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告别中长大(上)(2 / 2)

潦倒者的情书 打字机 2322 字 7个月前

季玩暄瘪了瘪嘴:“他怎么说服你的?说我顾及着那封写着我是小三孩子的信,怕你到处乱说,所以肯定不会招认?”

靳然的嗓子都是嘶哑的:“我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季玩暄收回嘲讽的笑容,正色了些:“这样啊,那对不起了,刚才有点口不择言。”

“你……”

靳然终于迈上天台,皱着眉看向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陷害你?”

季玩暄“嘶”了一声:“也不用这么说,你没给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必用那么严重的词。”

如果女老师没有想把他的橡皮借给别人,这个小抄根本不会败露。就算靳然手快心细到在考前上洗手间帮季玩暄拿东西时往他的橡皮里塞小抄,也不至于真的算到最后一步。

都是巧合叠在一起罢了。

唯一可以确认会发生的结果,只是季玩暄迟早会发现那张纸,但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发现的,他的同桌大概还会有别的说辞解释。

靳然笑了一声,眼神却冷冷的,一点笑意也无。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最讨厌你这个样子,明明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高高在上的,永远在给别人施舍好意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自己倒是第一次见。

季玩暄扫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蓝天,语气没什么反应。

“你还没告诉我,靳一方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自己的,但他很在乎靳一方为什么一直咬着沈放不放。

靳然默了默,很平静地卖了堂兄:“他让我把那封信给你,随便栽给谁都行。”

季玩暄回头看他,心中生出难言的荒谬:“那你就随便嫁祸给我弟弟?”

靳然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是啊,反正他也不喜欢你不是吗?”

季玩暄闭上眼睛,气极反笑。

他一直以来是不是表现得脾气太好了些?

似乎是终于看到了他被激怒的模样,靳然笑起来,一股脑把之后的事都说了出来。

“他让我写张小抄,陷害你,我觉得他有病,起初很不想搭理来着。但我实在太讨厌你了,每天看到都更讨厌一点,我最后确实是写了,也夹在你橡皮里了,但是是你自己倒霉,不是吗?”

季玩暄没有理他。

他有一车轱辘的话能立刻抖出来,每一句都能让靳然哑口无言,但他现在却一句话也不想说。

你不能和疯子讲道理。

凭什么有家族基因的那个是沈放啊,也太不公平了些。毕竟有些人天赋异禀。

“我本来还不明白他和沈放有恩怨,干嘛盯着你不放,但我现在明白了。”

靳然注视着他,笑容竟阳光明媚起来:“你一直以来藏得那么好,还找女生来打幌子,现在一切都暴露在大家视线里了——而且还是他亲手导致的,你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啊,”季玩暄面不改色地接话,说得比他直白多了,“从我意识到自己性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了,区别只是方式与早晚而已。”

现在这个情况,比他曾经想过最糟的样子强太多了。什么都没发生,或许有人会在背后碎语,可他连私生子的屁话都不放在心上,这个又怎么会害怕。

“但是靳然,你们未免也太低估沈放了吧。”

就算是最最痛苦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用谎言隐瞒自己的一切。沈放他,只是害怕会伤害到季玩暄而已。

“我没有和主任说出你的名字,第一确实是为了保护沈放,第二……”他嗓子有些劈,只能停顿下来。

自己先前感动过的一切在别人眼里都是那么恶心,这确实挺让人受不了的,而且显得自己非常可笑。

不过算了,都到此为止了。

“你答应帮他,就没想过事情如果败露,会给你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吗?”

季玩暄自嘲地歪了歪头:“我不过是个讨厌鬼而已,不至于让你为之赔上名誉吧。”

靳然的表情出奇的平静:“最差不过转学,我本来也不喜欢信中。”

季玩暄“哦”了一声,有点想走了。

沈放在哪里等他呢?会不会又在胡思乱想?他有点后悔和这人说太多废话了。

靳然抬高声音,拉回了季玩暄走神的思路。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只会上燕大吗?结果呢?现在还不是为了自主招生的名额忘了自己之前说的大话?你和靳一方,你们说到底都是一样的人。”

季玩暄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停下脚步,动作迟缓地转过头来。

他在说什么?

“你是为了让我记过,失去明年自主招生的资格?”

就为了这个?

靳然冷然地看着他:“是啊,你不是对这个不屑一顾吗,我帮你拿掉它。”

季玩暄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无尽的疲惫。

就算是在刚才,转身之前,他仍然觉得过去那些纸条里藏的温情也许并不全是虚假的。

但他现在却觉得,他也许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的同桌。

“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靳然。有些东西,我自己可以不要,但是你没有资格替我扔掉它。”

这个世界未免太过魔幻了。

季玩暄语气松了下来:“算了,你可能不明白。”

他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和这对姓靳的兄弟多说一句话了。

沈放就在楼梯间的转角等着他,一听到声音就抬起头来,小心拉住了逃命一样跑下来的季玩暄。

“快和我说句话,我要窒息了!”

少年捂着嘴巴,眉头皱得快要打结。

沈放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季玩暄跟没听见似的松了口气,拉着他快步往楼下走。

“刚才就想说了,你对不起我什么啊宝贝儿?那会儿当着大家给你个面子才说原谅你,你还上瘾啦?”

他的语调轻快如常,沈放却敏锐地察觉到季玩暄的不对劲。

他拉住了少年慌不择路的步伐,沉声安慰他:“这栋楼有两个楼梯间,靳然不会走这一边的。”

季玩暄眨了眨眼,难为情地笑起来:“……你说得对。”

这个时间,对方说什么他都会觉得是天籁。如果沈放愿意哄哄他,他也许可以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

脸颊浅到无痕的酒窝被轻轻抚了抚,沈放看着他,语调很低柔,商量到恳求的语气。

“我想和你说些事,我以前的事,可以吗,逗逗?”

但沈放这么好,从来不会骗他。

季玩暄与他交握的手指也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好。”

你予我一腔坦诚,我回你满怀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