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回家的诱惑(2 / 2)

潦倒者的情书 打字机 2648 字 7个月前

拉开推拉门进屋时,季玩暄有些意外地听见了从厨房里传来的水声。

不是说有阿姨来收拾,放在那就行。

……是因为不知道他会打多长时间电话吗?

季玩暄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边,看着沈放颀长的背影,抱歉道:“对不起,如果我不接的话,他今晚会一直打过来的……”

“你什么时候走?”沈放没有回头。

季玩暄愣了一下,神情泄出些许难堪:“我现在叫车,很快……”

沈放把盘子丢到了水槽里,转过头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季玩暄的手腕将他逼到了冰箱门上。

他低下头靠近季玩暄的额头,眼睛却紧紧闭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澳洲?回南半球?这一次又要多久才回来?”

水龙头不要钱似的喷出几近白色的水柱,厨房灯开了一半,他们刚刚好站在暗处,依稀还听得见客厅里节目临近结束的背景音乐。

季玩暄无措地动了动手腕,却被攥得更紧了些。

沈放睁开眼,露出了近乎受伤的神情。

“我就那么……让你无法忍受吗?”

他在说什么。

季玩暄张开嘴,声线颤得像刚出生的小鹌鹑:“……我不回去了。”

沈放好像没听懂,眉宇依旧忧郁地蹙紧。

季玩暄废了好大力气把三魂七魄抓回来,竭力组织起完整的句子:“我不回澳洲了,我的家在燕城。回,也是回这里。”

沈放:“……”

箍着手腕的力度一下子消失,沈放后退一步,偏开视线。

“……抱歉。”

季玩暄轻轻抚了抚肌肤上残留的水迹:“……没关系。”

两人平静地重新洗手,擦干,关上灯先后走出了厨房,留下一池子碗碟留着阿姨明天来收拾。

沈放从刚才开始就像被按了静音模式,一言不发。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电视上吵得不可开交的婆媳两人都已经冰释前嫌抱头痛哭了,屋主却安静地拿出一个药箱,取出活血化瘀的药膏,一言不发放在了客人手边。

腕子上的红印看起来吓人,其实没有多疼,但沈放的表现就像自己把季玩暄胳膊撅折了一样,连看都不敢看。

怎么样,还要我战狼发言“I'm?ese, not Australian”才能哄好吗。

季玩暄顺从地挤出药膏涂在手腕上,但按摩手法乱七八糟,沈放忍了半分钟,终于看不过眼走过来,坐在地毯上帮他揉了起来。

医生的力道很足,又很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个很珍贵的宝物。

季玩暄歪着脑袋,毫无预兆地轻轻开口:“在毕业的第一个冬天,我加入了一家很老牌的事务所。”

沈放的动作一顿。

在J国国家博物馆国际竞赛里成为首轮获胜者后,他们进入到最后一轮的三方较量。

对于初出茅庐的季玩暄,那是个很大的项目,但在整个公司的紧张氛围里却显得有点不够看。

季玩暄微垂视线,沉浸在讲故事的氛围当中:“当时我们小组加上老板,只有两名正式员工,最终定下来由我独自一人去到欧洲谈判。”

“轮到我上台的时候,下面坐着的白人们都很震惊,或许因为我是一个孤零零的黄种人。”

他侧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眯了眯眼睛:“其实我也超级紧张。”

季玩暄二十多年未曾怯过场,但独自站在异乡,孤独又陌生,在上台之前脑中真的跳出过一丝逃跑的念头。

“但是你没跑。”

沈放仍旧低着头,声音却很温柔。

季玩暄“嗯”了一声。

他没有跑。

在站上台的那一刻,也许是紧张过度的那股劲已经崩过了,他突然又变回了无所畏惧的季玩暄。

“那不是我参与做过最完美的一个设计,但我对它的感情却非常非常的不一样。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侃侃而谈,另一半看着侃侃而谈的自己,很惊讶。”

他不会说J国语,也不清楚翻译是否把他的意思完整到位地表达了,但他当时似乎一点没有考虑到这些,只是很自信、很从容地进行了这六年多以来最完美的一次答辩。

结束以后,在场所有的人都为他鼓起了掌。

季玩暄抽回被沈放松开的左手,笑着歪了歪身子:“不过我还是输了。”

最后获胜的是墨尔本的一家新兴事务所,季玩暄曾犹豫后拒绝掉的那家公司。

差点儿成为他少东家的师兄在结束以后和他握手,夸张地问他有没有后悔。

澳大利亚人表情丰富,季玩暄以前总被他们戏称为“内敛的东方美人”。

他意外地心情很好,于是也跟着开玩笑,装作轻蹙眉头道:“Well...?just?a?little.”

对方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夸他真的表现得太棒了,他们直到结果出来以前都非常紧张。

孤独又陌生的异域体验,但又很兴奋、很美好。

而他突然很想回家。

他不好意思和任何人说起过这种情绪,但现在对着沈放却似乎没有任何顾忌。

“你可以理解吗?我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被打击到了……好吧,确实有挫败感,但正面的感觉要更丰富。但与此同时,我也真的很想家。”

“我明白。”沈放声音很轻,像在念一首诗。

“‘戈壁会把我震慑住,但一个像家的地方,能把我留住。’”

季玩暄:“是的,所以你还是能理解的嘛。”

季玩暄揶揄地看向沈放,医生耳朵泛红,躲闪着他的目光将药箱收走。

熟悉的相处模式,白天时的客气与之对比简直酸得掉牙。

空气中的气氛轻松而温愉,非常的,非常让人眷恋。

时钟指向九点。

沈放放下药箱,在书房里犹豫了十几秒,决定邀请门外的人今夜留宿。

他推开门时发现,自己竟还像十几岁时那样容易心跳加速。

这个房子他很少来,但桂姨每周都会过来打扫两次,客房应该也很干净。

桂姨喜欢在床头柜上放一支新鲜的花朵,今天放了吗?

沈放回到客厅,季玩暄的脑袋斜靠在沙发靠背上,碎发被蹭得毛茸茸的,像小动物。

他眼神软了软,又走近几步后,突然停了下来。

季玩暄穿戴整齐,手机屏幕停在叫车成功的页面上。

察觉到沈放的归来,季玩暄回过头对他笑了笑:“谢谢沈医生的款待,今天已经很晚啦,过几天我一定请你吃饭。”

他眉眼弯弯地补充:“我说的是真的,具体几天由你定,好吗?”

不安分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沈放迟缓地点了点头。

浪花生于海上,鼓动着向岸边奔袭,想要与礁石撞个头破血流,最终却无声地消弭于暗流之中。

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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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姨,本文最神秘角色。

小季的那篇作文指路32章。

“戈壁会把我震慑住,但一个像家的地方,能把我留住。”

这句话出自匡扶摇的《回答不了》,向全世界安利我们匡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