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袋子完全解开,把餐盒一样样拿出来:“这几天没什么事,有魏铭看着,我不用去。”
棠梨哦了一声,眼神盯着菜,恢复没话说的状态。
虽说以前也是在谈恋爱,但这次不一样,好像这次才是真的谈。
棠梨又摸了把头发,看着盛淮生把最后一个餐盒打开。
“过来。”盛淮生斜靠在桌子上,对她招招手。
棠梨看过去,没动,地上的蛋仔倒是先跑过去,脑袋蹭蹭他的脚踝。
她木着脸,后知后觉感觉到他这动作确实像在叫小狗,低头看蛋仔,不理他。
餐桌很大,盛淮生往后,半坐在桌子上,感知到她的情绪,没控制住,轻笑一声。
“就是在喊你,”他语气放轻,又招招手,“过来点。”
棠梨不满意他这种叫小狗的语气,抬头,凶巴巴看过去,语气也凶:“干什么。”
她到底是没动脚,盛淮生扯她过去,抬手摸了两下她前额的湿发,又摸她的发梢。
“刚洗头了?”
“嗯”
“怎么不吹干?”
棠梨没好意思说是因为听到他在外面开门拿饭的声音。
盛淮生貌似也不在乎答案,扯着她往卧室走,几步走到房间的浴室,拿起架子上的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他吹头发的动作并不温柔,手指插在她的发间,反复搓揉,棠梨被他揉得脑袋晃了两下,转身要从他手里拿过吹风机。
盛淮生的手往后扬:“我给你吹。”
“不要,”棠梨皱着脸,“你动作幅度好大。”
盛淮生看她两秒,手抄在她的腋下,把她包上台面,又继续拿吹风给她吹。
滚着喉咙,又混又慢的语气:“我伺候你呢。”
棠梨下午有面试,盛淮生送她去的。
两人出发前,蛋仔从窝里跑出来,一步一绊地走到两人身前,趴在玄关处仰着头看他们。
棠梨于心不忍,问盛淮生能不能带上蛋仔,盛淮生低眸看了两眼,折回客厅拿了外出用的狗窝和宠物袋。
现在蛋仔被安置在后座,趴在狗窝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圆圆的眼睛左右看着两人。
棠梨苟身从后座拿包,顺带摸了下蛋仔的头,之后打开门准备下车。
盛淮生握住她的手腕:“面试什么时候结束?”
“不清楚人力通知我的是下午三点,”棠梨看了眼腕上的表,“还有半个小时,结束至少五点了。”
盛淮生点头,慢懒地转回去:“我五点过来接你。”
“不用,魏铭不是给你打了电话,让你去公司?”
“只是去签个字,很快结束。”
棠梨应了一声,低头再看表,两秒后还是犹豫了一下:“我打车回去也可以,不用你总是接来接去”
“怎么了,嫌我烦?”他掀眼皮看过来,把她送他的那只打火机扔在中控台。
他的习惯也很怪,明明不吸烟,但闲着没事总是会把玩那只打火机。
“不是,”棠梨看着那只打火机,很坦然,“你对我太好了,不想你对我那么好。”
“嗯,我乐意。”
他说这话时,眉风眼角都带了一丝痞气,说得格外自然,连表情也是不羁和张扬。
他因为性格和家世,很多方面都在别人之上,但屡屡又为她低头。
棠梨松了车把,声线比刚刚软了点,半垂了眼皮,盖住眼睛里的情绪:“谢谢。”
盛淮生听到了,本来正低头看魏铭的信息,因为这句,抬眸看过去。
“我要走了。”棠梨再次垂眸看表,拉开车门往外走。
棠梨走后,盛淮生在她公司楼下多呆了一会儿,才开车离开。
棠梨面试的地方离盛淮生的公司不算远,车程十分钟,进门时魏铭已经坐在了录音室的沙发上。
“怎么这么晚?”魏铭起身就开始抱怨。
盛淮生走近,右手的外套扔在沙发上,往后坐在高脚椅,翻开乐谱看了两眼。
盛淮生不算完全的幕后,他有出过单曲,也参加过一些活动,但出镜率不高,更多是推他公司旗下的艺人。
相比在台前出镜,他更倾向于做后面的老板。
他不答话,魏铭猜出来:“又是因为棠梨?”
同样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顾宸也看过来。
他年纪小,肩膀耸了下,目不转睛地盯盛淮生,眼神有八卦的意思。
盛淮生大概扫过曲谱,确认没有问题,文件夹合起来,放在一侧:“嗯。”
魏铭不敢在盛淮生头上动土,只敢转身在顾宸面前低声:“二十四孝好男友。”
顾宸转身,趴在沙发上,看盛淮生,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算男朋友吗?”
在盛淮生再冷眼看过来之前,魏铭先一步抬手按住顾宸的嘴,随后想了两秒,提起另一件事:“你跟你爸妈吵架了?”
魏铭:“你妈今天上午给我
打了两个电话问你在哪儿,还提了一句棠梨。”
“问棠梨什么?”这句话终于勾起盛淮生的注意力。
“也没什么,”魏铭耸肩,“就是问看到她没,我说不清楚,我今天还没来公司。”
“嗯,以后都这样说。”
“以后?”魏铭问。
盛淮生看了眼已经走近录音棚的工作人员:“别理就行了。”
魏铭点点头,没详细问,但也大概了解情况。
盛淮生和棠梨的事情,家里多半还是不同意。
棠梨错误地预估了面试的时间,进行得很快,不到四点便结束。
看了眼手机,想了想,没给盛淮生打电话,从楼上下来,找了家咖啡厅进去,要了杯果汁。
刚从点餐的地方走回来,在位置上坐下,抬眼看到推门进来的人。
看到顾婷的一瞬间,棠梨真的觉得很巧,但仔细想了下,想起顾家集团的写字楼就在隔壁,在这里撞见也不算小概率事件。
顾婷和一个女生一起来的,不过她身后那个女生看起来像公司下属,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把她送进来后,点头跟她介绍着什么,再之后就走了。
咖啡厅的店面很大,棠梨又坐在角落,她正犹豫要不要避免和顾婷打招呼,那边顾婷已经看到她,扬手招了下,便朝她走过来。
“棠梨。”
她依旧穿着吊带,只不过和昨天不一样,今天的是一跳方便运动的工装连体裤,深灰色,很搭她的气质。
棠梨看躲不过去,只能看着她走过来,起身跟她问好。
顾婷指着她对面的沙发,自来熟地问她:“你这位置有人吗,我能坐这里吗?”
第47章 07.14/发错答应我不要跑
顾婷很热情,棠梨有一丝尴尬,她还不知道昨晚她和盛淮生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
“我能坐吗?”顾婷指指座位,又问了一遍。
棠梨回过神,礼貌浅笑,点了下头。
顾婷确实开朗,坐下后就开始跟她聊各种事情,从八卦,再到刚刚见了某个工作人员态度恶劣直到点的咖啡送过来,她才回归和棠梨有关的话题。
“你昨天怎么突然走了?盛淮生也不在,我发消息问他,他也不理我,后来他给盛斯林打电话,说是公司有事。”
盛斯林当时接到电话就出去了,她没听到通话内容,不过盛斯林回来后是这样说的。
顾婷看着服务生把咖啡和点的甜品放在桌子上,用叉子碰了碰蛋糕上层的水果,有点嫌弃地拧了下眉。
她大概是嫌这家甜品做得不好,之后没再动叉子。
棠梨看着她的动作,两手抱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犹豫着还是开口:“我和盛斯林没有关系,也不是他的女朋友。”
顾婷惊奇地“咦?”了一声,抬头看过来
半小时后,顾婷离开,她也终于收到盛淮生的消息。
盛淮生:[结束了?]
盛淮生:[我在你面试的公司楼下,结束了出来找我。]
棠梨抬眼,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往不远处望过去。
并不怎么低调的银灰色跑车,停在路侧的停车位,有些晒,但却是她出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咖啡厅的位置离公司正大门不远,从她的角度能看到盛淮生抬腕看了眼时间,之后估计是嫌晒,把车窗全部升起,再拿过手机,横屏,貌似是要打游戏。
杯子里的咖啡没喝完,棠梨把杯子放下,垂眸看了两眼杯子里剩的咖啡液,忽然安心。
几秒后,她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筐,站起来,拿上包往外走。
她拉门上车时,盛淮生的游戏刚好结束。
其实没几分钟,只不过他玩的这个射击游戏,要更新服务器,预告了今天下午停服,正好是现在这会儿,所以他被卡出来了。
也是凑巧,他收手机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棠梨的视线。
恍惚中又回到好多年前。
他那时偶刚和盛斯林吵过架,坐在阁楼的楼梯上,空气沉闷,下午日光很足,从窗子透进来的阳光晒的人肩膀发烫。
他脑子里嗡嗡的,都是盛斯林几分前刻意透露过的消息。
挺烦的,拿起手机想开一把游戏,游戏开局的声音刚在耳机里响起,他转头,正好看到穿着背带裤走上来的棠梨。
她似乎是没想到他在这里,他看过去的一瞬间,她吓了一跳,懵怔着往后退了一步,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个打扰了。
之后大概是确实怕影响他,说完就转身往楼下去。
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原因,他多看了两眼她的背影,然后看到她停在阁楼到二楼客厅楼梯中间。
二楼客厅有两家父母,盛斯林,还有棠之河的小儿子,她却停在楼梯中间,像是不想再往前去,参与大家的喧闹,但因为他的存在也不敢再往阁楼来。
进退两难,最后她叹了口气,在楼梯上坐下,掏了口袋里的草莓糖,面无表情地剥开,吃掉了两颗。
那个糖很甜,她却吃得好像不怎么开心,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人却很冷情。
“看什么?”棠梨抬手在盛淮生眼前晃了下。
她已经系好安全带,还跟他说了两句话,他都没有听到。
“我们要去哪里,”她皱了皱眉,还是不太习惯把盛淮生的房子称作是家,虽然他总是这么说,“要回你住的地方吗?”
盛淮生的目光从她身上落下来,收回:“嗯。”
他探身,拉了下棠梨身上的安全带,确认系好,之后回到远处,扶上方向盘:“怎么这么早,不是到五点?”
“提前了。”
棠梨刚喝了咖啡,觉得嘴巴里苦,咬了咬口腔内的软肉,眼神扫了下,想打开收纳箱找糖。
手刚伸出去,驾驶位的人已经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拎了袋水果糖出来,扔在她的腿面:“找这个?”
“唔嗯。”
棠梨应完,扫了眼收纳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会下意识在里面翻找,是因为盛淮生一直在这里备的有。
他的任何车上都是,有时候是奶糖,有时候是水果糖,草莓味道偏多,应该都是买给她的。
棠梨把其中一包拆开,动作停了下,左手捡了一颗递过去:“你要吃吗?”
盛淮生撩眸看她一眼,右手从方向判松下,接过来。
他慢声:“怎么了?平白无故对我这么好,糖里下砒霜了?”
棠梨忍无可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废话。”
盛淮生轻嗤一声,车子启动,打了方向往左,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被她怼得不太想说话。
棠梨瞄了一眼,目光收回时,于心不忍,抿了抿唇,主动张口:“我刚刚遇到顾婷了。”
“嗯。”男人回答的语气不咸不淡。
棠梨咬着嘴巴里的硬糖,含混不清:“她跟我聊了一会儿,问我昨天为什么走那么早,又问你去哪里了,你昨天是又跟斯林哥盛斯林打电话了吗?”
车正好开到路口,前方红灯,盛淮生车速减慢,但眼睛还是看着前方,漫不经心:“嗯。”
他一连两句反应冷淡,棠梨也不想再跟他说了,头转向一侧,脸颊鼓鼓的,看向窗外。
红灯还没有跳转,盛淮生目光
落在她的侧脸上。
“怎么了?”
“没事。”
“刚刚不是还有话跟我说?”
“现在不想说了。”
“棠梨。”盛淮生抬手去捏她的脸。
棠梨被逼无奈转回来,左侧脸颊上的肉还被他掐着,吐字不清:“干什么。”
盛淮生捏着她的脸不说话,棠梨把他的手打掉,依旧气鼓鼓,示意他看前方:“绿灯了。”
“你先说怎么了。”
“没怎么你不是说要谈恋爱吗!”
后面有车按喇叭,盛淮生手收回来,扶上方向盘,车子提速,开出去。
车跟着车流往前,盛淮生的注意力还在棠梨身上:“什么谈恋爱?”
“你不是说要好好谈恋爱”棠梨又觉得不好意思,脸再次转向窗外,“所以跟你说说话。”
但他一个“嗯”,两个“嗯”,态度那么不好。
车厢内安静了很久,在棠梨提气再次看过去时,听到盛淮生笑了一声。
他音色低沉,从胸腔溢出的笑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尤为明显。
棠梨脸颊有点热:“你笑什么。”
开车的人声音里带点愉悦:“心情好,不行吗?”
他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棠梨盯着看了会儿,眼皮垂下来:“可以。”
盛淮生饶有兴致:“你接着刚刚的说,遇到顾婷,然后怎么了。”
棠梨回忆起半小时前,捏住自己的手指,回答得有些慢:“没什么,就是聊到昨天的饭局,我说我不是斯林哥的女朋友,跟他没关系。”
“嗯。”
“然后她又问起来我为什么不在,还有你。”
盛淮生又是一声“嗯”,听到身边的人说:“我说我是和你一起走的,和你有点关系。”
盛淮生被她的说法逗乐了,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车已经从主干道开出来,路上人少,棠梨实在没忍住,瞪着他:“你总笑什么?”
“没事,”他知道能让棠梨承认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不容易,他直视前方,“为什么告诉顾婷?”
棠梨皱着眉,低声:“她人挺好的,她已经问了,我再在她面前装感觉很不好。”
棠梨嘀咕:“反正你说,事情你都会处理的。”
盛淮生又笑:“嗯。”
二十分钟的车程,车停进地下车库,盛淮生先从驾驶位下来,绕到副驾驶时,棠梨已经自己打开门。
盛淮生单手撑住门,从她腿面拿起她的背包:“走吧,大小姐。”
他明显调侃的语气,棠梨有些不满,拨开他从车里钻出来。
四座的轿跑,后面还有一排座位,棠梨绕到后面,把蛋仔从座位抱出来。
棠梨抱着蛋仔走在前面,盛淮生在后面落了两步,接电话。
走到电梯前,棠梨探手按了电梯键,转头看落在后面的盛淮生。
他的电话还没有打完,站在玻璃门后,和她隔了几米的距离。
她等了一会儿,盛淮生挂了电话,走过来。
她如有所感,觉察到刚刚给他打电话的应该是梅琬。
“出什么事了吗”她有点磕巴。
“嘀——”一声,电梯到达楼层,门打开,盛淮生牵着她走进去。
门关后,他按了电梯键:“我妈有你家酒店的股份,她想让我们分手,说如果不分手就把你家酒店的股权抛出去。”
棠梨心里咯噔一下,右手下意识想从盛淮生手里抽走,但被他牵得更紧。
“但没关系,我打算借别人的手给你买回来,”盛淮生看过来,又说,“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妈回国了。”
“几天后我们可能要一起吃个饭。”盛淮生说。
棠梨警觉,嗓音哑哑的:“和谁。”
盛淮生:“我爸妈,还有你妈,可能还有盛斯林。”
他说完,勾着她的手指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声音放低:“答应过,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别跑。”
第48章 07.16/一更我去买戒指了。
两家约饭的那天来得很快,中间几天,棠梨也按盛淮生说的,没有接任何电话,就安安静静地去面试,安安静静地回家呆着。
中间找过一次姚思慧,和她吃了一顿晚饭。
姚思慧听说她和盛淮生要跟两家人一起吃饭,吃了一惊:“你们两个动作这么快吗???要到订婚这步了????”
“不是。”棠梨擦了餐具,把叉子放下,“可能是兴师问罪。”
姚思慧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棠梨摇摇头,没细说,只是觉得这场饭局还是非常难捱。
到了约定的前一天晚上,棠梨带蛋仔去宠物医院补疫苗,回来时盛淮生正好刚进家门。
她把蛋仔放下,抬头看他,没话找话地问了句:“刚回来?”
盛淮生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下,解开衬衣领口,看她一眼,之后轻笑一声。
她最近两天的状态有点奇怪。
是想改变关系,所以和他说话,但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找话说的那种——尴尬又不自然。
她蹲在玄关处,低头摸蛋仔的头。
盛淮生坐在沙发靠背,看了她一会儿,直身走过去。
“干什么!”棠梨被突然蹲下来的盛淮生吓了一跳。
盛淮生把蛋仔从她手下薅过来,抱上膝盖,之后揽着她的肩膀,把她一起圈进怀。
“要不要去买戒指?”???
棠梨以为自己听错了。
轻推了他的肩膀,从他怀里挪出来,有点不自在:“你有毛病吧”
盛淮生的衬衫解了一半,往后席地而坐,背靠在玄关处的墙壁上,左手还在蛋仔的头顶,薄薄的眼皮撩了撩,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为什么不行?”
“什么为什么,”棠梨真的觉得他有毛病,“什么戒指,”
她声音落下来,嘀嘀咕咕:“哪有这么赶进度的”
她语音非常低,但盛淮生还是听清了。
他放开蛋仔,拍了拍它的屁股,示意它往前走,随后侧身,把棠梨从地板上抱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棠梨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
眼看是往卧室的方向去,棠梨吓得推他:“要干什么,才刚六点”
盛淮生瞟她一眼,嗓音哑哑,笑一声:“你以为要干什么。”
棠梨不明所以。
盛淮生:“换衣服,出去买戒指。”
“买完戒指,正好在外面吃饭。”他又补充。
半小时后,车在离南湖最近的一处商场停下。
棠梨坐在副驾驶,精神还在恍惚。
不是刚谈了几天恋爱么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要过来买戒指。
太阳已经落山,车停在地上停车场角落的位置。
车熄火,盛淮生右手从方向盘滑下来,他先是松开自己的安全带,之后摸过手机,低头看了两眼上面的消息。
棠梨还没缓过神,只听他又问:“明天上午有时间吗?”
明天的饭局在晚上,棠梨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转头看过去:“上午?”
她摇头:“没什么事”
“嗯,”盛淮生把手机扔在中控台,问得很自然,“要不要去领证?”???
棠梨又是深呼吸,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盛淮生:“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不要,领什么证你好奇怪,盛淮生”她实在惊愕,话都说不囫囵,“我,你,你真的疯了。”
盛淮生看她因为惊讶,眼睛都变得更圆,笑了一声,实在觉得可爱,伸手捏她的脸。
“可能吧,但对你没什么坏处是不是,”他短暂思考两秒,“结婚的话,我的财产能分你一半,你不用在担心你家那个破公司能不能给你继承,明天去吃饭,拿着结婚证去,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他一条一条,说得非常自然,而且好像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
棠梨都要被他绕晕了,但深吸一口气,还是控制住自己,没和他一样发疯。
“不要你真的是疯了,”她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语气挺温柔的,“我才不要和你一样有病。”
男人极短地呵笑,突然很幼稚地和她斗嘴:“你才有毛病。”
棠梨被怼得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停车场的角落,照明不足,头顶树荫遮蔽,路灯光线透过缝隙,细碎地掉落。
盛淮生懒懒往后,靠在座椅里,一张极富冲击力的帅脸隐在晦涩不明的光线里。
他盯着她。
棠梨这次看清了他的眼神,阴暗,专注,仿佛根本就不会从她身上移开。
他的视线像藤蔓,仿佛要紧紧地缠住她,窒息,又让人透不过气。
棠梨突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稀里糊涂地和盛淮生开始,又稀里糊涂和他走到这一步。
他的性格和她很合适,他的每一次逼近都让她深陷其中。
她这样的人,就是需要被逼一逼,被缠住,才会安心地释放自己的感情
两人长久地互相凝视。
盛淮生把车窗升起,再探身过来,把她抱过去。
棠梨挣了一下,没挣开,盛淮生困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嗓音带一丝哑,缓慢的,慵懒的:“怕你反悔,然后跑掉。”
他动了动手臂,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圈在怀里,还在试图劝说:“棠梨,我能感觉到你喜欢我,所以我不会放过你。”
“无论你出于什么原因,回避,或是逃开,我都不会放过你,所以我们注定要绑在一起,现在结婚有什么问题?”
他想到很多年前,在楼梯上看到的那个孤寂的背影,他的语气带一丝肯定,贴着她的耳朵:“棠梨,你需要我。”
盛淮生提的事情,棠梨自然没答应。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接到先前面试的一家公司的电话,让她再提交一份审核材料,如果没问题的话,下周可以过去上班。
她的存款不多了,现在处于捉襟见肘的状态。
不过银行卡里的余额不少,都是盛淮生转给她的,但她没有花,一直存着。
早上出门去面试的公司前,她先去了一趟银行。
另开了一张卡,把从回国到现在,盛淮生转给她的钱都取出来,单独存了起来,再之后才去面试的公司。
从公司出来是中午,预料之外地遇到了魏芳。
不过对魏芳来说不是偶遇,她是专门来找她的。
晚上的饭局是魏芳为了稳住盛淮生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在饭局之前,再找到她,和她谈一谈。
盛淮生也是没想到,被自己亲妈摆了一道。
棠梨下台阶,看到路边的车微微愣住。
魏芳开门走出来,她晃了下神,几秒后,还是走下去,叫了声阿姨。
盛淮生上午和棠梨一起出门,也去了公司。
公司有两个新人,最近都要发专辑,歌曲录制还有配合的宣传活动都在最后期限。
他本来不用过去,但送棠梨去面试,也就顺路出了门,过来公司盯录音。
十一点左右,他从录音棚出去,给棠梨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微微皱眉,又拨了一个,直接被对方按断了。
他以为棠梨还在面试,不方便接电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机按灭,回了录音棚。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棠梨发来信息,说中午要在外面吃个午饭,下午再来找他。
盛淮生正低头看信息,魏铭推门,从后面进来。
右手的文件卷成桶,在他靠的桌子上敲了一下:“在看什么?”
盛淮生微蹙眉,手机收起来,放在身后桌面:“没什么。”
一直到下午两点,棠梨都没有再有过消息。
盛淮生再次从录音棚出去,想拨个电话给她,但在这之前,他先接到了顾婷的电话。
“喂,今天晚上吃饭你又不去了吗!”大小姐说话没轻没重,接起来,语气就不怎么好。
盛淮生跟顾家交情不深,更是懒得应付她:“我没空理你。”
顾婷最讨厌盛淮生这种态度:“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我在正经问你话,你能不能回答我啊!姑奶奶我为了今晚的饭局特意订了挑裙子,为什么你说不去就要散伙,你有没有点绅士精神”
盛淮生从魏铭手里接过资料,动作稍顿,蓦地打断她:“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知道今天晚上的饭局?”
顾婷一愣:“之前你妈妈打电话邀请我了,但听说是你晚上不去,所以也可能组不成”
“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
“嗯?”顾婷再次顿住,半秒后,木愣愣,“我给斯林哥打电话,他说有可能取消,我以为又是你不去。”
她说完,咕哝了一句,又问:“你和棠棠到底什么关系?”
前几天下午,她见棠梨那次,棠梨说的模棱两可,但她大概也听出来她和盛淮生两个关系不一般。
盛淮生语气冷淡:“女朋友。”
他实在说得太自然,顾婷在那端卡了下壳,一时没说出话。
盛淮生:“还有事吗?”
顾婷反应了一下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不满:“那魏阿姨还让我跟你相亲,你竟然有女朋友,你性格这么烂,棠棠居然会跟你在一起”
盛淮生打断她:“说完了?”
顾婷:“喂!”
盛淮生眉心皱着,把右手的文件塞回给魏铭,往外走:“你刚说盛斯林跟你说晚上的饭局可能取消。”
“对他就随口提了一下。”
盛淮生站住脚,想到上午棠梨给自己发的消息。
稍微一琢磨,就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中午那顿饭棠梨多半是跟魏芳吃的。
盛淮生:“没什么事我挂了。”
“盛淮生!”顾婷喊。
盛淮生电话挂断,脚步停下,在原地站了两秒,先是低头,用手机再拨了两次棠梨的号码,这次不是没人接,是直接关了机。
下午两点,日光正好,从走廊的床头洒进来,地面一片暖光。
肩背被晒得温暖,盛淮生却似乎感受不到任何沾染阳光的温度,他皱眉滚了滚喉,之后转身,把右手最后一份公司的文件轻拍在他怀里。
“帮忙查一下,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所有航班,看有没有棠梨买的机票。”
魏铭刚刚就感觉他情绪不对,跟在他身后没有离开,此时听到他这样说,诧异:“什么?”
“帮忙查一下,所有航空公司都不要放过。”
盛淮生留了最后一句,提步往前,径直走进了电梯间。
坐上电梯,往后下停车场去时,他先是又拨了几次棠梨的电话,无一例外是关机,冷静了两秒,又打了姚思慧的电话。
但很遗憾,无论是姚思慧还是高志天,都不清楚她去了哪里。
盛淮生拉开门,坐上车时,心绪已经不算平静。
和顾婷的几句话,让他明白魏芳大概做了什么,又跟棠梨说了什么,他没有任何把握,棠梨真的会一点都不动摇,在这个时候依旧坚定地选择他。
他开车去了棠家之前的住处,姚思慧的地方,包括跟棠梨关系很好的杨蕊那里。
能找到的地方都找了,能联系的人也都联系了,但直到下午五点,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心情已经不想刚从公司出来时平稳,再上车,安稳坐了会儿,勾着衬衫衣领松开两颗扣子,给魏铭打了个电话。
“没有查到任何航班信息。”魏铭在电话里说。
“知道了。”盛淮生咽喉。
通话再次挂断,他沉默两秒,低头,拨了下通讯录,打算给魏芳打个电话。
就在他即将点下拨通键的前一秒,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是棠梨。
找了一下午,他看到这个来电显示时,却没有第一时间接,有点近乡情怯。
他怕这不是一通什么好的电话,怕接起来,棠梨说的话也是他不想听的。
迟疑几秒,他拇指划开接听键,手机放在耳侧。
“喂?”他声音微微沙哑。
“你给我打了好多电
话吗?”棠梨往客厅的方向走,手机从耳旁拿下来,开了免提,翻看未接来电,“我下午去买东西了,没想到会这么晚回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棠梨:“刚刚才充上电开机,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因为自动关机,所有未接来电都被运营商转化成了信息,发在她的手机上,粗略看了一眼,盛淮生大概给她打了十几个。
还有姚思慧和高志天,也分别给她打了两个。
盛淮生按了按眉心,心情依旧没有平静:“你在哪儿。”
他嗓音很哑,甚至比刚接起电话时,还要哑一些。
棠梨看了眼周围:“我在家。”
语落,她又问:“你不是说下午没事吗,怎么还没有回来?”
盛淮生眉心蹙得深,眸色也深,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咽了咽喉:“打视频,让我看一眼。”
“什么?”棠梨有点莫名其妙。
“算了。”盛淮生启动车,看了眼时间,把车开出停车位,“我十分钟后到家,你在家里等我。”
棠梨应了一声,再之后就是通话被挂断,听筒传来“嘟嘟——”的忙音。
她坐在沙发上,疑惑地盯着屏幕看了会儿,之后没再多想,手机重新插上电源,整理自己刚放在茶几上的东西。
她和魏芳吃完饭就去了商场,逛了两三个小时,是出门时才发现手机自动关了机。
她其实不太确定盛淮生的指围,昨天晚上一起逛时,他明明也有试过,她就在旁边。
棠梨支着下巴,轻轻叹了口气,她好像确实对盛淮生太不上心了。
不过好在是,以后还有机会。
盛淮生在的地方离住处不算近,但一路走高架,他还是在不到十分钟内,把车开回了家。
车停在地下车库,打开车门,快走到电梯,等进到电梯内时,人有点恍惚,深深吸气,抬手扯了下衬衫的领口。
电梯很快到楼上,门打开,他食指按在喉咙处,再次平复心绪。
单层独户的房子,电梯就在入户门前,几秒后,他抬手阻止电梯关门,踏步走出来。
拇指压在门锁上,指纹解锁后,按着门把打开,他往里走了两步,反手压上门。
之后听到客厅处传来声音:“盛淮生?”
她的嗓音清亮,又带一丝试探的柔软。
直到真的听到她这句话时,盛淮生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他很怕她刚刚在电话里的话是在撒谎,骗他是在家,其实不知道是在那个机场,正准备登机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棠梨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她轻蹙眉,从沙发上站起来,往玄关处的方向走。
蛋仔也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她身后。
走了两步,她看到从玄关处走出来的盛淮生。
男人身上只有一件很薄的灰色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凌乱又慵懒。
盛淮生抬眸看过去。
“中午是跟我妈吃的饭?”
棠梨一愣,没想到他会猜出来:“对”
盛淮生眼神紧紧盯着她,刚回来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演绎,如果她真的跑了,他该怎么办。
“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从商场出来,才看到没电,已经没有地方充了。”
“嗯。”盛淮生咽喉,再之后看到茶几上放的东西。
是两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深灰色,旁边还放着购物袋。
棠梨顺着他的方向往后看了一眼,两秒后启声,有些不自在:“我去买戒指了。”
“不过花的是你的钱,”棠梨说,“挺贵的,花了十几万,你不介意吧。”
第49章 07.16/二更过来亲亲。……
事情发展太出乎盛淮生对的意料,他站在原地没动,深深蹙了下眉。
棠梨看着他的表情,拿不准:“就是之前你给我的那些钱,我没有花过,转到了一张卡里,一共有四十几万,买这些花了十八万多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去退掉也可以。”
盛淮生走上来。
他高她太多,拨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去,之后圈着她的肩带她往茶几的方向走。
“什么戒指?”他的声音趋于平稳。
“昨天晚上你不是说想买戒指吗,后来我今天早上起来想了想,觉得也可以结婚肯定是不可能的,”棠梨在茶几前蹲下,嘀咕,“太快了,我们才算刚开始谈恋爱,不过买戒指还是可以的。”
她蹲在茶几前,把装了男戒的那个盒子,打开,推过去:“跟你妈妈吃完饭,我就去商场逛了一下,昨天晚上不是试过几只吗,但我觉得都不太好看。”
她下巴点了点他手里的盒子:“这个是我按自己的审美选的,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拿去换。”
盛淮生和她一起蹲在茶几前的地毯上。
盛淮生二十六,但无论是穿衣风格还是很多时候的动作表现,相比他的年龄都更有少年感。
很多时候,冲锋衣一套,他都很像大学里那种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眼睫半垂,一只手臂搭在身后的沙发上,圈住棠梨的身体,另一只手反复把玩着手里的戒指盒。
棠梨看他不说话,心里又开始敲鼓:“你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真的可以去换”
“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不是你昨天晚上提的?”
“我是说,”盛淮生抬起眼,顿了顿,看向她,“为什么和我妈吃过饭,还想去买戒指。”
棠梨一顿,看着他的眼睛,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男人唇线抿得很直,想起刚刚在路上的心情,开口解释:“我以为你要和我分手。”
盛淮生:“我下午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后来顾婷打电话过来,说晚上的饭局有可能取消,我猜到我妈应该是去找你了。”
“再后来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我还让魏铭去查了航班情况,我怕我妈威胁你,或者是想阻挠,给你摆一下厉害关系,你就直接顺着她的意思逃走了。”
性格使然,他说话一直慢慢的,有种懒散又拖沓的气质,现在也是,耸拉着眼皮看她,说的话有点让人心疼,语气却漫不经心,像又痞又拽的贵公子。
棠梨反应了一会儿,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穿了浅灰色的针织衫,乍一看,和盛淮生身上的衬衫有点像情侣装,她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指尖捏住,无意识的“啊”了一声。
随后咽嗓,同样语声温吞,很缓慢地解释。
“魏阿姨确实”她清清嗓,“威胁我了,算威胁吧,但态度挺温和的,就是说如果我们要在一起,之前买的我家的股份不会再给我和我妈妈,我妈没回国,先前说晚上一起吃饭,是骗你的。”
盛淮生点头:“我知道。”
“然后吃饭的时候,我妈从国外打电话回来,打的是魏阿姨的手机,就是你妈妈,你妈妈让我接,我接起来我妈就骂我,说我帮忙的事情没干一点,还净做些让人为难的事,说我是扫把星,赔钱货。”
她说这里,声音低了点。
盛淮生抬手,想帮她拨头发,但棠梨头低下去,又去摸戒指盒。
盛淮生三番五次地表达过感情后,像是把她从冰冻的泥潭里拉了出来,她现在也比以前坦然得多。
“其实答应跟你妈妈去吃饭的时候,我的脑子还没有特别清楚,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吧。”
“嗯。”盛淮生再次点头,喉咙滚了滚。
棠梨迟疑:“但现在为止,我的喜欢肯定是少于你的,可能没有你那么浓烈,所以我不确定如果魏阿姨跟我说了什么,我觉得太难,会不会退缩。”
“但是是在听到我妈说那些的时候,我决定的,当时听到我妈那样骂我,魏阿姨还在,她当着别人的面就那样讲我,我突然觉得之前想的很多事情都没有意义。”
“我想帮家里的公司,想分到一些股份,但我爸妈都那样对我了,我为什么还
要听他们的话,为了得到你妈妈的帮助做自己不愿意的事呢,至于股份,我好像没那么喜欢钱,也没那么想得到那些。”
“和那些相比,我好像更想和你在一起一点。”
她的声音静静地落在此时安静的客厅。
盛淮生的手终于落在她的鬓边,他把她把掉落的头发挂在耳后。
棠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后来再把手机还给你妈妈,我就说家里的公司我不想管了,股份我也不要,她想留着的话就留着吧,还有就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棠梨:“你说得对,你总说你很喜欢我,而我确实也需要你,也喜欢你。”
她稍做停顿,轻吸气,再抬头看过来,她睫毛很长,眨眼时像一把小扇子。
她就这么抱腿蹲着看着他:“可能现在和你的喜欢比还差一点,但至少在着之前,没有任何人让我有过这种感觉。”
说完,她眼神稍稍落寞,看向桌面的两个戒指盒,口吻稍有些抱歉:“对不起呀,我之前好像对你不太好,刚你回来前,我看着这两个盒子的时候还在想,我其实不确定你的尺码,昨天明明都试过了,但我却没有记牢。”
她语气很认真。
这么一长段话,是自她回国,两人搅在一起后,她对他说的最长的一次,而且态度也最温和,带着一点想明白了的小心翼翼,和不太自在的抱歉。
盛淮生搭在她后颈的手滑落,落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维持像刚刚一样,圈住她的姿势。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如释重负般,松下最后一口气,他微微眯眼,看起来比刚刚还要再懒散一点。
“再说一遍。”他说。
“什么?”棠梨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抱着腿,眨眨眼。
“刚刚那句,”他的嗓音喑哑又富有磁性,“说喜欢我的那句。”
刚夹杂在一大段话之间,棠梨说的时候还不觉得不好意思,现在被盛淮生直接点出来,她后知后觉的有点脸热。
她抬手抓了抓耳朵:“嗯我说我也喜欢你。”
“但可能现在还没有你多,所以感觉有些抱歉。”
女孩儿微微低头,下巴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盛淮生勾着她的肩膀把她揽过去,坐姿松散,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崩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在此时放松。
他嗓音沉哑,回答她:“没关系,我本来就跟多爱你一点。”
棠梨那样回复魏芳,魏芳也当然知道,无论自己再做什么都没有用,所以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至于棠梨,中午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就把梅琬和棠之河的手机号拉黑了。
其实拉黑不拉黑也没什么区别,梅琬联系她很少,棠之河更是几乎从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她在国外读书的那两年,每次都是她生活上有问题时,她联系他们,很多时候他们正在开会,或者在忙,接起来说两句,就让她联系自己的秘书。
现在回想起来,这几年她和他们秘书说的话可能都比和他们本人多。
棠梨蹲得有些累,揉了揉自己的脚腕。
盛淮生察觉到她的动作,睁眼看到,随后坐在地毯上,往后靠着沙发,之后抄着她的膝弯把她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她推了他一下。
盛淮生示意她的脚踝:“你不是蹲累了?”
“嗯”棠梨应声,指他手里的戒指盒,“你要不要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还有你喜欢吗?”她皱眉,“我刚刚就问你了,你还没有回答我。”
盛淮生低眸又看了两眼:“还可以,我看不出来区别,戒指不是都长这个样子,女戒区别大一点,你喜欢就可以。”
棠梨哦了一下,右手托着腮:“那你试试大小。”
盛淮生扫她一下,往后靠坐,戒指盒塞进她手里,示意:“你给我戴。”
“”
几秒后,棠梨把戒指从戒指盒里拿出来,抓住他的手,随手往他的中指上扣:“你真的好娇气。”
盛淮生右手往后让了让:“不是这根手指。”
他把无名指递过去:“这个。”
棠梨说了个“不要”:“昨天明明试的是中指,我也是按你中指的尺寸买的,今天怎么非要戴无名指”
“昨天你不是没说喜欢我么。”他慢条斯理。
棠梨不理他,把戒指推到他的指根。
尺寸她买得好像是对的,戒指戴在盛淮生的手指上,刚刚好。
她捏着他的手指,正想仔细看两眼,男人的手已经从她的手里抽走。
盛淮生的动作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拿过茶几上另一个戒盒,把里面的女戒拿出来,抓住棠梨的手,一样推到她的中指指根。
戴完,举着她的手,对着光线仔细看了两眼:“跟我手指上的这个戒指确实很配。”
他又举起自己的手,对着光看:“而且我戴这个也好看。”
盛淮生:“你去挑的时候,是想着我买的吗?”
棠梨:
盛淮生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因为解释中午的事情和试戴戒指,花了点时间,再从茶几前起来,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中午和魏芳的那顿饭,棠梨没有吃多少。
只动了几下筷子,剩下的时间,大多都在思考,还有和魏芳交谈。
盛淮生听到她这么说,撩了撩眸,说了句挺不敬重自己母亲的话:“和她聊天本来就会食欲不好,你吃得少正常。”
棠梨有点无语,再看他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胃。
盛淮生听到她肚子响,从茶几上捞了手机,拨出去电话,剩下的一只手牵着她往餐厅的方向走。
电话是打给经常订餐的酒店,选的菜也是棠梨喜欢吃的那几样。
饭送来时,棠梨正好刚洗过澡,从卧室走出来。
盛淮生在她去浴室前已经洗过,此刻正站在餐桌,一样一样地拆打包盒。
他正拆到最后一个,听到卧室方向的响动,抬眸看过来,之后叫她过去。
“喝果汁还是牛奶?”他走向厨房。
他身上穿了常穿的黑色T恤,真的很像还在读书的学生。
棠梨头顶还搭着毛巾,没再往前走,揉了揉头发,靠在一旁的架子上看着他。
说实话,以前也觉得他好看,但在完全放下心里的负担,对他表白前,没觉得他像现在这么好看。
盛淮生打开冰箱,没听到她的回答,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还有两盒果汁,再看过来,对上她的视线。
“看我干什么。”
棠梨站直了一点,刚洗过热水澡,她的声线要比平时软一些:“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长得有点帅”
“嗯,”盛淮生往后靠,打开刚拿出来的汽水,示意她过去:“那过来亲亲。”
第50章 07.21/更新不亲脸可以吗?……
两人隔了点距离,棠梨看了他一会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蛋仔还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也往厨房的方向去。
蛋仔刚过满月,“年纪”实在是小,四只爪子都很软,走两步就要在地板上跌一下。
等她走近,还没说话,被盛淮生握着手腕直接拉过去。
她踉跄了一下,撞在他怀里,之后抬手抵住他的胸,抬头看他。
盛淮生往后靠坐,右手扯住她把她拉进怀,左手屈指在她脸颊上刮了一下。
他口吻懒懒:“让你亲我,你没有听到?”
棠梨觉得他态度不好,往后抽手:“听到了。”
抽完手又要躲,被盛淮生扣住手腕吻住。
他把她的两只手反剪
在身后,压住她的后腰,往自己身前逼近。
棠梨的鞋尖抵住他的脚,被迫仰头,承接他的吻,头顶的光线太亮,她眯了下眼睛,想往后躲。
盛淮生抬了右手,落在她的后颈,指腹在她的脖颈处摩挲,微微收紧,钳制住她。
棠梨动弹不得,蛋仔在她脚边蹭了蹭,奶声奶气叫了一声“汪”。
他总是这样,每次接吻的姿势都像是完全把她包裹,让她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亲了一会儿,棠梨没忍住,还是往后避开,再然后放在她后颈的手用力,又轻掐着她的脖颈把她带回去。
棠梨喘不上气,偏开头,小心提出抗议:“等等会儿。”
棠梨:“蛋仔也跟着过来了。”
“你管它干什么。”
“不是呀它就在脚下,踩到它怎么办。”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棠梨的话,蛋仔往前走了两步,脑袋搭在棠梨的脚面,不动了。
因为蛋仔的动作,棠梨终于得到机会,往后,和盛淮生分开一点。
盛淮生没再强迫她,而是也松开手,后靠,看着她蹲下去,抱起地面上摇着尾巴看她的旺仔。
“想清楚了。”
在她站直时他突然问。
棠梨抬头看他,男人懒懒散散地靠在身后的橱柜,眼神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漫不经心。
大概时看她看过去,他和她对视着,又问了一遍:“这次确定了吗?”
几秒后,棠梨把蛋仔塞到他怀里:“你好啰嗦”
盛淮生轻笑一声,握着她的手腕又要把她拉过去,棠梨拍开他的手,逃开。
她点头:“确定了确定了,不然谁给你买戒指。”
说完,她有点不自然,没再看盛淮生,咕哝着转头往外走。
盛淮生瞧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两秒后,唇角勾了勾,眼皮半垂,右手托着蛋仔的头,把它的脑袋仰起来:“你妈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蛋仔不明所以,脑袋搭在他手心里,一言不发地摇尾巴
几天后的周五,盛淮生的公司有团建。
说是团建,但人并不多,只有公司创办初期主创团队的几个人,还有现阶段作为公司主力的一些艺人和工作人员。
一共二十几个人,包了度假区连着的三栋别墅。
棠梨和盛淮生到的时候,魏铭他们已经在了。
盛淮生作为老板和团队负责人,有一些必要的社交,人一到,就有两个人走过来,递给他酒杯,又问他能不能过去聊聊。
盛淮生看了眼斜后方的棠梨,确定她自己呆着确实可以,跟魏铭交代之后,才跟着那两个人往不远处的沙发处走去。
一层客厅很大,除了盛淮生被拥着去的类似会议厅的地方,棠梨现在呆的角落,更趋近于娱乐的区域。
不远处的舞池灯光很暗,闪烁着冷白和亮蓝的镁光灯,有七八个,形形色色的俊男靓女正在舞池里摇曳。
棠梨站在原地,瞧着那处看了两眼,听到身后的魏铭叫她。
“棠梨?可以这么叫你吗?”魏铭已经坐下了,刚特意跟服务生要了热水,此时拎起茶壶,给她倒了杯水。
水杯推过去,又叫棠梨:“快坐吧,我没照顾好你,等会儿盛淮生来了,我没办法交代。”
棠梨不是会让人为难的性格,又看了眼舞池的方向,几步往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魏铭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坐着顾宸,他单臂挂在沙发靠背,另一手捏着杯子,可能是年龄小一点,身形和姿势更加放荡不羁。
他听到动静,转头朝棠梨的方向看了一眼,再之后收了视线,喝酒,看回舞池。
棠梨觉得他没有魏铭好相处,想了想,两手端着杯子,往魏铭的方向坐了坐。
魏铭看到两人的互动,笑了一声:“你怕他干什么,盛淮生在,谁也不敢惹你。”
房间里开了冷气,很凉,但棠梨手中的杯子却热热的,她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昨天晚上肚子痛,来了月经,她这两天正在生理期,可能也是这个原因,盛淮生才会让魏铭找服务员帮她要热水。
唇贴着杯壁又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下去,肚子好像舒服不少。
在这种人多的场合,她一向腼腆,静静了会儿,忽然听到魏铭跟她搭话。
“你和盛淮生在一起多久了?”
有酒保推了酒车过来,魏铭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酒,点头让人帮自己打开盖子,在面前的杯中倒了一点。
棠梨看着他的动作,迟疑半秒:“有段时间吧。”
她没回答得太准确,毕竟她和盛淮生在一起的时间也没有办法严格界定。
顾宸听到两人聊天,放了杯子转过来。
他看了眼棠梨,突然问:“你知道淮生哥一起喜欢的女生吗?”
“什么?”棠梨一下被问懵了。
“好像喜欢了很多年,我在国外跟他待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他话没说完,被魏铭扔了个什么,堵住了嘴。
魏铭声调不高:“就是她。”
顾宸愣了愣,之后拿了杯子往后靠,又恢复了中二少年的那种冷漠表情。
“你之前说在国外”棠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
“淮生哥组建公司时,有一年在国外,”顾宸报了个城市的名字,棠梨反应过来那是她留学时所在的城市。
她稍稍怔住,还没再开口问,魏铭接腔:“应该是因为你去的,那时候公司没组建多久,在国外业务不多,不过团队协商的时候,他说他主管海外的事情。”
棠梨想起来,那时候是接到过几次盛淮生的电话,并不频繁,大概两三个月一次,有时候是说他正好在国外,因为梅琬的拜托,问问她情况,有时候是说他过来出差,也是说是家里要求,顺带来看她。
她那时候还奇怪过,梅琬并没有那么关心她,怎么会让偶尔过来的盛淮生给她带东西。
原来他那时候一直就在她的城市
她眼皮垂下,去看右手的杯子。
房间里空调温度太低,杯中的水已经冷下来,她左手摸向还有些痛的小腹,看向盛淮生和人说话的方向。
他穿黑色的连帽卫衣,头上压了顶同样神色的棒球帽,身形挺括高大,看起来像大学生。
她盯着瞧了会儿,那侧的人说完话,男人把空掉的杯子放在身旁的桌子上,转身,目光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再之后提步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她坐的地方在角落,盛淮生要走过来会穿越人群。
她在盛淮生快走到舞池时,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几秒后,她走到盛淮生面前。
她步速慢一点,两人站在靠近她刚刚坐的地方的舞池边缘。
多数的镁光灯都集中在舞池中央,边缘光线昏暗,男人背光,侧脸隐在阴影里,一边亮一边暗。
他撩眸,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怎么过来,魏铭欺负你了?”
盛淮生太受人瞩目,尽管两人站的位置不算显眼,还是有人频频把视线投过来。
棠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站在盛淮生的阴影里。
盛淮生看到她的动作,大概明白原因,勾了下唇,往旁边站了一步,宽阔的背脊挡住她的身影。
他低头,靠近她:“怎么要站我的影子里?”
又一曲乐声响起,身后是吵闹的音乐生,夹杂着各种欢呼,貌似是进入了下一首舞曲。
棠梨上台眼眸,看过去一眼,还是有人在看她和盛淮生。
她注意力落回来,摇摇头:“这里我和你最熟。”
“是这样?”男人语声很慢,尾音上挑:“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是你的男朋友。”
棠梨又垂下眼,右手伸过去,抓住他的袖子。
她还是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和盛淮生呆在一起好像更自在一点。
“也算吧毕竟你确实是我的男朋友。”
她扎了丸子头,说话时半低着头,后脑勺的丸子翘起来,盛淮生盯着那团头发,半秒后低笑一声,抬手揪了揪。
“盛淮生。”棠梨提高了一点语调。
“怎么了?”男人懒洋洋。
“太可爱,没忍住,”他落眸,眼神依旧漫不经心,“亲你和揪你头发,选一个吧。”
“”棠梨盯了他一会儿,小声,“不要脸”
盛淮生气音笑了一声。
两人面对面站着,女生低头,男生高很多,也半垂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盛淮生你是不是在我上学的城市呆过一年。”
“魏铭告诉你的?”
“刚刚无意中提起的。”
“嗯,那时候想离你近一点,正好公司那会儿也需要拓展海外。”
棠梨点头:“嗯”
身前高挺的男人忽然俯身下来,带来一阵清淡的薄荷气。
下午出门时,她就闻到过盛淮生身上的这个味道。
他把一侧脸偏过来,凑近她:“亲一下。”
他嗓音微沉,带着细微的磨砂颗粒质感,哑哑的,很蛊惑人。
盛淮生本来是逗她,也没指望她真能亲,等了两秒,没等来她亲近的动作,准备直身。
棠梨拉住他的衣服,踮踮脚,唇在他的唇角碰了碰,亲完她小声嘀咕:“没亲脸,亲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