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追求过你老婆(1 / 2)

潦倒者的情书 打字机 3661 字 7个月前

季玩暄最后还是把薛嘉胤提溜回军区大院了。

没办法,住进沈放家里的事毕竟只是他自己的单方面畅想,医生临近毕业,学业和工作都很忙,男朋友偶尔去骚扰一下还好,平时还是不要太过添乱了。

他自己和自己分析得头头是道,可是从越野车上下来,沈放带他打伞进屋的时候,却突然问道:“你想什么时候搬回去?”

季玩暄眨眨眼睛,“啊?”

了一声。

他以为沈放看穿自己要赖到他家不走的念头了。

但沈放却说:“阿姨留给你的房子还要装修吧,想快点搬回去的话,要早点开始设计了。”

他还记得季玩暄刚才和他说在“我们家里”

养狗的事,怕对方一时兴起,转头就忘了,只好特意提醒一下。

没想到的是,季玩暄确实在听到他的话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但却好像是因为别的原因。

今日的雨势不大,天空中的阴云很薄,一场夏雨温和地落在人间,俯仰皆是泥土的清香。

季玩暄握住沈放捏着伞柄的手,忽然就笑了出来。

他想,他们两个人倒是都很自觉,一声不吭地就都把对方的房子当成自己家了。

“不急,”

季玩暄说,“沈医生的房子那么大,不知道腾不腾得出一间余房,让我住进去慢慢画图。”

沈放顿了顿,平静道:“有租金吗?”

季玩暄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都穷死了。”

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本书,那么他的人生肯定是由一张张天文数字的欠条装订成册的——妈妈还完儿子还,还完一笔,还有一笔,今后还将继续面临持续数年的贷款。

这么想想,他也太惨了吧。

沈放抬起眼皮,笑意淡淡:“没关系,我养你。”

季玩暄张了张嘴,还想继续扯皮撩闲,但心却软得厚不下脸皮了。

他想,周星驰诚不欺我,这几个字果然动听得过分。

他从今tia开始就是豪门贵妇了!

越野车后,被忽视了许久的薛嘉胤一把合上后备箱车盖,怕行李箱轮子滚了泥,又怕限量版鞋面沾了水,只好提着箱子踮脚往前走,挪不过两步又忍不住开始委屈了。

他瘪了嘴:“我还不如住酒店呢。”

至少侍应生还会帮他提行李,不会忙着谈恋爱,将自己远远遗忘在身后。

虽然也不太远,就两三米。

季玩暄听到歌手的小丧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挑了挑眉:“又在闹什么脾气呀?唯一一件雨衣都给你穿了,我俩当然只能一起打伞了。”

那你们干嘛只带一件雨衣出门啊。

都是借口。

薛嘉胤撇了撇嘴,忽然使了力气,气壮山河地提起重量并不太凡的大箱子,擦过两人的肩膀一口气冲到了房檐下面。

季玩暄看得啧啧称奇:“在机场那俩汉堡果然没白吃。”

薛少爷二十年后归国,第一顿还是西式快餐,不过他个人一点儿没觉得缺失仪式感,还非要招呼着室友按照以前在国外的作息习惯,晚上带他去燕城最好玩的酒吧转转。

季玩暄一把把他推开了。

“什么以前的习惯,我这么老实本分一个人,什么时候去过酒吧了?路拆的不算啊!”

他几乎是扯着嗓子特意对某人喊出来的。

可惜摊上了个猪队友。

薛嘉胤以为他是真忘了,一门心思提醒:“怎么没去了,你几年前酗酒的时候……”

季玩暄一巴掌把小薛下巴颏扇到了锁骨上,还煞有介事地顺势帮人揉了起来,嘘寒问暖,好不温情。

薛嘉胤:“……”

他俩并肩坐在楼下沙发上,沈放去阳台上晾伞了,对这一幕大概一无所知。

季玩暄摸着薛嘉胤的后脑勺,低声细语地和他道歉:“对不起,Yin,今天总是打断你说话。

但是以前的那些事,帮我忘了吧。”

他有新的生活了,哪怕仍旧负债累累,但现状与未来都很美好,季玩暄很满意,也很珍惜。

季凝教过他很多实用的生活小窍门,其中一点就是要学会遗忘。

人内心的容量有限,记得好的东西就很不容易了,那些曾经的痛苦不安,就让它只是曾经吧。

他最近就常常感觉到,过去九年都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明明很多事情似乎就发生在不久之前,但记忆却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

没办法,重新下载沈医生的升级版补丁实在太占内存,可这也是让他再度开机恢复功能的唯一激活途径。

薛嘉胤人傻,但总会很适时地乖下来,笑眯眯地答应:“我知道啦。”

很简单的四个字,但却不知道戳中了季玩暄什么笑点,沈放从阳台上回来时,这个人正捂着肚子弓身憋笑,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而薛嘉胤撑着下巴坐在他旁边,正眼睛一眨一眨地试图更换电视频道。

姥爷家的电视还是九年前的款式,薛嘉胤用遥控器用得很不上手,忍不住用胳膊肘自然地戳了戳身旁的室友。

“Ja~ven,he~lp!”

他真的很擅长用这种语调撒娇作痴。

季玩暄接过他手中的老款遥控器,耐心地为他演示起几个最重要的按钮。

很自然,像他们以前在墨尔本同租时一样。

两个人其实都很忙,偶有闲暇坐在一起休闲,便像现在这样似的,各做各的事,但Yin总有苦恼,而Ja.ven总能帮他解决。

一时间他们两个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沈放其实也没觉得。

他只是忍不住放慢了脚步,看着两人和谐的背影,心中生出了些微的怅然若失。

他甚至都没有生出吃醋这样闲暇时尚可用来调情的小情绪。

沈放只是忽然意识到,他是真的和这个人错失了整整九年光阴。

过去三千多个日夜里,季玩暄吃过什么、做过什么,曾为什么苦恼,又为什么开心,他只听对方捡趣事偶尔提起过一两件。

但剩下的那些漫长岁月里的罅隙分秒,沈放什么都不知道,似乎也无从得知全貌了。

他突然很羡慕薛嘉胤。

沙发上,季玩暄似有所觉地回起头,懒洋洋地对他笑着伸出一只手。

“放哥,晚上陪我们去路拆的另一家酒吧看看好不好?”

在薛嘉胤捧着脸的笑眼注视下,沈放牵住了他漂亮的手指。

“嗯。”

幸好,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路老板有四家酒吧,江边的Luis他们早就去过了,季玩暄对着导航,带着男朋友和室友去了开在闹市区的“况味”——路拆当年辍学开的第一家酒吧,生意一直很好。

本来是想去开在租界区的第二家的,路拆当时赚了钱,为之投入了很大的心血,大胆地采取了预订制和每晚限量接待,燕城青年们一向趋之若鹜,每晚都座无虚席。

而他们今日出发得心血来潮,没有提前三五天预定,托路老板走后门都没用。

不过“况味”

也很不错,路拆不忘初心,年年都为它重新装修,这里一直都是酒吧一条街里走在最前沿的那家老大。

而且相当意外的是,他们走到吧台前面才发现,今晚在酒柜前擦着杯子静候客人的酒保中竟然有Luis的小关。

路拆是很缺调酒师吗,小朋友怎么到处串场。

对方也很惊讶,台湾腔软软的:“Ja.ven!

你又来表演啦?”

季玩暄还没摇头say no,薛嘉胤先来了反应:“Ja.ven?你背着我一个人来酒吧驻唱了?”

小关:“Ja.ven,你还能唱歌喔!”

小薛:“Ja……”

季玩暄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拉着沈放在吧台前的高凳上坐了下来。

“两杯精酿,一杯牛奶。”

薛嘉胤揉着脑袋在他旁边落座,不满地摇头晃脑:“我才不要牛奶,这位小哥,你会调什么酒?有名的,特别的,当季限定的,都给我来一杯吧。”

季玩暄:“谁说牛奶是给你的了?”

薛嘉胤:“?”

季玩暄对沈放阳光灿烂地露齿一笑:“我喝牛奶。”

薛嘉胤:“……”

高考后那次试酒量的聚会,季玩暄没有参加,但他后来自己试出来了。

他酒量并不怎么样。

就是很普通的量,喝醉了也不会耍酒疯,但会穿越时空。

有时候觉得自己才十八,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八十八,上下边限很宽,他怕在沈放面前闹出笑话。

但小关却动作很快地给他端上来一杯特调冰镇牛奶酒。

“尝尝,混了Vodka,好甜的。”

“……”

对方的眼神太纯真,季玩暄忍辱负重地道了声谢谢。

沈放在他旁边轻笑:“柠檬水就好,我要开车。”

好嘛,还不如把牛奶让给他。

伏特加刚沾口,还没来得及醉,季玩暄的眼神还是清明的,但唇齿间已经满是清甜的酒香了。

“你耍赖。”

他小声说,语调也被台湾腔传染了似的,软软的。

沈放点了点头,伸出拇指抚过季玩暄一被酒气蒸过就泛红的眼尾,很温柔:“对,你能怎么样。”

真气人,但季玩暄拿他毫无办法,也就只能对端着柠檬水的沈医生做个鬼脸,撑着下巴侧头看小关为薛大师特调酒水。

薛嘉胤的酒量和他差不了多少,一两杯中低度数的无所谓,再多了也得大脑兴奋,小关只帮他调了两杯酒。

辣椒和芒果。

都是朗姆酒,但配料差异很大,只听名字就能想象出一杯跳脱的淡淡辛辣,与另一杯掺了各种香料和水果的醇香甜美。

薛嘉胤非常满意,季玩暄忍不住好奇,在歌手和小关的联手勾引下又点了一杯味道不同的特调鸡尾酒。

他想得很好,鸡尾酒嘛,有什么度数!

他可是酗过酒的人诶!

季玩暄喝醉了。

但他今天醉得很有格调,直接趴在吧台上装死。

虽然脑子不清醒了,但他还记得丢人,不想把自己只喝了两杯酒就混沌的红脸给别人看。

沈放怕他不舒服,哄着人在小关的指引下把他扶进了里间路拆的休息室,躺在吊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医生有些懊悔。

也许他不该因为季玩暄红着醉眼歪头打量他的模样很动人,就由着他三杯两盏淡酒把自己喝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