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
进入血山萃之中的柳善善, 好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
主要是疼懵了。
——抹脖子真的好疼啊。
好在准备得有够齐全,各类药品止疼散应有尽有。上完药,止了血止了疼, 她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周围……很黑。
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黑,照明珠都无法在此处发挥作用。
柳善善摸黑走了几步, 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正身在何处, 心中正惴惴又茫然呢。
便望见前方不远处似乎出现了两个黄澄澄的光亮。杵在那儿, 就像是两盏路灯。
可能因为这儿到处都是师父的魔气, 她不仅没有觉得害怕, 反而觉得异常亲切。
她正要上前,忽见,那两个大路灯齐齐“扭头”,朝她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 冲着她露出了阴森森的獠牙。
柳善善:“?!”
那东西原来不是什么路灯, 而是一双眼睛!
它在阴森的环境中,用看猎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她,片刻后,朝她飞扑而来。
她万万没想到血山萃里还会有怪物。
这儿收困的, 不都是师父的魔气吗?
柳善善根本顾不上思考, 拔腿就跑。
好在就这一只。
在技能加持的情况下, 她很快便将它甩开。微喘着气, 刚打算歇会儿, 便发现余光里, 竟又出现了更多的“灯泡”眼睛,它们远近不一,方向不同,密密麻麻。
却都是在朝她这儿靠近。
柳善善:“……”
救命啊, 师父的老窝怎么这么危险。
她只能握着剑抱头乱窜。
各类技能、招式、符纸都用上,还是好几次差点被那些怪物撵上。
好不容易全部甩开,周围安静下来,重归于黑暗。
她忽然听到脑海里,属于少年师父的声音响起。
“你很厉害。”
柳善善:“?”
这是在夸她还是讽刺她?
“方才在外面,那老者想杀你却没有得逞,你应当是很厉害的。”
“所以,为什么不杀了刚刚那些怪物?”
柳善善感慨。
自汇入灵海中后,就没听他俩出过声,她还以为他们哑巴了,这不是能说话嘛?
面对他的问题,她捏着剑,犹疑道:“因为,这儿都是师父的魔气,我怕它们同师父有关系,担心伤了它们,会对师父有影响。”
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
柳善善这才意识到,莫非她的担忧过于愚蠢?
也对,怪物是怪物,师父是师父。
杀怪物怎么会影响师父嘛?
说不定,杀了这些怪物还能替师父分压呢。
她忽然雄心四起,正要抓着剑杀回去,就听他出声:“你是如何猜到的?”
柳善善:“?”
“如何猜到它们也是……他。”
柳善善:“……”
不是。
啊。啊……啊??
她没猜到啊?!
她震惊了,呆滞了,傻眼了。
声音颤抖:“你说什么?你说……方才那些怪物,是师父?!”
虽黑漆漆看不太清,但她隐约能看出,每只怪物都长得奇形怪状……崎岖无比。
这让她怎么能将它们同师父联系在一起?
“……”少年默了默,“原来你没猜到。”
她当然猜不到!
但她发现,他知道的东西,好像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难得他愿意搭理她。
她赶紧抓着他继续追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怂恿我杀了它们,你们都是一体的,你就不怕自己也会受牵连吗?”
“这些怪物为什么会是我师父,它们是由他的魔气化成的吗?”
他道:“你若想见到你师父,便必须将它们都杀了。”
柳善善便认真听他说。
“它们确实和我一样,也是他的一部分,但,它们主要由魔气化成,又常年困于血山萃中,是没有理智,没有自控力的一部分。”
“你挥剑,并非杀害,而是净化。净化之后,它们才能同主意识——你师父,合为一体,才能摆脱血山萃的压制。”
“我们非噬魂剑本体,你师父也是如此,纵使他万般强大,也终究只是无数意识之中的一抹,进入这儿后,会渐渐和这里的魔气融为一体,然后忘却一切。”
“但到那个时候,你也将再也无法见到他,就算见到了,恐怕也无法从无尽的魔气之中,认出他。”
“到时,受他影响,这儿的魔气将会不再躁动不安,变得温顺听话,也会牢记一条准则——保护你,让你寿元绵长,余生安康。”
“唯有将这儿的怪物全都杀干净,才能阻止他同此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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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善善扛着剑杀了出去。
虽说意识到它们同样是“噬魂剑”的一部分,眼睛一闭,想到师父,她下起手来便又准又快。
好在……
她这会儿游戏等级挺高,杀这么群“怪物”,除了累了点,并不会觉得吃力。
少年师父都颇为惊讶。
听他说,这儿有点类似于虚空。除了魔气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
柳善善砍了很久。
每砍一只,周围的黑暗便会消退一部分。它们死后,也并没有消散离去,而是变成了一缕缕乌黑的魔气,由她掌心,汇入她的灵海中。
在这里,她感受不到时间。
唯一让她意识到时间变化的……是她的游戏经验值。杀怪的过程中,脑袋上一直“+”“+”个不停。
好在一次所增数值不多,对她等级也没什么影响,柳善善也没有放在心上。
杀到最后,又一团缭绕在眼前的黑暗被驱逐开。
但这一回,她发现——
出现在眼前的,竟不再是空无一物的荒芜之地,而是变成了水雾似的地方。
仿佛有无数水帘从四周落下,将她罩在其中。前方不远处,一个幼童正半蹲在地上,手中拿着木棍,轻戳地面。
感知到动静,他扭头朝她看过来。
黑漆漆的小长袍随着他的动作摇曳拖地,他抬头看她,幼嫩的脸上满是好奇懵懂。
柳善善:“?”
这不是已经融入她灵海中的幼童形态师父吗?
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奇怪的是,一直负责解答问题的少年师父也没有再出声。
她闭眼试图感应,无论是识海、还是灵海,皆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