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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虫母 瑄鹤 49859 字 7个月前

厄加微微蹙眉:“你们……”

赫伊下意识扶了一下单片眼镜,沉声道:“阿斯兰很强。”

这个回答足以解决厄加的询问。

缇兰也道:“厄加,你应该也看出来妈妈对阿斯兰的特殊了吧?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唯一一个越过阿斯兰,被妈妈看见的机会,总之我是不甘心,必须试试。”

即便挑战失败了,他也有被看见的可能,但倘若不试这么一次……缇兰忽然想到了那天夜里,当妈妈感受到他欲/望时的惊讶神情。

就好像在小虫母的眼中,他是不会对他产生欲/望的。

但那怎么可能?

分明在他晚间的梦境里,每一个被自己抱着揉在怀中,被吻、被舔,被鼻梁与唇舌伺候服务的对象都是他臣服着的小国王。

先前那份记忆,每一次被缇兰回想起来时都倍感挫败,既然如此他还不如大大方方地争抢一回,至少也该被妈妈看到,他那份压抑在骨子里的渴求。

缇兰看向厄加,“你怎么选?”

是继续站在原地,等待被妈妈看见?

还是主动出击,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挤到妈妈的视线范围之内。

或许是暗棘描绘的情景太过勾人,也或许是缇兰说的内容过于现实,在长久的沉默后,厄加点了点头。

他选择加入到这支围剿阿斯兰的猎杀小队中。

厄加眸光幽冷,宛若毒蛇。

等结束了这场合作,再去猎杀不听话、并且妄图谋篡的手下也不迟。

……

王夫候选赛的第一天,各个参赛人员大体分为了六个部分——

暗棘带领的一号猎杀小队,尤利西斯、夏盖等人所在的二号猎杀小队,尚不知踪迹的阿斯兰、02、奥辛、阿列克谢,不曾打散分开的皇家护卫军,以及老父亲围观团队的比约恩、刀疤。

或许是因为两支猎杀小队还没遇上阿斯兰,因此傍晚时分的塞伦盖提密林还是很平静的。

在太阳即将落下的时候,裹着小毯子、趴在树屋内一边追更、一边看直播的珀珥再一次嗅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他像是中午一般,身影灵活地下落,浅色的作战靴轻盈地踩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等珀珥循着上午的记忆,继续走到先前堆有石子块的堆上时,不出所料,他又看到了用于投喂自己的食物。

这一次是戳在光滑木棍上的野鸡鸡腿、鸡翅,被烤得外皮油亮喷香,撒着不知名的植物碎,因为热气蒸腾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完全是珀珥爱吃的口味。

晚饭珀珥吃得有点撑,他坐在原地缓了一会儿,一如中午时的表现,冲着无人的灌木丛道了声谢,并夸赞了一下对方的手艺,这才心情愉悦地扇动翅膀,重回木屋看接下来的候选赛直播。

而原先炙烤过食物的位置,则在几分钟的静默后,发出了树丛摩擦的轻微窸窣声,随即不远处传来一只鸟雀的惊鸣,不过转瞬之间,石子堆自然散落在落叶间,就连用以支撑烧烤的木棍都没了踪迹。

这里干净得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望天树下方的小插曲珀珥一无所知。

晚间塞伦盖提密林中的温度略低,即便有能量屏障的存在,但珀珥还是打了个小小的哆嗦,将身上的毛毯裹得更紧了。

二十多个光屏悬浮在他的周遭,珀珥看得入神,只是越看越觉得……这几个光屏内的画面怎么都这么眼熟呢?

下一秒,裹着毛绒的珀珥骤然坐直——

怪不得眼熟呢,这不就是他之前走过的地方吗?!!

几乎是珀珥刚刚反应过来的瞬间,密林远方传来明显的动静,紧接着,数个光屏上的画面开始逐一重合,最终在距离树屋能量屏障500米之外的区域停了下来。

那是一片树木略显稀疏的空旷地,巨石嶙峋,其上覆盖着厚实的深绿色苔藓,不知名巨木的根系盘虬卧龙,交错在地面土壤之间,宛如蜿蜒的蟒蛇,在地表上裸/露出半截深褐色的痕迹。

这个位置的光线很昏暗。

本就是层层叠叠的树枝、树冠遮挡着天际的星光,再加上日落之后近乎稀薄的光源,令这片被藏匿在望天树之下的底部区域昏暗黑沉得厉害,如果不是观测球自带光线调节功能,恐怕珀珥根本看不清下方的情况。

珀珥有些紧张,干脆裹着毛毯从树屋里挪了出来,继续趴在那截小平台上,小心翼翼围观着光屏内的一切。

五百米外——

数颗观测球已经在聚焦目标停下脚步后,重新悬浮找到了更好的拍摄角度,而在它们彼此交错的镜头内,这是几道深色的影子,正从不远处的密林中一步一步往出走。

通过零星气味的追踪,已经计划围剿的两支猎杀小队在此处碰面,倒也算不上是意外,毕竟他们的目标本就是相同的。

密林东方的位置,冰冷的腥风扫动在林间,身后浮动着机械臂,宛若蜘蛛一般的尤利西斯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在他身侧是眉眼发沉、凶戾的夏盖,以及其余一部分边境哨卫军和燃血组的成员。

而密林的西方位,则是半抱着手臂的暗棘,几个白银特遣军的成员,以及暂时达成合作的秩序同盟、蝎组首席。

原有的组别在之前被打散,又因为狩猎目标而重组。

当两支猎杀小队彻底聚集在这片空地后,林中翻动着树叶摩擦的窸窣声,在暗棘和尤利西斯抬头的瞬间,一抹银白的身形就那么突然地出现在了一棵巨木延伸出来的粗壮树干上。

盯着光屏的珀珥惊讶了一瞬间,阿斯兰竟然也在这个附近吗?

之前光屏上有关于阿斯兰的部分,都是快速赶路而掠过的大片浓绿,他还以为阿斯兰一直在找“隐藏宝藏”呢!

……

此刻,远方的空落区域内——

上方是白银种战神阿斯兰,只他一人,却不见任何即将被围剿攻击的慌乱不安,如同深海之下凶猛的白鲨,能够嗅闻到其他同类被稀释于空气中的雄性气味。

下方是暗棘、尤利西斯分别聚集的猎杀队伍,人数众多、实力难测,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一场候选赛中都有同样的目标和打算,显然会在集结之后奋力一搏。

汹涌的敌对意思在这片空间内开始蓬勃上升,一时间谁都没说话,气氛僵硬窒闷,而通过观测球围观的星网网民则紧张到连呼吸都放轻了动静。

【之前那个贴主分析阿斯兰是正宫我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估计也只有正宫才会在这场赛事里被针对得这么明显!】

【阿斯兰肯定得到过小珍珠国王的偏爱!你们看看其他人,盯着阿斯兰的视线都快要冒火了,就差咬碎一嘴牙,明显是羡慕又嫉妒的情绪。】

【白银特遣军这位首席太强了……第一次围剿的时候毫发无损,第二次围剿的人数几乎翻倍,也不知道阿斯兰还能不能扛过去。】

【珍珠国王身边有这么强的男人,实在太有安全感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关注过小国王最初回归的那几个视频?虽然那尔迦帝国官方的新闻零星委婉地掩盖了很多,但明眼人都知道小国王以前过的日子肯定不好,估计还被欺负过……现在不一样了,有这么强的追随者在,我们珍珠国王就是横着走都行!】

【那尔迦人把他们的小国王养得太好了,那种气质、行为、心性上的变化,就是前后说两个人都不为过,真好啊!】

【快看快看!第二次猎杀正宫的激战马上开始了!到底是白银特遣军阿斯兰能摆脱围剿呢?还是合作起来的狩猎者更胜一筹?请看大屏幕——】

……

珀珥也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所、所以是要正式开始了吗?

在这个疑问刚刚冒出头的瞬间,密林又一次传来窸窣声,随后比约恩和刀疤的身形从中走了出来。

接触到上方阿斯兰的目光后,比约恩和刀疤又后退一步,显然是为了让出围剿的场地,同时也是为了告诉眼前的三方人马他们并不打算参与这场围攻。

静立在高处的阿斯兰垂下眼皮,在白日已经经历过一场战斗的他被释放出了几分淡淡的兽性,同时杂糅有神性与暴虐的特质,显得矛盾而古怪,却又因为阿斯兰本身而显得格外贴合。

此刻,他漫不经心地问:“要开始吗?”

那语调轻松到就好像在询问要不要现在吃饭。

经过大半天时间,伤势已经差不多痊愈的暗棘嗤笑一声,他眸光暗沉,唇角微勾,握着的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显然已经迫不及待再一次暴起挑战白银种战神的了。

暗棘拉长了声调道:“——当然。”

暗棘话落的瞬间,他与洛瑟兰、阿克戎骤然跳起,白银种超强的弹跳力令他们身形上浮,同时也将自身的银白菌丝释放出来,加入到了这场缠斗之中。

在几个白银种动弹的瞬间,赫伊、缇兰相互对视,从腰侧抽出了锋利的长刀迎了上去;厄加速度更快,等观测球反应过来、继续追踪的同时,这位蝎组的首席已经攀上的巨木,操控尾勾横向扫过阿斯兰的小腿。

整个围剿暴起就发生在一瞬间。

一号猎杀小队全员出动后,尤利西斯不爽地“啧”了一声,他哑声开口,“被那个疯狗抢先了。”

说着,他回头冲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低声道:“一起上!”

唰唰。

周身被金属覆盖的堕落种“咔嚓”展露出自己的机械附肢,夏盖和德米特里放出半异化手臂,纷纷冲了上去。

那尔迦人天性野蛮凶残,即便日常他们在小虫母的面前会表现出温柔和亲昵,但他们不是无害驯服的小宠物,而是一旦发威,便能随时暴起、咬断猎物脖颈的野兽。

此刻,多对一的混战中,那尔迦人狩猎者的天性因为血腥气而被彻底激发,瞳孔针缩、犬齿抵唇,浑身上下散发着因为战斗而躁动的热气。

当白银种内的挑战者扬起银白色菌丝后,站在高处躲开厄加袭击的阿斯兰微微偏头。

他身形灵活敏捷,被作战服包裹着的手臂肌肉偾张有蓬勃的力量,在银白虫纹迅速流动的同时,原先藏匿在阿斯兰体内的菌丝瞬间自他脊背后侧暴涨,顷刻间铺天盖地,笼罩着这片有限的空间。

堕落种们用机械臂扯开、格挡菌丝,并且靠近阿斯兰的位置合作攻击。

夏盖和德米特里习惯大开大合的战斗,因此他们选择正面迎敌,直接撑着狰狞锋利的钳足狠狠砸了上去。

赫伊、缇兰擅用长刀,厄加的拿手武器则是匕首和尾勾,当阿斯兰的前方、左侧、右侧分别被占据后,他们三个选择后方进攻,试图以利刃破开阿斯兰的防守,给暂时的合作伙伴提供机会。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阿斯兰。

这是珀珥看着光屏直播时大脑内唯一的想法。

甚至在混乱的激战中,观测球不时会在快速的闪避与拍摄锁定中,捕捉到子嗣之间刺激言语交锋的内容——

尤利西斯说妈妈年纪小,还没尝过几个雄性的滋味就被阿斯兰绑住了,这对妈妈来说岂不是太过不公平?至少也应该多尝几个滋味再做决定也不迟,阿斯兰那种老黄瓜有什么好的?

珀珥:但是吃阿斯兰一个都很困难了诶……

缇兰说他本来应该尊重作为前辈的阿斯兰,毕竟大家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他自己都怕和妈妈有代沟,如果是阿斯兰前辈的话……

这代沟恐怕有点太大了,他觉得有些人该对自我年纪的认知更清晰一点,不要混在年轻人堆里装嫩。

珀珥:但是阿斯兰就很daddy诶……

夏盖话倒是不多,在攻击阿斯兰的时候他也想刺上几句。

偏生他脑子转了半天,感觉白银种战神除了年纪没别的能攻击的,便黑着脸恶狠狠冲着阿斯兰“啧”了一声,只继续加大了攻击力度。

珀珥:o.O?

星弧倒是跳脱,在混战中随时找机会偷袭,他舌面上的舌钉时不时蹭过唇,直接把阿斯兰的辈分拔高了一个度,说“叔叔”请放心,把妈妈交给他,他一定会让妈妈舒服到天上去的。

珀珥:但是舌钉看起来有点疼诶……

暗棘则烧烧地说老男人有什么好玩的?又装又封建,他能躺在地上让妈妈骑脸、骑脖子,给妈妈当玩物,老男人能放下身段做到这些吗?!

珀珥:但是我也骑过阿斯兰的脸了诶……

在这场到处都是下狠手的多对一攻势中,每个攻击者的面庞都全然被冰冷、认真代替,带刺、带毒的言语交错输入,有种不管能不能打赢,但一定要先暴击阿斯兰的意图。

不过,虽然子嗣们心里的不忿和不服气抵达了顶端,但他们很清楚,作为白银种战神,阿斯兰的实力向来不容小觑。

狩猎围攻中的阿斯兰看起来并不显狼狈,灵活且比其他白银种更加磅礴的银白菌丝成为了他此刻操控的武器,膨胀、收缩、缠绕、交错……

银白的菌丝并不沾血,只会将血珠溅落至周围的树皮、树叶上,他行迹诡谲,偶尔会比厄加看起来更像是潜行者,抬手格挡之间,便抓住了德米特里的领口,将人狠狠甩着砸烂了一块覆满青苔、足足有三米高的石块。

德米特里咳嗽着落地,吐出一口掺杂内脏碎块的血水,在他之后则是瞬间上冲、配合默契的星弧、克里斯以及阿库。

堕落种的机械外肢在此刻完全展露出了攻击模式——金属斧、激光枪、电击鞭等。

为了此次候选赛,他们几个赛前专门找格蕾丝女士进行了新的改装,为的就是能多拖阿斯兰一会。

荧光蓝色的电弧闪烁在半空,阿斯兰眉眼微凝。

正当他错身行动时,不知道埋伏了多久的厄加从旁侧袭来,尾勾、匕首同时出击,又有赫伊、缇兰在另一侧进行封锁,以至于阿斯兰的动作被暂时困在一个单一的角度内。

尤利西斯见机从旁侧而来,犹如蛛腿一般的机械臂瞬间张开,像是一只铁笼般,肩头肌肉鼓胀,直直袭向阿斯兰。

哧。

是金属穿透血肉的声音。

尤利西斯的攻击和机械臂成了此刻的掩护,而真正具有杀机的,则是赫伊手中的长刀。

特制的银白刀刃深深插在阿斯兰的右侧肩头,血水喷溅,瞬间洇湿了他的作战。

赫伊手腕转动,试图增加刀刃在阿斯兰体内的接触面,用于给对方造成更多的伤害。

但作为受伤者,阿斯兰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他手掌直接握住刀刃,生生扯着离开自己的体内,借力打力,连带着将尤利西斯、赫伊掀翻砸到了不远处的望天树上。

这一刻,不论是野心勃勃的围剿者,还是被合作攻击的阿斯兰,他们身上均被血液、伤痕浸染着,脸侧、手臂、腰腹鲜血淋漓,与汗水混杂。

塞伦盖提密林迎来了深夜的雨水。

在冲洗着这片浓郁血腥气的同时,被激发了兽性的那尔迦人又一次爬起来。

他们眸光炽热、行动快速,他们不受伤势的影响、不畏惧肉/体上的疼痛,只以夺得小虫母身侧位置为目标,招招见血也是值得的。

激烈的混战持续着,雨水和血腥气成了此刻影响那尔迦人嗅觉、感官的负累。

当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战斗吸引后,几抹错开的淡金色自望天树的树冠上方浮空掠过,飞得又高又远,恍若流星,不曾被下方的那尔迦人注意。

未曾使用精神力的小虫母对远方的状况一无所知。

雨水嘀嗒在树屋外的能量屏障上,被遮去的潮湿,珀珥搓了搓发麻的手臂,落于直播光屏上的视线充满了忧心。

早在进行这场候选赛之前,珀珥就知道子嗣们一旦打起架来,必然会很惨烈。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有心理准备的,可当他切切实实窥见光屏画面中的血液、伤痕,听到那些碰撞在肉/体上的闷哼后,珀珥依旧会为此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但珀珥很清楚,不论是作为那尔迦的王,还是作为子嗣们的母亲、妈妈,他都不能、也不应该去阻止。

——因为这是子嗣们为了向他展示实力的方式。

不过……不能阻止的话,稍微用精神力让子嗣们没那么痛,也是可以的吧?等不疼了才有力气打架不是吗?

昆汀叔叔说他可以随便“玩”的!

珍珠:我真是个小聪明!

珀珥眨了眨眼,心中立马有了想法。

他裹着毛毯扒拉在树屋前的小台子上,探出半截脑袋,虽然瞧不见下方的具体,但还是主动暴露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混战中的子嗣们骤然瞳孔紧缩,在这片杂糅血腥气的冷雨中,他们嗅闻到了一丝丝勾人心弦的甜。

当子嗣下意识抬头,追寻那股抚慰过伤痛的精神力时,却见三抹铂金色快速从高空掠过,随后冲着远方的巨型望天树而去。

百米之上的树冠响起剧烈的窸窣声,原先的精神力安抚忽然中断。

在那目光几乎可以窥见的极限距离之下,缠斗中的所有那尔迦人都看到了——

领头的那对铂金色虫翼,正以一个巨龙守护宝藏一般的姿势,将风雨挡在外侧,牢牢怀抱着那无上的珍宝。

那是本次王夫候选赛中的“隐藏宝藏”,是背着他们偷偷进来的……妈妈。

第158章 王夫候选赛(5)

晚间的塞伦盖提密林温度略凉, 尤其在雨水之后,整片原始森林里都弥漫着潮气,尤其在下方那尔迦人动静很大的混战之下,某些细微的小动静就可能被他们忽略。

早在暗棘、尤利西斯他们围攻阿斯兰之前, 皇家护卫军的几人便循着踪迹追到了这里。

他们拥有高空作战的虫翼, 却不曾贸然加入到这场围剿战里, 而是借助高空优势, 安静蛰伏在数百米高的望天树上, 作壁上观。

最初, 皇家护卫军的副首席赛特、莱茵斯,是准备联手先将奥洛维金拉下首席之位的,但他们都不是不知变通的性格。

先前的缠斗以平局做结尾后, 他们三个很快改变了想法, 暂时联合,准备先围观一下其他人的战局。

这场王夫候选赛中, 围剿阿斯兰是每一个子嗣心知肚明的,唯一的区别便是参与与否。

奥洛维金、赛特和莱茵斯同样深知这一点——与其他们彼此内杠,倒不如等待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机会。

雨水和那尔迦人缠斗时的血腥气, 成了皇家护卫军成员们踪迹的最好掩盖手段,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 在这场阴雨下的蛰伏中,竟然能发现另一个惊喜。

在属于小虫母的精神力夹带着甜香溢散而来时, 身处高空的奥洛维金与赛特、莱茵斯快速交换视线。

还不等下方混战中的子嗣们反应过来, 皇家护卫军的三人便直接凭借精神力锁定位置,冲破树屋的能量屏障,将小虫母牢牢抓着捞在了怀里。

就像是一头铂金色的巨龙在跋山涉水后, 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宝藏。

雨水噼里啪啦地向下砸落,珀珥身上还卷着那层绒毯,整个人蜷在奥洛维金的怀里,他被对方抱得很紧,隔着那层轻薄贴身的作战服,珀珥甚至能够感知到奥洛维金温热、起伏的胸膛肌肉。

赛特张开虫翼,在前方开路,奥洛维金怀抱珀珥紧跟其后,至于莱茵斯则做断后。

皇家护卫军的速度很快,但下方混战中尤利西斯、夏盖、暗棘几人也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在围剿阿斯兰和追上小虫母两个选择中,几乎都不用考虑,他们自然选择后者。

毕竟先前围攻阿斯兰,也不过是为了能够在小虫母身侧拥有更显著的地位。

机械臂自下方而起,夹杂着猛烈风声,势如破竹。

莱茵斯并不畏惧——如果是在陆地上,他或许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此刻他们是在高空,而夏盖、暗棘他们又受了伤,对于莱茵斯这样天生的空中猎食者来说,优势十之八九均在他身上。

宇宙品种的望天树有数百米之高,彼此间距并不算大,对于作战模式习惯大开大合的几人影响很大;赫伊和缇兰倒是还能适应,但他们到底不具备虫翼和飞行能力,在几个回合后陷入了颓势。

高空,作战服还完好无损的莱茵斯抽出腰侧的贵族长剑,同时有虫翼做辅助,轻松灵活地与追上来的子嗣们缠斗在一起。

修长有力的腿横扫而过,直接将夏盖从数百米的高度踢下,又用长剑挑开尤利西斯的机械臂,借由望天树作为阻碍,彻底从他们之间脱身。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两分钟之内。

等珀珥的下巴压在奥洛维金的肩头,于蒙蒙雨雾中窥见这一幕的同时,莱茵斯已然优雅地甩去长剑上的血珠,将其插回剑鞘,并隔着雾气,冲着珀珥露出了一个笑容。

莱茵斯的侧脸甚至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这一刻,珀珥忽然想到了从古老油画中走出来的吸血鬼贵族。

“妈妈,您在我怀里却这样盯着莱茵斯看……我会吃醋的。”

奥洛维金的声音打断了珀珥的出神,随后一抹温凉的柔软贴着珀珥的耳廓一闪而过,就像是一个吻,也像是一个不经意间的碰触。

珀珥笑了一下,他仰头蹭了蹭奥洛维金的颈窝,有些懊恼地小声道:“我本来是想偷偷给他们治疗一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这场核心为虫巢之母的王夫候选赛中,珀珥的一切行为不受规矩束缚,如果说这是子嗣们的斗兽场,那么就是小虫母的游戏乐园。

他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也都理所应当。

奥洛维金哑声轻声:“不论什么时候,您的精神力就像是盛开在漫漫长夜中唯一一朵会发光的花,只要您的花瓣稍有颤动,那么我们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

这是更加文艺的说法,若是换了更野蛮的那种,小虫母之于他们就像是野兽群中吊着的一块鲜肉,所有人都将对其垂涎欲滴。

前方有赛特探路,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藏匿于密林山壁高处的石洞。

皇家护卫军的副首席赛特虫翼微收,流畅落地,后方而来的奥洛维金、莱茵斯也同样踩着轻盈优雅的脚步,站在了这座原始风味十足的山洞内部。

铂金色的虫翼遮挡了大半雨水,奥洛维金、赛特、莱茵斯都有不同程度被打湿的情况,但珀珥却干干净净,就连垂落在小腿边的绒毯流苏都是干燥的。

山洞内,他们生了火,暖橘色的光芒影影绰绰,在此时的四人空间内流动有几股古怪的暗潮。

奥洛维金半曲腿坐在旁侧,他长发潮湿,粘连在作战服上,洇湿了大片水迹。

似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望向小虫母的视线略有些难为情,“……妈妈,可否允许我褪去衣服,潮湿的作战服布料贴在身上很难受。”

作战服通常是防水的,不过在淋了雨后贴在身上也会有种潮热,珀珥体会过那种感觉,并不舒服,因此在奥洛维金出声后,他立马点头,“我不介意的,难受就脱掉吧。”

小虫母话落,赛特和莱茵斯勾出了一抹笑容。

莱茵斯颔首道:“那么,冒犯了——”

皇家护卫军身上的作战服是黑色交错有暗金色点缀的,便于隐蔽行踪,同时也符合他们华丽矜贵的气质,那上下连体的隐形拉链开在脊背之后,似乎并不太方便操作,于是这个“帮助请求”,便正好落在了小虫母的身上。

柔软白皙的手指在潮冷的雨夜中捏住了那冰凉的拉链,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声,奥洛维金那收回虫翼的冷白色脊背彻底暴露在了山洞中微燥的空气中。

那是一副很漂亮的躯干,肤色冷白细腻,带有一种优雅的淡香,肌肉附着程度完美到像是用尺子比着量的,从珀珥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见奥洛维金身前因呼吸而起伏的软韧胸膛。

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流动在这片狭窄的空间中,起起伏伏,与珀珥身上的蜜香相互融合。

珀珥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论坛中看到的文字,一时间耳廓发烫,就连心脏都有些加速。

但显然,做好万全准备的贵公子们并不打算放过他们香甜美味的小妈咪。

赛特忽然靠近,已经褪去作战服的冷白色躯干从后方拢住了珀珥的身体。

他的手指一寸一寸攀上小虫母的肩头、手肘,像是捧着一块玉石,无声吻了一下对方被夹在中间的翅根。

珀珥难以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呼吸微急,神思陷入了短暂的茫然无措。

莱茵斯摘掉了他的手套。

锋利的长剑还缩在剑鞘内,被他放在了山洞旁侧,他半跪在珀珥身侧,赤/裸着带有雨水潮热感的白皙躯干,脊背微绷,抬手碰上了珀珥的脚踝。

珀珥轻轻咽了咽唾液,忍不住问:“……你们准备做什么呀?”

“妈妈,我觉得尤利西斯说得对——”

奥洛维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了过来,手掌轻轻拢在小虫母的腰胯位置,“尝过更多的滋味,才更好做选择,不是吗?”

赛特颔首,微凉的唇落在了珀珥的颈侧,像是血族贵公子,言语轻柔诱惑,缱绻深情。

“妈妈,给我们一个跪在您脚下的机会吧……我们也会把您伺候得很舒服,会比老男人带给您的体验更爽。”

会让您在头晕目眩、欢愉沉沦之际,彻底忘记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叫作“阿斯兰”的家伙!!!

皇家护卫军的成员们各个都是贵公子,即便是在这片热带雨林内,他们躯干上残留的香水味依旧好味,混杂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彼此交缠,恍若男妖一般,流露出几分勾人的色/气。

山洞内空气不是很流通,在火焰跳跃的温热下,暧昧几乎盛满了这片空间。

此刻珀珥还穿着完好的作战服,却被三个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的冷白皮子嗣包围着——

一个从背后搂着他的肩,一个在旁边轻捏他的小腿,还有一个半跪在前方,袒露出那如羊奶布丁一般柔白丰厚的资本,仰起头,铂金色的长发随意散落,露出朦胧的瞳光,以及半蹭过唇间的舌。

珀珥打了个哆嗦。

他眼瞳潮湿,浅色的睫毛翘着颤动,鼻尖气息温热,似乎从手指尖开始向上爬上一股一股的麻痒,连带着脊椎、尾勾都开始发酥。

“妈妈,把一切都交给我们吧……”

“您可以尽情地骑在我的脸上,做什么都可以……”

奥洛维金的身体在轻微下俯,白皙的面孔上浮现出一层潮红,正当他想要小心翼翼让这块小甜糕融化在他的鼻梁、唇舌间时,山洞外却骤然响起一声巨响。

“是什么?”

珀珥回神,下一秒被奥洛维金小心护在怀里。

他偏头,视线落在雾蒙蒙的山洞之下,心里却浮动着一种鼓胀的怪异情愫。

说不上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只是他会觉得有一点点心虚,就、就好像在背着阿斯兰偷偷做坏事似的。

皇家护卫军的首席掩下先前的男色魅惑,眉眼瞬间冷沉,目光如利刃一般看向莱茵斯:“他们跟上了来了?”

莱茵斯也收敛了原先有意勾引小虫母的神情,“不可能,我来的时候没人跟着。”

“也可能不是他们?之前混战的时候,还有好几个家伙没现身呢……”

赛特拧眉,面色也不大好看,毕竟这种时刻,任谁被打断都不乐意——他们可是等着这次机会,让妈妈尝尝年轻雄性的滋味!至少别吊死在阿斯兰那一棵老树上!

晚间的雨水依旧嘀嗒着下落,伴随密林中的风而倾斜着砸落在山洞口的岩石上。

当皇家护卫军的几人同时警惕时,被人有意收集的碎石、叶片自外侧扬起,如障眼法一般,掩着银白色的菌丝向内袭击。

山洞空间有限,虫翼无法张开,自然依旧限制住了更擅长空中作战的皇家护卫军。

在奥洛维金提起长剑格挡的瞬间,另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尾勾砸开赛特和莱茵斯,匕首反向一划,不过瞬息之间便环抱小虫母的腰腹,将人带着远离了山洞内的橘红色火光,同时银白色的菌丝铺成一张网,暂时拦截住了他们的视线。

——哗啦!

偷袭者带来的雨水在他们撤退时甩落在了火苗上,一抹灰色的烟雾缭绕而起,同时彻底浇灭了那冒着火星子的木料。

山洞失去温暖和光源,陷入了阴冷的黑暗,而那股属于小虫母身上的甜香,也在一点一点地淡化。

奥洛维金眉眼阴沉,视线死死盯着山洞之外。

他缓缓抬手,冷白色的手背蹭过侧脸,留下一片鲜红的血污。

——他们的宝贝,被抢走了。

……

塞伦盖提密林时常晚间下雨。

属于落日的黄昏傍晚已经彻底离去,此刻正值晚间,天空暗沉、群星闪烁,却被雨幕和树冠遮挡在数百米的高空之外。

这场黄雀在后的偷袭是02和阿列克谢共同完成了——

当初在躲开首席的追杀后,02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白银特遣军的副首席遇上,两人均不是话多的,彼此目标也不是对方,因此在片刻的沉默后,便不约而同往其他人围剿阿斯兰的位置赶。

他们借助雨水和血腥气埋伏在深林之中,看到了那场多对一的猎杀行动,感知到了混战惨烈时温柔朦胧的精神力,更是窥见了乘虚而入、抢了人就跑的皇家护卫军。

那一刻,阿列克谢和02的想法意外对上了,他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莱茵斯截断暗棘他们的追踪时,阿列克谢、02则是在密林地表追着奥洛维金虫翼上的那抹金色前行,并找到机会,通过偷袭将小虫母带了出来。

02和阿列克谢将珀珥带到了他们的据点。

同样是一座山洞,但并不在数百米石壁的高空,而是在被树丛、灌木包围的山脚底下,四周环绕覆满青苔的石块,很是隐秘,再加上雨水冲刷,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人追过来。

身上还披着绒毯的珀珥被02放了下来。

02半跪在面前,小心翼翼用手掌擦拭着小虫母被雨水弄湿的作战靴,阿列克谢则沉默着将柔软、巨大的叶片拍干,堆叠在山洞内,暂时形成一张植物床。

——子嗣们参赛并无物资,因此日常休息、吃饭均得通过原始森林就地取材。

珀珥用0.1秒想念了一下昆西叔叔和幸存者给他准备的物资包,但很快又适应了这种返璞归真的原始感。

他歪头,轻声问道:“所以今晚是你们陪我过夜吗?”

阿列克谢身形微僵,因为筑巢期的记忆他有些不敢直视小虫母,只下颌紧绷,视线微偏,声音冷淡却又带着一点点容易被忽略的紧张。

“我们会负责守夜的,您只需要安心休息就好。”

柔软的叶片和草甸揉成了一张极具原始风格的床,珀珥被02领着坐在植物床上,手掌屁股下的触感很软,这些叶子都是阿列克谢精挑细选的,即便是贴着皮肤都可以。

作战服虽然防水,但穿着睡觉并不舒服,珀珥原有的睡衣还在他的树屋物资包里,现在去拿肯定是不现实的。

于是,小虫母浅蓝色的眼珠转了一下,小声道:“我想把作战服脱掉睡觉。”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那张冷峻的面孔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被薄红侵袭,似是没反应过来。

倒是曾经自力更生、已经吃过好的02在此刻显露出几分成熟,他颔首,声音微哑,几乎与山洞外的雨丝融为一体,天生自带一股湿冷的气质。

02:“我会转过去的。”

阿列克谢也反应过来,他没说什么,只以行动代替了自己的答案。

观测球具有自动检测的功能,在接收到信号后,它们后撤转向,只把镜头对准了山洞内的石壁。

山洞内避风,挡开了外面的风雨。

珀珥小心翼翼脱下作战靴,赤脚踩在柔软的植物床铺上,毛茸茸的绒毯被他先放在一边,这才抬手,缓缓落腰腹侧面的隐形拉链上。

那尔迦人的五官很敏锐,即便此刻山洞外的雨水正处于瓢泼之际,噼里啪啦地砸在他们的耳膜上,但在这层雨声之外,阿列克谢和02依旧能够捕捉到衣衫滑蹭过小虫母肌理的声音。

很悦耳。

像是某种晚间的小夜曲,甚至他们会不自主地在大脑里勾勒小虫母的动作和样子——

或许会抿着唇,将手臂从贴身的袖筒中掏出来;或许会半弯下脊背,宛若弯月一般将脚从裤子中抽出来……

等连体作战服彻底与之分离后,他们漂亮又天真的妈妈会弯腰捡起植物床上的绒毯,把自己裹在温暖之内,然后告诉他们可以转过来了。

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

在几分钟后,有一点点害羞的小虫母开口了,“我好啦。”

柔软的作战服堆在床边,珀珥裹着毛毯跪坐在植物床上,02很自然地上前,半跪在地,然后伸手在小虫母微微惊讶的视线中,握住了对方的脚踝。

02道:“……我帮妈妈焐焐脚。”

珀珥眼睫微颤,轻声道了一句“好”。

这一刻,小虫母和02好像独处于一个空间内,而阿列克谢却被隔绝在外。

他压下心底的烦躁和焦虑,手指不受控制地握紧,如同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发泄。

深夜,塞伦盖提密林中的雨水并不曾停歇,但卷着毛毯躺在床上的小虫母已经睡熟了。

毛毯掖在他的两颊两侧,雪白的躯干、手臂都被挡在其内,只有毯子下方露出两只漂亮的脚,被02用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力道轻柔小心,像是在对待某种珍稀的藏品。

阿列克谢坐在植物床边,他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小虫母的面庞上,沉默无声。

在凌晨不知道具体几点的时候,山洞外依旧黑沉,但02和阿列克谢却同时偏头看向外侧——当小虫母离开树屋上的能量屏障后,属于他的香气将逐渐扩散在这片密林深处,或早或迟,都会被子嗣们感知、嗅闻。

雨水遮挡住了那一点轻微的窸窣声,但这动静对于那尔迦人来说足以被感知。

不过,或许是入侵者知道这个时间点,小虫母已经睡下了,因此他们并没有弄出很大的动静,只悄无声息地聚集在山洞百米之外的密林中,等待天亮之后再进行新的争夺战。

——这似乎是每一个子嗣之间的默契,他们并不愿意惊扰到属于妈妈的晚间静谧。

02起身,将小虫母的脚塞回到毛毯之下,低低道了一句“我出去看看”。

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洞外的雨幕间,阿列克谢后知后觉地回神,发现此刻山洞内仅有他和……妈妈。

某种隐秘的心思在小虫母柔软的呼吸间浮动着,阿列克谢手背上绷出青筋,他想要做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偶尔几个瞬间中,阿列克谢会觉得自己肮脏的欲望是对妈妈的亵渎。

隐秘的潮红浮现在阿列克谢银白眼瞳的周围,他低低喘了一口气,在这个夜深人静、无人窥视、无人所知的深夜里,像是一条输得心甘情愿的狗,半跪在地上,隔着那层绒毯,吻了吻小虫母的小腹。

那是一个隐晦的,属于雄性的,并且展露出渴望与欲求的吻,只是他吻得悄无声息,并不曾被睡梦中的小虫母察觉半分。

十分钟后,02带着满身潮气回来了。

或许是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定,总归这一晚上是安静平和的,珀珥毫无所觉地安睡在子嗣们为他准备的植物床上,而02和阿列克谢则坐了一宿。

直到远方天空蒙蒙亮起,下了一整夜的雨水停止,同时能够听到密林间的鸟雀声响起。

新一天到来,意味着新一场的争夺赛也即将开始,只不过因为小虫母的下场,原先围攻阿斯兰的战况必将重新改变,充满了难以预测的变数。

一晚上的雨水浸润后,塞伦盖提密林中弥散着一片清凉的潮气,熟悉的食物香气从不远处传来,让刚刚收拾完的小虫母睁大了眼睛。

——没想到“田螺先生”也跟着一起来了!

在珀珥准备跟着味道过去时,阿列克谢眉头略紧,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了小虫母的动作。

珀珥扭头,看见了阿列克谢眼底的担心,摆摆手道:“那是昆汀叔叔给我准备的食物。”

珀珥话落的同时,02和阿列克谢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微妙,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两人没说话,而是沉默地放任了小虫母的动作。

今天的早餐是一块涂了浆果果酱的小小鸡排,味道不腻,口感清新微甘,份量刚好,但明显只有一人的份。

规则说子嗣们得自己准备食材,但没说不可以妈咪和他们分享!

小脑筋转着的珀珥本想邀请子嗣一起吃,却不想02哑光黑的尾勾一卷一勾,等珀珥视线聚焦的时候,便看见了一只壮硕的野鸡挂在了上面。

……好吧,看样子子嗣并不需要妈咪操心食物。

最后,那份小鸡排还是进了珀珥的肚子里,即便他邀请02和阿列克谢尝一尝,但两人都只紧绷着面孔,摇头拒绝,就好像小虫母手里拿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

眼下才是王夫候选赛的第二天。

清晨时的安宁并不曾维持太久,珀珥刚刚吃完早餐后,卡着点的子嗣们开启了新一天的战斗——

皇家护卫军的成员自高空下降,同时夏盖、尤利西斯、暗棘等人纷纷从密林中显露出身形,显然早已在此处等了很久。

除了两人活动的比约恩、刀疤,以及和阿列克谢分开后再没出现过的奥辛,先前所有围剿过阿斯兰的子嗣纷纷出现在这里,准备先一步在混乱中得到昆汀口中的“隐藏宝藏”。

他们那偷偷下场凑热闹的……小妈咪。

洛瑟兰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天知道他在看见小虫母现身的那一刻,神经有多振奋——

他心甘情愿像是斗兽场内的供人娱乐、驱使的角斗士,想要在妈妈的面前展露自己的力量,这不会令他感到屈辱,只会让洛瑟兰更加兴奋。

……不论是胜利,还是被人打败在地上,只要是在妈妈的注视中……只要被妈妈看着、被妈妈在现场的不远处看着,他都忍不住为之战栗。

洛瑟兰的面上浮现出诡异的湿红,眼瞳微潮,牙齿轻轻打着颤,某种藏在他身体内,热衷于被强制、被迫在妈妈面前流露出弱势的古怪情愫跳动着,几乎吞没他的理智。

暗棘挑眉,暗骂了一声“变/态”,随后换了一个副面孔,冲着小虫母露出一个肆意又张扬的笑容。

他问:“妈妈好久不见。”

站在几米外的珀珥也笑了笑,冲着暗棘友好招手,“也没有太久呀!”

暗棘的视线先是扫过最初偷家的皇家护卫军成员,又看向02和阿列克谢,他的神情阴冷一瞬,很快又变脸,颇有些彬彬有礼道,“妈妈,他们能满足您吗?”

珀珥一愣,下意识问:“什么?”

暗棘语气刻薄,“文文弱弱还喜欢喷香水的逼王,话都说不利索就想着舔您的阴暗批,还有个满口道德枷锁的装货……妈妈,玩他们不如来玩我,我保证——我很好玩的。”

各种方面的好玩、耐玩。

文弱香水逼王:?

话不利索阴暗批:?

道德枷锁装货:?

珀珥慢吞吞“啊”了一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暗棘这么会给自己的情敌起外号啊!真是打击人的时候信手拈来啊!

立在巨木高处的奥洛维金眼神冰冷。

他反击道:“那也比你这种袒胸露乳、毫无男德的烧货好,这般低贱、难看的男奴姿态,除了跪着求欢还会干什么?也就是妈妈心软怜惜你,如果不是你像癞皮狗一样缠上来,妈妈又怎么可能多看你一眼?”

暗棘面色一沉,刚想说什么,燃血组首席夏盖不耐烦地出声道:“打架就打架!有什么好说的?少在妈妈面前讲这些垃圾话,也不怕脏了妈妈的耳朵?!”

珀珥:(小小声)其实看你们吵架还是挺好玩啊……夏盖你真的不想在战斗前放狠话吗?

其实夏盖也想说、也想痛击情敌,奈何他没那个口才和词汇量,只能恶声恶气把环节快进到打架。

夏盖:烦死了!我才懒得对情敌多逞口舌!

言语上的攻击被夏盖画上了句号,甚至没能给尤利西斯和星弧发挥的余地,眼见混战又将开始,他们也只能咽下满嘴的“毒药”开启战斗模式。

不过,在身形动弹的瞬间,星弧笑着露出虎牙,大大咧咧扬声道:“妈妈,我肯定把你从恶龙手里救过来!”

克里斯:“不,是我救妈妈!”

阿克戎和德米特里不服输地异口同声:“是我!”

珀珥笑了一下,在这场子嗣们的战斗、小虫母的游乐场中,作为唯一的虫巢之母,珀珥并不介意把自己当作是子嗣们竞争后的“奖励”——

因为他知道,在子嗣们的眼中他不是要被争抢的物品,而是他们想要捧在手掌心里的小珍珠。

再说了,加大筹码的游戏才好玩嘛……

珀珥也想通了,就像是昆汀叔叔说的那样,候选赛内子嗣们好好打架、好好发泄,等结束了这场比赛、等珀珥彻底选定王夫后,大家还是好战友、好同伴!敌意翻篇,重新开始!

珀珥笑意盈盈,那双浅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狡黠的意味,他说:“好呀,就像是原来规则说的那样,谁能在最后一天带着我离开密林,谁就是候选赛的获胜者。”

顿了顿,珀珥明媚的眸光中,倒映出数位站在塞伦盖提丛林深处,正等待着他话语的子嗣们。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颜色漂亮、水润的唇,“比赛期间,能‘抢’到我的厉害狗狗,是可以得到奖励的哦!”

一个吻、一个拥抱、一次精神力安抚……亦或是别的什么,这种被妈妈轻而易举钓在股掌之间的体验,实在是……过于美妙了!

被勾出原始兽性的子嗣们意识躁动,战意汹涌,几乎是在小虫母话落的同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如果说最初两支猎杀小队围剿阿斯兰,是本次王夫候选赛中的第一次高潮,那么现在因为小虫母口中的奖励,将迎来第二次高潮,并且将参赛者之间原有的行动计划打乱重组,变成一场彻彻底底的混战。

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都将是敌人,所有人也都可能形成新的合作。

……

珀珥退回到安全区域,将战斗场所留给了子嗣们——

尤利西斯身后机械臂张扬着,那夹杂有血腥气的风声袭来,却被02抬脚重重踢了过去,虽挡开了尤利西斯的进攻,但也给了蝎组首席厄加教训手下的机会。

奥洛维金从天而降,带着戾气冲向暗棘,同时赛特、莱茵斯从旁侧辅助袭击,但却被后方而来的洛瑟兰、阿克戎挡住了攻击。

沉着脸的夏盖和面无表情的阿列克谢打在了一起,林和威尔想要趁机靠近小虫母,小队长德米特里翻身挡开了他们。

星弧和克里斯见缝插针,可他们却忽略了一直沉默的两兄弟赫伊和缇兰,待双双缠斗在一起后,所有人都忘记了行动间悄无声息、不知何时潜到小虫母身侧的阿库。

珀珥没出声,而是睁着亮晶晶的眼瞳,就好像在期待阿库会不会成为那个把他成功抢走的胜利者。

阿库喉头滚动,很小心地问道:“妈妈,您愿意跟我走吗?”

珀珥没有直接说愿意或者不愿意,他只是道:“唔……如果阿库能把我带走的话。”

这话说出来就很有诱惑力了,就好像在告诉抢婚者,只要你能把我抢走,那我就答应嫁给你。

阿库视线发烫,注视着那道站在林间的单薄身影。

他艰涩地吞咽了一下唾液,哑声道:“我想试试。”

想试试争夺您的目光,想要以更加光明正大的姿态站在您的身边……

阿库骤然加速,想在这片混乱中将小虫母带着离开。

他伸开银灰色的机械臂,缠绕有冰冷气息的手掌距离珀珥不过两三厘米的距离,明明即将碰触,可下一秒阿库却被数缕银白色的菌丝卷着甩了出去。

珀珥唇瓣微张,视线越过混战的子嗣,落在了那菌丝袭来的方向——

粗壮古老的藤蔓如巨蟒一般缠绕在远方的望天树上,从树冠层层垂落,于清晨的雾气中悬荡着;湿润的岩石上附生着绿茵茵的苔藓,弥漫有浓烈的泥土、朽木以及植被汁液的原始气息。

在这孕育着无尽生命的绿色迷宫内,银白色的菌丝铺天盖地铸成菌毯,并逐渐能够窥见从晦暗林间深处而来的银白色身影。

是阿斯兰。

高大俊美,犹如战场上的暴君。

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穿越混乱,在最短的时间里锁定了珀珥所在的位置,并且瞬间变换身形,于交错的菌丝以及其他那尔迦人反应迅速的追击、格挡中,避开全部外在的影响,然后如一头银白色巨兽向珀珥扑来。

那密不透风的冷冽气息瞬间侵袭小虫母的全身,熟悉的气味和温度迎面而来,随后是令珀珥习惯性后颈发麻的碰触与拥抱。

悬殊的体型差之下,阿斯兰就像是抱起小朋友一般,捞起珀珥的身体。

当那截银白色尾勾下意识缠绕在阿斯兰小臂上的同时,珀珥也顺势坐在了对方的臂弯之上。

柔软微腴的大腿下是阿斯兰结实有力的手臂,隔着轻薄的作战服布料,珀珥甚至感觉到那最为柔软的皮肉之下,似乎正是白银种战神那偾张跳动着的青筋脉络。

烫得惊人。

这截粗壮有力的手臂,足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成为小虫母座下最滚烫的坐骑。

银白色的菌丝如浓雾纱幔一般铺开在四周,缓缓流动的同时,却也挡开了外界的纷扰混乱,连带着也遮掉了其他子嗣们贪婪、觊觎的视线。

被抱着的珀珥足足比阿斯兰高出半截身体,他腰背微佝,俯视着阿斯兰那双银白色的深邃眼瞳。

珀珥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又有点快,连带着耳廓、脸颊也烧得发红发热。

他在阿斯兰的身上感受到了尚未消退的危险和侵略性。

阿斯兰仰头,喉结滚动,“珀珥,我走到你身边了。”

是走到,而不是抢到。

就好像在说——

我是否能够得到最终拥有你、得到你的机会,我是否能够成为陪伴在你身侧那个最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伴侣,亦或是……王夫。

珀珥轻咬着下唇,心里冒出一种奇异的感受,他低声道:“但、但还没到比赛结束的时间呢。”

阿斯兰哑声轻笑,声调沉而稳,在面向于小虫母的温柔之外,则是对其他竞争者的冷酷和威慑。

他说,从现在开始到结束,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当珀珥在这场王夫候选赛中,把自己当作是“奖励”的那一刻开始,阿斯兰也将甩开那名为“适度敲打”的枷锁。

窥伺母亲的疯狗崽子们,还是一次性打服得好。

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

他总有时间陪着这群狗崽子们耗,耗到他们彻底认清自己的地位——

即便是小虫母愿意以“奖励”的身份下场陪玩,但他们也不应该在心里把珀珥当作是被争夺的战利品。

此刻,阿斯兰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银白色的瞳光中暗芒闪烁,随即偏头,吻了吻小虫母搭在自己肩头上的、那白皙,且透着暖香气味的手腕。

他的唇几乎能感受到珀珥手腕内侧脉搏的跳动。

那是一个几乎要烫到珀珥心脏深处的吻。

同时,也将是新一轮多对一混战的再次开始信号。

第159章 王夫候选赛(6)

很久之前——至少要将时间追溯到数千年前, 在那尔迦人还居住在艾瑟瑞恩星球上的时候,白银种战神阿斯兰就像是一个奇迹。

阿斯兰是远古时代第一个诞生的白银种,也是造物主为帮助那尔迦人抵抗异兽、守护虫巢物质而诞生的特殊战士,他拥有强健的体魄、傲人的体能, 拥有足以抗击异兽的战斗力和反应速度。

最初的远古时期中, 阿斯兰带领那尔迦人抵抗着艾瑟瑞恩星球上汹涌暴动的兽潮,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 虫巢物质也在生长、发育之后, 孕育出了新的白银种。

于是某一天开始, 已经拥有“战神”之名的阿斯兰身后开始跟着一群人嫌狗憎、兽性难驯的疯小子。

他们天生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却在性情上因为狂化因子而显露出明显的缺陷——

躁动、漠然、残酷,缺乏同理心, 不受约束, 肆意妄为……

在阿斯兰之后诞生的那一批白银种,就好像是远古时期的变异比格犬一般, 杀伤力大得厉害,一个赛一个难搞。

那时候身份同时兼具“父亲”和“老师”的阿斯兰,一开始也想手段更温和些。

但后来,他发现只有暴/力才能让这群疯狗崽子听话、驯服, 让他们在强压之下捡起自己诞生后所应该承担的责任。

从那时候起,年轻的疯狗崽子们就认识到一个事实:不听话是会被老师狠狠揍的——揍到断胳膊、断腿, 丧失行动能力都是常态。

也是在这样的暴/力镇压之下,年轻的白银种们学会了听话。

“实力至上”、“强者为尊”大概是造物主编入到白银种基因、灵魂深处最要紧的一部分。

因为阿斯兰足够强, 所以他坐稳了属于白银种战神的位子, 既是老师,又是领袖,同时数年如一日地成为压在年轻白银种身上的大山, 教育、管束着他们。

不过这样稳固的状态,在珀珥出现后被彻底打破——

年轻的疯狗崽子们窥伺着老师身侧的小虫母。

即便他们知道,老师和妈妈已经有过更深入的、只有伴侣之间才能进行的交融行为,可他们不甘心放开当初那抹从黑暗中,让他们终于苏醒的漂亮小神明。

除奥辛之外,原先分开的白银特遣军成员再次聚拢,这一次阿列克谢也加入了攻势。

甚至还有燃血组的夏盖、德米特里,皇家护卫军的奥洛维金、赛特、莱茵斯,秩序同盟的赫伊、缇兰,蝎组的厄加、02,以及边境哨卫军的尤利西斯、林、威尔、星弧、克里斯、阿库。

围剿的队伍又一次庞大起来。

珀珥望着不远处一张张熟悉、俊美的面孔——

从前作为同伴时的平静,早已经从他们的眼瞳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等待开战的专注与汹涌的敌意。

晨间密林中的空地又扬起了一缕柔和的风,夹杂有植物的清香和前一晚雨水的潮气,朦朦胧胧,嗅闻在鼻腔内很舒服。

珀珥还坐在阿斯兰的臂弯上,他微微偏头,小声和阿斯兰说悄悄话,“因为我……要挑战你的人更多啦,阿斯兰会有把握吗?”

阿斯兰拢在小虫母膝弯出的手臂力道紧绷,他的手掌拢着对方纤细的脚踝,手背青筋鼓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足以窥见那隐藏在其肌理之下的蓬勃力量。

他的声音沉厚悦耳:

“有没有把握,可以由你亲自见证。”

珀珥弯了弯眼睛,“好呀,那接下来我就欣赏一下阿斯兰打架的样子!”

“会让你满意的。”

说着,阿斯兰抬眸,将珀珥放在了那银白色的菌丝之后,随后视线悠远冰冷,恍若冰川冻土,充满压迫性地刺向不远处跃跃欲试的挑战者们。

激战一触即发。

……

那尔迦人皮糙肉厚、恢复力强,是天生的战士。

在本次王夫候选赛中,即便他们一个个再眼红、再打架打得上头,恨不得扭断对方的脖子、扯断对方的脊柱,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他们都还记得那是自己的同类、同僚,是在异兽战场上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所以下手再狠,也记得给对方留一口等待伤势恢复的气。

珀珥依旧站在菌丝为他环绕的安全地带内,而几十米之隔的位置,便是经过那尔迦人扫荡过的战场。

浓郁的血腥气混在空气中,目光所及的草木之上,几乎都能看见惹眼的猩红。

夏盖靠坐在一棵望天树之下,异化后的左臂折断,肩头伤口交错、深可见骨,那张本就凶戾、贯穿疤痕的脸上又多了几道血痕,气息断续,暗红色的眼瞳几乎都要失去了光亮。

小队长德米特里趴在地上,他身上最重的伤来源于脊背,具体伤势被作战服遮着,但也挡不住整个被血污洇湿的后背布料,已经陷入晕厥,面临淘汰。

赫伊和缇兰背靠背,面色苍白,唇角溢出血丝。

他们勉强支撑力道站在血污之间,用长刀拄着地面,滚烫的血水自握着刀的手腕缓缓流下,一滴一滴顺着锋利的刀面下滑,最终成为浇灌植物的养分。

边境哨卫军的成员用于攻击、防守的一部分机械外肢,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变成了躺在地上的残破金属——

阿库、克里斯、威尔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成为淘汰成员;星弧重伤,还有一口气能继续坚持。

尤利西斯和林的状态稍微好点,但也只是尚能活动,前者机械臂断了六根,后者折了左侧的金属手臂。

阿列克谢被菌丝贯穿了腰腹,狰狞的血窟窿上鲜血淋漓,竭力睁开眼睛,试图用视线锁定住小虫母的身形,避免因为失去意识而被淘汰。

洛瑟兰满身都是血,看不清具体伤势在哪儿,在几番挣扎之后,最终还是沉沉闭上了眼睛,栽倒在地,酿成淘汰局势。

奥洛维金被自己的长剑刺穿了肩膀,面孔苍白;赛特意识全无,已经被淘汰,倒是莱茵斯还尚能坚持,从血污中撑着剑站了起来,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

02重伤淘汰,在沉默与不甘心中丧失意识,成为败将。

厄加的匕首寸寸断裂,面具皲裂破碎,于苍白俊秀的面庞上留有一道近乎狰狞的伤痕。

此刻战场上,唯三还能自由活动的便是阿克戎、暗棘,以及站在对立面的白银种战神阿斯兰。

这一次多对一的围剿人数更多,即便白银特遣军的首席是天生的战士,但在四面八方均环绕挑战者的状态下,阿斯兰也不免受伤。

原先完好的作战服上残留有刀剑、匕首的划痕,露出漂亮的深麦色肌理,并因干涸在腹部的血痕流露出几分具有凌/虐性质的性感。

但这并不会令阿斯兰显得脆弱,只会令他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挤入战损风的领域。

这场尚未停息的厮杀是震撼的。

不论是对于珀珥,还是对于通过宇宙星网窥见那尔迦人实力一角,并受到威慑的星网网民——

【……太强了,这些观测球都是星盟流通的最新型号,是高科技中的高科技,就这捕捉那尔迦人近身格斗的时候都经常有虚影,我都不敢相信他们真实的速度会快成什么样子?】

【太牛了,一拳能打死几百个我吧?速度也快……天知道为什么人类进入星际时代还得体测?远古蓝星体侧是800和1000,怎么轮到我们这一代就成3000米了?!】

【这要是没有观测球,我估计只能看到残影。】

【何止是速度?就说一拳能打碎高三米、宽三米的巨石得有多大力道?据我所知现在最顶级的重型战斗机甲α-903号的最大攻击力量是22吨,但看那尔迦人那么轻松的姿态,我感觉他们全力一击至少能打出30吨甚至更大、更多的力道!而且他们还没恢复成第二形态!】

【我靠星际版的超级狂战士!怪不得人家是宇宙第一强国呢!】

【要这样说的话……这群狂战士日常和小国王接触的时候,力道拿捏得多精准啊?不然稍微使点劲儿,小国王会被捏碎的吧?】

【这、这么大力气,能、能把床干塌吧[黄心][黄心],真是恐怖又甜蜜的烦恼啊~】

【何止床干塌,我感觉这要是在六楼do,一激动怕是能干到负一层。】

【不是朋友,你们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糙?!能不能切身实际考虑一下我们珍珠国王的身体状况!!!而且谁会舍得对小国王那么粗鲁啊?!!】

……

直播间内的讨论逐渐偏移了方向,而现实中的塞伦盖提密林中,暗棘和阿克戎喘着粗气,即便他们都断了几根肋骨,浑身剧痛起伏,但依旧咬紧牙根,不服输地冲了上去。

阿克戎面色僵沉,银白瞳孔中闪烁着兽性,野蛮而凶悍,像是一头不死不休、陷入疯魔与狂暴的巨兽,似乎只有你死我活才是结束他疯性的唯一开关。

暗棘神色阴鸷,额角、侧脸满是伤痕,血痕凝固后如猩红色的小蛇一般,蜿蜒而过那张锋利、深邃的五官,肩头、手臂皮开肉绽,正随着他的动作再次崩裂,缓缓渗出血水。

饱含血腥气的劲风骤然袭来。

胜负早已经注定的阿斯兰,并不在意此刻身处强弩之末的两个狗崽子。

他半掀起眼皮,面色沉稳、神情凶残,当阿克戎和暗棘不顾一切向前搏杀的同时,阿斯兰一个重踢,在再次踹断暗棘骨头的同时,用手掌桎梏住阿克戎的脖颈,卡着力道将人捏着狠狠抛开。

这一击阿斯兰没收着力。

暗棘猛吐一口血,完全靠着毅力支撑自己坚守意识,但阿克戎就没那么好运了——被老师掐住脖子的那一下力道很重,再加上他被甩飞砸向石壁,眼睛没能睁开两下,便沉沉陷入了晕厥。

至此,阿克戎也遭到淘汰。

……

此刻,场面一度陷入寂静,随后一阵掌声从密林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珀珥惊讶,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在那浓密的绿色之下,缓缓走出来三道影子,正是先前表示不参与围剿的比约恩、刀疤,以及一直不曾出现的白银种奥辛。

比约恩拍了拍手,目光、语气中满是喟叹与感慨,“不愧是白银种战神……你的战斗能力和反应本能,完全超越在场的每一个那尔迦人。”

身为燃血组的副首席,很多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比约恩最擅长的应该是战斗,但实际上,比约恩拿手的是战斗理论。

即便他未曾直接和阿斯兰对上,可比约恩那双浸满经验的眼睛,却能告诉他很多信息——现阶段,一千一万个那尔迦战士加起来,也都抵不过白银种战神所具有的战斗意识。

周身浸血的阿斯兰面对比约恩的夸赞,保留有原来的谦逊,“……这是时间给我的优势。”

数千年的异兽对抗经验,足以让阿斯兰将某些东西刻入本能。

比约恩笑了笑。

即便是时间赋予了阿斯兰的优势,但作为同样存在于远古时代的暗棘、阿克戎等人,他们的战斗意识很好,却远没有阿斯兰那么好。

尤其再加上心性、行为的不同,阿斯兰的成熟和其他挑战者的躁动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便是比约恩这个一心为小虫母操心的“老父亲”,在此刻都忍不住给阿斯兰加分。

如此成熟、稳重、情绪稳定,且有手段、有智慧的雄性,或许才适合小虫母身侧这充满花花绿绿、男人成堆的世界。

既能照顾好他们娇气漂亮的小国王,也能压制住那群年轻烧燥、不分场合想要冲着珀珥发/情、贴贴的坏小子们……

这样一看,阿斯兰似乎很适合作为最后的王夫选定者?

最重要的是,小虫母对阿斯兰也确实有点不同,既有小朋友对于长者的依赖、信任,更有情人伴侣之间那股隐秘却又黏黏腻腻的相处氛围。

此刻,比约恩的老父亲心态不免陷入了一种极为矛盾的两难境地——

一方面他觉得有阿斯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欺负小虫母,就连那群狗崽子们都不行!

另一方面,他又考虑到阿斯兰实在太强大了,恐怕小虫母坐上定制机甲,都无法撼动白银种战神半分。

比约恩:愁啊!这该如何是好啊?得想个办法让小虫母能打得过阿斯兰啊!!!

珀珥:这也有点太强珍珠所难了吧?!!

……

王夫候选赛距离结束还有八天的时间。

眼下第二天,便已经淘汰了将近半数的人,随时等候在塞伦盖提密林之外的飞行器和医疗团队根据观测球的定位深入其内,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和意识的淘汰者带离。

混战之后略显潦草的浓绿深林中,后勤队伍打扫着战场,另一部分重伤但依旧保留有意识的候选赛成员则安静坐在树下,一个个调整呼吸,等待着那尔迦人快速的自愈能力起效果。

在比赛尚未结束、参赛人员不曾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帝国准备的医疗团队并不会给他们提供任何帮助。

一棵望天树之下,暗棘靠坐在那里,正眉眼阴沉地注视着不远处。

前两天一直没出现的奥辛,此时正大摇大摆地跟在比约恩和刀疤身后,很自然地走到了阿斯兰和小虫母所在的位置。

因为不曾参与先前的混战,奥辛身上干干净净一如他最初进入塞伦盖提密林时的样子——

夹在在发丝中、卡着金属色卡扣的细碎小辫,健康的深麦色皮肤,大而明亮如猫科动物一般的眼瞳,以及那犹如猎豹一般盘踞在其眼下的虫纹。

面容俊美野性,精神饱满,浑身上下毫无狼狈,银白色的作战服紧贴在躯干上,露出胸膛前那随着呼吸而偾张颤动的大片奶窗。

此刻,得了机会的奥辛正光明正大地晃悠在阿斯兰不远处,眨着那双令暗棘瞧着就心烦的大眼睛,蹲在小虫母面前,狗里狗气、毫无尊严和追求地询问对方想不想喝水、要不要吃果子。

简直就是投机取巧的愚蠢哈巴豹!!!

“……啧。”

暗棘不爽地舔了舔犬齿,喉咙间还残留有铁锈似的血腥气,让他难受得厉害——心里、身上都难受,尤其瞧见有哈巴豹给小妈咪献殷勤,就令他燥得厉害,恨不得把奥辛那张脸很不体面地踩到地上狠狠碾烂。

体面?他还要什么体面?!

体面的狗能追到妈妈吗?体面的狗能有舔哭妈妈的机会吗?

根本没有!!!

当然,此刻不止暗棘不想要体面,就是不远处围观奥辛整个行动轨迹的缇兰都有些咬牙切齿。

缇兰烦躁地用手指梳理沾染了血迹的半长发,哑声道:“这个家伙……还真是被他找到了新赛道,赶着把阿斯兰当正宫然后给他敬茶吗?”

在阿斯兰面前装乖、伏低做小,然后趁着机会去妈妈面前表现,怎么不算是一种邪门途径呢?

赫伊垂眸,苍白的面色为他增添了一抹脆弱,即便是在战败后休息的空隙,也依旧保留有一份得体,不曾如缇兰一般低声咒骂。

此刻,场面陷入了一种空寂的安静。

原有的混战区域,在眼下阶段被分为两个部分——

一边是养伤并准备积蓄力量,继续进行围剿的挑战者;另一边则是由阿斯兰、比约恩和刀疤构成的熟男天团,外加一只机灵大猫的奥辛和小虫母珀珥。

刀疤有些担心道:“还是先换个地方吧,这里血气的味道浓郁,待久了王会感觉不舒服。”

“唔,有吗?”珀珥吸了吸鼻子,“好像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那是您已经闻习惯了。”

比约恩抬手摸了摸小虫母的脑袋,又将碎发给珀珥别在耳朵后方,“至少得换个环境好点的地方,一会儿也该准备吃午饭了,这里不适合。”

成熟雄性的好处在于他们总会考虑得更多,并且习惯性地从根源问题上出发。

在刀疤和比约恩提出来后,阿斯兰颔首应声。

至于奥辛……

他在先前两天的候选赛期间未曾出手,而是跌跌撞撞摸索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奥辛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清楚,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老师,因此他也懒得和暗棘为伍,做那高消耗却没有回报的事情。

与其打来打去,倒不如装得乖一点,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妈妈身边,只要他不干坏事,老师也不能没理由地揍他吧?!

奥辛想,被骂“哈巴豹”就被骂呗,反正他也不会少一块肉,等时间久了、等妈妈习惯他的存在后,就算是老师看他不顺眼,可那又如何?妈妈亲近他就足够了!

阿斯兰:算盘珠子快崩在我脸上了.jpg

此刻,珀珥道:“行,那就换个地方,不过在离开之前……”

珀珥弯了弯眼睛,漂亮的浅蓝色虹膜中倒映出阿斯兰战损风的性感模样。

阿斯兰眉峰微挑,用战后略微沙哑的嗓音溢出一道沉沉的“嗯”,就好似在询问小虫母有什么需要。

珀珥仰头,手指勾着阿斯兰身前一缕被鲜血浸湿的长发,轻声问:“阿斯兰会介意我给他们治疗一下吗?”

“不会。”

阿斯兰摇头,“珀珥,永远不需要为我而影响你自己的决定。”

听到这句话的比约恩暗自给阿斯兰加了十分。

珀珥心脏热热胀胀的,他觉得阿斯兰太好了——好到他有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于是,在所有人注视着他们的情景下,珀珥忽然抓住了阿斯兰胸膛奶窗上方的领子,踮脚、仰头,在对方配合俯身的同时,他道:

“阿斯兰,一会儿我给你做单人精神力安抚!”

还没等到应声,珀珥又“吧唧”一声亲上了阿斯兰的下唇。

力道很轻,但声音很响。

响到比约恩和刀疤佯装看天,奥辛羡慕得瞪圆了那双猫眼,暗棘手掌心几乎攥出血来,尤利西斯没忍住一机械臂拍碎了块石头。

夏盖气得自言自语说“不就是个吻而已”;赫伊、缇兰默不作声,但脸色一个赛一个得寒;奥洛维金气得面颊微微涨红,莱茵斯偏头轻咳。

阿列克谢和厄加面无表情,星弧嚷着“我也要和妈妈亲亲”,林向来温柔的神情则微微凝滞,似是有些难言的低落。

珀珥红着脸从阿斯兰面前退开,没忍住冲着呲牙咧嘴求亲亲的星弧喊道:“战败者没资格要求亲亲啦!”

星弧:“呜呜乖宝妈咪你好狠的心啊!”

阿斯兰垂眸轻笑,抬手用指腹蹭了一下唇。

他倒是想加深这个吻,但还记得周围有太多的闲杂人等,便压下了那股渴劲儿,用另一部分尚未沾染血迹的菌丝将小虫母送到了战败者的位置。

阿斯兰慢条斯理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不用管那么多。

柔软的菌丝放开了珀珥的腰腹缓缓后撤,他伸手用掌心拂过它们,随即脚步轻快地踩入那片被猩红洇湿了草甸的混战中心。

失败的挑战者们个个形容狼狈。

伤痕、血水变成了他们篡权失败后的耻辱标记,只能如丧家犬一般,或躺、或坐在地上,接受胜利者那漫不经心的视线余光。

珀珥靠近,随即他的精神力也遥遥摆动着,像是无数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拂过了子嗣们的伤口,在帮助他们加速愈合的同时,也压下了那股因为战斗暴动而数值略有升高的狂化因子。

自从珀珥结束蜕变期后,他身边子嗣体内的狂化因子都维持在一个安全的数值内,起起伏伏均可掌控,已经彻底脱离了那尔迦会受狂化因子而陷入狂化症侵蚀的诅咒状态。

来自于虫巢之母的精神力安抚最是难捱,是世界上最甜蜜的折磨。

刺痛的伤口上泛滥着细细密密的麻痒,伴随有汹涌于胸膛、腰腹间的热潮,一股一股刺激着子嗣们的神经,让他们忍不住喘气加重、鼻翼翕动。

夏盖喉结滚动,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避免暴露失态,却被珀珥拍了一下脑袋,随即在大脑有些宕机的空白中,感受到了一枚落在自己额头上的吻。

属于小虫母的香甜暖风自他身侧擦肩而过,随后留下了一句“好好养伤”的温柔嘱咐。

心性柔软博爱的小虫母,此刻变成了战乱废墟中唯一的神明——

他公平而仁慈,在操控精神力安抚子嗣们的同时,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到他们每个人的身边。

他不在意他们身上的污浊、狼狈,也不嫌弃他们身上难闻的血液腥气,只俯身垂眸,轻吻他们的额头,似是在送上具有安抚意义的祝福。

像是母亲。

像是坐于珍珠母贝镶嵌的圣坛之上,周身有圣歌环绕,燃烧着永恒光焰的神祇。

圣洁而又绚烂至极。

当珀珥走到阿列克谢身侧准备俯身时,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白银特遣军的副首席睁着一双几乎被血水浸透的银白眼瞳,声音嘶哑,带有某种彻底背离道德之后的执拗,“抱歉,但是妈妈……我、我们还有机会吗?”

这个机会似乎在此刻涵盖了很多层意义。

但珀珥没有深究,而是公平地低头吻了吻对方的额头,轻声道:“阿列克谢,比赛还没结束呢。”

没有结束,就意味着在此期间,所有一切都还是有机会的。

阿列克谢轻轻笑了一下,“……谢谢您。”

珀珥:“不客气哦。”

珀珥怕阿斯兰他们等久,因此他的速度很快,在用精神力安抚过所有子嗣后,珀珥将赠予暗棘的“安抚吻”留在了最后。

在所有想要围剿阿斯兰的挑战者中,暗棘向来是敌意最强、打架最疯的那一个,因此他受伤也是最重的。

偏生暗棘又因为意志力强大,他受着最重的伤还能坚持不被淘汰,撑着一口气终于等来了那熟悉的、逐渐走到自己身侧的脚步声。

“妈妈……”

靠坐在树下的暗棘很狼狈。

这大概是珀珥认识暗棘以来,对方最狼狈的一次。

珀珥蹲在暗棘面前,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对方被血水浸透的手臂,“你还要继续挑战阿斯兰呀?”

某种程度来讲,落后一步陪伴在小虫母身侧,却又争又抢的暗棘,是此次猎杀围剿阿斯兰活动的最初发动者。

暗棘眼睫微动,在猩红的视野内,他嘶哑着用前不久珀珥说过的话来回答对方的问题,“妈妈,比赛还没有结束呢。”

珀珥无奈。

他看向接受精神力安抚后,周身伤口愈合速度加快的暗棘,又问:“疼吗?”

暗棘可不是夏盖那种会在小虫母面前嘴硬的家伙,他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三分疼也能被他演出十分来。

“很疼,要快疼死了。”

“骨头断了好多,脏器也破了。”

“妈妈,我好像差点就撑不到你来看我了。”

“乱说什么呢?”

珀珥没好气地揪了揪暗棘的耳朵,小声道:“疼就好好养伤!”

暗棘喉结滚动,抬了抬下巴,可怜又委屈道:“所以妈妈会亲一下我吗?”

虽然知道暗棘是个什么心性,但见对方此刻可怜巴巴、没有庞的攻击性的样子,小虫母心中一软再软,想着其他子嗣都亲了,也不差一个暗棘。

珀珥:“会亲的,你别动呀——”

说着,蹲在原地的珀珥略支起身体,唇瓣靠近暗棘的额心,只是在即将肌理相触的瞬间,原先瘫倒在望天树下方的暗棘骤然仰头。

他凸起的喉结镶嵌在脖颈之上,青筋暴起,便是身体的钝痛影响着暗棘此刻的动作,可他依旧坚持,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偷袭吻上了小虫母的唇瓣。

——甚至还探着舌尖舔了一下。

这是一个不问自取的吻。

麻麻痒痒的。

那是一个掺杂着荷尔蒙与血腥气的吻,转瞬即逝,却还是让珀珥怔愣在原地。

比珀珥反应更快的是从后侧袭来的银白色菌丝。

痛苦的闷声后,暗棘又一次被掀翻甩落至远处覆有青苔的巨石上,愈合一半的伤势再次加重,促使他吐出一口血,却半撑着手臂,冲已经被阿斯兰抬臂揽在怀里的小虫母,露出了一个肆意又畅快的笑容。

浑身浴血的疯狗笑着对他的小虫母说,妈妈好甜啊。

真的好喜欢。

喜欢到连断裂的肋骨戳破内脏都觉得值得。

……

阿斯兰带着珀珥,身后跟着比约恩、刀疤,以及奥辛离开了原先的混战区域。

密林飞速后退,在走出几十米后,属于塞伦盖提的植物清香终于压过了那股血腥气,让珀珥重新捡回了自己的嗅觉。

这片原始丛林时常被终年不散的浓雾包围,临近中午时分,他们选择将一处比邻巨型榕树的山洞作为暂时休整的营地。

阿斯兰身上有伤,午饭的事情便被比约恩、刀疤包揽了。

奥辛厨艺一般,但他有眼色啊!

他知道自己此刻能跟在小虫母身边,是因为老师放了他一马,因此他勤快地表示可以去帮忙。

很快,他们的脚步声远去,山洞彻底安静了下来。

珀珥把镜头转动的观测球都赶到了山洞之外,随后轻声走进来,看向曲着腿,放松背靠山洞壁坐着的阿斯兰。

珀珥故意问道:“阿斯兰,要抱抱珍珠吗?抱抱珍珠伤口就不疼了哦!”

阿斯兰宠溺道:“要的,可以给我抱抱珍珠吗?”

“当然可以!”

珀珥将绒毯搭在干净的石块上,随即也不嫌弃阿斯兰身上的血污,就那么蹭着坐到了对方的怀里,很小心地与对方的胸膛、腰腹隔开一截距离。

——阿斯兰的伤口主要集中在那里。

他小心翼翼用手指拂过那些已然愈合三分之一,却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的可怖伤口,心脏酸胀。

珀珥小心低头,吻了吻阿斯兰作战服奶窗下方裸/露出来的深麦色肌理。

滚烫,偾张,力量十足,在浓郁的血腥气之下,则是另一股独属于阿斯兰的气味。

很好闻。

珀珥下意识用鼻尖蹭了蹭。

下一秒,他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握住了后颈。

珀珥顺着力道抬头,对上了阿斯兰的视线。

从前冷酷淡漠的银白色眼瞳在此刻变得炽热,隐隐压抑着战斗之后的兽性与兴奋。

即便珀珥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阿斯兰的瞳孔已经完全收缩成针尖,流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可对方已经气息平缓,用最正好的力度抚摸按揉着小虫母的后颈。

这个时候应该离开的……

应该离开山洞,让战斗之后进入生理性兴奋的白银种战神独处片刻,缓过这股劲儿再对方进行安抚,不然可能会被弄得湿漉漉的。

珀珥的理智是这样想的,可他的行为却被冲动支配——

原先跨坐在阿斯兰大腿上的小虫母绷直、绷紧了腰腹,被作战服包裹的漂亮躯干露出一截好看的弧度。

他搂住阿斯兰的脖颈,避开对方身前的伤势,随后嘴巴微张,探出一截粉色的舌,难得以一副主动且强势的姿态凑上去,舔了舔阿斯兰的唇。

阿斯兰顿了一下。

他握在珀珥后颈的手掌停滞了两秒钟,随后力道微微加重,以一种小虫母完全可以承受的力气,将人带着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珀珥瞪圆了眼睛,睫毛慌张地颤动,含糊推拒道:“呜阿斯兰……伤、伤口……”

接下来的话被尽数吞到了口中。

珀珥柔软的胸膛腹部,紧紧贴到阿斯兰战斗之后血液沸腾、温度滚烫的躯干上,干涸的血迹和钝痛的伤势夹在彼此之间,几乎要被两个人的体温彻底融化。

即便珀珥想小心阿斯兰身上的伤,可他根本躲不开对方的力气。

甚至,比起珀珥那种小打小闹、轻轻柔柔,恍若纯情小朋友的吻,阿斯兰的吻便显得有些涩/情了。

那是一种已然令珀珥头晕目眩、腰眼发麻的刺激,血腥与冰川融水的味道相互混杂,以及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令他忍不住会联想到一些很有代表性的东西——

束缚于作战服胸膛间的皮质束带,从胯间延伸至末端的隐秘兽笼,浮动有火星子的香烟雪茄,热到烫手的肌□□温,甚至是战场纷争结束之后冰冷暴虐的硝烟。

它们混杂在阿斯兰带来珀珥的这枚吻中,让珀珥大脑空白、四肢发软的同时,不受控制地溢出满身甜香,像是一块沾满了蜂蜜的小面包。

藏于深处的蜜地似乎又一次变得湿润起来。

珀珥感觉他们吻了很久。

久到他舌尖、嘴巴都麻麻的,却又觉得好舒服、好喜欢,还想得到更多的亲亲。

直到一声从山洞外侧传来的轻咳,拉回了珀珥的意识。

他慌乱之间咬了阿斯兰一口,随后面颊红通通地后仰,被阿斯兰稳当当地扶住了后腰,轻抚着做安抚。

珀珥偏头,看见了山洞外似乎看天看入神的比约恩、看地看入迷的刀疤,以及不知道把眼睛放在哪里的奥辛。

他小声道:“他、他们回来啦!”

说着,珀珥有些懊恼,没忍住又仰头咬了一口阿斯兰的下唇,“都来得及没给你做精神力安抚!阿斯兰,你的嘴巴太会勾引我啦!需要好好反省一下!”

阿斯兰:(宠溺)好好好,都怪我.jpg

……

这天的午餐是比约恩和刀疤合作准备的,前者具有“老父亲”的特质,后者是粗中有细的“男妈妈”,厨艺在所有那尔迦人里算是一等一得好。

奥辛虽然不会做,但他有眼色还热心肠啊!机灵的小狗忙前忙后,着重伺候着小虫母吃饭喝水,终于得到了老师阿斯兰一个好眼神。

珀珥嘴里咬着肉,腮帮子鼓鼓的,有些奇怪道:“之前都有昆汀叔叔送来的投喂,今天怎么没有啦?他们安抚伤员所以忘记了吗?”

正慢条斯理切割肉块的阿斯兰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喜欢?”

珀珥点头,“喜欢!很好吃的!”

“田螺先生”的手艺很好,烤肉做得肉质鲜嫩多汁,搭配的植物、浆果恰到好处,并不让人觉得过分油腻。

甚至在吃到嘴里的时候,珀珥在口味上会隐隐觉得有种熟悉感,可他又很确定,在此之前他并不曾吃过烟火味这般浓郁的野外烤肉。

——和燃血组的大块头们烤的肉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阿斯兰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喜欢就好”。

随即,在珀珥惊讶、意外的神情中,白银种战神拿起已经串好的野鸡翅,架在火上,用最原始、最接近自然的方法烤制着,同时修长的深麦色手指捏着浆果,微微挤压,便将那橘红色的果汁浇了上去。

阿斯兰的手法娴熟流畅,和在他房间内那风格简约的厨房中做饭的感觉很不一样。

如果说室内的阿斯兰举止之间是优雅,那么此刻坐在丛林间,便流露有几分粗犷的野性。

比约恩心底猜到了什么,默默为阿斯兰又加了十分

刀疤和奥辛没懂其中的缘由,只有些意外地瞧阿斯兰的动作。

奥辛:从来不知道老师竟然还会做饭?!!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烤翅被阿斯兰用光洁的木棍穿着,递在了珀珥的面前。

他微微偏头,银白色的虹膜中晃动笑意,“还能吃下一点吗?”

珀珥呆呆地看了看阿斯兰,又愣愣地瞧了瞧阿斯兰手里的烤翅,整个大脑都有一点点空白,在怔了两三秒钟后,他才小声道:“能、能吃下的,那……所以之前都是……”

不是什么“田螺先生”,而是阿斯兰吗?

当问题的答案清清楚楚地摆在珀珥面前时,他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在整个那尔迦帝国疆域之内,似乎除了阿斯兰和他操控的菌丝,似乎也没谁能够做到这般悄无声息、隐秘十足的事情了。

……这种被特意宠爱着的感觉,真好呀。

阿斯兰颔首,贴心地将肉撕下来,小心送到珀珥的嘴边。

珀珥面颊微微泛红,眼瞳水润,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道:“阿斯兰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阿斯兰:“最开始也不知道。”

高科技树屋上所具有的能量屏障可以同时隔绝小虫母的气味和精神力,只要他不主动将精神力探出屏障之外,那么在整个塞伦盖提密林中,就不会有第二个人发现珀珥的踪迹。

只是在那浓密的、充满有植物气息的原始丛林中,阿斯兰却不由自主想到了清晨他们抽签时,得到了小虫母正在睡懒觉的消息。

以阿斯兰对珀珥的了解,这种时候心性纯善、柔软的小珍珠,又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一切呢?

于是,出于某种试探的想法,阿斯兰在结束第一次战斗后,悉心关注了周围的环境地势,同时猜测、模拟了珀珥以及昆汀他们的想法,最终选择了几个他认为可能存在“线索”的区域,投放了数条烤鱼。

香喷喷的饵料在中央区域的望天树下,将馋嘴的小猫引诱了出来,至此也让阿斯兰独享投喂小虫母,并得到对方可可爱爱感谢的美好体验。

珀珥噘了噘嘴。

所以他竟然是因为嘴馋才暴露的吗?

……

午饭之后,作为围观组的比约恩和刀疤找了截足够粗壮的树枝躺了上去,一边感受着林间细碎的光斑,一边体验着难得的悠闲时间。

珀珥则陪着阿斯兰在山洞内静养伤势。

白银种的愈合速度很快,但珀珥依旧不太放心,尤其想到先前他给别的子嗣做了精神力安抚,却独独没给阿斯兰做,这种感觉令他心脏酸酸涩涩的,很不舒服。

于是,为了让自己心情舒畅,珀珥还是按着阿斯兰,坐在对方的怀里,亲亲贴贴地进行了一场精神力安抚。

当然,给白银种——尤其是给阿斯兰做精神力安抚,总会令珀珥变得一塌糊涂。

明明他在给暗棘、阿列克谢做安抚的时候,已经锻炼出了很强的耐受性了,可等到珀珥蜷在阿斯兰的怀里后,便只能瑟瑟缩缩打着颤,连指腹、指根都被刺激得颤抖痉挛。

太奇怪,也太舒服了。

那种浑身都要融化掉的感觉下,珀珥懒洋洋地在阿斯兰的怀里靠了许久,后颈和尾勾根部被那只力道正好的手揉捏着,浑身舒服,以至于珀珥一度忘记到底是他安抚阿斯兰,还是阿斯兰安抚他。

至于奥辛则守在山洞外面,时不时去摘个野果,用草枝编个小玩意儿,像个小狗尾巴似的晃悠在小虫母身侧,摆出一副傻白甜的样子,便是阿斯兰见他心烦,都不好直接开口赶人。

原先紧张刺激的候选赛,在此刻转变成了雨林度假日常——

【我的天,刚刚吃饭那段小国王和阿斯兰的互动感觉好纯情、好有爱啊!简直就是我理想中小情侣的相处模式。】

【笑死,燃血组副首席怎么瞧阿斯兰像是看女婿啊?!】

【啊啊啊所以刚才山洞里到底被挡住了什么?大家也太见外了吧?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盲猜吃嘴巴了!小国王用餐前嘴巴就有点红肿充血,必然是被阿斯兰亲的!阿斯兰看起来体型那么大只,吻的时候能单手把小国王抱在怀里吧?悬殊的体型差和力量差距,小国王就算是被吻到近乎窒息也躲不开,最后只能可怜兮兮地软倒在阿斯兰怀里,被吃嘴巴、被吃咪咪、被吃勾勾,还被吃花花!把能吃的都吃一遍!然后吃到红通通!吃到流水水!】

【老师您……(欲言又止)(提裤子)(伸手)】

【所以有人注意到奥辛吗?哈哈哈哈怎么狗里狗气的,绕在小国王身边瞧着阿斯兰的眼色,被阿斯兰无视后就乐颠颠翘着尾巴去和小国王贴贴,太可爱了!】

……

塞伦盖提密林内暂时性的宁静,让围观的宇宙星网网民们也逐渐放松下来,优哉游哉地在数个直播间内交流着彼此对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的好奇和向往。

在整个宇宙范围之内,除了具有第二形态的那尔迦人,剩余五分之一的星际住民,大部分以纯人类为主。

或许是远古时期的蓝星在孕育生命时,赋予了人类无法改变的天性和本能,即便整个世界都进入了星际时代,但好奇心旺盛的他们,也依旧会好奇对于他们来说可以称之为是“外星种族”的那尔迦人。

评论、弹幕热热闹闹交流着人类对那尔迦人的认知和感受,即便从小国王珀珥回归之后,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更多地暴露在众人的眼中,但他们依旧被迷雾萦绕,朦朦胧胧,令人无法看清。

那尔迦帝国的风俗人情,他们的基因序列、第二形态,全民皆兵、全员雄性的奇妙社会结构,至今神秘未曾被揭秘的繁衍方式……

在这场候选赛的直播,又一次将那尔迦帝国推上热潮的同时,塞伦盖提密林之外的光源则逐渐沉落。

天空暗淡,当你置身于丛林底部时,便仿佛落入一片深邃幽暗的深潭,头顶之上树冠、藤蔓交错,偶尔能从树叶堆叠的空隙间窥见犹如碎钻的一颗颗星子。

很漂亮。

阿斯兰带着珀珥坐在了一棵巨大的榕树上。

在其独木成林的特性下,粗壮的褐色树干错落而生,自上向下深深埋入地底,变为可以吸收养分的根系,盘根错节。

晚间气温略低,轻柔的风拂过一切,在林间发出簌簌的动静。

珀珥裹着他那一直被小心保护、干净清洁的毛毯,整个人像小猫一般蜷在阿斯兰的怀里,然后仰着头,透过有限的空隙去看看深蓝色的天空。

树冠被挤着成了近似星星的形状,像是一个被包装好的礼盒,而里面装着的是珀珥。

他听着阿斯兰的心跳声,感受着对方抚过自己后颈、腰腹间充满安抚性的手掌,逐渐在熟悉的气味和体温下,一点一点放松意识,在静谧中彻底睡了过去。

珀珥喜欢睡在阿斯兰怀里的感觉。

如果以后有机会……他想要天天睡在阿斯兰身边,要阿斯兰不穿衣服、要枕在阿斯兰的大胸肌上、要把小腿搭在阿斯兰的大腿上,还要抓着对方的长发,一觉睡到天亮。

王夫候选赛的第二天夜晚安静平和,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种子嗣之间相互维护的默契被延续了下去。

不服输的猎杀小队只会在天空彻底放亮后,寻觅阿斯兰所在的位置并进行挑战围剿,通常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将中午和傍晚的时间空出来,好让小虫母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候选赛的获胜者很重要,但小虫母的健康作息也同样重要,甚至量级更重。

几乎每天的联合围剿之后,都会有子嗣被淘汰——

第三天,缇兰和星弧被淘汰。

前者直接因为重伤失去了意识,后者则在晕厥之前厚着脸皮,冲珀珥讨了枚面颊吻,还不等小虫母刚把嘴巴碰到他颊侧的时候,星弧便脑袋一歪倒了下去。

最后还是珀珥心软,就着星弧晕倒后被医疗人员抬上担架的姿态,轻轻柔柔吻了吻对方的侧脸。

当然,顶级端水成就的获得者珀珥也没有忘记早没了意识的缇兰。

……

第四天,同担副首席之位的阿列克谢和莱茵斯被淘汰。

莱茵斯在战斗中被阿斯兰夺走了手中的贵族式长剑,最终被自己的剑贯穿右侧胸膛,伤及虫翼根部,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阿列克谢则被打断了骨头,恢复原始形态的进程被强制中止,口鼻出血、瘫软在地,在眼睛闭上的最后一秒,还紧紧盯着不远处干净圣洁的影子,充血的眼瞳中藏有隐晦且克制的渴求。

在医护人员将他们搬离的同时,珀珥亲自陪同。

柔软仁慈的小神明并不会责怪失败者,只会温温柔柔地送上自己的安抚。

……

第五天,秩序同盟的首席赫伊,皇家护卫军的首席奥洛维金,以及边境哨卫军的副首席林齐齐被淘汰。

向来注意外在形象的赫伊和奥洛维金在最后一刻,狼狈到了极点,血污弄脏了他们的作战服,军刀、长剑也碎成几截。

围剿挑战的一败涂地令他们面色苍白灰暗,眼见身形摇摇欲坠、即将跌落于污泥之前,却在意识沉底的最后一秒,拥有的小虫母温暖的拥抱。

经受过机械改造的林则更惨烈一点。

他肩侧的机械元件彻底报废,一截金属手臂躺在杂草之间,珀珥瞧着对方那副“肢体缺失”的模样,差点红了眼眶,赶在林倒地之前抱住对方的腰腹,仰头蹭着林的下巴。

倒是旁边一边咳血一边围观的尤利西斯忍不住自言自语,如果是他也没了肢体手臂,小虫母会为他而湿红了眼眶吗?

……

第六天,对比其他同类更擅长战斗的夏盖、厄加和尤利西斯被齐齐淘汰。

厄加作为主要的潜伏偷袭者,受的基本都是内部的伤,体内脏器已经无法再支撑他继续作战了。

夏盖则外伤居多,侧脸、肩膀、胸膛、腰腹、大腿……他完全是因为体内治愈因子赶不上失血的速度,这才被淘汰的。

尤利西斯身后的机械臂全部断裂,整个连通金属改造的脊背上惨烈至极,几乎一呼吸便会往下掉落金属碎屑和零件。

也因着这般重伤,尤利西斯如愿以偿在失去行动力后,看到了为他而眼红的小虫母。

尤利西斯觉得自己贱得慌!

他本该是期待这一幕的,可等真的瞧见珀珥红通通、泪汪汪的眼睛后,他又觉得他以后如果要死,一定得离小虫母远远的——看不到或许就不会难过了吧?

……

围剿和淘汰每天都在发生,每一次都残酷而惨烈,最初围观这场候选赛的星网网民是兴致勃勃的,但很快,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更加沉默且严肃。

【那尔迦人这一方面远比我想象得更加残酷,他们像是不知道疼的机器人一样,为了信仰、为了坚持,能不要命地冲上去,一而再再而三,永无休止。】

【我看着都疼,没想到他们真的能坚持到直至自己彻底丧失行动力为止。】

【有这样的战士,怪不得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能从加入星盟以后,就连连位列第一,这是他们应得的!】

【你们都说那尔迦的战士强大坚韧,但我觉得他们的小国王也很伟大,温柔又仁慈,既能放开手看自己的臣民战斗,也能在事后对他们进行最柔软的安抚。】

【所以我说那尔迦人和他们的小国王是绝配!珍珠国王和他的臣民们锁死一辈子呀!】

……

第七天的时候,尚还能行动自如的挑战者只剩下了暗棘一个。

他完全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偏生生命力、恢复力强盛,几次三番被阿斯兰打到爬也爬不起来,但就拼死了撑着一口气和一缕神思,硬生生在接连数天的围剿重伤后,撑到了现在。

不停崩裂又愈合的伤痕遍布暗棘全身,他伤痕累累,四肢折断,无力地躺在洇湿有血水的草丛间,却还是咬牙坚持,用手肘把自己撑了起来,然后费劲地靠在树下喘着。

珀珥偶尔会觉得暗棘已经要坚持不下去了。

可当他走过去,像是之前一般,半蹲在暗棘面前,用手指轻轻戳着对方的手臂,低声问“还要继续挑战阿斯兰”的时候,暗棘的回答总是一样——

“妈妈,比赛还没结束呢。”

热烈,疯狂,执拗。

似乎从暗棘在暴风雪中嗅闻到小虫母的气息,感受到对方精神力的那一刻开始,某种无法被割断的欲求便根植在了他的身体深处。

是扭曲的爱恋,是恶劣的占有,是汹涌的欲/念,也是具有雄性劣根的侵略性……

暗棘对珀珥的情感复杂且混合有一部分很黑暗的情绪,他外露而大胆,只有不停地在小虫母身边展现存在感,才能令他享有心灵上的安慰。

就像是眼下,即便暗棘知道他第七天、第八天……甚至是到最后一天都无法打赢阿斯兰,可他就是不甘心。

既然比赛还没结束,那他能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刻。

珀珥尊重子嗣的选择,他捧着暗棘的脸上,即便沾染了满手血污,也依旧颔首,吻了吻对方的眼皮。

他轻声道——

“好。”

“暗棘,我会看着你坚持到最后一刻的。”

周身被轻薄精神力环绕的年轻白银种咧嘴笑了笑,那双有些失去焦距的深红色眼瞳中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温柔情愫。

他喃喃唤出了第一次见面时使用的称呼:“那就看着我吧……小师娘。”

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注视着我。

……

距离王夫候选赛结束还有三天,在此期间,珀珥也曾问过阿斯兰,为什么每一次都收着力道,不让暗棘彻底淘汰,提前结束这场竞赛。

对此,阿斯兰说——

“既然他愿意为你做到这一步,那么等他到比赛结束又何妨?”

“他想要机会我可以给他,但结局……早就注定了。”

于是,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暗棘将自己的全部精力用于挑战阿斯兰,却最终还是败在了白银种战神的手下。

最后一次的对战中,属于阿斯兰的银白色菌丝贯穿了暗棘的双肩,猩红滚烫的血水顺着伤口而下。

暗棘从胸膛深处挤压出如风箱拉动的嘶鸣声,喘息发沉,伴随呼吸而一下一下向外溢着血水。

接连数天的重伤、自愈,再重伤、再自愈,已然让暗棘陷入了强弩之末的境地,在意识即将溃散的那几秒钟里,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从前在山洞内舔到,属于小虫母的蜜。

那么甜。

甜到浸润了暗棘每一个深夜中的瑰丽梦境。

暗棘发出很哑的笑声,他盯着又一次在他挑战失败后,主动走向自己的小虫母,忍不住道:“妈妈,我挑战失败了。”

珀珥:“我都看到啦。”

暗棘:“……全部?”

珀珥点头:“全部。”

暗棘喘着笑了笑,“再亲我一口吧妈妈,我马上就要失去意识了……趁着我还清醒,再、再亲我……”

接下来的话被珀珥用手轻轻捂着挡了回去。

这一次,珀珥踮脚,隔着自己的手背,吻在了暗棘的唇上。

隔着珀珥的手掌,暗棘喉头紧缩。

他用最后的意识探着舌尖,蹭过了小虫母的掌心,像是在舔对方的唇一般,留下一句“我可真嫉妒老师啊”的感慨后,终于沉沉昏了过去。

耗时十天的王夫候选赛彻底进入尾声,当最后一个挑战者暗棘被医疗人员抬走后,整个场地里只剩下作为“隐藏宝藏”的小虫母珀珥,稳住地位的白银种战神阿斯兰,作为旁观者的比约恩、刀疤,以及开发出新赛道的奥辛。

眼见老师的目光扫到自己,奥辛立马举手认输,随后还觍着脸问珀珥,“妈咪,主动认输的话可以得到亲亲吗?”

奥辛已经眼馋亲亲很久了!!!

珀珥莞尔,“可以!”

机灵小狗甩着看不见的尾巴凑到了小虫母面前,主动弯腰、低头,乖巧驯服得厉害,然后在得到了一枚面颊吻后,乐颠颠地主动宣布了认输。

比约恩和刀疤所站的角度不同,所以对这场候选赛中挑战阿斯兰的兴趣不大——往后有的是机会切磋较量,何必非得眼下呢?

于是在奥辛之后,比约恩和刀疤也同样选择认输,并且得到了小虫母结结实实的拥抱,和吧唧响的面颊吻。

塞伦盖提密林在接连三人的主动退出后,陷入了悠远的沉寂,按照最初王夫候选赛的规定,比赛结束的时间在第十天晚上的八点,而今距离这个时刻还有最后的两个小时。

晚间六点,塞伦盖提密林已经被暗色覆盖,犹如无边无际铺着的巨幅绸缎,蓝到发黑、发沉,星光点缀,亮得清冷、澄澈,在交错的树冠空隙间明明灭灭,隐隐有浮光流动,漂亮到动人心魄。

最后的两个小时里,阿斯兰单臂抱着珀珥,身形穿梭在原始雨林之间。

他们的速度并不算快,甚至对于阿斯兰本身来说可以称之为慢,但这种慢又足以让珀珥再一次欣赏此间的浓绿。

古树参天、藤蔓缠绕。

萤火虫在枝叶间缓缓飞动,衬得这片空间岑寂安宁。

本次赛事的胜利取决于最终是谁能在最后带着“隐藏宝藏”离开密林,而离开的范畴则被定在十天前,参赛者们进入塞伦盖提密林之前的集合地。

阿斯兰的大脑清晰地记住了进入丛林以来的全部路程,但他并不着急带着珀珥出去,而是充分利用时间,让珀珥去看他想要看的一切——

宽大的蕨类叶子,晶莹剔透的露珠,藏匿在树杈之间的松鼠,落于野花之上的昆虫。

当阿斯兰终于临近塞伦盖提密林边缘的那一刻,他慢下了脚步,同时微微俯身,将坐在他臂弯的小虫母放了下来。

“是快到了吗?”对距离和路线完全没有意识的珀珥仰头询问。

“很快了。”

阿斯兰半蹲,抬手细致地整理着珀珥鬓角的碎发,又将那截绒毯往上拉了拉,彻底覆盖住小虫母的肩头。

珀珥:“那我们现在要出去吗?”

阿斯兰颔首,“是的。”

说着,他轻轻拉住了珀珥的手,“牵着我吧。”

珀珥应声,“好哦。”

晚间的密林昏暗,却又高空的星辰、草丛间的萤火虫照亮一切。

阿斯兰走在左侧,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右手垂下握着一只柔软白皙的小手。

珀珥走在右侧,对比身边的影子显得更为单薄纤细,身形有种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青涩美感,虫翼自然出落,银白色的尾勾尖端翘起,像是傲娇的小猫一般,随着主人走路而摆动着。

这个时候,观测球已经被撤走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个,主要锁定在阿斯兰的身形。

一边走,珀珥一边道:“所以就要结束了吗?”

阿斯兰:“走出去就彻底结束了。”

“十天感觉过得好快呀。”

“那珀珥玩得开心吗?”

“开心!”

珀珥点头,唇边勾出一抹轻笑。

随即,珀珥蹭了蹭鞋底,小声道:“那接下来呢?还需要做些什么吗?直接走出去吗?”

此时距离塞伦盖提密林边缘近似“屏障”的巨木,不过两步之遥——

外侧,是早已经等候在集合地的昆汀等人,晚间灯光耀眼,同时有比赛时间倒计时的器械数着数,静待最后的得胜者。

内侧,则是幽暗沉静的林间,以及最终获得胜利的阿斯兰,以及被他牵在手中的小虫母。

阿斯兰没说话,而是在珀珥意外的神情中,放开了对方的手,随后缓缓后退的一步。

珀珥:“阿斯兰你……”

阿斯兰半跪在地,宛若为小神明献上忠诚、信仰,以及无边爱意的信徒,他仰视着珀珥,声线沙哑性感,带有一种娓娓道来的神秘感。

他道:“珀珥,这场候选赛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你了。”

“……什么?”

阿斯兰笑了一下,稳重而温和——

“在为你而生的比赛中,珀珥,你将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如果你选择自己走出去,那么今天这场比赛将没有最终的胜负;如果你愿意带着我一起走出去,或许我将有幸享有你赐予我的胜利。”

“珀珥,但不论你做出什么选择,直至生命尽头,都不会有人放弃。”

从那个孱弱、怯懦的小人造人出现在辐射荒星的那一刻起,他与他们的命运便早已经相连,彼此之间密不可分。

他们都因彼此而生出血肉、蕴养灵魂,也因彼此而得到最珍贵的爱意。

那尔迦的小国王与他的臣民们,天生一对。

小虫母愣了一下,他在阿斯兰的言语中听到了另一层意味。

他的心跳在加速,他忍不住偏头看向密林之外等候着的子嗣们——他们的视线是滚烫、炽热的,似乎每一个人的眼瞳深处,都只会倒映出一个影子。

而这个影子,将永远属于珀珥、属于那尔迦的小国王。

珀珥又转头,看向阿斯兰的眼眸深处。

在那片藏尽宠溺与宽纵的银白色海潮中,也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轮廓。

他听懂了那层意思。

也早已经做好了选择。

荧光漂浮的寂静之下,珀珥抿着唇,忽然笑了一下。

他迎着阿斯兰的注视,小步上前,微微弯腰,睁着那双大而明亮的浅蓝色眼瞳,向半跪在地的阿斯兰伸出手,优雅做邀请状——

“所以……阿斯兰,你要成为我的王夫吗?”

第160章 告白

那天——王夫候选赛的最后一天, 阿斯兰的答案被淹没到了骤然瓢泼的雨林大雨中。

晚间的雨水似乎早已经成了塞伦盖提密林内的常态,来势汹汹,不等阿斯兰出声,便已经凝聚成豆大的水珠砸了下来。

阿斯兰手臂向前伸, 一把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小虫母捞着抱在怀里, 柔软银白的菌丝裹挟而来, 顷刻间挡去潮冷的雨水, 熟悉如冰川融水的气息包围在珀珥身侧, 将他珍之重之的小国王藏得小心又严实。

就像是白银恶龙在守护自己唯一的珍宝一般。

珀珥蜷在阿斯兰的怀里蹭着, 他娇气又矜贵地握着阿斯兰的长发轻轻拽了拽,仰着脑袋,露出那张漂亮明艳的五官, 眼瞳澄澈, 像是一把小钩子似的,死死勾住了阿斯兰的心神。

明明他心底已经知道了答案是什么, 但偶尔可爱的坏心泛滥的小虫母,就是要故意招惹阿斯兰。

“阿斯兰,你还没回答呢!”

“难道阿斯兰不想给我当王夫吗?”

“那阿斯兰想给谁当……唔!”

翕张颤动说着恼人的话的浅粉色嘴巴,被阿斯兰偏头吻上, 力道不重,带有温柔暧昧的摩擦, 被将剩下的话全部吞了进去。

阿斯兰总是知道小虫母的敏感点——包括对方的口腔、舌面。

两三秒的亲吻转瞬即逝,上一秒还晃着小恶魔尾巴“欺负”阿斯兰的珀珥, 下一秒就软趴趴地靠在了阿斯兰的肩头, 不满又娇气地张嘴,佯装恶狠狠的姿态咬了一口对方的颈侧。

阿斯兰失笑,他宠溺地揉了一下珀珥的后颈, 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很轻很轻,却又莫名令人心跳加快,盛满了无尽的珍视与小心,“要……除了珀珥,我不愿当任何人的王夫。”

珀珥啃咬的动作顿了一下。

似是感受到了预备役伴侣待他的怜惜和爱意,他松开了白生生的牙齿,温柔地舔了舔那截被留有牙印的部位,吐息温热,语调黏人,像是一团完全融化的棉花糖。

他说——

“我知道嘛,我就是想听阿斯兰说出来。”

“我好喜欢听阿斯兰说爱我的话。”

“听着的时候会觉得心脏热热胀胀的,像是在泡温泉,好舒服。”

珀珥被那尔迦人养得很好、很好,但或许是因为从前作为人造人时缺失的爱意与安全感,即便现在的他被养出了一身的矜贵与骄纵,但他仍然喜欢爱语呢喃这样的环节。

他就是喜欢听那些爱着他的话。

阿斯兰哑声轻笑,高挺的鼻梁抵在珀珥的颈侧,呼吸滚烫,在烧灼着对方肌理的同时,纵着小虫母的喜好,说出了那性感而含蓄的爱语——

“……珀珥,我爱你。”

“我把自己送给你,让我属于你,好吗?”

年长者的爱向来稳重、温厚,拿得出手,不会如年轻的疯狗崽子那般疯狂且肆无忌惮,妄图在珀珥的身上留下自己的标记,而是更内敛,是思想与阅历铸就的围墙,是上位者低头时呢喃的絮语。

在这场候选赛最终的胜利之下,阿斯兰为的不是如野兽一般独占小虫母身侧的位置、将珀珥当作所有物藏在身下,而是想再一次拥有向他的小国王献上灵魂的资格。

比起珀珥需要他,永远将是他更需要珀珥。

即将走出丛林的最后两步的距离之下,珀珥被阿斯兰抱着,他背对等候在塞伦盖提密林之外的子嗣们,伸手抱住了阿斯兰的脖颈。

珀珥说,好呀。

从今天开始,阿斯兰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

第十天晚上八点整,王夫候选赛彻底结束。

一艘艘飞行器从这片原始雨林的外围缓缓升空,逐渐撤离,曾热闹混乱的塞伦盖提密林恢复了原有的安宁。

寂静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树叶不再颤动,风声没了踪迹,参天古树矗立在浓绿深处,很快便被雨水覆盖了原有的痕迹,就好像从未有人到访过这片深林。

就像是昆汀说的那样,此番面向于子嗣们的大型战斗竞争,让他们在十天的时间里,将个人情绪尽数发泄殆尽。

那尔迦虫巢意识帝国一代有且只会有一位虫巢之母,但侍奉、追随在他身侧的子嗣却有数千万。

而这其中,大抵也只有千万分之一的顶级优秀者,才能踩着同僚战败而铺成的路,一步一步走到顶峰、登上中央帝星,成为陪伴在小虫母身侧的近卫。

阿斯兰同时作为王夫候选赛的胜利者,同时也是被小虫母亲自选定的胜利者,他身上所具有的荣耀是无与伦比的且无人能及的。

即便其他子嗣再如何嫉妒、痴缠,但他们终究要认同小虫母心甘情愿赋予阿斯兰的恩泽——比如王夫的身份以及权利。

候选赛之后,回到太阳宫的时候已经是快23点了。

其他挑战失败的成员伤势颇重,即便他们自愈速度很快、回程的路上使用了医疗器械,但那些重复性的骨头断裂、内脏破碎的伤势,依旧需要一周左右时间让他们疗养恢复。

不过当然,虫巢之母的精神力安抚,是可以催化子嗣体内治愈因子的快速活动,从而加速伤口愈合的。

珀珥本想在回太阳宫之前先对子嗣进行一下精神力安抚,但却被昆汀以及其他人劝住了。

昆汀没好气地冲着那一群伤痕累累,勉强收拾干净了浑身血污的疯小子冷哼了一声,恶狠狠道:

“他们活该!伤了、疼了就自己受着,打架技不如人,就该好好反省,省得下次能力不够还挑衅!怎么还好意思冲着王讨要安抚呢?!也就是王把你们一个个惯的!!”

被骂的子嗣们一个个低头一言不发——某种程度来讲,昆汀不仅是他们的上级、长官,更是引导他们进入中央帝星太阳宫政治权力中心的引路人,甚至在很多年前,昆汀还曾担任过他们的教官。

而他们对昆汀的感情也同样复杂,既是学生对老师的敬仰,也是晚辈对长辈的尊重,更有星际打工人对邪恶资本家的满身怨气……没办法,如果没有昆汀下发的那些工作、事物,他们能和小虫母贴贴的时间就会更长、更多!

子嗣们:(幽怨十足)盯——

昆汀:看什么看?!重伤了还想和王贴贴?都给我滚去养伤!!!

愤愤训斥完下属的昆汀上一秒还阴着脸,等下一秒转向珀珥的时候,便立马柔和了面庞,笑容慈祥、眼神宠爱,就差在这张俊美的大叔面孔上开出一朵灿烂的向日葵了。

他摸了摸小虫母柔软蓬松的发顶,语气柔和:

“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受一顿教训也好,只不过是回宿舍里休息一周,这周我也不给他们安排工作了……今天已经弄得太迟了,都错过了您日常休息的作息。”

“您不用操心,一会回去泡个澡,好好上床睡觉休息。我保证,一周之后这群疯小子必然完好出现在您的面前。”

珀珥仰头蹭了蹭昆汀温热的掌心,他偷偷摸摸瞥了一眼难得挨训后不吱声的子嗣,然后好笑地弯了弯眼睛和嘴巴,冲着昆汀甜甜道:“我知道啦昆汀叔叔,我回去立马睡觉!”

被可爱珍珠治愈到的昆汀心情愉悦,低低应了一声,随即靠近小虫母的耳边,同对方说悄悄话——

“所以,您已经确定阿斯兰是王夫了吗?”

这话一出,除了坐在小虫母身侧,闭目养神的阿斯兰老神在在,其他子嗣全部立着个耳朵,就差凑过来把脑袋挤在珀珥和昆汀中间了。

昆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后等待着珀珥的答案。

珀珥手指微蜷,白皙的手指勾了勾,正好蹭过了阿斯兰从上飞行器起,便一直握着他的手的掌心。

滚烫的热度从另一具躯干传递而来,烧得珀珥耳廓发红,喉咙略有干涩,隐隐泛滥出紧张。

紧接着,握着珀珥的那只大掌拢着,很轻柔地捏了一下他的指根。

……就像是某种安抚。

珀珥转头,与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正安静注视着他的阿斯兰对上了视线。

原先躁动的心神骤然沉静了下来,这一刻珀珥也被阿斯兰的沉稳感染,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看向昆汀,以一个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是的,我想要阿斯兰当我的王夫。”

想要阿斯兰彻底属于他。

既是想,也是要。

既涵盖了想法,也包括了命令。

昆汀顿了顿,他瞧着小虫母认真的神情,然后笑了一下。

他说:“好,我知道了。”

……

那尔迦帝国中央高层的工作效率向来很快,当晚飞行器降落在太阳宫外围后,昆汀催着小虫母和受伤的下属去休息,而他自己则带着一众同僚,又一次坐回到了会议室内。

当晚,那尔迦帝国中央帝星时间23点27分06秒,一则公告伴随着星网的刷新,骤然出现在了帝国官网最大、最瞩目的界面上,同一时间所有关注官方账号的那尔迦人,都在不同的星球、不同的区域、不同的时区下收到了提醒——

【滴,您关注的那尔迦虫巢意志帝国官网刚刚发布了一则公告,请问要立即查看吗?】

【立即查看】

【稍微再说】

几乎每一个收到消息的那尔迦人,都选择了“立即查看”的选项,在那近乎挤爆帝国星网的热潮中,他们看到了公告上清晰明了的文字。

公告上说,王已经选定的王夫,即白银种战神、虫巢物质的守护者、白银特遣军首席阿斯兰。

那一晚,不少年轻的战士抱着自己的被子,发出了心碎的哀嚎。

他们在尚未长成足够强大的战士之前,遇见了想要为之献出全部身心的神明妈咪,在他们心中饱含渴望与爱欲,想要更努力靠近的同时,永远站在云端的那尔迦王,却已经选定了能光明正大陪伴在其身侧的另一半。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令人痛心的事情吗?!!

不会再没有了!!!

各大星球军区训练场内一片愁云惨淡,早已经过了这个年纪的教官则笑骂了几句“小兔崽子”,然后他拍了拍手,在吸引到年轻战士们的视线后,扬声开口——

“你们就打算这样放弃了吗?”

“要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在这颗星球上当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士兵吗?”

“要一辈子奋战到死,都无法被王记住名字吗?”

“你们甘心吗?”

萎靡的训练列队很快扬起回答,一声更比一声有力——

“不想放弃!”

“不愿意!”

“不甘心!”

热烈重新浮动,扫去了训练场上原来惨淡的愁云。

即便他们珍视、信仰,献上爱意与灵魂的王已经选定了王夫,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机会,只要他们能继续往上走——

走出这片军区、走出这颗星球,走上中央帝星,成为帝国几大部门组别的其中之一,那么他们就还有站在妈妈、站在□□人身边的机会。

那尔迦人一辈子的时间有很长、很长,而这群年轻的战士们,也终将有一天,会成为某一组别的新成员。

他们会穿着崭新、修身的制服,佩戴意义深刻的徽章,走下星舰,彻彻底底与小虫母站在同一片土地之上。

终有一天。

……

那天夜里,前有那尔迦官方发布的公告引爆整个帝国星网,后有刚刚洗完澡,顶着一头湿发的小虫母站在露台上,沐浴星光,拨通了光脑上内被他刚刚置顶的联系人。

很快,光脑被接通,隔着星网网线,珀珥听到了阿斯兰沙哑的嗓音,“珀珥?刚洗完澡吗?”

阿斯兰似乎早已经摸清了珀珥的行为习惯。

此刻的小虫母没擦头发,肩头披着一截很长、很大的浅蓝色绒毯,自脚跟延伸着,很长一部分拖曳在地毯上,潮湿的银白色长发蜿蜒铺在上面,像是蔚蓝天空中被风吹散的云层。

他脚尖轻点,身体半趴在露台的栏杆上,从鼻腔里溢出一道有些娇气、困倦的模糊轻哼。

似乎在阿斯兰面前,珀珥总是显露出他更为柔软且甜蜜的一面。

这道声音,就像是漂亮的小鸟似的,听得阿斯兰心头发胀,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

此刻,同样站在房间露台上的阿斯兰抬头,视线落于那黑蓝色的天幕之上。

太阳宫周边的天空很空旷干净,没有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星空,因此能很轻易地窥见那些数不清的星斑,银河横亘而过,犹如一条溯有微光的河流,在幽邃的深空缓慢脉动。

这既是阿斯兰所见,也是珀珥眼中的天空。

他问:“睡不着吗?”

珀珥嘟囔道:“有点……明明觉得很困,但就是睡不着,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阿斯兰问:“珀珥,是在想什么吗?”

光脑的另一边,小虫母迎着晚风,慢吞吞道:“想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比如那些已经发生过、成为了记忆的过去——

在塞伦盖提密林中的候选赛,公开路面时的热闹与激动,艾瑟瑞恩星球上的暴风雪,地底洞窟内颤动且缀着晶莹蜜/液的虫翼,异兽清剿赛中的巨型克拉肯,巴别塔星港晚间的繁华……

以及最初的最初,他与那尔迦人相识在辐射荒星上的一切。

珀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却在这里回想过去的事情,难道他已经成长到了喜欢忆往昔的年纪了吗?

珍珠:糟糕!已经到这个年纪了吗?!!

阿斯兰并不知道珀珥心里在偷偷想着什么,他只是柔和了声音,在晚间微凉的风声里和小虫母交谈着。

或许只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对话——是天空中星星连成的形状,是树叶被风吹响时的声音,是银河之上浮动的尘埃,或许是太阳宫花园内某一棵住着松鼠的树……

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珀珥大多数时候都是讲述者,小虫母清亮温柔的声音透过光脑,像是一涡甘甜的泉,咕嘟咕嘟向外冒着泡泡。

这个时候,阿斯兰将是世界上最好的倾听者,他的回应或许简短,但一定很认真,便是透过光脑,珀珥都能想象到对方深邃却又沉静的面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珀珥裹着宽大的绒毯,像是个小蘑菇一样蹲坐在微凉的露台之上,他脚趾微蜷,手里捏着流苏,伴随语调的起伏晃悠着,直到在十多秒的停顿后,他并不曾听到阿斯兰的回应。

珀珥轻轻“诶”了一声,还蹲在原地,晃了晃脑袋冲着光脑道:“阿斯兰,你怎么不理我啦?”

熟稔的亲昵之下,是属于小国王的娇气可爱。

阿斯兰在今夜格外温柔的夜色下轻笑,他说:“珀珥,向下看——”

这道声音似乎是同时从光脑,以及露台外侧传来的,原本蹲坐在地上的小虫母一个激灵。

他猛地站了起来,像是在逃的“公主”一般,身披着绒毯、赤/裸双足,略潮湿的发丝飞扬,转身扑向后方的栏杆。

簌簌。

是毛毯摩擦露台围栏的声音,像是小蝴蝶在静谧的夏夜展翅。

当珀珥被本能驱使着,翻身爬上栏杆时,另一道氤氲有朦胧水汽的躯干靠近,随后伸出双臂,将身形前倾、几乎呈向下坠落之势的小虫母紧紧抱在了怀里。

卧室房间的露台距离下方的草甸至少有两米高,在抬手接住这具柔软小身体的瞬间,阿斯兰蹙起了凌厉的眉峰。

……有时候两米的高度可要比十米的高度更危险。

高度差和坠落时间不够珀珥彻底张开虫翼、把握平衡;身体、脑袋前倾的姿态,又难以令他在半空中翻转姿势,一旦阿斯兰伸手伸得迟了,某个莽撞的小珍珠怕是会摔成珍珠粉!

珀珥:也没有那么夸张啦……

阿斯兰:生气.jpg

忧心小虫母安全问题的年长者难得沉了面色,下颌紧绷、唇角拉平,他单臂抱着珀珥,有些不容置喙道:“外面凉,先进去吧。”

后知后觉意识到危险问题的珀珥,安安静静坐在阿斯兰的臂弯上,老老实实,像个羽毛都缩起来的小鹌鹑,瞧着乖巧可爱,哪里有刚刚那般生猛吓人的动作姿态。

头顶传来一声又淡又无奈的轻哂,听着声儿的小虫母脑袋垂的更低了,毕竟这事儿他确实有点心虚。

只是还不等珀珥开口,阿斯兰的手指蹭过小虫母轻微潮湿的发根,面色又沉了一点,“头发也没吹。”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偷了懒,早早关掉导盲球提醒的珀珥眨巴着眼睛没接话,心虚程度悄悄上升了一截。

随后,阿斯兰坐在室内的小沙发上。

他的手臂环着珀珥的腰腹,让小虫母坐在自己大腿上,而他则身形微俯,伸手拇指、食指成环,圈着珀珥的足踝和脚尖摸了一下。

没穿袜子没穿鞋,赤脚踩在露台那边通风十足的地毯上,从足面到小腿冰凉一片,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没两样。

阿斯兰指腹蹭了蹭珀珥脚踝上的皮肤,客观道:“鞋袜一个都没穿。”

这次,珀珥的心虚程度上升到了100%的数值。

他双腿微微岔开,半跪在沙发上,膝盖之间夹着阿斯兰的大腿,撑起身体,有些赖皮似的伸手抱住了阿斯兰的脖颈。

珀珥撒娇道:“因为想要阿斯兰给我吹头发、穿袜子!”

即便是成熟稳重的年长者,也遭不住小珍珠搂着脖子的撒娇攻势。

阿斯兰那本想开口让珀珥更注意健康的话被藏了回去,他无奈又宽纵,只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珀珥搂住自己时,下意识撅起来的屁谷。

在回归太阳宫后,珀珥早已经被养出了几分巧妙的腴润,该瘦的地方瘦,该肉的地方肉,尤其胸膛、屁谷、大腿/根的位置,这一下拍下去软绵得厉害,像是在揉云朵棉花糖似的。

珀珥僵了一下,面颊晕红,脑袋整个藏在阿斯兰的颈窝处,张嘴含着咬住了对方颈侧的皮肉。

那可比阿斯兰拍他的那一下使劲儿多了。

阿斯兰笑了。

当初那个小心翼翼、总是把“抱歉”挂在嘴边的小虫母,而今也会凶巴巴地咬人了。

他掌根落下,抚着珀珥的尾椎揉了揉,“疼了?”

不疼,但就是羞。

珀珥模模糊糊哼唧了一声,为自己酥酥麻麻的小屁谷感到羞耻……他竟然会觉得有一点点舒服?珍珠的屁谷是坏掉了吗?!!

甚至不只是屁谷,连带着虫翼、尾勾、胸膛……

所有生长有蜜腺的位置,都开始泛滥出一层酥麻的痒意,原先安静蛰伏的腺体似乎在这个夜间醒来,开启了一场无声的狂欢。

珀珥声线轻缓地低哼了一声。

他咬着阿斯兰的脖子,清透水润的浅蓝色眼瞳中充满了迷茫和难耐,连眼睫都隐隐溢出潮意,似乎只要再多碰一下,就能挤出泪珠来。

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古怪的舒服。

阿斯兰发现了珀珥的变化,也发现了对方越发颤抖的腰肢,以及他深色长裤大腿位置的一抹暗色湿痕。

似是前不久才落上去的,在卧室温暖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潋滟微光。

……滴落的水迹吗?

阿斯兰的记忆忽然被带着回到了许久之前——在他握着珀珥的手腕,将人揽在怀中,引导对方使用精神力的情景中。

恍如隔日,倒是让他很怀念。

只后来小虫母的精神力愈发精进,倒也不需要那般靠在他的怀里进行感知了。

眼下,没有进行精神力交互,也没有旁的接触撩拨,怎的会忽然有湿痕?

除非是……

阿斯兰顿了片刻,似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胸腔微微发震。

他迅猛地伸手紧扣小虫母发软的腰,把人拢得完全贴近自己的胸膛,就着对方跪坐在沙发上的姿势,仰头露出青筋暴起的深麦色脖颈,温柔却又有些强势地吻了上去。

珀珥和阿斯兰接吻的次数其实很少,先前几次也都以温柔为重,但此刻却有些来势汹汹,有种恨不得将他吞进腹中的劲,火热又激烈。

本就腰腹酸软的珀珥被亲得神魂颠倒。

他眼眸半眯,湿漉漉的眼睫如蝶翅一般颤动着,藏匿在躯干深处的感觉流淌于四肢百骸,腺体泛出隐秘酸胀,让他忍不住抬手推拒对方,却在手掌之下触及一片丰厚偾张的胸肌。

阿斯兰后退,手掌抚着珀珥的后颈,一下一下摩挲着,呼吸声很哑很沉,压抑有一种古怪的意味。

被亲懵的小虫母睁着一双茫然濡湿的眼瞳,浅蓝色的虹膜中荡漾着潮气,张着发红的唇,有些慢吞吞地撒娇道:“感觉嘴巴要被阿斯兰吃进去了……”

阿斯兰垂眸,注视着珀珥,眼底却显露出浓郁的情绪波动。

毫无缘由的水迹并不难猜。

虫巢之母的身体其实很简单,总会随着他们的意识情感而发生变化——当珀珥意识到他对阿斯兰的喜欢,并且正面这种情愫后,他的身体将会表现出最直观的反应。

会因为对伴侣的喜欢、亲近而变得更加柔软,会渴求伴侣的体温与气息,那是一种近似肌肤饥渴症的反应,会比往常更加需要伴侣的安慰与爱/抚,像是黏人的小猫一般,会时时刻刻“喵喵”叫着缩在铲屎官的怀里,央着对方给自己揉耳朵、摸尾巴……甚至也将在某个合适的时刻,开启孕育生命的开关。

但那将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阿斯兰伸手,滚烫的掌心抚过小虫母的躯干。

那一瞬间珀珥恍若引颈受戮的天鹅,扬起漂亮氤氲着碎汗的脖颈,连声儿都有些发不出来。

视野朦胧的余光中,他看见阿斯兰的手掌上,似乎是一抔被混合了金色蜂蜜的温泉水。

恍惚中,珀珥听见阿斯兰问他可不可以。

可以的。

这是珀珥的答案。

亲吻和手掌上蹭过的动作令珀珥完全失去了力气,懵懵懂懂如同一只刚刚钻出洞穴的小兽。

他瞧着阿斯兰脖颈上凸起的喉结,那彰显有男性特征的部位也生得性感,向下连接有深麦色的肩膀、胸膛,安全感十足,偾张有滚烫的气息,熏得人晕晕乎乎。

他被握着手,带到了那枚只有他才能打开的金属笼上。

隔着被体温焐热的金属条,其下被紧紧挨着,已然绷出凸起的经络。

就像是阿斯兰本身一般,雄壮且令人望而生畏,份量与存在感十足,同发色相同的银色丛林微密,却也被修理得很好,隐晦地透露出一种整洁的涩禽感,均匀对称,形状极好,可对比珀珥玉石一般的躯干,便显得那确确实实是个丑东西了。

珀珥止不住地打颤,刹那间被危险包围,在他紧张的同时又有种隐秘的兴奋,似乎是为阿斯兰因自己而失控的模样微微着迷上瘾。

阿斯兰总是显得过于克制,以至于他的失控会变得更加迷人,仿佛令人有种打破规则的混沌与失序,让珀珥想要在阿斯兰的眼中看到更多更暗沉的情愫。

咔嚓。

是金属锁子滑动、解开的声音。

簌簌。

是皮质束彻底脱离肌理的动静。

掩着纱帘的卧室窗外,太阳宫远方天际的山峦与云雾相融,覆盖银白积雪的茂盛树丛同柔软的云层接壤,银河星光在白雾之下朦胧闪烁着,旖旎而潋滟,并伴随着银雪融化而折射出粼粼水光。

雪水滴答顺着山脊而下,最终润泽了山林大地,又被无声汲取吸收。

……

太阳宫之外的天空依旧夜幕深沉,繁星点点,似是星月女神不经意向人间抖落的碎钻、珍珠与冰屑。

很个别的时刻里,会有流星疾速划破此间的幽深静谧,拖拽出一截迅速而明亮的痕迹,倾斜着下坠,最终沉入世界的尽头。

位于花园内视野位置最好的宫殿后窗,外侧纱帘晃动,内侧避光的厚重窗帘拉着大半,一半是昏暗的暖色光源,一半是清冷月色洒下的银辉。

珀珥一动不动蜷在柔软的大床上。

在舒服过劲儿之后,他满心餍足和虚脱,那几乎超越他的身体承受负荷。

在此期间,他们零零碎碎差不多三四次,阿斯兰到底收着力,过了最初那股令珀珥痴迷、上瘾的失控劲儿之后,便收敛了很多,动作绵长而缓慢,充满了年长者的耐心与沉稳。

眼下正巧凌晨四点,在此之前珀珥还昏着睡过去了一小时,等他意识重新回笼后,身上干净清爽,没有任何的黏腻感,只腰腹深处麻得厉害,似是被硌久了似的。

他懒懒靠坐在阿斯兰的怀里,被伺候着用温水漱口,又被捏着腮帮子慢吞吞喝下半杯牛奶,吃了一片面包,这才张着红通通的嘴巴打哈欠。

许是因为得到了王夫的身份,阿斯兰的动作在此刻显露出几分更加亲昵的随意,他很自然地解决了小虫母剩下的食物,又俯身去吻对方的脸,细密轻柔。

只穿了一条深色长裤的阿斯兰问:“感觉好点了吗?”

“唔……”

珀珥娇气哼了一声,“阿斯兰,我肚子里感觉好酸呀……你把我的肚子累到了。”

阿斯兰顿了一下,有时候他真的会为珀珥某些奇奇怪怪的描述,而感到一种别样的躁动。

大概是一种……涩禽又可爱的感觉。

阿斯兰伸手覆在了小虫母到现在还有点轻微痉挛的小腹上,滚烫的手掌力道适中地按揉着,以缓解尺寸差距而导致的某些小后遗症。

……吃是能吃下的,就是吃的时候得哄着、夸着,吃完以后得好生照顾、安抚才行。

珀珥又打了个哈欠,他一边享受按摩,一边蹭着毛茸茸的长发,又往阿斯兰的怀里凑了一下。

他喜欢阿斯兰身上的气味和温度。

此刻,软成一摊水的小虫母实现了他之前的小目标——

比如睡在阿斯兰身边,枕着那柔韧的胸肌上,小腿搭在阿斯兰的大腿上,手里还抓着对方的长发……好舒服,也好好睡啊。

阿斯兰垂眸,低声道:“睡吧,我给你揉肚子。”

在这片热烘烘的气息之下,珀珥眯着眼睛,用头顶蹭了一下阿斯兰的颈窝,与对方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紧到几近密不透风。

“阿斯兰,睡觉之前……我忽然有一句话想和你说。”

“感觉很适合现在。”

“其实等明天说也可以……”

“但是我怕天亮了,我就不好意思说了。”

“所以阿斯兰要听吗?”

“不听的话,我现在就要睡觉喽。”

说着,珀珥仰头,认认真真地补充了一句,“珍珠已经很困了哦。”

明明是珀珥自己想说,可他却又有些勾人的小孩子脾气,非要等人主动应了声,随后如仰起头的骄傲小孔雀一般,嫩生生的鸟喙一啄一啄,这才愿意揭露答案。

阿斯兰宠着惯着纵着,自然配合。

他道:“想听。”

珀珥弯眸弯弯,浅蓝色的眼瞳灿烂如繁星银河,灿烂又耀眼。

“我喜欢你。”

“很很喜欢你的那种喜欢。”

不只是虫巢之母与他的臣民之间的喜欢,还有另一种更加深远且沉重的情愫。

是要相伴而行到他们的生命尽头的。

阿斯兰喉结滚动,气息微重。

他俯身又一次吻上了珀珥的唇,力道很轻,几乎在用唇描摹对方的轮廓。

温暖缱绻的气息在凌晨的深夜里交融着,当天边又一次划过流星的银白长尾后,阿斯兰慢条斯理地中止了这个吻,转而将小虫母搂得更紧了。

——虔诚而珍惜。

“……珀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