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呢?这算重大节目事故了!别装死!出来说怎么处理!】
【节目组滚出来!蛮蛮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赔不起!】
【说话说话说话!节目组至少应该提醒所有嘉宾当前河流里有巨鳄出没!】
【……节目组说过赛区没有大型猛兽,是指金州虎那类陆地捕食者,雨林的大河都有鳄鱼巨蟒,人类不在它们的食谱内,小心避开别招惹就行了。荒野求生本来就有风险,比的就是求生者的综合求生素质,怎么可能完全一点危险都没有?南槐序要是真的下水了,节目组的急救队会去救。】
【救个屁!鳄鱼死亡翻滚等你急救队到了人都碎了!】
【请各位观众放心,节目组有快速的应急救援措施,托亚河流域内没有大型鳄鱼栖息地,原始雨林里偶尔有鳄鱼经过河流属于自然现象,节目组现已通过求生手环向各位嘉宾传达预警,并派遣专业团队驱散各嘉宾活动河段的高危生物。】
【经赛委会讨论决定,此次特殊事件纯属意外,节目组对南槐序和柳音希表示慰问和深深的歉意,并对两位嘉宾予以补偿,内容如下:一、为该组增加一次外援机会;二、提供1kg稻米和200g杂豆。】
补偿信息和预警信息同时传达到求生手环。
柳音希和南槐序回到庇护所,她听到手环发出的嘀嘀声,先看到两则卫星通讯。
“外援机会。食物补偿。明天早上送到我们这里。”
南槐序听见她说话,查看手环,眸子亮起来:“我们有一次额外的救援机会,还有谷物,很好了。”
向来对物资如饥似渴的柳音希这次却丝毫不感兴趣。
她坐在木凳,后仰靠到树干:“补偿?有什么用。这些东西和你比起来算什么。”
南槐序身形一顿,缓缓抬起视线,掠过柳音希沉闷的脸庞。
她看起来和平时很不同,眼神里有点烦躁,和她说的一样,她生理期时脾气会变糟糕。
这没关系,柳音希不会对她发脾气。
相反,她给她炽热的拥抱非常温柔。
南槐序把小凳子搬到柳音希旁边,坐下,和她肩膀擦着肩:“柳音希,谢谢你。”
柳音希瞥见她们触碰的手臂,沉眸:“不要离开我。”
“嗯?”
“南槐序,我不会放你单独外出了。”
56第56章
◎海边捡了个发酵桶◎
南槐序还以为她说什么呢。
两个人组队求生,怎么可能一直形影不离,总是有要分开行动的时候。
不过刚刚经历了危险,她的精神很紧张,柳音希也很紧张,小组内部要互相体谅。
南槐序答应她:“有了这次教训我会提高警惕,节目组也派专业团队排查危险了,别太担心。”
在河边还是柳音希安慰南槐序,两个小时的功夫,情况颠倒过来了,换成南槐序安慰柳音希。
柳音希怎么可能放得下心,话比平时狠,脸色更是不好看:“是要提高警惕。南老师,我说句不该说的,就算遇到其她嘉宾陷入危险,你如果不能保障自身安全,不要救,打卫星电话叫人来。那河那么深,水下有淤泥水藻,哪怕离岸边很近,被卷进漩涡就上不来了。”
“……我明白了,抱歉。”南槐序自责地埋头,事发后她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冲动和天真。
她自幼生长在大都市,街道上有交通规则,学校里有礼义廉耻,生活里有法律公安,公园里的水池别说有人落水,就是有只猫猫狗狗掉进去了,如果手里有绳子、竹竿,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能救则救。
可遇见突发情况,她就忘记了身处雨林,人类社会所有的道德在丛林法则面前都行不通。
柳音希说完,察觉到语气重了,连忙向她道歉:“对不起,我表达的方式不妥当,不论如何,南老师,你的安全要永远放在第一位。”
南槐序点头:“我明白,我想救人的初心是好的,但如果我能力不够,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增加营救的困难,就是添乱。谢谢给我成长的机会和时间,我保证,这样的错误不会再犯。”
柳音希放柔语气:“这不是犯错,是你遇到了危险,吸取经验规避危害。南槐序,你不要总是把什么事情都归到错误上好不好?你超级聪明,超级厉害,反应超级快,你很棒的,我当年的副……一起进山野营的发小,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做梦都能多吃两碗饭。”
穿书前她那个副队长,她都不想说。
最早跟她一起搭档,指南针丢了都是被别的队员捡到了才报告,教新人野炊菌子没煮熟,神奇的是居然在野外混了七八年还活生生的,真是福大命大,天生的运气好加方向感奇佳,总能在饿得不行的时候碰到食物,迷路的时候找到生路,人送外号吉祥天。
该副队在某年推出新科技产品抑制手环时,赠送了柳音希一枚白月光限量遥控版,好家伙,居然是omega专用。
柳音希当场就把礼盒丢给她:你自个儿想用吧,不想送就别送。
副队抱住盒子哈哈大笑几声,第二天就辞职了。
问她为什么辞,不说,没多久进了别的探险队。
这件老队友不辞而别的事成了柳音希心底多年的未解之谜之一。
所以当柳音希见到稳重靠谱的南槐序,惊为天人。
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搭档。
柳音希心有所想,面有所示,眼神都柔和了几分,晕染上暖暖的笑意。
南槐序瞬间捕捉到她的神情变化,见到她的笑容,心情当即放松:“好啊,明天你就能吃到两碗饭了。”
柳音希对上她的频道:“对,明早七点,无人机送米和豆子过来。”
话题顺势转到了物资上。
“南老师,大米的营养成分不如七色糙米丰富,饱腹感和耐饿感也没有糙米强,我想不如……”
说着,柳音希凑到南槐序耳边,嘴唇轻轻翕动。
南槐序边听边扬起嘴角,赞同地点一下头:“好,下次你去就行了。”
柳音希退回去坐下:“光我不行,我一个人做不好这种大事,要南老师帮我才行。”
南槐序看她一副请求的模样,有几分比赛刚开始那段时间爱撒娇的味道,以前看起来烦的不行,现在突然感觉还蛮可爱。
果然烦的人可爱起来特别作。
……的人作起来特别可爱。
“好。”南槐序重重地点头,笑眼盈盈,“那我们需要一个玻璃罐子,或者质量好一点的塑料瓶子,然后我们再做两块新的椰油皂?”
柳音希举手:“交给我!下午我去海滩看看。你在——”
南槐序抢走她的台词:“我留在庇护所休息。你放心吧,我上午魂都吓散了,不会外出的。”
她出了很多汗,黏在身上不舒服,衣服也一个月没洗了,她想多准备点干净的水,晚上好好清洗一遍。
【不如什么?(探究)】
【说什么悄悄话?】
【柳音希小同志,怎么连我们都瞒着了呢?】
【又说糙米又说罐子和椰油皂的,肯定是在筹谋交换的生意咯。】
【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蛮蛮好好休息一阵,接下来顺顺利利(祈祷)】
【你们说柳是不是带煞啊?怎么别的嘉宾都好好的,蛮蛮跟柳一起就总是遇到危险?】
【???】
【你没事吧?】
【别的嘉宾都好好的?黄姐遇到水蛇不算危险?昀韶遇到滚石不算危险?袁老板遇到猴子扔石头不算危险?你只看到别人的好,见不得希希的好是吧?】
【笑死,乌鸦来告诉人们有灾难要来了,人们就说灾难是乌鸦带来的是吧。】
【某些黑粉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再拉低我们正经槐粉的智商了(裂开)】
【我们希希又要去捡垃圾了吗(可怜)】
【河湾那边暂时不能去了吧,去海边虽然远了点,但是赶海至少更安全。】
【我现在都怀疑第一次坏掉的鱼笼真的是被水冲坏的吗?会不会是里面捉到了大鱼,被水里更大的动物咬坏的啊?】
【哎哎哎,希希还在易感期,好辛苦哦(抱抱)】
【柳音希看起来几乎不受生理期影响,羡慕这种体质。】
【其实她只是没说啦,今天她咬的芭蕉芯是平时的三倍(偷看)】
【脸色也是平时的三倍臭(面对蛮蛮时除外)。】
第一次沿着河滨找到海滩,柳音希多花费了些时间,用了快两个小时。
这片滩涂的椰树比较少,主要分布着红树林,她在潮汐带堆积的废品里找了很久,总算找到一个没碎的玻璃瓶,上面挂着泡烂的辣椒广告,瓶口有点破口,好在不影响使用。
比起玻璃瓶,她更高兴的是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广口大发酵桶,一般是用来腌制或者储存食品的,安全无害,桶的内部经过海水的淘洗已经干净了,拿回去刷一刷,再用开水洗一洗就能用。发酵桶的开口很大,能容纳一个人站进去,正好拿来洗澡。
她之前制作护肤品的时候就在计划找这么个洗澡桶了。
原本她们在河边洗脸洗头发,现在闹了鳄鱼的事,短时间她不敢让南槐序在河边用水,有了这个就能方便在树屋一楼存水和清洗。
柳音希又捡了些别的能用的,坐在沙滩看海浪,等潮水退一点再捞鱼捞虾。
她看一眼坐在她身边的狗6,想起直播和隐私的问题。
晚上无人机休息了,狗子还在拍,一直用东西盖住摄像头观众会有意见,加上她和南槐序两个人也需要避嫌,还得再做几扇屏风把洗澡桶围住。
要再砍点木材。
那得早点回去。
诶咻。
柳音希撑住沙滩起身,想到就行动,开工赶海。
*
带着大桶和鱼虾翻沟爬坡地回庇护所实属不易。
南槐序坐在火洞边煮鸡架汤,看到柳音希用藤绳缠着大桶背回来,冲锋衣和裤子上都沾满泥污,脸颊也蹭上了土灰。
“你搬了什么大家伙回来?”
“发酵桶。”
柳音希取下后背的绳索,南槐序帮她解开绳子,把大桶放到地上。
“我们有那么多塑料桶装水,你还搬个这么大的回来……”南槐序定睛一看,柳音希的鼻头上沾着一团泥巴,看着像小狗的黑鼻头一样,不禁莞尔。
柳音希发现她在看她,脸有点热:“怎么了吗?”
南槐序按住她的肩膀:“别动啊。”
柳音希微微歪头:“?”
南槐序拨下手环,拿镜面屏幕把柳音希的脸照给她看:“是谁染了黑鼻头?”
柳音希笑出声,用手背蹭掉鼻子上的泥巴:“什么时候沾上去的,我都不知道。”
南槐序拍拍白色大桶:“你还没说这是拿来干嘛的。”
柳音希把桶拖到置物架旁边,翻出箱子里的石斧:“享受的。先不说了,我要趁天没黑完多砍点木材。”
南槐序带上刀和绳子:“享受?一个桶有什么享受的……哎,你这么晚砍树做什么?明天再砍不行吗?”
柳音希转身:“亲爱的南老师。”
南槐序停下脚步,抬头看她,晶莹的眼眸浸染出晚霞的金色。
柳音希欣赏她眼中的日落:“有件事我们自从来到这个岛上就没有做过。它应该是你很喜欢的事,但一直没有条件做到。你觉得是什么呢?”
南槐序眸光惊喜,说出她现下最想做的:“洗衣服?!”
柳音希微怔。
糟糕,把洗衣服这个事项遗漏了。
现在洗也来得及,有清水,用草木灰搓洗就可以。
柳音希说:“也算吧。不过你洗衣服不叫享受,我帮你洗才算。”
南槐序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音压得有点低:“我不要你帮我洗……我自己洗。可洗衣服也用不了桶啊?”
柳音希:“洗衣服是用不了桶,但是洗你用得上啊。”
空气突然安静。
南槐序眼神玩味。
柳音希:“。”
说的什么啊。
她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死嘴。
57第57章
◎蕉叶木屏风,大白桶泡澡◎
柳音希连忙解释:“这个发酵桶是食物桶,比较安全,刷洗干净以后我们可以用来洗澡。我们比赛以来都没能正经洗过一次澡,现在有椰油皂和润肤膏,水源也很充足,正好可以洗了嘛……你觉得呢,南老师?”
南槐序做出思考的表情,长吟一声:“嗯,你说得对,今晚我准备擦澡,洗衣服。”
柳音希道:“那正好啊,直接用桶泡澡就好了,现在气温还很高,烧开的凉得慢,洗温水很舒服。”
南槐序问:“烧水的话木柴够了,你还砍树做什么?”
柳音希伸手比划:“做几个屏风架子,把桶围起来,我们就得到了一个户外小浴室。”
南槐序认真地看她设计她们的庇护所,回应地点点头,像是一起装修一个家。
“那,你在海边刷过桶了吗?”
“没有,我没带棕毛刷去海边,待会再刷。”
南槐序转身去提桶:“等你砍完树天都黑了,我去刷桶。”
“那行。”柳音希提醒她,“南老师,记得刷完要用开水过一遍哦。”
“知道了。”
柳音希转向树林,余光扫到火洞上的饭盒:“南老师!汤要沸了!”
南槐序放下桶,慌张地去端饭盒:“糟了糟了我的汤。”
柳音希笑了笑,拎着石斧挑树去,谁是第一棵幸运树嘉宾呢~
置物架下层有四桶平时储备的白水,南槐序刷好大桶以后倒了两桶进去,再用两个饭盒烧开水,攒一波调配水温。
水烧开两次,柳音希拖着一堆木头回来,升高的体温蒸发出浓郁的信息素香气。
南槐序还没见到她人,吸了一口味道就知道她回来了。
她叫柳音希坐会:“先吃饭吧,我把你带回来的鱼和虾蟹都烤了。”
柳音希一屁股坐下,闻到身上的汗味,又起身把凳子搬到远一点的地方:“不好意思。”
南槐序默默瞥了一眼她水光淋漓的脸颊和脖颈,没多说什么,递给她两串烤鱼。
“好些天没吃到新鲜的鱼了。还有螃蟹。南老师你烤的真好吃,好香。”
“明天再去看看鱼笼吧,如果没有大鱼,我们换个地方下鱼笼?”
“好的。”
今天的陷阱没有收获,不过昨天才吃了野鸡,气孔箱里还养着水蜥,等明天补偿物资送到了,她们这几天不用愁食物了,最想解决的是个人卫生问题。
再有就是,南槐序过了发热期,等柳音希再过了易感期,她俩的经期也快来了,虽然有标准包发的卫生巾,但是没有卫生纸,卫生和清洗都很麻烦,到时候也不方便外出,得提前想办法应对。
柳音希吃完饭,就着鸡汤服下一颗抑制药,然后边嚼芭蕉芯边看大白桶。
“南老师,你这么快就把桶刷好啦?里面的水是干净水吗?”
“干净的,我还备了一小桶热水。”
柳音希两三下咬掉芭蕉芯,拿起斧头到外面的营地劈木板:“那我赶紧把屏风做出来,晚了水都凉了。”
南槐序收拾吃完的饭盒:“没关系,水晾凉了也能用,等你做好再烧就行了。”
“嗯……”柳音希口头上应着,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里的活。
她把木头劈成长度相近的木板,用大芭蕉叶比好间隔尺寸,再用树藤把木板像云梯那样捆绑,竖起来围绕大白桶摆成一圈,底部扎进沙土,最后拿木钉把芭蕉叶钉到木板之间的间隔,蕉叶木屏风就做好了。
柳音希拍掉手上的木屑,期待地叫南槐序过来:“南老师你站我这,我进屏风里面去,你在外面看看遮挡效果怎么样。”
人还没来,两只机器狗卬头阔步地走过来,摄像头径直怼上绿油油的芭蕉叶。
柳音希啧声,挥胳膊把它们赶开:“你们不能洗澡,进水要寄的,走开。”
【哎哟怎么黑屏了?】
【我的直播间变成深青色了!】
【放我出去!我要看蛮蛮直播户外小浴室!】
【想什么呢,你猜柳音希为什么要做屏风?】
【话说柳在易感期,蛮蛮这个时间点洗澡不好吧(尴尬)】
【凭什么不能洗?雨林那么湿热,她们每天运动量那么大,汗黏在身上多难受,想洗就洗。】
【易感期是要吃人还是死人啊?有抑制药的,再说了,就算没有药也不会怎样,说白了结合期跟喝醉酒一个道理,没所谓失控,只看你想不想,管不住信息素的纵。欲垃圾别总拿结合期做借口。】
【无语,我说信息素失控了吗?我的意思是能避嫌就避嫌,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也有错吗?】
【好了别吵了,咸吃萝卜淡操心,蛮蛮爱怎样就怎样,你一个平民粉丝不操心自己,操心你锦衣玉食的豪门女神?(狗头)】
【我有个问题,这个桶这么高,人怎么进去?】
【踩凳子就进去了啊。】
【那么好,第二个问题来了,泡进桶里洗完以后,怎么翻出来?】
【这有什么难的,再把凳子搬进桶里,踩着翻出来不就行了(得意)】
【目测凳子放不进桶里……】
【好问题(宕机)】
柳音希抱走了狗4和狗6,回头看南槐序,她走到屏风外面,跟柳音希说:“看不见里边。”
屏风的高度比南槐序高,但能露出柳音希的额头和发顶,她说:“很好,屏风制作成功。噢对了对了——”
她又跑出树屋,到外围营区拉开栅栏门。
南槐序跟在她后面:“天都黑了,你又要出去做什么?不许外出了。”
“不出去。”柳音希弯腰抱起栅栏底下躺倒的一个方形塑料桶,递给她,“南老师,这个你待会洗澡前记得丢进大桶里,等你洗完了把水灌进去,它沉到桶底就是个踮脚,你好踩着它出来。”
南槐序接过去,拿到大白桶旁边放好:“我记住了。”
柳音希环视一圈,防御栅栏关紧了,火洞上噼啪烧着热水,屏风稳固地围绕大白桶,踮脚桶和凳子都摆在大白桶旁边,椰油皂、润肤膏、海绵、嫩芭蕉叶都准备好了。
柳音希舒了口气,顺了两根棕榈芯,上楼梯:“南老师,我上去躺会,你洗好了叫我。”
“嗯呢。”南槐序坐到火洞边,抬头看见她腋下夹的棕榈芯,“柳音希,你把芭蕉芯都吃完了?怎么还吃这个,晚上没吃饱吗?”
柳音希低头看棕榈芯:“吃饱了。呃,这个是我想嚼着玩。”
南槐序微微眯眼:“你是不是还喜欢咬吸管和棒冰棍子?”
柳音希摇头:“不喜欢。只是偶尔想嚼东西,我喜欢吃口香糖。”
南槐序记下了:“这样,明天我多给你掰点芭蕉芯回来。”
“谢谢南老师。”
柳音希钻进隔间,先叼着木钉把两个单间的隔断封上芭蕉叶,然后躺到床垫上,把食指伸进嘴里摁一摁尖牙内侧的牙龈。
嗯……粗纤维啃得太多了,起了个小泡。
唉,节目组为什么不给alpha的标准包里准备咬胶啊。
她看一眼手里的棕榈芯,闭眼。
发的抑制药也不是很好用的样子……
差评。
柳音希轻轻地用舌头舔了舔牙龈上的泡,疼得她嘶嘶叫。
她把棕榈芯放到一边,还是不要啃了。
某种程度上,这种痛觉也分散了她的其它感觉。
躺下以后浑身的肌肉放松,一天大量的体力劳动让她大脑空空,困倦感很快席卷全身,要不要上个厕所直接睡觉啊?她纠结的空当,已经有半颗大脑坠入梦境了。
穿书以后她的大脑神经变得很奇葩,能够在半梦半醒之间让梦里的场景和现实混在一起,比如现在,她居然看到南槐序端着饭盒要给她喂饭。
那碗饭堆得高高的,洁白的大米颗颗莹润饱满,香得冒热烟。
南槐序舀起一勺往她嘴里喂:啊~你多吃点。
她笑着摆手:不要了不要了,我吃饱了。
南槐序坚持喂她:吃饱了也再吃点,这米可香了。
柳音希揉一揉肚子,不好意思地笑:谢谢南老师,那我就不客气了,再吃一点。
她张开嘴,一口含住勺*子,怎么尝出了椰子和草药的味道?
南槐序放下勺子问她:好吃吗,柳音希?
“柳音希!”
“柳音希你听到了吗?柳音希!”
柳音希猛地坐起身,用力甩几下头,楼下飘上来热腾腾的水汽和草药皂沐浴的味道。
哪有米饭。
大米明天才送来呢。
真是馋昏头了。
“柳——”
“哎!我在呢,南老师什么事?我刚才睡着了没听见。”
“嗯……就是……你能不能下来?”
柳音希爬出单间,看到悬挂的风铃轻轻摇晃,她闻到空气里的水分,蹭一下鼻子,问:“你洗好了吧?”
南槐序迟了一秒才小声回道:“还没完全……总之还剩最后一点。”
柳音希愣住,洗好就洗好,没洗好就没洗好,什么叫还剩一点?
柳音希坐在二楼的小阳台吹风:“好的,你慢慢洗,洗完了叫我再下去。”
南槐序的声音从木头平台的缝隙里传上来:“你现在下来。我……那个……我忘记把踮脚的小桶拿进大桶,我现在翻不出大桶了。”
柳音希的cpu有点卡。
什么情况这是?
那怎么办?
南槐序的声线很镇定,但如果仔细听,能察觉出细微的忸怩:“你帮忙把小桶拿给我吧。”
柳音希抓脑门:“南老师,我怎么把小桶给你啊?你先躲进大桶?”
“我在水里,你闭着眼睛给我就好,或者再用外套蒙住眼睛。”
“噢,成,我明白了,你稍等啊。”
柳音希爬下楼梯,一楼满是水雾,氤氲开草药的清香。
她故意把脚步声放大,提醒南槐序她过去了:“南老师,我过来了啊。”
屏风后面应道:“嗯,小桶在凳子那边。”
“好,我要进来了啊,我拿了小桶就闭眼睛,你给我指路。”
“嗯。”
柳音希一只手捂在眼前,慢慢地走近大白桶,弯腰捡起方形塑料桶,伸出手,别过脸闭上眼,听南槐序的指挥。
“你往前走。往前,再往前。左边一点,再前一步。好,就在这。你先别走,我把小桶垫下去看能不能上来。”
柳音希点点头,屏住呼吸站在原地等待。
离得这么近,她不仅能闻到浓厚的草药味,还能闻到南槐序身上独有的花香。
湿热的水汽笼罩感官,本就发热的颈腺皮肤更加紧绷。
南槐序把小桶没入水中,给它灌满压到大白桶的底部,抬脚踩到上面试了试,她扒住大白桶的边缘往上撑,肚脐刚好到桶口,抬高腿就能翻出去。
“好了,谢谢你。你上去吧,我能出——啊!”
噗通一声,大白桶里溅起激烈的水花,南槐序踩翻了底部的小桶,错愕地摔向前方,她本能地抓住身前的着力点。
柳音希紧闭双眼,脸庞被水扑得湿透,一双湿润光滑的藕臂紧紧环抱她的脖子。
58第58章
◎等头发慢慢干◎
水淋淋的手臂蹭过柳音希颈腺的皮肤,她皱紧眉头,闭着眼摸索到大白桶的边缘,扣住桶口,询问南槐序的情况:“南老师,你还好吧?”
南槐序上半身挂在她的身上,用脚蹬了一下水底的小桶,攀住柳音希的肩膀翻出大白桶,一只脚踩在小凳子上:“我没事,脚滑了。你先别睁眼,我还要两分钟。”
柳音希感到有什么软乎乎的贴到肩膀,她迅速地换了口气:“噢,好,你小心点哦,别着凉了。”
南槐序扶着她,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落到铺在沙地的芭蕉叶。
她挑起挂在屏风上的外套,一只手还搭在柳音希肩头。
南槐序仰着眸子望了她两秒,睫毛和嘴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慢慢往下掉。
柳音希定在原地手足无措,嗓音有些沙哑:“南老师,你快好了吗?我衣服湿了,你给我指路我先出去吧。”
南槐序凝视她挺直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盈盈的目光缓缓下滑到柳音希的喉咙。
她略微低头,鼻尖悬在柳音希颈窝上方,馨香的alpha信息素浓烈异常,南槐序开合唇瓣,呢喃的声音只有她们才能听见:“是什么茶?”
热息拂洒柳音希的锁骨,她的大脑有一瞬的迷茫,旋即在闷热的水雾里找回思绪:“柳叶茶。”
南槐序问的应该是她的信息素味道吧。
柳音希闭着双眼,看不见南槐序明媚的笑容,她很快听到了想要的话,南槐序说:“我好了。你转身,往右,往前走,再走一步,好了,睁眼吧,去把衣服烤干。”
南槐序用换下的保温内衣擦干身上的水,穿上外套。
她躲在屏风后面,探头看柳音希的背影,柳音希像一个提线木偶似的,按照她的指令走出去,安静地坐到火洞旁边,脱下冲锋衣挂到木架上,靠着树干看星星。
南槐序拢起潮湿的头发,用衣服包住,坐下给光脚套上塑料袋,待会洗衣服的时候把袜子也洗了。内衣,文胸,内裤,袜子都是抗菌速干的,清洗晾干都很方便。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也抬头仰望同一片星空。
双颊的潮红还没有退去,心跳依旧在胸脯里乱撞。
她不知道刚才拥抱和谈论信息素的时候柳音希在想什么,正如同柳音希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想要就抢。
柳音希教她的自然法则。
南槐序沐浴着星光月色,悄然勾唇,沉浮权贵和娱乐圈十数年,某些方面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谨慎了小半辈子的南槐序,认识柳音希,才发现做一个决定不一定需要筹谋三五月,也可以是零点零一秒。
但是这果断又勇敢的零点零一秒背后积累了多少矛盾和纠结,只有南槐序自己知道,并深藏。
南槐序梳好头发,披散在肩背,把脏衣服放在塑料桶剪成的盆子里,抱着走出屏风。
柳音希望着夜空:“都收拾好了?”
南槐序坐到她对面,伸出手放在火洞上感受温度:“嗯,我等头发干了洗衣服。你要洗澡吗?”
柳音希垂下视线,余光瞥过她姣好的容颜,说:“今天不洗。太晚了,水也不够,我等后天吧。”
南槐序点点头,又问:“那你要不要洗衣服?”
柳音希看进她身边的木盆,里面的每件衣物都叠得方方正正,不禁感叹南槐序的精致。
她摇了下头,劝南槐序明早再洗衣服:“白天到河滩洗更方便,我打水,你洗衣服,我俩一起。”
南槐序本来想说晚上洗好衣服明天就能穿,但听到她说的后半句话便没有反对,套着外衣将就一晚,反正内衣都是速干的,明早洗了再穿就行。
“好,那我明早再洗。”
柳音希摸摸木架上的冲锋衣,已经干了,她把衣服取下来穿上。
套好一只袖子,她忽然停下,问南槐序:“南老师,你要不要穿我的外套?”
南槐序低头看一眼衣领,她的贴身衣物都脱下放到盆里了,她刚洗干净澡不想穿脏的,外套里是真空状态。
柳音希补充道:“之前在老庇护所的时候,你不是说你的外套不够保暖吗?我这件保暖和防风效果都很好。”
如果是以前,南槐序会觉得柳音希的关心很不着调,但是经过深入的交流和相处,她渐渐明白柳音希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
她问她要不要换外套,是因为柳音希知道她没穿脏的贴身衣物,比平时更冷。
想象一下,一件充满柳叶茶香的温暖外套,裹在身上睡觉真不错。
于是南槐序笑着回道:“住在树屋里,晚上不冷。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作为顶流巨星,她深谙维持人设的重要性。哪怕心中有了变化,只要外界的氛围没有推动到预设的那个点,就不能改变人设,更不能出现接人待物上的突兀差别。
一向自持的她不会接受贴身穿alpha的衣服。至于洗澡时的求助,是情非得已,她认为不算破坏她的矜贵人设。
【刚才屏风后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反正她俩一前一后出来了(挠头)】
【柳音希不会对蛮蛮做了什么吧!!!(石化)】
【肯定不会啊!要是希希有半点越界,南槐序早就说了,这是在直播,嘉宾都在辛苦地求生,你们严肃点。】
【南槐序说忘记放踮脚,叫柳音希下来帮她,这么简单明了的事还不懂吗?】
【唉,在野外洗个澡真不容易啊,本来直接泡河水里洗就行了,结果出了破事,给南留下阴影了,只能用这么麻烦的方法洗。】
【用烧过的水洗更干净,河水没有消过毒,看着干净,其实里面有很多细菌和虫卵,直接洗感染的风险,尤其是外yin感染。】
【是呢,我建议蛮蛮洗内衣裤的时候也用凉开水。】
【我看你们是在柳音希直播间被宠坏了,也就她这条件好,能搞这么多物资,看看别的直播间有多粗糙。】
【还好吧,吕逸棋有洁癖,她收拾得很干净,水都是用净水片过滤的。】
【洛聆只用凉白开。天天使唤昀韶给她烧水=_=】
【诶,黄姐就不一样了,一生要强的alpha无所畏惧(眼镜猫竖起食指)】
【姐妹你看的进度落后了,最新进度黄姐在河里洗内裤被于烟看到以后,于烟教育她要讲卫生,她已经改烧水了(慈祥)】
【谁能想到黄鹤山的内裤图案是个柯基屁股呢(托腮)】
【一生要强的alpha有一颗童真的心,黄姐说她不记得妈妈的样子,只记得到战区孤儿营的时候就穿着那么一条裤子,所以后来都会买那样的裤子……】
柳音希闻闻冲锋衣内侧,易感期身上的味道很重,外套给南槐序穿确实不太好。
她顺南槐序的话说:“好的。我把两件雨衣都放到楼上了,你如果觉得晚上冷就拿去盖哦。”
南槐序微微一笑:“谢谢,我记住了。”
火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暖融融,柳音希已经洗漱过了,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举起胳膊伸懒腰。
南槐序说:“你困了先睡吧。”
柳音希看向她:“你呢?”
“我?”南槐序用手指梳理半湿半干的长发,把它们撩起来,靠近火洞揉搓,“我等头发全干了再睡,不然湿着头皮睡觉容易头疼。”
柳音希抹一下眼角,那有一点哈欠打出来的生理泪水:“我等你头发干,我不想晚上让你一个人在下边。”
南槐序弯弯嘴角,继续梳头发:“这是在庇护所,没事的。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柳音希把双手放到眼眶上,用拇指和食指把眼皮撑开:“是啊,我现在是惊弓之鸟,经不起一点闪失,我得看着你安安全全的才能放心,不然睡不着。”
“哦?那刚才你在楼上,我叫你好多声你才回我,不是睡着了吗?”
“呃,所以我现在睡不着了嘛。”柳音希惭愧地低头,目光盯着鞋子不敢看其它地方。
南槐序长嗯一声,自顾自地点点头。
柳音希比以前更紧张,说明比以前更在乎她。
不管是队友的在乎,还是朋友的在乎,只要更在乎,就是好的。
南槐序抱住膝盖:“要是有吹风机就好了。以前都是中午洗头发,干得很快,晚上没太阳好慢。”
柳音希坐直身:“南老师,我给你用扇扇怎么样?”
“扇?”
柳音希拿了几片小叶子排成扇形:“这个。”
“试试吧。”
“好,你背对着我坐,让头发对着火洞。”
南槐序按她说的调整位置。
柳音希动作轻柔地扇风:“对,就这样,有了火的温度,加上风,会干得更快。”
南槐序感到背后吹来一阵阵小小的暖风,头发丝轻轻扬起,伴随着偶尔飘来的茶清香,舒适又惬意。
她从树叶的空隙仰望头顶的星星,眼里落进闪烁的光茫:“其实有时候,你很会照顾人。”
一缕发丝吹到她的脸颊,柳音希从身后把它捋开,指尖轻微滑过南槐序的侧脸:“谢谢南老师夸奖,小柳会保持学习进步,做一个天天向上的好青年。”
南槐序笑了笑,今晚的夜空很明亮。
“柳音希,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和其他人一起看这么多星星。”
59第59章
◎香香香,海鲜碎拌杂豆饭◎
今夜的星空是如此动人。
柳音希随南槐序一同观赏星月,心神为美景迷醉:“是啊,等你离开这片原始雨林,不论回到城市还是乡镇,都再也见不到这么晴朗的星夜了。”
南槐序动了下嘴角,保持沉默的微笑。
她猜小柳同学的语文应该不太好。
一句话里的重点词是“人”还是“星星”,柳音希总是分不清。
柳音希调整一个舒服的坐姿,抱着胳膊说:“你知道吗南老师,现在我们城市的光污染和大气污染太严重了,它是整片地域性的,我们国家想要看到漂亮的星空得去辽阔的西北。”
“嗯,那边我没怎么去过。”
“你最喜欢哪里?”
南槐序回头看看她:“我吗?”
“对呀,这里只有我俩,不然我还能问谁呀。”
“我觉得虹都很好,我喜欢待在住的地方,种种花草,看电视打游戏。”
“南老师喜欢打游戏?”
南槐序稍作停顿,故意叹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是假粉。”
柳音希心虚地避开目光,她接收的原主记忆里没有关于南槐序喜欢打游戏的信息,原书里南槐序没参加综艺,她准备比赛的时间本来就紧,怎么可能专门去了解南槐序。
南槐序说那话的意思不是为难她,只是有点小小的遗憾,但也不关粉丝的问题:“我打游戏基本没跟外界说过,因为吃豆子,贪吃蛇,泡泡龙这些老游戏,大家都不会感兴趣了吧。”
柳音希惊讶:“居然是这种游戏。”
南槐序笑出声:“你以为是哪种?”
“热门手游,或者3a大作,或者有趣的独立游戏。”
南槐序挑起一边眉毛:“那,作为队友,我再悄悄透露给你这个假粉一个独家秘密。”
柳音希很积极地俯下身,附耳过去。
南槐序小声喃喃:“我打复杂的游戏是手残。”
“噗,南老师,你确定要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吗?”
南槐序坐直身,无所谓地耸肩膀:“你已经知道了。”
柳音希扇动手里的叶子:“我一定守口如瓶。”
“柳音希,你会观星吗?”
“一点点,不是很会辨认星座。”
“你看这片天上,有没有你认识的?”
“嗯……那边,那几颗连起来,半人马座,左下边最亮的那一颗,南门二,是人类能观测到的最亮的星星之一。”
南槐序循着她指的方向遥望,果然看到一颗比其它小星星更璀璨的明星,她讶异地咧开嘴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柳音希歪头,满眼都是星空:“因为认星星可以帮助辨别方向,还可以通过夜晚的情况预测天气。我也只懂得最浅显的,你觉得我知道的多是因为你以前没有关注过这些,要是你感兴趣了,网上随便一查知识都有,祛魅很快的。”
“你还懂得祛魅这个词。”
“南老师,我发现你对我的刻板印象有点深哦,我是文化水平不高,但我有在好好学习。”
“对不起,我会改掉刻板印象的坏毛病。”
“嘿嘿,原谅你啦。南老师,你再看那边哦,那四颗连在一起像个x,南十字座,和南老师你一个姓噢……”
每个晚上,星星都在头顶,即使被云遮住,也从未远离。
只是直到这一天,才有一个人教会她怎么看星星。
祛了魅,还是那么璀璨,那么亮丽。
真好看啊。
星星。
*
手环日期:5月5日。
流水潺潺,旭日的光辉照得波光粼粼。
柳音希蹲在河滩打水,提前烧一些晾好,准备给南槐序洗衣服用。
西边的上空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她仰头望去,空中出现一个黑点,正慢慢向她飞近。
补偿的无人机这么早就来了?
柳音希看手环的时间,早晨六点过。
估计节目组无法精准地控制无人机的飞行时间,赶早不赶晚,提前把补偿物资送过来,放到河滩。
她在河滩等了会,朝天空挥舞手臂,空中的影子越来越大。
一共来了两架无人机,一架携带一袋600g装稻米,另一家携带400g装稻米和200g装杂豆。
无人机停到河滩,等柳音希取下物资后就起飞离开了。
柳音希左右提起三袋谷物,右手提起装满的塑料水桶,爬坡走回庇护所。
树屋一楼飘出炊烟,柳音希小跑进去,放下水桶,把三袋物资抱在胸前:“南老师,你醒啦。”
南槐序嗯一声,手搭在嘴边打了个哈欠,婆娑的睡眼看过来,注意到她怀里的白米和豆子,倏然两眼放光:“补偿到了?!”
柳音希拎起袋子摇晃,让大米和豆子互相碰撞,发出沙沙沙的响声,像是丰收的乐曲。
南槐序看时间:“才六点多就到了?”
柳音希点一下头:“六点多就到了。”
南槐序伸出双手,笑靥如花:“来,我给你煮两大碗饭。”
柳音希把谷物一袋袋递给她:“这么奢侈?不好吧。”
南槐序仔细地打开米袋,鼻子凑进去闻,一股米香充盈鼻腔,她扬起头,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你给我换过番茄牛肉饭,给我煮过红烧牛肉面,我给你煮两碗饭,不是应当的吗?”
“南老师,你真是个大善人。”
“是啊,书上说人要知恩图报,也要礼尚往来。”
柳音希合着袖子坐下,笑着看她忙碌地煮米煮菜,等她空闲一点,指着置物架下面的一桶清水说:“这桶是我早上晾好的开水,等会你用这个洗衣服。”
南槐序抬头看到了:“你这么早起来烧水啊,我以为你是去等物资。”
“也是等物资,反正都办好了。”
“那你一会还打水吗?”昨晚说好今早一起下河滩的。
柳音希从置物架里拿出一只空水桶:“打呀,还得储备煮饭用的清水,和我明天的洗澡水。然后你到河滩洗衣服,我得看着你才放心。”
南槐序佯装无奈:“知道了。”
一起就好。
节目组送来的米是东南亚产出的香米,煮出来晶莹剔透,香气四溢,就算不配菜,洒上海盐拌饭吃都很香,南槐序还往米里加了一小把豆子,一锅香喷喷的杂豆饭叫人食指大动。
南槐序把捏碎的鱼肉和蟹肉洒进碗里,拌匀了给柳音希,还烤了两只海蛎,和野菜下饭吃,外加两颗小芒果做甜点。
柳音希接过饭碗,吹吹热气,顿时容光焕发:“一大早就吃这么丰盛。”
南槐序这几天吃得很好,不怎么饿,只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民以食为天。我想通了,我们比赛呢,节约是该节约,但是该补给的时候也要好好吃,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如果最需要补充能量的那个节骨眼过去了,没抓住机会,后面就会挫败精神和斗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柳音希鼓着腮帮嚼饭,抽出手鼓掌:“好好好,南老师讲得好,听南老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南槐序笑了笑,问她:“诶,柳音希,你听懂我说的意思是什么了吗,就说好。”
柳音希吃着饭,话音含糊:“我懂啊,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吃饱饭,保持好心情,坚持下去,就能胜利。”
南槐序略微思考,她说了那么多,柳音希简单一句话真就概括完了。
柳音希嘴角沾着米粒:“南老师,我理解的对不对啊?”
南槐序剥给她一根螃蟹钳子:“对,特此奖励。”
“谢谢南老师!”
蟹钳虽小,但承载着南老师的夸奖,柳音希非常开心地吃掉它,仔细品尝,好像比其它螃蟹更香甜。
她吃完两碗饭,把两颗芒果削出来,大的分给南槐序。经过上次南槐序突然变出一颗芒果给她的事,她明白了,南槐序喜欢吃芒果,所以会偷偷藏一颗甜的。
哈哈哈,莫名戳中柳音希奇怪的萌点,像只小仓鼠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食物搬走了。
实际上根本没人要跟她抢。
雨林里的野芒果挺多的,以后收集食物的时候多采些回来好了。
柳音希喝一口汤,把抑制药吃了,今天的感觉退去很多,可以不用在靠近南槐序的时候闭气了。
当初为了探险学习潜水的时候,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把闭气用在这方面。
妈妈说得对,多一门技术傍身,就多一分生活的便利。
“唔——嗯。”柳音希伸直两只胳膊,抻懒腰。
她看见南槐序单手抱着装衣服的小盆,轻轻地揉肚子。
“南老师,肠胃不舒服吗?我泡点荜拔水?”
南槐序低着头,声音听起来不太舒服:“有点坠痛,不是肠胃的问题。没关系,正常的。”
“噢……”柳音希立马想到经期,南槐序发热期过去几天了,算着日子是该来了。
要收集一些新鲜苔藓晒一晒,烘一烘,代替卫生纸。
苔藓属于指示生物,要求洁净的生长环境,本身比较干净,柔软有吸附性,在野外可以当作清洁用品应急。
三角棚厕所也要尽快做出来,经血的腥气会吸引危险的动物,搭好棚子掩埋,再洒上草木灰和烧灰,既能掩盖气味,也能消毒。
而且,一个有顶有遮挡的厕所,能在人最最最脆弱的时候提供安全感。
柳音希往火洞里添柴,煮了一碗蜂糖水,和一颗止痛药一块拿给南槐序。
她把东西递过去:“南老师。”
南槐序接过蜂蜜水,目光落到她手心的药:“每个人只有几颗止痛药,我有的,你给我做什么。”
柳音希从容道:“我经期不痛,一点感觉都没有,用不着这个。如果是外伤能让我痛到要吃药的地步,我就该申请外援了。”
南槐序正色:“我真不用,我没那么痛,痛的厉害了我会吃自己的药,以后吃完了我需要再找你要。”
“行。”柳音希伸出手,“衣服给我吧。”
南槐序收紧抱小盆的手,眼神迟疑。
柳音希声音很轻:“我来吧,水凉。”
60第60章
◎洗衣服◎
大太阳下热带雨林的水凉不凉,南槐序不知道,但柳音希想帮她洗内衣的心绝对是热的。
柳音希的手向南槐序抱着的小盆伸出,悬在半空,她的脸上是诚挚的关心:“南老师,我们做队友都一个月了,从来都是互帮互助,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南槐序垂下眸子,故意做出窘迫的表情:“那个……我分化以后,我母亲都没帮我洗过内衣了……”
她明白,在目前粗犷的荒野环境中,以柳音希的单细胞性格容易忽略生活细节上的边界感,毕竟同为女性,除了青春期分化后信息素发生变化,其它的你有我也有。
柳音希后知后觉地尴尬:“噢对的,是我唐突了,对不起啊南老师。那什么,我烧热水,兑成温水你洗哦,等我一下。”
柳音希的确考虑得很简单:南槐序在河边受到了惊吓,那么这几天就要好好照顾她,保证她的安全;南槐序生理痛,那么就要给她吃高蛋白的食物补充能量,不能让她劳累,不能让她碰冷水,于是提出帮她洗衣服。
柳音希从小就听妈妈的教诲,要热情友善,乐于助人,关心身边的每一位朋友,她也一直这样实践,从学校到地理摄影公司,再到探险队,她尽己所能地帮助队友,相应的收获了队友们的真诚。
学生时期,分化前大家都是女孩,有的一起住宿舍,下课约着上卫生间,分化以后即使身理上有了信息素差异,但心理上也还会保持一段时间的认同感,这种认同感会随着x腺成熟和社会引导的影响逐渐消失。
柳音希考入森林警院后不是在上课训练,就是在野外探索,毕业之后进入地理摄影公司,加入探险队,更是过上了不沾人烟的日子。队伍里也是群大大咧咧的家伙,omega,beta,alpha都有,除了生理期的时候会避嫌,其它时候没区别,都是人类,该干活就干,不可能特殊照顾谁。
穿书前柳音希带的十年老队,队里的老朋友都是过命的交情,时常有人犯错受罚,一个人洗全队的衣服都是家常便饭。
可是现在不同了。
柳音希深刻地反思,不能把以前的习惯潜移默化地代入到现在,对她而言眼下的求生生活和过去带队一样,但对南槐序而言,这只是一两个月的综艺节目,人生里一小段艰苦的户外体验,以及——oa有别。
【哦不,就算是我妈妈我都不愿意她洗我的内衣裤,太尴尬了x.x】
【怎么硕呢,柳有时候挺感人的,有时候情商低得感人。】
【跟家庭教育有关吧,柳是农村出身,妈不疼爹不爱的,没人教,缺乏社会性训练和亲密关系培养。】
【农村人惹你了?】
【网络是管不了人的道德,我劝有些人积点口德。】
【你们看个综艺这么累的吗?希希看到蛮蛮不舒服,不方便碰冷水,才说帮她洗衣服,一时没想到别的,蛮蛮说不方便以后她马上反应过来,就道歉了啊。】
【贴身衣物就装在盆子里,没想到还是故意装作没想到?别不是想占蛮蛮的便宜吧(呵呵)】
【无语,那南槐序明知道希希易感期,还在洗澡的时候叫希希进去,我还没说南槐序占希希便宜呢。】
【蛮蛮稀罕占柳的便宜?!天大的笑话!我们蛮蛮女神要是能对柳有半点想法,我直播磕头叫在座的各位妈妈,我的id@这是不是命运对我的惩罚,在此立誓,截图为证!】
【怎么又吵起来了?想安安静静看个综艺怎么那么难,我要屏蔽弹幕了,拜拜!】
【生理期在野外怎么过?】
【节目组发了卫生巾呀0v0】
【那卫生纸呢?血会不会吸引危险的肉食动物?】
【想办法利用野外的资源制作替代品啊,建议多看看前面几期《幸存者》,然后赛区没有食肉的猛兽,节目组已经出过一次事故了,不会再掉以轻心,肯定加强排查了。】
【哎,看了这个节目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野外露营,我朋友圈发的那些精致露营全是摆拍=_=】
柳音希把温水提到河滩,还带过来护手的润肤膏。
南槐序坐在小木凳,往小盆里洒了点石灰粉,搅匀温热的清水,搓洗衣服,再清两道挂到屏风后面晾干就行。
今天太阳大,衣服能干得很快。
柳音希蹲在一块河水中的大石头上,把塑料水桶没进水中,扭着脖子望树屋下边的草地。
南槐序叫她:“你在看什么?”
柳音希抬起一只手,往几棵紧凑的大树下面隔空画了个圈:“我想在那里搭两个厕所棚。”
“厕所?”南槐序望见那片树下的草地,“有必要专门搭棚吗?”
柳音希视线不动,偏头靠近她一点,说话比较小声:“南老师你想,下雨的时候多不方便,而且搭棚掩埋的话,能更好的掩盖血腥味。”
南槐序捕捉到了她话里的重点:“是的,安全第一。”
“等我洗好衣服,我们去砍树?”
“砍树搭棚子我来。南老师,有个更重要的任务需要拜托你。”
“什么任务?”
“收集苔藓,要长得漂亮,软嫩的,不要老的。”
南槐序托腮,第一个想到的是在老庇护所充饥的苔藓汤:“再嫩的苔藓味道也就那样,没有蕨菜好吃,我们还是收集蕨菜吧。”
柳音希说:“这回我们采苔藓不是吃,是用来当纸巾的。”
“嫩芭蕉叶不可以吗?苔藓长在阴湿的地方,我总觉得不干净。”
“苔藓更松软,有吸水性,平时用芭蕉叶对付一下还行,生理期要注意干爽。苔藓采集回来我会处理干净,你放心吧。”
“唔……好的,我明白了。”南槐序答应道。
原来是这样。
南槐序瞥一眼埋头打水的柳音希,轻轻勾起嘴角。
她怎么觉得只要想要,柳音希什么都能从雨林里收集材料制作出来。
打水回去,柳音希特地在树屋一楼,屏风背后的位置用树藤牵出一根晾衣绳。
南槐序走去屏风后面晾衣服,柳音希在置物架前翻找工具,放进背包。
柳音希估计搭两个棚子要一天的时间,来不及查看陷阱和鱼笼,等后天再说吧,后天外出走远些,刚好可以回来洗个澡。
南槐序过来坐下:“等会衣服干了,我穿好就出发。”
柳音希听了两声楼上的风铃响,随口闲聊:“南老师,你在家里手洗衣服吗?”
南槐序眼神疑惑,似乎没想过有人会问她这种问题:“几乎不,衣物分类,都有专门的洗衣机,烘干机,消毒柜。”
她想了想,给柳音希讲述的更详细些:“我不会让助理碰我的私服,只有在剧组和酒店的时候助理会帮忙收拾我的东西。”
柳音希羡慕:“有钱就是好啊,科技优化生活。”
南槐序同意电子产品带来的便利:“等你赚到钱了,给家里安排上智能产品,现在更新迭代很快,不是很贵的。”
柳音希给包拉上拉链:“嗯,到时候洗衣机,扫地机,家政机器人,统统安排上。想想我小时候,手洗一次衣服五毛钱,洗几天攒的零花钱才能在小卖部买一个霸王龙模型。”
南槐序抬眸,眼里隐藏笑意:“你喜欢恐龙呀?”
柳音希的话音欢快几分:“我读小学那阵疯狂痴迷动物模型,学校小卖部门口放一个桶,装了很多五颜六色的球,三块钱一个,打开里面有一个随机模型,有老虎狮子斑马长颈鹿,还有恐龙,我最喜欢恐龙,收集了一抽屉。”
南槐序联想到柳音希的家庭背景,好奇地问:“你妈爸叫你做家务换零花钱吗?”
柳音希扶额,原主的母父忙于各自的新家*庭,连学费都踢皮球,哪有时间关心零花钱呢。
干家务给零花的主意是柳音希的妈妈提出,妈咪实行的。
实不相瞒,妈咪的零花钱也是这么来的,所以会出现家里的家务,柳音希和妈咪抢着做的现象。
穿书了柳音希还能梦到跟妈咪争着倒垃圾,出趟门就能加五毛,不要太划算。举报偷懒还能挣返点呢。
偶尔姥姥来看柳音希,会给她塞两百块的巨款,妈妈不会管,叫她收好,告诉她这种天大的好事一年也就两三次——柳音希,你珍惜吧!
幸运也是生存的实力。
反正南槐序不可能到原主的老家调查。
柳音希胡诌:“不是,是我姥姥。”
南槐序知道她的童年不美好,所以没多聊:“你那些动物模型呢?还在吗?”
柳音希怔神片刻。
现实世界的模型,妈妈专门买了一个展示柜,帮她收藏得很好。
这个书中世界……
柳音希无奈地叹一口气,摇头:“不知道。”
她眼底的愁绪全部被南槐序看进心里,南槐序左右看看,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干草,编了一个小东西放进柳音希的手心。
柳音希:“南老师?这是什么啊?”
南槐序戳一下草编玩具:“霸王龙啊。”
“嗯?”柳音希拿起草编龙仔细辨认,她以为是只鸟。
南槐序微微一笑,眉眼温柔:“不像吗?”
柳音希笑着把它举到眼前:“像。”
她给编小恐龙诶。
她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