,让他忍不住将目光同时放在了洛瑟兰和阿克戎之间流转着。
……他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珀珥又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站定在阿克戎的面前,问道:“那么你呢?阿克戎也会听我的话,对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克戎觉得这个小虫母在询问他的时候,声线好像更软?
兽性思维的阿克戎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精神力世界深处的怪物依旧被桎梏着,那股流动于神经与躯干的战栗交错不停,令他根本无法挣脱甚至是反抗。
因此,在短暂的沉默后,阿克戎学着同伴洛瑟兰的姿态,低声道:“……会听话的。”
珀珥满意地露出一个漂亮的面容。
他又往前了一步,将被冰雪浸润得干干净净的白色作战靴伸在阿克戎面前,脚背微绷,展露出一片柔软又流畅的弧度。
然后,在洛瑟兰惊讶且充满探究的视线中,珀珥轻轻踩在了阿克戎的膝盖上。
当对比白银种来说过于小的足尖,彻底踩实在阿克戎半埋在雪地里的膝盖上时,那一瞬间,洛瑟兰的神经狠狠抽了一下,让他根本无法挪开落在小虫母脚上的目光。
……拒绝了他,却更青睐于阿克戎吗?
洛瑟兰眯眼,撑在积雪地里的手却不自觉地紧紧抓起,握了满手融化速度极快的雪水。
另一侧——
作战靴的靴底并不算很厚,但因为周围的冰雪环境,它很干净,交错的白色束带从脚踝延伸至珀珥的小腿,以至于当阿克戎稍微低头垂眸,便能很清晰地窥见那抹弧度。
虫巢之母单薄脆弱的躯干,并没有练就出强壮有力的肌肉,甚至在那柔软的小腿肉上蓄有一部分绵软的脂肪,是手掌落上去握住,指缝间可以被填满的感觉。
很弱、很弱,却在这具身体内贮存有强大而磅礴的精神力。
这种反差,让阿克戎有些急促地吞咽了一下唾沫。
他仰头,注视着这位冰天雪地内,属于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的小国王,有些诡异地期待着对方接下来将有什么行为。
野兽的本性,让阿克戎对这种看起来娇小孱弱,实则深藏不露的猎物充满了好奇。
意外点亮某些新型驯兽天赋的小虫母笑意盈盈,于风雪之下藏匿着心里气虚和疲累,说到——
“阿克戎,如果你能好好完成我的命令,我可以让你吻一下脚尖。”
或许最初被驯养的恶兽桀骜不驯,可若是将香喷喷的血肉送到他们面前,即便是再凶恶的野兽,恐怕也会忍不住错动利齿、分泌唾液吧?
而对于任何一个烙印有那尔迦血统的生命,珀珥就是那份“血肉”。
“哈……”
洛瑟兰发出嗤笑,他想要出声讥讽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巢之母,想要嘲弄地说对方在白日作梦。
在复生白银种洛瑟兰的认知里,他觉得自己的同伴必然会拒绝,可现实却正好相反。
向来只对战斗、狩猎有兴趣的阿克戎,就像是被魅魔蛊惑了心神的可怜蠢货,他竟然连具体是什么命令都不问,就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那一刻 ,洛瑟兰的心胸几乎完全被怒火充斥。
如果是他被那所谓的虫巢之母踩着,他至少会多问一句什么命令!!!该死又愚蠢的阿克戎!!!
阿克戎可没时间搭理洛瑟兰心里的想法,他只是遵循自己的渴望,在一种古怪思维的驱使下,慢吞吞俯身,然后有些小心又奇妙地握起虫巢之母那过于绵软的小腿,轻轻抬起了一点点。
他被银白虫纹覆盖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珀珥说:“阿克戎,我允许了。”
下一秒,阿克戎如俯身舔舐湖水的野兽一般,彻底低头,风雪之下依旧滚烫的唇落在了小虫母的作战靴鞋面上。
同一时间,洛瑟兰扭曲了神情。
……
来自虫巢之母的命令很简单。
这位似乎是被那尔迦人养得过于骄纵的小虫母,说他不喜欢踩在雪地上的感觉,因此要求阿克戎将他抱起来——坐在阿克戎肩头上的那种抱,就好像是被轿子抬起来的国王一般,高高在上。
已经亲吻过虫巢之母鞋面的阿克戎,很轻易地就将珀珥抱在肩头。
像是异域野兽与美人国王的对比。
白银种的身量在整个那尔迦人内部都是极其优越的,超越一米九的大块头宽肩窄腰、身高腿长,极具有异度风情的深麦色皮肤肌肉遒劲有力。
再搭配有银白色如图腾的虫纹,以及侧搭在肩头、裸/露出大片肌理的长袍,当他们行动在暴风雪之下时,便如北地雪域中的古老守护者,压迫感极强。
活跃在风雪之下的中低等级异兽并不敢招惹这群复生的白银种,来源于基因上的恐惧令它们远远散去,只能不甘心地放弃那个坐在白银种肩头的猎物。
很香、很香。
抱着手臂走在旁侧的洛瑟兰眸光微动,他扫视过远方躲闪起来的异兽,若有所思地冲着虫巢之母道:“怎么?精神力那么强,还震慑不了那群异兽吗?”
珀珥垂落下来,正好蹭在阿克戎腹部的足尖微僵。
讨厌的家伙,就知道试探他!!!
珍珠:暗戳戳生气并且拿小本本记仇.jpg
珀珥不着痕迹地偏头看向洛瑟兰,慢吞吞道:“可我现在是你们的主人呀,狗狗的使命不就是保护主人吗?”
说着,珀珥露出了一个有些骄傲,可落在洛瑟兰眼里就像是小恶魔一样的笑容。
他说:“如果我什么都做了,那还要你们有什么用呀?要不是想使唤你们伺候我,我刚才会直接用精神力把你们都处理掉哦。”
比约恩说,面对敌人的时候,说话也是一门艺术,真真假假、威逼利诱,在震慑过敌人并且不露怯的情况下,很多不可能的“威胁”都会被敌人误以为是可能的。
这种错觉,便需要拿所谓游刃有余的态度去支撑了。
听到这话,同时想到精神力世界深处依旧被束缚着的苍白色野兽,又想到了那鞭笞至精神力上令人完全战栗、失态的感觉,洛瑟兰咬紧牙根,神情变得有些难看。
这任虫巢之母的精神力确实深不可测,如果他想要用精神力杀死谁……似乎也是轻而易举的。
洛瑟兰掩下眉眼中的忌惮与防备,当他又一次阴沉沉瞥向坐在阿克戎肩头上的小虫母时,却得到了对方一个很自然、轻松的笑。
看起来毫无杀伤力,但是……
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他一定是试图用这种办法,引诱我屈服成为低贱且没有尊严的男奴!果然是心思歹毒的虫巢之母!
珀珥:试图笑得自然压住这两个白银种。
洛瑟兰:心思深沉!手段了得!必须防备!
珀珥没继续理会洛瑟兰脸上多变的神情,他只指挥阿克戎在这片被风雪包围的雪域里,找到一处暂时可以休息栖身的地方。
那是个冰洞。
也是在艾瑟瑞恩星球的寒冬之地最为常见的地质景象。
和白银种精神力世界中休息有苍白色怪物的冰洞很相近,颜色是大片交错的白色,导致透进来的光是有些泛着蓝绿色的。
珀珥从阿克戎的怀里滑下来,靴底踩上地面,轻轻跳了两下。
因为目的地是艾瑟瑞恩星球上的雪域北地,这里的冰雪终年不化,到处都是银白一片,为了避免成为雪地里的靶子,此行之中小虫母的作战服是一套纯白色的。
大抵是因为雪肤银白长发的缘故,珀珥穿深色的衣服很好看,穿浅色的衣服则更好看,有种神性的圣洁感。
修身的作战服包裹在珀珥单薄又柔韧的躯干上,肩头披着半截斗篷,后方延伸出如艺术品般的虫翼和武装尾勾,当他缓步扫视这片冰洞的同时,落后几步站定的白银种也在观察着他。
对于阿克戎和洛瑟兰的观察,珀珥没放在心上。
他估计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精神力情况,最早也要明天傍晚的时候才能全部恢复,在此期间他既无法大幅度使用精神力、也无法联系到被雪崩冲散的子嗣。
而现在距离彻底天黑也就两个小时,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必须和这两个复生的白银种一起度过。
感觉……像是在走独木桥,前有狼后有虎,下面的水塘里还有张着嘴巴的大鳄鱼。
狼是洛瑟兰,虎是阿克戎,至于鳄鱼则是冰洞之外转悠在远方的异兽。
珀珥鼓了鼓腮帮子。
他对自己最初选择压制白银种的鲁莽选择只后悔了一秒钟,紧接着,他又戴上那副近似奥洛维金的面具,有些小矜贵地转身看向洛瑟兰和阿克戎,要求道:“我饿了。”
洛瑟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些前奏地问道:“怎么?吃饭也需要我们来伺候吗?”
“难道不需要吗?”
骄傲的小虫母理所应当道:“你们现在应该要服务我。”
“……想吃什么?”
沉默寡言的阿克戎忽然开口。
珀珥眼眸里闪烁着略微惊讶的光泽,他靠近阿克戎,扯住这位白银种大块头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转而把视线放在了洛瑟兰身上。
洛瑟兰怪笑了一声。
他指了指自己,“——你不会是指望我去给你找吃的吧?”
珀珥慢吞吞道:“为什么不呢?我更喜欢和阿克戎待在一起,你去不是应该的吗?”
还不等洛瑟兰开口反驳,珀珥便看向阿克戎,“你也有菌丝对吗?给我织一张床吧,阿克戎,你能做到的,对吗?”
就像是教导小狗执行握手的命令一般。
珀珥的声线很柔和,甚至带有几分期待与鼓励,即便他未曾拿出真正的奖励,可思维简单、心性偏向兽性的阿克戎却手指微颤,似乎又一次被战栗袭上脊背。
阿克戎问:“奖励……”
似乎完全忽略掉洛瑟兰存在的珀珥点头,“奖励当然会有啦,这一次如果阿克戎做得好的话……”
阿克戎歪头,喉头微动。
睁着一双浅蓝色眼瞳的小虫母踮脚、抬手,用指腹轻轻点了点阿克戎那同样被竖着的一道银白虫纹穿越过的下巴,柔软道:“……这一次,可以给阿克戎舔一舔我的手哦。”
显然,被主人偏爱的烈性犬被这份饵食钓住了。
但另一只被忽略了个彻底的恶犬,却忍不住龇牙发出不满的低吼。
心脏被屈辱和烦躁填充满的洛瑟兰握紧拳头,原本藏于体内的菌丝无声浮动,却又因为对虫巢之母精神力压制的忌惮而被迫收敛。
最终,他只是冷冷地瞪视了珀珥一眼,转身如飓风般瞬间消失于冰洞之外白茫茫的天地。
一直用余光观察着洛瑟兰的小虫母松了一口气。
但同时,有着野兽思维的阿克戎忽然掐着腰将珀珥抱起来,举过头顶,用那双白色的眼瞳盯着他。
又是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战栗感。
珀珥故作冷静,面上学着奥洛维金那副姿态几乎熟练到滴水不漏。
他自然问:“阿克戎,怎么了?”
在驯服野兽的过程中,珀珥会很经常地呼唤这些烈性犬的名字,为的就是加深主人发出命令后的联系感和执行性,以及让他们习惯这份来自主人的调/教。
近似巴甫洛夫的实验。
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作是同一个道理。
又一次被叫到名字的阿克戎耳廓微颤,他歪头,声音嘶哑磁性,很低很沉,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发出来的,“你刚才在紧张。”
依旧是陈述句,带有野兽一般的敏锐感,但他却选择在洛瑟兰离开后才询问。
珀珥说:“我不想洛瑟兰留下来。”
这样的答案让阿克戎微微蹙眉,但心脏深处却又有种古怪的饱胀。
他又一次问:“为什么?”
被举高高的珀珥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阿克戎的发顶。
看起来如野兽般凶戾的阿克戎有一头很柔软的银白色半卷发,像是小羊羔的绒毛,摸在手里软软的,也很容易就能摸到阿克戎藏在发丝下的耳廓。
就像是试探着触摸某种危险的大型猛兽一般。
也像是在安抚刚刚捡来的小狗。
被摸到耳朵的阿克戎呼吸微沉,半掩在衣袍下的胸膛颤动着,伴随喉头缩动的同时,他眼眸略阖,似是有种沉溺于温暖的失神。
被妈妈抚摸……竟然是这种感觉吗……
是妈、妈妈么……
珀珥慢吞吞道:“因为我更想和阿克戎待在一起。”
珍珠可没有说谎!这是大实话!
比起心眼子多的洛瑟兰,他宁愿和野兽直觉的阿克戎相处,至少阿克戎不会时时刻刻试探他的精神力到底能不能继续使用!
珍珠:洛瑟兰,坏!
恶兽凶猛,但若是能挠到对方的痒点,就算是再凶再烈的兽,也有软化的时候。
即便现在阿克戎不会躺平任由珀珥揉他的肚子,但很明显,他吃这一套。
珀珥抿唇,心底有些小小的成就感。
他既因这份走钢丝的体验而感到紧张,同时也隐隐生出了另一种面对挑战的兴奋。
于是,珀珥尝试反思了一下,觉得这种情绪和尤利西斯以及影子们绝对脱不开关系!他好像要变成s珍珠了诶?!
尤利西斯/影子:我们的荣幸.jpg
此刻——
被举起的小虫母重新站回到地面上,浮动在阿克戎身后的菌丝交错而成,在冰洞内暂时编织出一张柔软的吊床。
在阿克戎工作的同时,珀珥则不遗余力地试图打听有关于那位疑似复生白银种领袖的家伙——
他其实做得很明显,但这头野兽似的家伙似乎也很愿意配合。
珀珥:“阿克戎,你们白银种的成员很多吗?”
阿克戎:“……现在苏醒的只有全部的五分之一。”
远古时代的白银种本身数量并不算多,如果是他们的五分之一,那大概估算现在已经复生的白银种数量估计在二三十个。
珀珥继续问:“你们是怎么醒过来的呀?”
阿克戎:“……我,不知道。”
“不知道?”
“之前,在我们还没复生苏醒的时候,曾听到过很柔软的呼唤。”
那是一种很轻柔的声音,似乎来源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天空的上方飘荡而来,让死亡之后被冰封在严寒深处的白银种骤然感知到了一抹极其稀有的温暖。
甚至那道声音还曾与他们打过招呼……
在那一次轻柔的呼唤后,白银种那死寂了上千年的心脏,忽然开始重新跳动了。
砰,砰,砰。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隐隐有股力量在积蓄着,直到前不久的某一天,力量冲破阈值,也让他们拥有了破开冰封、重新复生的机会。
珀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又问道:“那暗棘为什么要我呀?我对他会有什么用吗?”
阿克戎:“……他想杀了虫巢之母,为了自由。”
顿了顿,他忽然转头,目光直直落在珀珥的身上。
明明没说什么话,但珀珥就是懂了这只烈性犬的需求。
乖巧回答问题,是需要奖励的。
珀珥伸手,与作战服相连的白色半指手套下是修长纤细的指尖,肌理白皙,指甲、指腹的部位泛着很轻的红,漂亮如雪峰上绽开的花,稀有又娇嫩。
阿克戎俯身,有些焦渴地探出舌尖舔过小虫母的手指。
连皮肉都是香的,那一刻他甚至想要更使劲一点,想要咬下去……用犬齿刺破皮肉,吸吮着将那甜美的甘霖喝到喉咙里……
“唔。”
正当阿克戎有些控制不住用牙齿垫住珀珥的指尖时,小虫母身后的武装尾勾瞬间袭来,“啪”的一声打在了阿克戎半俯着身的胸膛上。
尾勾甩来的速度很快,甚至在冰冷的空气中发出有些清脆的猎猎声,落于复生白银种身上的力道也是实打实的。
只那一下,阿克戎不可遏制地半跪在地,沙哑着低喘,周身附着的银白虫纹有一瞬间的失序,连带着他的胸膛剧颤,随后裸/露出半截的深麦色肌理上出现另一道红痕。
正好与先前珀珥抽的那截相互交错,形成了一个“×”的形状。
阿克戎半张着唇,额间氤氲汗水,半跪于地仰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虫巢之母。
珀珥收回那被牙齿硌红的手指,温温吞吞说:“阿克戎,好狗狗是不能这样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