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晚饭 I·蘸醋还是酒②(2 / 2)

潦倒者的情书 打字机 2878 字 7个月前

但沈放却先开了口,非常温和。

“约你出来,是想亲口和你说一句,谢谢你过去这么多年一直照顾他,陈先生。”

谢谢你,护着我颤颤巍巍的小树,为他在风雨中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伞,最后把他完好无损地送回了我的身边。

“出自真心。”

“……”

陈奕然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出来,重新抬起右手。

沈放微微挑眉,嘴角也勾起些许弧度,再次与他双手交握。

很有力的力度。

虽然暗示的是截然不同的放手心态。

“陈先生,万事顺意。”

“承你吉言。”

沈放回到家中的时候,被客厅里的身影吓了一跳。

他起初还以为是马克思大晚上不睡觉,但很快就认出来抱膝缩在地板上的是本该在床上熟睡的季玩暄。

“怎么了?”

他走过去,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耳朵。

很烫,还有很浓郁的酒气。

沈放皱了下眉,把季玩暄抱在怀里,余光头疼地扫到了地板上空了瓶的红酒。

这是犯酒瘾,贪杯了?

怀里的人跟被酒香腌过一般,没骨头似的软成了一滩静水。

沈放低下头,对上了季玩暄湿漉漉的茶色眼睛。

他看起来很难过。

沈放不由地心慌,把人就近放在了沙发上,自己跪坐下来与他平视,柔声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季玩暄手背覆上了合上的眼睛。

“放哥。”

连声音都在颤抖。

放哥的心都要被他颤碎了:“嗯,我在。”

季玩暄委屈地含着哭腔:“你别不要我。”

怎么可能不要你。

沈放小心地亲了亲他一激动就泛红的眼尾,唇印下落,抚慰地点过他的额际,脸颊,鼻尖,最后落在了嘴角。

好些了吗。

季玩暄傻了,一脸被雷劈了的模样,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你亲我!”

这算什么反应。

沈放点了点头:“对啊。”

喝醉的季玩暄很幼稚,不哭了,但还是瘪着嘴委屈:“可你都不回我消息!”

他什么时候不回消息了。

就连季玩暄回国与他重逢的那个凌晨莫名其妙发的信息,沈放都斟酌着字句回了。

虽然只斟酌出了一个“嗯?”

但见季玩暄委屈得煞有介事的模样,沈放便帮他按着太阳穴,耐心地哄道:“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

季玩暄比划着手指头数数:“一二三……

就,就几天前吧,我失眠了好多天,受不了了,发短信问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但是你不理我。”

记忆里他似乎等了沈放很久很久,都没有等来一条回复。

但怎么又只是发生在几天前呢?

季玩暄脑子有些糊涂,只知道控诉,但又小心翼翼的,怕打碎梦境似的:“放哥,对不起,我把你丢在燕城,做错了好多事。

你骂我,打我,都好。”

但是不要不要我。

一场酒醉,让季玩暄穿越回了噩梦缠身的过去。

但这些痛苦不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薛嘉胤不知道,沈放更是第一次听说。

心被揪成了一团破布,他像是真的面对着十九岁的季玩暄,很抱歉地握住他的手,虔诚地请求少年的原谅。

“我的手机掉进水里,坏得彻底,手机卡也报废了。

一直忘了补办,所以没有收到消息,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

季玩暄瞪大了眼睛,缠绕数年的噩梦一夕之间仿若烟消云散。

“你没有不要我?”

沈放叹了口气,抚摸着季玩暄的脸颊,轻轻抵上了他的额头。

“从来没有。”

季玩暄松了口气,很开心地笑了出来。

模糊的认知里,他还是只有十九岁。

在一个没人叫他“季玩暄”

的地方,自己身处的漆黑暗处忽然被落下一道月光。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喝醉了,但却好像想起了自己喝醉的理由。

“陈师兄很好。”

沈放:“嗯。”

季玩暄捧住了他的脸,眼神里像盛了两窝浸在酒里的月亮。

“可我只喜欢你。”

沈放按住他的后脑,向下一揽便抵上了那两片柔软。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彻底地占有季玩暄。

十九岁的季玩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羞涩却什么都愿意配合。

沈放扣住他纤瘦的腰肢,一个人的胸膛抵着另一个的脊背,欲望燃成火海,沸反盈天,但最终却又幻化成了无边的静海,深得足以溺死不慎坠入其中的神祇。

“别害怕。”

沈放在他的耳边喃喃。

季玩暄几乎碎在了他的臂弯里,红着眼睛,好乖好乖地摇了摇头:“我不怕。”

我只怕余路漫深荆棘密布,你却不拉着我往前走。

这么好说话。

沈放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温声哄骗:“叫哥哥。”

季玩暄整张脸都埋进了交叠的双臂,声音软得像快要融化的棉花糖。

“哥哥。”

沈放闷闷地笑了一声:“乖。”

也不知道他喝醉以后会不会断片,但今朝有酒,今朝醉即可。

沈放如夜行的独狼,低头叼住乖乖送死的猎物后颈,也被染了酒意一般,在心中出神自语。

记住了,季玩暄,你只是我的。

季玩暄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一半是因为确实困得起不来床,一半是心中羞耻心强烈作祟,让他每半个小时就要用被子蒙住脑袋啊啊啊惨叫一通。

沈放,你不是人!

不是人的东西去上班了,顺便给张列宁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给嫂子请假。

小眼镜就是个男八婆,立刻鸡贼地嘿嘿笑了起来,但在他八婆出口之前沈放就把电话挂断了。

对待季玩暄以外的人,他总是如冬天般的冷酷。

但对季玩暄,他又如……

好像也不太如春天般温暖,但他会向着这个方向努力努力。

时钟指向正午,季玩暄肚子饿得咕咕叫,生理需求战胜心理阴影,他终于还是哆嗦着双腿选择下床洗漱。

沈放在桌上给他留了午餐,热一下就好。

季玩暄端起盘子,有些意外地看见了一张被垫在底下的纸条。

上面的字体俊秀挺逸从不曾改变。

——你是我的窦房结。

季玩暄又疯了:窦房结是谁!

不懂就问,文盲也能善用搜索引擎。

三个字的输入结果弹出了一大串专业术语,但季玩暄只用看到最简单的那则解释,脸就立刻红了起来。

被关在门外一整夜的马克思乖巧地跑过来卖萌,立刻被季玩暄捉住塞进怀里当抱枕,似乎这样就能遮掩住他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一般。

沈放,你不是人!

人民医院的住院部走廊里,沈放看着窗外的蓝天,心情十分晴好。

他在想现在这条在天上拖着白色长尾的航线大约就是陈奕然的航班。

挺好的,一路顺风,以后就不用见了。

笑容还没勾起来,他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路过的小护士有些意外地和他搭话:“沈医生,你感冒啦?”

一想二骂三感冒,多半是家里那位起床了。

沈放点了点头:“嗯,换季了吧。”

他心情愉悦地揣着白大褂的口袋,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科室。

窦房结是什么?

每一位熟悉心内的医生都知道,窦房结是心脏自动节律性最高的起搏点。

知道吗。

从初遇开始,我的每次心跳都因你而起。

作者有话说:有机会给我们陈奕然配条小狼狗写师生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