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孕期(5)(1 / 2)

团宠小虫母 瑄鹤 3663 字 6个月前

珀珥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中间不知道是白天几点钟的时候,备用卧室的窗帘似乎被拉开了一个小小的角。

暖金色的光线从缝隙间蜂拥而至,投落在地上,形成几片斑驳的碎金,隐隐随着人影走动而摇摆着,晃落在珀珥的眼皮上。

他太累了。

累到大脑空白木然,虽然意识、眼珠感受到了光线的细微变化,但眼皮却沉重得像是粘了胶水一般,根本睁不开。

迷蒙中,珀珥迟钝感知到自己好像被谁半搂着腰腹抱了起来,他下意识抽动鼻头,嗅闻到了柔和清爽的香气,只是当其涌入鼻腔后,却带有海水似的冷感。

珀珥认得,这是赫伊身上的味道。

这样下意识的认知令珀珥更加放松了,脑袋软软枕在赫伊的怀里,如果不是对方用虎口轻轻卡着他的下巴,恐怕珀珥的脑袋要直接栽到赫伊的腰腹上了。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靠近。

这一次是躁动焰火般的气味,连温度也比珀珥身后的赫伊更高、更热,偾张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是夏盖。

珀珥靠自己朦朦胧胧的意识感知着外界的变化。

赫伊卡在他下巴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他便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嘴巴,随后夏盖似乎捏了一个小勺子样的东西,轻轻抵着珀珥的舌面,手腕微倾,让具有饱腹作用的营养剂分成细流,顺着珀珥的舌根而下。

夏盖很小心,控制着营养剂液体的流速,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柔和,才令昏沉中的小虫母主动吞咽,填充了有着轻微饥饿感的肚子。

等喝了三分之一的营养剂后,珀珥感觉自己又被扶着塞回到被窝里。

几乎是他躺回枕头的瞬间,原先还能懵懵懂懂向外感知的意识,就被睡梦拉扯着深入,模糊、钝化了他的嗅觉,不知道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谁,只知道对方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了脸。

……真的好困呀。

生虫蛋也太累了吧?感觉肚子还酸酸麻麻的……

还总有种合不住的感觉……

就像是坏掉了一样。

……等等!不会真坏掉了吧?!

带着这样的担忧,珀珥彻底陷入新一轮的沉睡,而刚用毛巾给他擦过脸的奥洛维金虽眉眼疲累,但神情却是放松的。

他缓慢俯身,小心地吻了吻珀珥的额头,道了一句好梦。

……妈咪,辛苦了。

之后的时间里,珀珥一直睡着。

偶尔会有人伸手摸一摸他的额头,给他掖一掖被子,用滴管吸着温水,沾一沾他发干的唇瓣。

直到傍晚的时候,珀珥的意识又一次清晰,等他颤动着睫毛,于朦胧的视野中彻底睁开眼睛时,天边已然能够窥见昏黄的霞光。

夕阳的余晖顺着窗户洒了进来,纱质窗帘晃动着,于是那缕光便漫游而来,落在了阿斯兰银白色的发丝上。

他眼眸阖着,神情冷峻,浅色的睫毛透出一层浅淡的薄影,五官轮廓因为残阳的变化而一半落于光下,柔和淡泊;一半浸于阴影,冷感暴虐。

空气中细小的浮尘此刻因为光照而变得格外明显,起起伏伏、飘飘悠悠,像是永远都落不下来似的。

金灿灿、明晃晃的。

珀珥愣神半秒,随即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银白色眼瞳。

漩涡一般,把刚刚醒神的小虫母吸了进去。

那一瞬间,珀珥觉得自己的呼吸和流动的时间,好像都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安静,色调柔和的背景被模糊,珀珥呆呆看了一会,听见了沙哑低沉的声音。

“醒了?”

阿斯兰问。

珀珥回神,那双比库尔赛冰蓝宝石更加耀眼的浅蓝色眼睛眨了眨,随后他慢吞吞说:“……阿斯兰,你好帅呀。”

阿斯兰微顿,唇角勾起很细微的弧度。

他俯身靠近,小心扶着珀珥的脑袋,将插好了吸管的水杯拿过来,“少喝点,润润嗓子。”

“好哦。”

珀珥喝得很慢,虽然已经睡醒了,但人的神经还有些木,小腹酸酸胀胀的,屁谷也有点发麻。

那种被撑开的感觉依旧存在,让终于清醒过来的小虫母忍不住接上了他睡过去之前的种种担忧。

见珀珥蹙了眉头,阿斯兰捏了捏他的后颈,“难受?”

珀珥抿唇,脸上露出了一点点不好意思。

阿斯兰顺势半跪在地毯上,俯身贴近,“可以悄悄告诉我。”

见对方靠近,珀珥仰头,温热的吐息落在了阿斯兰的耳廓上,引得几缕不安分的银白虫纹从颈侧而来,盘踞于白银种战神的耳后,似乎想要拉近自己与小虫母的距离。

珀珥用手指按住了那抹虫纹,小声道:“……阿斯兰,我会不会坏掉啊?”

一开始阿斯兰没反应过来,直到怀里的小虫母抓着他的手,往被子里探了探,随即指腹触到一张柔软的小嘴。

阿斯兰肩膀微僵,颈侧青筋浮动,下一秒便听珀珥用一种天真,却又充满忧心的语气对他讲悄悄话,一句比一句的内容超过——

“怪怪的……总感觉合不拢。”

“以后会不会松到夹不住阿斯兰呀?”

“阿斯兰会嫌弃我吗?”

“会不会去找其他‘珍珠’呀?”

阿斯兰额前的青筋一鼓一鼓跳动着,好气和好笑的情绪同时充斥在他的大脑里。

尤其当他看到珀珥一脸认真,让他伸进来感受一下弹性的时候,阿斯兰实在没忍住,抬手向后抽了珀珥一巴掌。

不重,也没什么声音,就是被抽的皮肉弹了弹,像是一块抖动的小布丁,颤了又颤。

珀珥噘嘴,只是他才噘了半截,就被阿斯兰低头吻住了。

比起生蛋期间柔和、包容,堪比溪流泉水的吻,此刻这个吻明显更为激烈,力道重,侵略性有些强,像是进攻的猛兽一般,不给珀珥任何闪躲后退的可能。

阿斯兰吻得很深。

深到珀珥感觉自己的嘴巴、口腔都麻麻的,口水好像都要被舌忝干了,连带着嗓子眼都痒。

等阿斯兰后撤的时候,本就没什么力气的珀珥彻底瘫软在王夫的臂弯间。

他被吻得眼睫潮湿,鼻头发红,浅粉色的嘴巴像是吃了辣椒似的,从唇瓣开始向外扩散晕染出艳色,漂亮得像是嘴巴上衔了一朵花。

珀珥气哼哼地眨眼,用眼神控诉阿斯兰对他施加的“暴/力”行为。

屁谷本来就松松的,再被打了万一更松怎么办?

大抵是过于了解对方,阿斯兰从珀珥的眼瞳中读出了这句话。

他无奈地捏了捏小虫母的后颈,另一手在后方又轻轻拍了一下,揉着那团软和的触感,哑声开口:“没有松,还和以前一样。”

“真的吗?”

珀珥不太相信,他总觉得怪怪的。

“毕竟刚生下过虫蛋,医生说你的身体至少要缓两三天。”

在珀珥沉睡的期间里,医疗团队曾来过一趟,用于检测的仪器占据了半截备用卧室的空间,各种有关于虫巢之母身体资料的光屏悬在半空。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疗人员静默而严肃,等仪器对小虫母的身体扫描结束后,他们又细致地对照了各项数据的变化,最终才肯定地告诉子嗣们——王一切安好,他只是需要更多的休息。

至于那些因为孕期而产生的变化,将在1-3个月的时间里逐渐变回原样——

身上显露出母性的丰盈会慢慢消退,孕期二次发育、饱胀的腺体会缩小复原,唯一滞后恢复的,大抵伴随虫蛋诞生,将会进入一个新的热潮期的泌孚乚反应了。

阿斯兰将医生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珀珥。

闻言,珀珥心里放松了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前好像没什么反应的胸膛,随后裹着被子靠坐在阿斯兰怀里问:“他们和小虫蛋呢?”

阿斯兰侧身,按下了床头柜上的按铃。

从珀珥生产沉睡之后,子嗣们都轮换着在房间里陪着他——

喂水、擦身、看温度,总归一群高高大大的那尔迦人挤在这里,谁都不愿意挪窝,只一个劲儿地巴巴盯着熟睡的小虫母瞧,生怕珀珥化成泡沫似的。

直到半个小时前,医疗团队预估了珀珥醒来的时间。

那群因为产前焦虑症而把自己搞得狼狈、难看的子嗣们这才回去,想着把自己好好拾掇一番,至少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小虫母的面前。

按铃才响几秒钟,房间的门被从外侧打开。

重新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子嗣们走进房间,一个个都脚步轻巧、小心翼翼,走在最前面的赫伊手里还提着个培育箱。

珀珥靠在阿斯兰的怀里微微仰头,和每一个担心他、照顾他,同时也爱恋着他的子嗣们交换了面颊吻。

然后,赫伊半跪在地毯上,将培育箱放在了床上。

培育箱下方是乳白色的材质,内里设置有恒温系统,底座上铺了一层柔软的毛巾,六枚早已经被清洁掉卵液的小虫蛋躺在上面,各自占据一片空间,即便是兄弟,也不见得多亲密,甚至还隐隐有几分相互敌对、竞争的意思。

珀珥伸长了脖子,满眼好奇。

他眼底不是成为母亲后的慈爱与祥和,而是另一种被保护、被照顾得很好,于是自然而然保留下来的天真与自由。

“哇——”

“我好厉害啊!”

珀珥惊叹了一声,眼底不是对虫蛋疼爱,而是对生出虫蛋的自己的夸赞。

这话一出,抱着手臂的比约恩低笑出声,抬手摸了摸小虫母还有些凌乱的发顶,肯定道:“对,我们的王太厉害了。”

一群子嗣聚在一起,就意味着珀珥拥有了超多的夸夸机,还是不同款式的——

皇家护卫军是华丽赞美的诗词,秩序同盟是言辞规整、直击核心,燃血组简短有力,蝎组略显词穷寡淡,边境哨卫军不带重样儿的,白银特遣军则风格冗杂。

等珀珥翘着尾勾被夸到通体舒畅、脸蛋泛红后,他这才重新看向几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拥挤着,紧紧贴在玻璃上的小虫蛋。

珀珥“诶”了一声。

“还、还能动啊……”

阿斯兰眼底微凉,他揉着珀珥依旧有些痉挛的腰腹,言简意赅,“珀珥,之前他们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就是会动的。”

新生儿在形成幼卵时,便具有超越人类胎儿的活动力,伴随着卵膜加厚,发育为虫蛋的形态后,他们的活动能力会大幅度提高。

但不论是成年体还是幼年体的那尔迦子嗣,他们对于虫母、对于母亲的依恋和照顾是天生就具备的。

所以,在珀珥的孕育期,他所能感受到的胎动反应总是很轻微,那是虫蛋们克制过自身活跃度的结果,会一定程度减轻小虫母孕期的负担。

虫蛋对妈妈的照顾是真的,但同样,他们对珀珥的依恋也是真的——

因此在他们知道自己即将要离开母体的时候,他们涌动着圆滚的,被卵液浸润而变得滑腻的外壳,想要更久地留在小虫母的身体内部。

他们从具有生命迹象的那一刻开始,就爱着自己的妈妈。

他们不愿意离开妈妈的身体。

他们想要永远、永远地和妈妈融为一体。

近乎病态的眷恋流动于虫巢之母和他诞下的子嗣之间,新生儿的独占欲空前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