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2完 在永远之前(2)(1 / 2)

兼职侧写师 息霜 2810 字 7个月前

我拒绝了乔离。

乔离这位单纯的数学教授,大抵也觉出哪里不对劲,他琢磨半天,叹口气:“颜老板,我说这话,是不是伤你心了?”

“你说的,是千夏原话吧。”我好笑地看着他。

乔离捧起红茶端在手心,点点头。

“早餐,吃了吗?”我问,乔离愣了下,没想到话题突然跳开,下意识回答:“没有。”

“稍等。”我站起身,取了三明治和蛋挞,放进微波炉加热,然后端回来。

“喏。”我放在他面前:“稍有些烫,你小心。”

乔离笑了,放下红茶,感叹:“颜老板,你这人,周到又细心。”

“其实千夏只是担心…我和魏寄远…”我斟酌着用词:“所以你不必太在意这件事。”

迟钝的乔离终于反应过来:“啊…是这样。”

他明白了:“抱歉。”

“没关系。”我起身去清扫货架:“你慢用,不着急。”

乔离后知后觉地难过起来,坐在那里反思自己。也许是书读多了的缘故,我怀疑乔离总钻牛角尖,于是发了微信通知魏延泽,让他安慰乔离。

魏延泽直接丢下工作赶过来了,我斜倚玻璃柜,看向他俩。

“颜老板,早,”魏延泽进来就问,“乔离呢?”

“在那边。”我轻抬下颌。

他扭头望去,乔离坐在休息区,一杯红茶凉了,他茫然出神地啃着三明治,看上去心不在焉。魏延泽疾步过去:“乔离!”

“魏爷?”乔离仓促起身:“你怎么过来了?”

“颜老板说你心情不好。”魏延泽拥向他:“早说了让你别帮那女人带话。”

他俩在说悄悄话,然而我这店子不大,很轻易便能听见两人的声音。

乔离赧然:“我知道。千夏问我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太合适,但是颜老板这么些年,孤身一人,又没有家人和亲近朋友,看着…怪让人难过的。”

原来已经到了,别人看着我,就觉得难过的地步了吗?

真令人难过。

我自己,却觉得没什么。

魏延泽带着乔离走了:“打扰了,颜老板。”

“没事。”我目送他们,魏延泽忽然回头:“但乔离担心得没错…这都四年快五年了,颜老板,你要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我说:“谢谢。”

魏延泽低头,乔离瞪他,两个人离开了。

我松口气,真不擅长应付这些。

然后下午,千夏亲自上门了。

我在面包店打盹,她来为孩子们购买甜点。

夏森招待了她。

直到她走到收银台前结账,夏森操作收银机,等待的间隙,她叫醒了我:“颜老板。”

我虚虚地张开眼睛,看见了千夏,她似乎精心打扮过了,脸上的妆容看不出任何瑕疵,日本女人总是擅长化妆,我坐起身望向她:“你好。”

“你…你还认得我?”千夏问。

“……”距我们上一次见面,不到半年吧。

“记得,魏三夫人。”我点头。

千夏脸红得厉害,支吾半晌,终于迟疑地开口:“你最近,怎样,还精神吗?”

“还行。”我躺回去,斜挑眼尾觑视她,好笑地说:“也许活不了多久了。”

千夏愣住了,呆呆地望着我:“什么意思?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三爷会伤心的。”

“我与魏寄远无亲无故,他犯不着伤心。”我淡淡地说:“你来找我,有事?”

“三爷那样在乎你,你不能这样说。”千夏有些急:“颜老板,你为他考虑过吗?前段时间三爷一直很担心,睡不着觉,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抽就是整夜。我问他为什么不来找你,他说你抗拒他。”

“……你说的哪段时间?”

“上上个月,他特别担心您。”

哦,那时我在东南亚,后来被送去京城一处。

“你希望我怎么做,才算为他考虑?”我懒洋洋地问。

千夏红着脸,吞吞吐吐,夏森的目光在她和我之间逡巡,小声提醒千夏:“颜哥脾气很好,阿姨你大胆说。”

千夏:“……”

夏森,坏崽。

“至少…你找到人陪伴你,不要这么孤僻。”千夏结巴起来:“你、这样,三爷总是、放不下的。”

说来说去,旧调重弹。

我有些烦厌,抱着热水袋说:“上上个月,我确实找魏寄远帮过忙,无意打扰你们,因为我找不到可信任的朋友,抱歉。”

千夏面红耳赤,捏着手里的袋子,求助般的目光望向夏森。夏森茫然:“阿姨,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千夏将现金递给他:“找零。”

“千夏,”我闭上眼睛,接着打盹,“放心吧,就算为了孩子,魏寄远也不会离开你,他的个性我明白,责任心很重,看重家庭。你在他心中分量不轻,别太轻视自己,也别太高看我。”

千夏忽然落出泪水:“对不起,颜溯,要是没有我,你和三爷不至于……”

夏森递了纸巾给她,千夏哽咽:“谢谢。”

这么一打搅,我睡意全无,干脆起身,绕出柜台:“过来坐。”

千夏亦步亦趋地跟上我,我们到休息区的玻璃圆几前坐下,夏森端来茶水和甜点。

“这么些年,三爷始终不能释怀。”藤原开始向我倒苦水:“我们一直分房睡…连孩子们都奇怪,雨洁说我和她爸爸的关系,更像普通朋友…”

“三爷他…”我轻轻摇头:“他其实…更喜欢同性…我以为你和他结婚的时候,清楚这一点。”

“他是同性恋,”千夏重重点头,“我知道。”

“你喜欢他吗?”我好奇。

千夏微怔,垂头,两只手在身前不安地交握:“嗯。”她轻声答:“是,我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他。”

我有些出神,视线投向橱窗外,轻轻地扯了下嘴角:“既然你心里清楚,天大的委屈也只有自己吞下。这是你的选择。”

“当初,你为什么和三爷分开?”她忽然问。

我好像看到了严衍,他站在大奔后,戴着一副墨镜,朝这边打量。

是严衍吗?我定睛细看,那人却已经不见了。

也许是眼花。

千夏顺着我的视线望去,好奇地问:“看见认识的人了吗?”

“不,没有。”我回过神来:“我和魏寄远分开,挺正常,他怎么告诉你的?”

“他不说。”千夏叹气:“我也不敢多问。”

“我一直很害怕…”千夏直直地盯住我:“害怕见到您,我曾经怨恨过,为什么您要留在宁北,既然决定放手,为什么不干脆走远些。”

我有点无辜:“因为爷爷曾经家在这里,他回不来了,我替他回来。”

千夏摇头:“我总觉得,您好像藏了许多秘密,三爷看不透您。”

“有些事情,看得太通透,反而不好。”

千夏点头:“您说得对。”她轻轻地笑了:“我以为您是很难相处的人,没想到您看得很开,是我一直惦记着,怕三爷他…哎。”

“因为得来的手段不光彩,才一直心惊胆战害怕失去。”我望向她的眼睛:“对吗?”

千夏笑容淡下去,低头:“对不起。”

“没关系。”我轻描淡写地说:“当时就算没有你,我和魏寄远也没可能。”

那样只会被格兰特毁得更彻底。

魏寄远以为我无情,却不知道,当时离开他,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所有的过去,沉淀在岁月深处,我不想将它们翻出来,那些斑驳血痕,终将随岁月流逝而减淡,弥散殆尽。

“颜溯,我能这样叫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随你。”

千夏站起身,弯腰鞠躬,是日本人的礼节,她郑重道:“就像您说的那样,我始终放不下。但今天见到您,我想您是一位正直的人,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因为我和三爷之间的事来打扰您,非常抱歉。”

“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和他分开,你去问他就好。”我笑了笑:“他和你在一起这么久,就算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夫妻情也该有了。魏寄远其实不太喜欢说话,但如果你问他,他一定会回答。”

“您…”她略带尴尬:“恕我直言,为什么您这样了解他?难道因为您对三爷还有……”

我转了下眼珠,沈佳和张科在橱窗外招手。

“颜老板!”沈佳大声喊:“老大问你今晚什么时候回家!”

千夏瞪大眼睛,望向沈佳,又回头看我。

我看着沈佳,招了招手,轻声道:“我不仅了解他,也了解你。我几乎了解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只要我们接触超过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