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做做做做什么。”
张列宁脸红了。
季玩暄叹了口气:“让她看着他们。”
“……
啊?”
张宛白很肤浅,她如果喜欢上一个人,必然只是因为这个人的脸长在了她喜欢的点上。
既然这样,当她恋爱的时候,张宛白便只喜欢撑着下巴,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地盯着这张现在暂时可以属于自己的脸。
在哪里看倒无所谓。
游乐场,咖啡馆,剧组,餐厅,她从来都不在乎狗仔。
不是没有人利用过她的名气炒作,但张宛白谈恋爱,从来不看人品只看脸。
“这可怎么办。”
张列宁失魂落魄。
“那她岂不是只会喜欢我的皮囊了。”
沈放捂着季玩暄的耳朵带他回屋了。
张列宁被他哥赶出来溜他弟弟马克思了。
傍晚的公园里,青年牵着一条漂亮的拉布拉多,百无聊赖地在人烟稀少的小径里散步。
“没狗了,狗没了,让你早点出来吧,磨磨唧唧,现在没有狗跟你玩了。”
“……”
一侧的笑声很轻,但没有刻意压低。
张列宁顿住步伐,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转过头来,瞧见树下长椅上悠闲坐着的女明星。
“你眼睛好漂亮呀。”
她笑起来时嘴边有小窝。
“我见过好多男明星,你的眼睛最漂亮。”
张列宁挽住狗绳,把自己的围巾让给她蒙住了半边漂亮笑脸。
“我不是男明星。”
按照和小顾哥一起制定的追求计划,他又开始装冷淡了。
但张宛白却看着他烧红的耳朵若有所思,笑意愈深。
“我又不瞎,我还看得出来你不是女明星。”
“……”
顾晨星两面三刀的对象,从来不拘于季玩暄一个人。
这边和小眼镜好一番兄友弟恭,转头他就揣着兜晃到了傅女士的燕城分公司,与看着他长大的宛白姐姐手拉手将前情提要 抖搂了个干干净净。
果然,他还是喜欢她。
而且喜欢了那么那么久。
原本没打算这么早过来找小朋友玩的,但听完顾晨星的故事会,张宛白突然就生出了傍晚郊游的兴致。
她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平静地聊过天了。
更加没有一起遛过狗。
马克思的牵引绳已经握在张宛白手中了。
季玩暄这只颜狗,养条狗也挑这么漂亮的,是不知道他家影后喜欢世上所有长得好看的东西吗!
张列宁盯着马克思,好嫉妒。
它才几个月大呀,这就有机会被张宛白溜了,自己都奔三了,才刚刚有机会被溜呢。
“明年的工作计划很忙,大约不会常在燕城。”
话题不知道是怎么拐到这里的,张列宁眨了眨眼,莫名觉得影后好像在和自己交代行程。
虽说她已经知道自己是她的粉丝了,但连这都说,宛宛姐也太亲切了吧。
怔忪的工夫,张宛白又聊到了明年年底的一个大奖,语气难得有几分憧憬。
反正也没必要装了,张列宁柔声问她:“你很想要?”
“当然啦,谁不想要啊。”
影后用食指弯了弯长卷发,笑得很坦荡。
“得了这个奖,离退圈就不远了吧。”
“……”
张宛白歪过头看他,眼神挺柔和:“对不起啊,在粉丝面前说这种糟糕话。
会难过吗?喜欢的人是这么不求上进的一个 人。”
“不会。”
以下半辈子所有的坏水发誓,张列宁从来没有这么真诚地坦白过。
“我喜欢你。”
不只是你的作品。
树脂镜片后的这双眼睛很明亮,张宛白认识这种目光,很小的时候,当她在电视上看见演戏的人们时,也是这种目光。
像是看着自己已经选定的方向且打死也不会回头一般。
她忽然笑着亲了张列宁一口。
“我的男朋友,当然要喜欢我。”
张宛白又谈恋爱了。
但好像又没有谈恋爱。
毕竟那天晚上小朋友跟被炮筒炸了一般,痴呆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最后也只是把她送到她家楼底下,方才小心翼翼地背 着手说:“你是想找个人帮忙做狗仔的挡箭牌吗?那我可以的。”
好傻的小朋友。
但也可能是自己名声在外,吓着他了。
张宛白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顶:“对啊,谢谢你啦。”
张宛白的男友图鉴里面,单眼皮、长睫毛的,张列宁不是第一个。
其实是内双。
张列宁补充。
感冒的时候会变成全双。
“这样啊,那我还是只看着你的单眼皮吧。”
张宛白好声气地哄着来探班的小朋友,期待又满意地看着他再次脸红。
顾晨星老说她小男朋友坏话,说小眼镜就是个黑皮蛋,内里沁得全是黑水。
张宛白立刻告他家长去了。
“宛宛姐,该你上戏啦。”
小助理从墙角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过来,谢天谢地没看见她姐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少男。
但张宛白下一秒就踮起脚又亲了张列宁一口。
“等会儿我呀。”
她只不过是来客串个配角的,官配的男二就死在正片的第六十七分钟。
人来人往,张列宁走到角落里,挑了一个能看见张宛白的地方站好。
“好香。”
褪下军装躲在角落里的男人藏着枪伤靠在墙边,看着她穿着旗袍走在弄堂里,身形曼妙地弯下腰,笑吟吟地在阿婆手里买 了一枝花。
在她转身以后,他死在了与她一墙之隔的地方。
张宛白和男二一起杀青了。
她戏份不多,帮年轻导演一个忙而已。
敬业地在岗位上站了最后一会儿,张宛白便端着切好的一小块杀青蛋糕,走到了张 列宁的面前。
她旗袍还没换下来,就这么垫着小男朋友的外套和人在僻静处的台阶上坐下。
“我听顾晨星说,你原来不是学摄影的,那是什么专业呀?”
张列宁抬手帮她拭去唇角的奶油。
“编剧。”
张宛白眨了眨眼:“……
嗯?”
张列宁笑了出来。
作为一个学理科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张列宁是从戏剧学院毕业的。
张宛白手里的蛋糕都歪了。
但让她惊讶的还远不止于此。
“你还记得《庆然》吗?”
“嗯,几年前,有位新人导演请我来拍,我记得后来他拿了挺多奖的。”
张列宁点点头:“那是我写的。”
他连稿酬都没要,唯一的要求就是,女主角只能是他选中的那个人。
“……”
张宛白低下头,眼底唇边满是笑意。
方才戏中的那枝花还在,张宛白悄悄偷走,送到了小男朋友的面前。
“送给你了,小朋友。”
“作为回礼,再给我写一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她听人说过,成名就像在亿万人群中走独木桥,热闹又孤独。
张宛白从来不缺想要和她一起并肩走在桥上的人,她的桥也很宽,但是很偶尔的时候,她会想要一个能把她妥妥帖帖带下 桥的人。
张列宁也许就是这个人。
一直以来,张宛白都很喜欢打游戏,半退圈以后,她又喜欢上了游戏直播。
后来的某一天,继她获得了分量最重的那个影后桂冠之后,张宛白久违地上了一次热搜。
因为直播中间穿插的一段傻瓜话。
“要不我们真的在一起吧。”
张列宁想过很多次要怎么开口。
比如我会做很好吃的方便面,我会给你拍出世界上最好看的照片,我会一辈子陪你打游 戏。
但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要不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张宛白点头:“好啊。”
张列宁还没反应过来,张宛白已经笑着把荧屏外的初吻送给了他。
“群众等你很久了,党员同志。”
张宛白是只颜狗。
她有过很多很多的男朋友,很多是她主动追求的,更多则是被她接受的追求。
每次恋爱开始之前,她都会告诉对方,我只是喜欢你的脸,当我不喜欢的时候,我们就该分手了。
“宛白。”
走在前面的青年回过头,叫了她一声。
张宛白笑了出来。
唯独这次,她忘了说。
* “姐姐,有没有人教过你一件事?”
“什么?”
“永远不要称呼喜欢你的人是小朋友。”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因为和所以都被藏进了唇舌之间。
作者有话说: 沈放:在别人的番外里我永远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