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虹都恋人
◎早安◎
曾沐霖被带走调查。
虽说是调查,但由于她背靠南家,其中关系势力错综复杂,加之其多年来积累的经验和手段,并不会有太坏的结果。
就算这样,也是南槐序对摆弄她命运控制的正面反击。
南槐序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曾沐霖,她再也不是曾沐霖附庸品,她再也不会屈从于长辈的压力,她是一个有自主思想的个体,她有胆量和能力说不,拒绝让她不舒服的事物。
在舒适的环境安静下来以后,南槐序回顾劳碌的这一天,怀里抱着毛茸茸的玩偶发呆,
她把玩偶的小手捏扁,放开手指,再看它慢慢回弹。
天色愈发暗沉,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
柳音希把做好的晚餐端到茶几上,轻声叫南槐序吃饭。
南槐序坐在客厅阳台的躺椅上,回过头,亮起的花园灯在她的身后扩出一圈圈光晕:“你说我做的对吗?我实在是太生气了才会举报妈咪。我为我的新公司付出了十年的心血,从我二十出头就开始计划。以前不管妈咪再怎么管束我,我都能够忍受,可是现在我终于能自立门户,也得到了姐姐的认同和支持,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妈咪居然接二连三地阻碍我。我不是想要跟她撕破脸,做一个不孝子,我只是想像一个普通子女一样得到母亲的支持。再不济,她也不要来破坏我的理想……”
柳音希搬了根凳子坐到躺椅旁边,伸手揽过南槐序的肩膀,揉揉她的发顶:“你的选择不需要对错来评判。蛮蛮,曾阿姨故意使绊子卡你公司的审核,她有在乎过自己是对是错吗?”
南槐序想着想着,眉头又拧起来,眼中充满委屈和不服:“她根本不会考虑这种事。”
柳音希问她:“你举报她的资料都是真实的,对吧?她确实犯过那些罪行,对吧?”
南槐序靠着柳音希的颈窝:“对。”
“曾阿姨如果不是你的母亲,只是一个陌生人,你举报她的罪行,有错吗?”
“没有。”
“那她是你的母亲,你就感觉你举报她不对,为什么?因为她是你的母亲,你就该包庇犯人,不然你就是不孝,就会被世人唾弃?”
南槐序噤声,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中的怯懦和恐惧,以及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愧疚。
那是一种令南槐序深恶痛绝的愧疚心理:就算妈咪伤害了她,可那毕竟是她的母亲,但凡她做出一点反击母亲的行为,她都会感到愧疚。
南槐序又不明白自己对不对了。
她不知道到底该怎样做。
她也暂时没有心力去面对家里,没想好怎么跟妈妈说她举报妈咪的事。
她总是这样,处理工作和外人的事能够杀伐果决,可一旦涉及到家里,她就反复犹豫,畏缩不前。
南槐序痛恨这样窝囊的自己。
柳音希看懂了南槐序的沉默,她心疼地搂紧她,放柔声音和她慢慢地聊。
“蛮蛮,对待不同类型的人就该有不同的方式,对方提着刀子伤你,你就活该露出肚皮被攻击,不做正当防卫吗?一次两次忍让是孝顺是善良,十次二十次就是受苦是自。虐。”
“如果你内心这么煎熬,那你扪心自问值不值,曾阿姨每次伤害你的时候,她的内心有没有过半点难受?如果有人指责你,那你问他,凭什么妈咪阻碍女儿没人管,女儿合法举报妈咪的罪行就是错?”
“还有,蛮蛮,一直以来我听你说的都是你的妈咪,你很少提到你的妈妈,或许她的性格确实清冷一些,但是你好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妈咪身上,你有尝试过多了解一下南阿姨,倾听她的想法吗?十月怀胎诞下你的是南阿姨,给予你优渥家庭的是南阿姨,就你的出生成长教育而言,全部是南阿姨的付出。曾阿姨也只是依附南家罢了,你不欠她。”
南槐序闭上眼睛沉默了几分钟,眼角渗出泪水:“你觉得我不关心妈妈?我一年都见不到她几面。柳音希,如果妈妈爱我的话,她会看不见妈咪对我的所作所为吗?她的默许,就是对我的态度。”
柳音希吻掉她的眼泪:“曾阿姨撕掉你画的时候,南阿姨知道吗?”
南槐序怔住,她想了一会,摇头:“妈妈那时候离开了。”
“你想过为什么南阿姨离开了,曾阿姨才敢撕你的画吗?”
柳音希又问:“你上学的时候和同学发生的那些事,南阿姨知道吗?”
南槐序又想了一会,摇头:“她根本不关心我的事。”
柳音希叹道:“我之前跟兜兜聊天,发现母子之间不沟通问题真的很大。南绫瑄工作忙,经常不着家,嫂子虽然想叫她多参与家庭,但也不想让她过多为家里操心,尽量报喜不报忧。兜兜总觉得妈咪是去陪小三和私生子,说妈咪不爱她,南绫瑄则觉得自己为孩子创造了最好的条件,家庭和谐,是兜兜胡闹不懂事。”
南槐序抱住柳音希的腰,往她怀里靠:“不管怎样,反正都过去了。”
柳音希亲亲她的额头,搂紧她:“蛮蛮,我听说南阿姨……好像有过产后抑郁?”
南槐序迟缓半刻才点点头:“我听姐姐说过,但是那会在家里妈咪不准提,我也不清楚。”
柳音希思忖两秒,摸摸南槐序的头发:“嗯,那我们不开心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好不好,先把晚饭吃了,看看我做的什么?”
南槐序嗅了嗅,闻到香甜的味道,探头看向茶几,顶着红眼圈的眼睛霎时发亮:“栗子红茶蛋糕!”
这是她在求生比赛里说过一次想吃的。
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了,柳音希还记得。
南槐序捧起蛋糕仔细地看:“这个季节栗子不好买。”
柳音希拿给她小勺:“栗子香味比起秋冬差一点,但总归是新鲜的,口感比罐头好。”
“我先尝一口,吃完饭再吃甜点。”南槐序舀一勺吃,“好香,真好吃!”
她又舀了一勺喂到柳音希嘴边:“这一勺谢谢你今天帮我出头。”
柳音希笑着吃掉包裹栗子泥的蛋糕,抱住坐在她腿上的南槐序:“你拿我做的蛋糕感谢我呀?”
南槐序往她身前贴,亮晶晶的眼里满是笑意:“那我一会给你做一个拿手好菜?”
“你有拿手好菜?”
“你别小瞧我,我毕竟跟你在雨林里学了很多烹饪技巧,我煮野菜,煮鱼汤,煮什么都行。”
“野餐啊?”
“嗯,可以吗?”
柳音希从没觉得南槐序在比赛里煮的食物不好吃,因为野外的条件不可能挑剔,但是都回虹都了,有那么多美味的食材,还是多吃些好吃的。
她揽住南槐序的后腰,低头吮吻南槐序沾着奶油的唇瓣:“还是这样谢吧。”
南槐序弯起眉眼,仰头攀上柳音希的肩颈,沉醉地加深亲吻。
心爱之人的信息素是全世界最甜美的味道,南槐序在一次又一次的深吻中抛开了所有的愁苦和烦恼。
如果南槐序的心里是一片荆棘和杂草,现在柳音希对她的爱和支持便是种下的向日葵种子。
鲜花会驱除杂草,向着阳光盛开。
南槐序搂紧柳音希的脖子,与她忘我地唇舌交缠,想要把她完完全全地据为己有。
希希。
有了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
「早上好,用户liuyinxi。」
「感谢你消除了角色南槐序多年以来的心病,帮助她完善自我,获得了直面冰冷家庭的勇气。」
「南槐序对你的好感度+10%!」
「当前南槐序对你的好感度是:85%」
「恭喜你与角色南槐序进入蜜里调油阶段,从现在开始你有60%的成功率对南槐序完成标记。」
「你和南槐序的下一阶段关系,好感度91%-95%,海誓山盟:你标记成功的概率是100%」
「恭喜你完成特别任务好感升阶。」
「下面为你结算任务奖励……」
「本次奖励(2积分,主线完成度+3%)已收录于系统公共信箱,你可随时查看,角色相关信息实时更新。」
「你当前的主线任务完成度为95%」
「人间自有真情在,人在世间却有诸多身不由己。生命赋予人类双目看见美丑,赋予人类心灵分辨善恶,语言和文字是人类搭建情感与信任的桥梁,请为遗失的孤岛建起亲情的连接,用真心灌溉枯萎的花朵,你将在枯树生花之际看到春和景明。」
「请继续你的探索生活,改造原书主线生成新世界,祝你成功重启绝妙人生。」
清晨,柳音希醒了,南槐序还没醒,她躺在床上正好有时间查看系统的消息。
自从结束比赛回到城市以后,主线任务的进度就增加的非常快。
应该是因为系统的任务对应原书的主要剧情,求生比赛的剧情走完了,后面只有一点收尾部分。
95%,还差5%就能完成主线任务,领取系统的最终奖励。
柳音希反复看了几遍系统消息,视线停留在倒数第二段话:建起亲情的连接。
这句话很像是一句系统给的提示,暗指最后的任务方向是帮助南槐序修补亲情。
昨天南槐序才和曾沐霖彻底翻脸,现下不可能修补和曾沐霖的关系,柳音希也无法原谅她。
那剩下的只有……
柳音希沉思良久,反复纠结后给南绫瑄发了条短信。
她本不擅长这种复杂的交际。
但为了蛮蛮,她就是冒着再大的风险也得迎难而上。
——绫总,有空请和我见一面,什么时间都好。我想去看望南阿姨。我明白这很冒昧,但我必须让蛮蛮知道,这个世上不只有姐姐一个亲人爱着她。
不一会,南绫瑄回给她一个地址:下周五,早上七点。
柳音希记下地址,放下手机,熟睡在她怀里的人动了动身子,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
柳音希低头,微笑着亲吻南槐序的眉心:“早安,我爱你。”
182虹都恋人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七月的尾巴,临近八月,南槐序为期一个月的假期开始了。
但因为出了公司资质审核被驳回的事,公司随时可能需要南槐序主持工作,所以她取消了和柳音希出远门旅游的计划,就在虹都休息。
南槐序被曾沐霖闹出的负面情绪经过柳音希的安抚也很快消化掉了。
她那天面对曾沐霖时确实很崩溃,一度失去了理智和镇定,但等内心的风暴消散,南槐序立马就恢复了平日的稳重果敢。
她想,人不是钢铁做的,即使再强大也总有脆弱的时候,要允许自己释放情绪。
也要允许重要的人整理情绪。
柳音希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觉得她能做的就是营造美好的环境,让身边的一切都温暖阳光,这样就能让南槐序的精神更好一些。
上午南槐序睡了个回笼觉,中午十一点才起床。
她洗漱完抱着玩偶下楼,坐到餐桌边,看柳音希在明亮的厨房里忙忙碌碌。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榨汁机,空气炸锅都在同时工作,闹哄哄的,以至于柳音希没听见南槐序的脚步声,她不经意地一转身,突然感到背后多了个人,吓了一跳。
南槐序看她吓着了,故意伸出爪子,装作老虎的模样:“哇嗷。”
柳音希配合地往后躲:“什么神兽下凡啦,可爱死了。”
南槐序得意地昂起下巴,笑了两声,懒洋洋地趴在餐桌上,捏她的布娃娃玩。
今天柳音希给南槐序做她最爱的番茄炖牛腩。
柳音希把筷子穿过西红柿,用开水烫冻硬的番茄皮,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很轻松地就能把番茄皮剥下来,而且冰冻过后的番茄能锁住其中的汁水,使做出来的菜肴更鲜美多汁。
柳音希给剥好的番茄切块,装碗的时候回头看南槐序在做什么,跟她聊天:“待会想去哪玩?”
南槐序慵懒地把头歪到一边:“随,便。”
“随便就很考验人了哦。”
“嗯。”
柳音希想了想,问她:“要去逛街吗?买漂亮衣服和首饰?”
南槐序捏玩偶:“不是很想。”
“那去游泳?水上乐园?这么热的天气玩水凉快。”
“也不是很想。”
“到彩田庄园去看荷花睡莲?现在都开得很好,给你拍仙仙的照片。”
“……”南槐序拍拍玩偶的脑袋,没回话。
柳音希切好番茄,和腌制好的牛肉放进炖锅,洗干净手走过来,抽走南槐序手里的玩偶:“不要跟它玩了,理理我吧。”
南槐序看着玩偶离开:“这是你抓给我的嘛,你又在忙。”
“我们先说话,我去做菜的时候再还给你。”
南槐序点点头,从餐桌上撑起来,抱住面前的柳音希。
柳音希拈走一根粘在南槐序脸上的头发丝:“宅在家里两天没出门了,出门走走吧,你不是说想好要拍什么电影了,但还没有确定细节,缺乏灵感?我们这段时间就多出去找找灵感,怎么样?”
南槐序把脸埋进柳音希怀里,蹭了蹭发现围裙上有香油的味道,她急忙仰起脸:“我脸上没脏吧?”
柳音希弯腰低着头,用指腹轻轻地摩挲她的脸颊:“没有,我们蛮蛮漂亮着呢。”
南槐序扬起嘴唇:“看看多漂亮。”
柳音希笑容温柔,俯身给她一个吻。
这么漂亮。
漂亮得想亲亲。
空气炸锅叮的响了一声,柳音希摸摸南槐序的发顶,要去取山药片,在戴防烫手套前把玩偶放回南槐序手里:“我去做菜,你先和它玩吧,慢慢想去哪里,不着急。”
南槐序接住玩偶,把它放到一边,悄悄跟在柳音希后面。
柳音希打开空气炸锅,把烤好的山药片和紫薯片码进瓷盘,感到后面有两只手臂抱上来。
南槐序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柳音希喂她一块山药片:“味道合适吗?”
南槐序发出清脆的咀嚼音:“好吃。”
柳音希瞥到被冷落在角落的玩偶,问她:“不跟你的布娃娃玩了?”
南槐序小声喃喃:“你都吃醋了。”
“嗯,一丢丢。”
“那我也有一丢丢。”
柳音希不明所以,但觉得南槐序好可爱,她转过身,就着南槐序拥抱的姿势把她搂进怀里:“你哪里有醋吃?”
南槐序笑着指了下料理台。
按照她指的顺序,依次是:菜板,菜刀,炖锅,空气炸锅……连小小的香油瓶都不放过。
南槐序控诉:“它,它,它……还有它。它们全都是。”
柳音希问:“它们是什么?”
南槐序姣好的面容写满理直气壮:“它们霸占你。”
柳音希被她逗笑了,捞起她抱到中岛台上坐着,南槐序没坐稳,慌忙扶住她的肩膀。
南槐序反手勾住她的脖子,轻声问:“做什么?”
“让你霸占我呀。”柳音希垂下眼睫,撩开南槐序的耳发,低头嘬了嘬她的耳垂。
牛腩炖了很久,酥软多汁。
由于耗时久一些,午饭稍有推迟。
到头来南槐序也没选出去哪散心找灵感,干脆听柳音希的安排,带她去哪就去哪。
明星外出自然要收拾一阵。
柳音希在玄关等南槐序收拾好了下来,听到嗒嗒嗒的小跑声,飘来一缕风,南槐序抱住她的手臂,跳一跳亲了她的鬓发一口。
柳音希亲亲她的额头:“准备好了就出发哦。”
南槐序扣住她的指缝,把她往回拉,踮脚悄悄问她:“柳音希,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柳音希低下耳朵凑近她:“嗯?”
南槐序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半秒才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不太会做a?”
柳音希愣住,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
南槐序脸色微红,换了种说法跟她咬耳朵:“就是……你怎么能忍住不标记的?”
这下不只南槐序,柳音希的脸颊也有点发热。
舌头也烫:“这个这个,你,你怎么在出门前突然问这个?”
南槐序匆忙把视线移到别处:“因为每次你都到一半,中午你抱我我以为你会……哎呀没什么,你别问了。”
“蛮蛮?你想要……”
“好了不许说。”南槐序立马换上在外人面前那种清雅矜贵的面孔,“在外面你要听我的安排,不能随便乱走,也不能大声叫我的名字。”
末了,南槐序似乎觉得语气有点凶,牵起柳音希的手摇一摇,放柔嗓音:“在外面被粉丝认出来会比较麻烦,你就叫我姐姐。”
柳音希看懂了南槐序从恼羞成怒到为她温柔的变化,心里软软的。
柳音希牵起她的手轻轻摇:“遵命,姐姐。”
好喜欢你啊,会跟厨具吃醋的蛮蛮。
*
周五黎明,到了和南绫瑄约见的日子。
柳音希思考了许久,决定先不告诉南槐序她准备去看望南阿姨。
她提前想好了周五单独出门的理由,但是正巧南槐序周五有事要去*公司,就用不着了。
南槐序加班走得早,柳音希给她带上便当,送她出门,然后开车赶去南绫瑄给的地址。
虹都长乐康复中心。
一开始柳音希看到这个地址有些疑惑,是南绫瑄在这里做检查吗?
可到了地方她才明白,来康复中心做检查的不是南绫瑄,而是另有其人。
向来喜爱张扬艳丽的南绫瑄今天居然穿了一套素色的长裙,那些五颜六色的珠宝全部摘了。
她走在前面,带柳音希穿过偌大的花园,通过一道警戒,走向康复中心深处的高级疗养院。
南绫瑄边走边叮嘱柳音希:“你的事我是先斩后奏,我妈没同意见你也没拒绝,待会不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不要有太大的反应,千万不要忤逆她,否则我也要陪你挨骂。”
柳音希一头雾水:“我不会的,这里是疗养院本来就要保持安静,我能看到什么……”
南绫瑄忽然停下脚步,她站在白藤花的长廊端头,向前方扬下巴。
柳音希循着她的视线望去,一位身着玄色旗袍的女性侧卧在莲池畔的凉亭里,她的皮肤和身段都保养得极好,看不出具体年纪,只是她不喜染发,满头银灰色的长发暗示着她早已历经了岁月的沉淀。
她的身边立着一个容貌俊丽的alpha,身姿挺拔,看起来不过三十岁。
穿旗袍的女人说了什么,那alpha笑着俯下身,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的眉梢,然后走到她的背后给她揉肩。
柳音希震惊地呆在原地。
她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那个和蛮蛮差不多年龄的alpha是南阿姨的……情人?
南绫瑄无奈地叹了口气,叫了声妈,硬着头皮走过去:“我带了客人来,我昨天打电话跟你说过。”
南泽支着额角合眼,微微摆了摆手。
南绫瑄皱着眉招手,让柳音希过去。
柳音希快步走进凉亭,她的后背渗出冷汗,事情的发展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感觉南槐序的妈妈不是她推测的个性偏清冷,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识过的类型。
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好南阿姨,我叫柳音希,是南槐序的女朋友。”柳音希在南泽面前站定,微微欠身以示礼节,“我来这里是有关于南槐序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谈。南阿姨,你知道前几天曾阿姨带人闯——”
啪嗒。
柳音希的话没说完,南泽小腿向前抬起脚,甩掉了一只绫罗织金的鞋。
“捡过来。”南泽依旧合着双眼。
柳音希低头看看鞋子,又看看南绫瑄,南绫瑄沉着脸对她点点头。
柳音希压抑住心中不适的怪异,屈膝矮下身。
当她捡起那只鞋,南泽忽然发出轻佻的笑声,柳音希迷惑地抬起头,南泽坐起身,勾唇向她扬了扬脚尖。
“愣着做什么,没伺候过人么。”
183虹都恋人
◎“你妹妹新找的乐子?”◎
柳音希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只鞋。
她结合南泽的语言和动作,只能推测出南泽是想要她给她穿上鞋。
柳音希低着头皱眉,心中那股不适的怪异越发浓厚,加上手里软鞋的触感,甚至让她感到一丝恶心。
穿鞋这种事在柳音希的认知中是亲密行为,它发生的合理场景是伴侣之间或者亲子之间,绝不是在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之间,尤其在柳音希已经向南泽表明她是她女儿女朋友的情况下。
强烈的排斥感让柳音希的动作变得犹豫,当她陷在理智和本能的挣扎之中,她的脑海突然浮现起南槐序面对曾沐霖的歇斯底里,和在她怀里撒娇欢笑的不同画面。
柳音希的心脏猛地痉挛一下,不论如何她也要争取到一点南泽的青睐,她不想再看到南槐序为所谓的亲人忍受折磨。
柳音希狠下心,伸手去托南泽的脚,快要碰到她的足跟时,南泽倏然挪开,落下一只手用力地按在柳音希的头顶。
柳音希保持着屈膝的姿势,脑袋被南泽越压越低,她不禁咬紧槽牙,不明白南泽故意这般折辱她是为了什么。
是精神病吗?
自产后抑郁后就一直没有好,这样疯疯癫癫?
所以才在这个康复中心里。
若比体格和力量,柳音希是碾压南泽的。
柳音希本着对南槐序生母的尊敬,最后一次尝试和南泽沟通:“南阿姨,前几天曾阿姨带人闯进南槐序的公司,阻碍她的事业,要挟她,还多次使绊子干扰公司的资质审核,你身为南槐序的妈妈和南氏家主,你就对受到伤害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吗?”
南泽轻巧的声音自柳音希头顶响起:“曾沐霖做的事,你去找她啊。”
柳音希:“?”
南泽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根本不会管南槐序,对吗?
南泽不仅不管女儿,连现任妻子也不管。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薄情寡义的人,不关心妻女,竟然还置身事外,把亲人的苦难看作笑话。
柳音希攥紧手里的鞋,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逆着南泽的力量慢慢站起:“我问你,在你心中,就对南槐序这个女儿一点感情都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要给她生命?好,就算你不在乎女儿,难道你也不在乎南氏的家业吗?曾沐霖这些年来利用集团高管的身份非法敛财,处处打压不服从她的企业栋梁,给集团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你也不闻不问,放任她胡作非为吗?”
南泽的语气云淡风轻:“一点小钱罢了,不是正好送曾沐霖进去?南槐序不是早就过了十八岁么,成年人不管求谁帮忙,都得让人看到她的筹码和诚——”
话没说完,南泽就被身前巨大的冲力逼得往后倒,站在她后面的alpha迅速扶住她,南泽诧异地看着柳音希从地上站直身,凶悍地把软鞋摔在地上。
柳音希昂起下巴,桀骜地亮出锐利的尖牙:“叫你声阿姨是看在蛮蛮的面子上给你脸面,我这青春靓丽的年纪叫你一声奶奶都够意思了,你还拽上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珠子多浑,老辈子。”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hellokitty,真以为她柳音希是怂包?
亏得系统提示她帮助南槐序修复亲情,把话说得那么感天动地,欺骗柳音希,还以为南泽是个不善表达,刀子嘴豆腐心的妈妈,哪晓得这精神病比曾沐霖还不靠谱。
那就都滚蛋。
反正不能指望南泽关心蛮蛮,那她们就不用受老妖婆这口恶气,受气不反抗就不是柳音希了,就算回去可能被南槐序怪罪她也要把话讲清楚。
柳音希不顾南绫瑄和另一个alpha的劝阻,面朝南泽怼脸输出,不过老实说,柳音希是个练家子,那两个alpha一个常年坐办公室体虚,一个瘦得轻飘飘,也拦她不住。
她指着南泽唾骂,像个冲锋枪似的暴力扫射,对面的南泽直皱眉,拿起扇子挡在脸前,没有半点还击之力。
“一把岁数梨花压海棠,为老不尊。”
“臭鞋脏的要死,有钱包n奶,没钱买除臭剂啊。”
“还有你这身寿衣一样的打扮,我都不想说,装死了。”
柳音希足足骂了她十来分钟,最后觉得没必要跟这精神病浪费口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嗓音低沉:“是我错看你了。”
“你也不配当蛮蛮的母亲。”
骂完,柳音希怒气冲冲地走出凉亭,穿过白花藤长廊,扬长而去。
南绫瑄目瞪口呆地看完全程,从她夸张的表情来看,她的心灵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妈,妈……”南绫瑄话都有点说不利索,紧张地矮下身,“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带她来。我之前跟她接触她都很有礼貌,没想到她居然对你这么无礼,我会教训她的。”
南泽缓缓放下刺绣团扇,眼眸深邃,嘴角居然有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她抬起手腕,一旁的alpha给她一颗剥好的荔枝。
南泽慢条斯理地咀嚼甘甜多汁的果肉,对大女儿扬起眉梢:“这是你妹妹新找的乐子?”
南绫瑄最头痛经常和老妈谈话牛头不对马嘴:“我觉着不是乐子,蛮蛮她性子较真,我看是来真的。”
南泽弯起嘴角点点头:“来真的好呀,好玩。”
南绫瑄有时候怀疑老妈的脑子是不是真的坏了:“妈?”
南泽吐出荔枝核扔掉:“能屈能伸,不畏强权,体格壮实,敢为人出头,嘴皮子还灵光,小朋友可爱。”
“你妹妹终于舍得举报她那个亲爱的妈咪了?”南泽忽然敛去了笑容,眼里没有任何表情,“曾沐霖判下来没有。”
妻妻一场,终究是要讲点体面。
当年曾沐霖美是真的美,辣是真的辣,听话又聪颖,天天把她奉成王母娘娘,逗她开心,无时无刻不哄着她。
不过呢,真情都难抵挡七年之痒,更不用说一开始就诞生于算计的婚姻。
这么多年来面对妻子的胡作非为,她不是不知道,而是欲使其灭亡,先使其膨胀。
再者,怕是单纯的小女儿受不了妈咪判罪。
毕竟她从小那样黏她的妈咪,宁愿忍着从妈咪那受的委屈,也不愿意跟她这个妈妈分享一点心事……
南绫瑄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判的话还差些,而且那上头不也得看您几分面子吗。”
南泽又吃了一颗alpha喂的荔枝,旋即挂上笑容:“那我哪有面子。”
南泽转身,朝着莲池抛出一把鱼食:“刚才你妹媳不是说了,我个老辈子,没面子。”
*
什么垃圾老登。
精神病。
柳音希坐在回家的车里,憋了满肚子气。
她先到运动中心打沙包,射箭,发泄完怒气再去逛超市,买了五彩饺子皮和猪肉虾仁回家,哐哐哐剁了一下午肉馅。
没关系,两个只会伤害女儿的渣娘,不要更好,她会保护好蛮蛮,把蛮蛮这些年缺失的关爱都补上。
至于主线任务,不完成也对现在的生活没有影响,完成不了就算了,管它什么系统奖励,不需要。
柳音希只要她的蛮蛮健康快乐,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忍受家里的伤害,可以自由舒坦地做自己。
晚饭用火腿和虾皮吊汤,饺子包好了,有虾仁瑶柱馅和猪肉马蹄馅,做了蒸,煮,煎,三吃。
南槐序发消息说她得加班,不能回家吃饭了,柳音希就把两种口味的三吃饺子装进便当盒,加上配菜,高汤和水果,开车到公司给南槐序送饭。
进了公司,一路都有人跟她打招呼,所有人都笑呵呵的,感觉对她特别热情,笑意里还带着点看乐子的味道。
直到上电梯遇见了小竹,聊了两句,柳音希才明白原因。
柳音希忘记脱围裙了。
小竹对她竖起大拇指:“音希,你真是模范女友。”
柳音希有点窘地低头看围裙:“我脱了吧。”
“别脱啊,你这样好看,南总看了铁定高兴。”
“楼上还有那么多人呢,我不脱不好。”
“没事儿,南总肯定喜欢你不脱的样子。”
叮,电梯门滑开,南槐序早早地就在电梯口等着:“脱什么?”
小竹笑着跑开了,剩下柳音希一个人拎着两只保温袋在电梯里凌乱:“我,那个,蛮蛮,就是我忘记脱围裙了。”
南槐序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围裙小a,满意地点头:“嗯,小竹说得对,不脱好看。”
柳音希将信将疑:“真的?”
南槐序扣住她的手把她牵出电梯:“你这样特别下饭。”
评价一个人下饭是什么意思?
柳音希不敢多想。
她寻思她的蛮蛮宝贝是饿了,连忙把饺子拿出来:“虾仁馅和猪肉馅,这又酱汁。”
南槐序拿起筷子去夹:“哇,太香了。”
她刚刚夹起一个饺子,外面过道里就响起混乱的人声。
保安慌张地阻拦:“曾总,你不能进去,南总有过命令你不能进公司!”
“翻了天了!老娘是来看女儿的,你们管得着吗?”曾沐霖一把推开保安,趁着脖子向过道里张望,“蛮蛮!妈咪来了,你出来,我打你电话你总不接,你家里我都去过了你不在,妈咪有事找你。”
南槐序紧锁眉头,放下筷子,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来得及锁门,曾沐霖一只手按在门上。
曾沐霖见到南槐序,立马换了张暴怒的面孔:“好啊南槐序,你翅膀硬了是吧,连你妈咪都敢诬告!你不是证据齐全要举报我吗?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在这?我倒要问问你,上哪找的那些个伪证!又是谁在你面前挑拨我们母子感情!”
她凶神恶煞地指向南槐序:“你不孝顺,就不要怪妈咪不仁慈,我就把话放在这,你这公司就不要想开下去!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南家的体系!我要让你看清楚现实,离了我,你赚不到一个子儿!”
南槐序气得双手发抖,她正要辩驳,忽然听到电梯那头传来轻慢的人声:“哟,亲爱的,我南家的事业,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184虹都恋人
◎最正确的决定◎
曾沐霖听见电梯口传来的人声,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脸瞬间失去血色,立即换上一脸的愁苦和委屈,头疼病犯了似的扶着额角向电梯那头走去。
南槐序转头望向那边,眼神讶异:“妈妈?!”
她怎么都想不到,上一次说话还在两年前的集团年会,作为颁奖人发给她红包,只说了一句“再接再厉”的南泽,居然会这么及时雨地出现在公司,还站在她这边帮她。
柳音希也很是惊讶,早上才互相伤害过的人傍晚又相见了,还是站在同一阵营,南泽这是唱的哪出?她不是那么薄情寡义,根本不在意女儿和妻子吗?怎么现在又来帮南槐序制约曾沐霖了?
楼道里还有这层楼办公的员工,大部分都是行政人员,有些老员工以前就在南氏就职过,大部分认识南泽,见到她都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南董。
南泽笑着对员工们点头,然后在曾沐霖开口诉苦之前用食指封住了她的嘴唇。
南泽的眼睛很漂亮,即使青春不再,也能看出她的眼睛透着股子魅,像神秘的精灵,南槐序这一点倒是继承了她。
曾沐霖的眉间笼罩着浓浓的愁云,她乖乖等妻子移开食指,声线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柔婉:“阿泽,你来了正好,我好话赖话都说遍了,蛮蛮就是不听话。你说她身为南家的闺女,留在南氏旗下为南家效力才对,偏偏她非要自己弄个小公司,这两年网上关于她与南家不合的风言风语闹得沸沸扬扬,面子上着实不好看。”
南泽看似很耐心地听着:“嗯。”
曾沐霖说着说着,眼中泛起泪花,她抹一抹眼角,身子往南泽身侧靠:“我还不是为了蛮蛮好,为了这个家。你说她一直专心演戏,哪里懂得商战里的波诡云谲?我只跟她说,你别白费功夫瞎弄,就在自家的娱乐公司多好,蛮蛮就是不听。可能她是觉得我碍着她了,不知道被谁哄骗做了些假证据诬告我,我这些天都在应付各种传讯,审问,好不容易才洗清冤屈,可我这颗做母亲的心啊,是真真被你的女儿伤透了。”
南槐序瞠目结舌,没想到妈咪居然如此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她气得胸口钝痛,顾不得礼节孝道,径直喊出妈咪的名字:“曾沐霖!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歪曲事实,抹黑我的言行,离间我和妈妈的是吗!我是你们的女儿,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小到大,妈妈极少回家,都是妈咪带着南槐序,她和妈妈之间的联系全靠妈咪维系。
妈咪说,妈妈忘不了前妻,只宠爱姐姐。
妈咪说,妈妈严厉苛刻,对她哪哪都不满意,必须改进。
妈咪说,妈妈钦定姐姐是唯一继承人,不能让南绫瑄把南家的资产都抢走了,南槐序必须争气,去抢,去斗,去争。
南槐序想过妈妈凉薄,想过妈咪控制欲强势,但从没想过妈咪欺骗她。
曾沐霖满脸心痛:“蛮蛮,妈咪才想问问,你诬告我是为了什么?”
南槐序怒火上头,喉咙跟火烧一样,一时说不出话来,柳音希正要帮南槐序怼她,站在中间看戏似的南泽突然开口:“蛮蛮举报你是为了铲除祸害,而你强制蛮蛮按你布置的路线走,是因为你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操控蛮蛮挤掉阿绫的第一继承人身份,再等我老死了,把整个南氏吞为己有。我说的对吗,曾女士?”
曾沐霖震惊地愣了愣,眼中同时闪过慌乱、恐惧、委屈,她退开一步,眼神受伤地望着妻子:“让蛮蛮走演艺路线,为南氏扩大知名度,开拓文娱和高奢市场,不是你和我共同制定的路线吗?绫瑄是你和蔺姐姐的孩子,天生就尊贵,她是南家独一无二的继承人,我和蛮蛮不过是后来的,我们只想有个安安稳稳的家就好了,怎么可能去想南家的主权?”
南泽微微一笑,慢悠悠地从秘书手里拿过一沓公账流水记录,全是曾沐霖三十年来侵吞公款的罪证:“是啊,我曾经也想,一个平民出身的公关小姐,乖巧听话,就算有点野心也翻不起什么浪。既然是我的女人,爱钱贪玩一点也没事,由着你玩就是了。你聪明,趁我高危妊娠和产后抑郁的时期越来越放肆,一步步算计,把持集团业务,架空我,替换我的药,让我一年就能好的病情拖了十年都不见好,还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你以为我会这样糊里糊涂地老死,你就能操控蛮蛮执掌整个南氏,但南氏的基业是我南家数代人打下来的,遍布我的眼线,你在公司的一举一动,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曾沐霖的面庞惨白如灰,她夺走南泽手里的纸张,撕成碎片。
南泽平静地看她撕毁复印件,像看一只宠物在发疯:“沐霖,我这辈子没什么后悔的,不后悔爱过你,不后悔纵容你,不后悔引狼入室,养虎为患。”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把蛮蛮交给你,没有把她带在我身边。早知蛮蛮跟着你苦不堪言,就算我有躁郁发狂的风险,我也该让她在我的监护下成长。偶尔发疯的妈,总好过冷血蛇蝎的娘。”
南泽递给曾沐霖两份文件:“这个决定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能尘埃落定,剩下的话你去跟检察院说吧。这一切多亏了一个人给了我力量。”
让她下定决心,不再因为病情和亲情优柔寡断。
及时止损,现在还来得及。
曾沐霖翻开文件,一份是解聘公文,一份是离婚协议,她双眼猩红,暴躁地撕碎文件,凶狠的视线跟随南泽的背影,移到走廊另一端的南槐序和柳音希身上。
南槐序立在原地神情彷徨。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活了三十余年,她才知道家里的真相,原来教养她的妈咪一直都在欺瞒她,而她对妈妈误会颇深,她甚至从来不知道妈妈的病情那么严重,还对妈妈对姐姐的偏爱充满哀怨。
南槐序看着妈妈越走越近,这个给予她生命的人此时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陌生。
南槐序想起来,她有二十多年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妈妈了。
她直直地看着妈妈,岁月无声,不知不觉中妈妈的白发越来越多了,泪水不自知地滑落南槐序的脸颊。
南泽眉眼柔和,轻轻给了小女儿一个拥抱:“你小时候,我听你妈咪说你不喜欢你的名字,大名太简陋,小名很奇怪。我让她告诉你的话,她肯定也没说。我最喜欢的花是槐花,它的花语是团圆,我希望我的小槐序一生美满。你生下来就特别美,我害怕你受欺负,希望你能强壮霸道,所以给你起了个小名叫蛮蛮。”
南槐序满含泪水,呆呆地凝望她,所以,她的名字不是不受母亲重视,因为生在四月随便起的。
她的存在也是和姐姐一样,和很多幸福的孩子一样,饱含着爱诞生的。
南泽放开怀抱,拍拍南槐序的肩膀,叫秘书拿来一份通过审核的资质鉴定报告给她:“做你想做的,蛮蛮。”
南槐序捏紧报告书,泪珠吧嗒往下掉:“谢谢你妈妈,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的病那么严重,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了解你,我……”
南泽轻柔地拭去南槐序的眼泪:“是我对不起你。我早就该下狠手了,是我老了太糊涂,一方面害怕自己发病伤害你,不作为,一方面我愚蠢地相信你的妈咪不会真的伤你,可是没想到她为了贪婪不折手段,把你逼得这么痛苦。”
南槐序擦掉泪水,摇摇头:“不是的妈妈,我只要你的病能好起来,身体健康。”
她敏锐地觉察出南泽在最紧要的关头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
南槐序收下来之不易的资质报告,问南泽:“妈妈,你怎么会来这里?”
南泽会心一笑,转向南槐序身后的柳音希。
南槐序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看向她,所有人的视线向她聚焦。
柳音希无比尴尬,想要微笑又觉得不合时宜,以一种将笑未笑的奇怪表情面对大家的目光。
她的脚趾头悄悄在鞋子里抓地,暗中祈祷:蛮蛮妈妈,求你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发我骂了你十几分钟的事。
南槐序没等到回应,微微歪头:“妈妈?”
南泽爽朗地咧开嘴,笑道:“是你alpha把我骂来——咳嗯,把我叫来的。她早上和你姐来找我,告诉我你很辛苦,找我来看你。”
南槐序陡然张大双眼,她今天真是吃了一惊又一惊,转向柳音希:“希希,是你帮我的?”
柳音希先对南泽做出一个感恩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对南槐序点头:“嗯……谈不上帮,就是机缘巧合,早上跟着绫总去拜访了一下南阿姨。”
南槐序一把抱住柳音希,紧紧地环抱她的后背,露出由衷的笑容:“你是我的英雌,谢谢你。”
“柳音希,我就知道,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柳音希微怔,抬起手臂用力回抱南槐序,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南槐序,我才明白,和你相爱是我重活这一世的意义。
叮。
「晚上好,用户liuyinxi。」
「好感度功能提醒:南槐序对你的好感度+10%!」
「当前南槐序对你的好感度是:95%」
「恭喜你与角色南槐序进入海誓山盟阶段,从现在开始你有100%的成功率对南槐序完成标记。」
「请与你的挚爱之人共赴深情盛宴,为彼此留下深入灵魂的印记~」
185虹都恋人
◎什么啊◎
「用户liuyinxi,温馨提示:你必须与你在本文里选中的恋爱角色身心合一后才能巩固你改写的剧情结局。」
「恭喜你完成特别任务:雨歇泽及悔心」
「下面为你结算任务奖励……」
「本次奖励(10积分,主线完成度+4%)已收录于系统公共信箱,你可随时查看,角色相关信息实时更新。」
「你当前的主线任务完成度为99%」
这就99%了?
柳音希一时之间不敢相信。
她也想不通南泽为什么被她骂了一顿以后反而来帮南槐序,南泽该不会把这份仇急着,日后成为她和南槐序关系的阻碍吧?
柳音希表面表现得一切镇定,实际偷偷地患得患失。
系统的奖励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和南槐序过好接下去的日子。
有了南泽和南绫瑄的助力,南槐序公司的小麻烦很快得到解决。
当时现场有很多人,虽然大部分员工都聪明本分,但总有那么两个心术不正,拍了南家内讧的视频传到网上,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网上关于南家妻妻相爱相杀的惊天大瓜就传遍了全网。
网友们争相锐评,有骂曾沐霖恶毒的,有骂南泽愚蠢的,有骂南槐序包子的,也有心疼南槐序可怜的……
不论外人怎样说,柳音希相信一点,既然南泽敢公然闹事,那她从一开始就没怕过,一切都在她的谋划之中。
也许借由广大网友之手把事情闹大,届时人尽皆知,有关部门受舆情影响也会大力调查。因为南氏集团涉及的范围太大,说不定还会抽调他省力量。
到了那时,即使南泽的职权还处于被架空的状态,曾沐霖也没法再胡作非为,再也不能用一张精神不正常的鉴定书把她关进病房。
今天这一场两位商界老狐狸,也是两位妻妻的搏斗来的太快,飓风似的呼啸卷过,时间虽不久,可一路摧枯拉朽。
等到夜半时分,总算把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料理妥当了,南槐序送南泽上车,说过两天公司都安排好了就去看她。
她要把妈妈从康复中心接出来,接回南家老宅住,或者南泽愿意住在哪里都好。
地库里亮着暖白的灯光。
司机为南泽系上安全带,再绕过车头坐回驾驶座。
南槐序从车窗上拿开手,退后两步,笑着挥手:“妈妈再见,到了以后给我说一声吧。”
柳音希垂着脑袋跟在南槐序身后,呼吸都不敢大声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跟蛮蛮妈妈对上眼神。
她不怕南泽,她怕南槐序。
要是蛮蛮知道了她是怎么骂南泽的,那她或将失去上床权。
南泽点一下头,目光忽然越过小女儿,落到后面安静的柳音希身上,叫她:“小炮仗不说声再见吗?”
柳音希:?
谁是炮仗?
南槐序也一脸茫然,疑惑地看着母亲。
柳音希打了个激灵,南泽不会是在叫她吧……
她抬头看去,南泽弯着眼睛勾唇:“瞧把你吓得。”
柳音希连忙挂上笑脸,跟她挥挥手:“南阿姨再见。”
南泽:“见外了不是,你可以继续叫我老辈子。”
柳音希:“。”
南槐序皱起眉头看柳音希:“?”
南泽:“你说的其它点我都接受,但有一点是错的,没有梨花海棠,那是我刚留学回来的表侄孙女。”
柳音希:“。”
南槐序完全摸不着头脑,问南泽:“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小佳回国了?”
天气热,地库里闷闷的也不凉快,柳音希的后背都汗湿了,她尴尬地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再见,希望这件事能尽快结束。
“拜拜。你们俩快回去吧,有事找你姐,我还是喜欢清净。”南泽当然不会追究柳音希的冒犯。
她来这的目的是为小女儿解决问题,不是来制造问题。
小炮仗火爆一点没什么,只要能保护她的女儿就行。
车窗一点一点摇上去。
南槐序跟着缓慢起步的车向前走了两步:“喜欢清净?我看你就是不喜欢跟孩子玩。妈,我都成年很久了。”
南泽把刚从包里拿出的药盒藏在手心,对窗外的女儿笑道:“是啊,换个时间再好好看看你。很晚了,你们难道回去没有亲密的话要说吗?”
南槐序停住脚,在母亲面前很脸薄:“我知道了。再见,你也早点休息。”
车窗关上,黑色的镜面映出南槐序隐约有点黑眼圈的眼睛。
求生比赛回来以后她就忙于工作,一天没有好好休息过,结果又遇到曾沐霖使绊子,如今总算解决了最大的问题,可是还有很多遗留的细节要处理,想一想就想瘫倒。
南槐序目送母亲的车远去,紧绷的弦不自觉地放松,轻轻叹了口气,脚步也有点飘忽。
柳音希上前扶住她:“蛮蛮,我们回家吧。”
南槐序小声地答应。
柳音希开车,南槐序坐在副驾驶。
车里冷气开得很足,柳音希拿了条毯子盖到南槐序的膝盖上,但过了会南槐序说觉得热,又掀开了。
已是深夜,外郊的路上没什么车,柳音希一路开得很舒心。
南槐序歪头靠在车窗边:“你去找我妈为什么不跟我说呀。”
柳音希实话实说:“因为我没有把握一定能劝动南阿姨做出改变,毕竟她已经二三十年没有为你出过面了。”
“那你为什么有想法去找她呢?我都不知道她有那么严重的病,以为她根本不在乎我。”
柳音希握着方向盘,沉了沉眼睛:“因为前几天和兜兜聊天。”
南槐序诧异:“兜兜?”
“嗯。那天绫总一家来我们家做蛋糕,我跟兜兜聊了很多,她说其实奶奶也跟她说过,可以适当跟绫总表达心里的想法,自己想的不说出来,对方想的也不说出来,两边都按自己的想法钻牛角尖,心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
——当奶奶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连想要接近一点你姑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柳音希回想起兜兜告诉她的这句奶奶说的话。
柳音希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南槐序:“这句话就是我赌南阿姨爱着你的理由。”
南槐序长长的叹息,望着窗外良久沉默。
仔细一想,小时候发生的很多事,妈妈有时候说话难听,但只是描述客观的现象,比如觉得她的指甲画的不好看,她的成绩退步了,她玩了泥巴把衣服弄得很脏,并没有进一步发泄情绪。
而一直以来向她“解读”妈妈想法的,都是妈咪。
妈咪说:你妈妈始终看不上我们。咱娘俩是后来的,你本就被你姐姐压一等,所以不管生活还是学习都要更加努力。蛮蛮,为了妈咪,你要争气。
南槐序不知道的是,南泽叫曾沐霖帮女儿擦掉美甲,担心涂的材料不安全,伤害小孩的身体,如果喜欢可以买安全的穿戴甲。
南泽忙于工作,又有病在身,时常暴躁发狂,不敢一直在家监督孩子学习,害怕一个控制不住把玻璃杯砸到孩子脚边,所以偶尔见到孩子学习退步,就会问妻*子和老师,蛮蛮是不是在学校有什么不如意。
南泽看到小女儿玩泥巴弄脏了衣服,就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还有太空沙。她叫曾沐霖带女儿和其他小朋友玩太空沙,更干净,免得泥巴里面有虫和细菌。
或许南槐序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被时光遗忘的细节。
但是没关系。
以后妈妈都可以亲口告诉她了。
*
到家已经很晚了。
南槐序在车上睡着了,柳音希泊好车,打开副驾驶抱她进上楼。
柳音希的动作很轻,但走进玄关的时候,南槐序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搂住柳音希的脖子,声音沙沙的:“帮我放热水嘛。”
柳音希先把她放到沙发上,开了瓶南槐序喜欢的玫瑰苏打:“你的嗓子听着好干,先喝点水。”
“嗯……咕咚……”
南槐序饱饱地喝了几口,把冰凉的水瓶贴在脸颊,总感觉今天热热的。
柳音希进入户衣帽间换好家居服,洗干净手问:“这么累了还想泡澡吗,我看你都好困了,要不简单洗漱一下就睡吧。”
如果是刚穿进书认识南槐序,她肯定不会这样说,在她的认知里大明星都是干干净净香香美美的,怎么可能一身汗不洗澡就睡觉。
可她和南槐序是经历过三个月荒野求生的搭档,再臭再脏的时候都挤着一起睡过了,这种小程度不值一提。
南槐序醒了会神,说:“我想洗澡,这样身上才清爽,就是太累了所以才想放松肌肉。”
柳音希明白了:“好,我去放水。那你玩会手机吧,别又像上次那样睡着了哦。”
“才不会。”
南槐序又打了个哈欠,扇了扇睫毛,打开手机看朋友圈。
二十分钟前收到了南泽的消息:我到了。
南泽:小炮仗身体不错,加油,有什么不会的问妈妈。
南槐序的cpu转了一会,问:妈,我问你什么啊?
南泽过了两分钟回她:如果近期不想要的话,有款避孕药不错。
“……”南槐序捂着脸关掉了手机。
什么啊。
186虹都恋人
◎晚安◎
南槐序从前没和妈妈聊过天,没想到第一次通过网络闲聊,妈妈就看起来……不怎么正经。
她没来由地想到很早以前,妈咪有一回忧心忡忡地望着夜景发愁,自言自语地说永远都无法独占南泽的心,说是妻妻,实则是一个奴婢如履薄冰地讨皇帝的欢心。
南槐序小时候不曾仔细思考两位母亲之间的感情,如今她有了阅历,再回过头来看从前,曾沐霖和南泽似乎除了邂逅之初百般甜蜜,往后的每一步都心有芥蒂,机关算尽。
嘀嘀。
手机又收到新消息。
南槐序打开看。
南泽:[药品图片]记得是这个药厂出的。
南泽:当然,你要是想要小宝宝了,我是没精力帮你带小孩。
南槐序回复她:妈,你想太多了,我和希希才回国半个月,没到那一步。
南泽:我看她很爱你,没到那一步?
南泽:也是,我的女儿肯定眼光高。
南槐序:我也爱她。
南泽:都爱,那半个月不够你们大跨步?你妈妈我那个时候婚都结了。
南槐序不想评价妈妈结婚快离婚更快的行为。
更想不通为什么好几次柳音希都只做一半。
这是她眼光高,不大跨步的问题吗?
她都觍着脸问柳音希是不是年纪小没经验了……
难不成要她强迫柳音希吗?
南泽:我是老人我先睡,你们年轻人别睡。
南泽:夜生活快开始吧,拜拜!
南槐序不知道回她什么好,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图过去。
昏暗的静谧里,南槐序喝了一口冰水润燥。
今天感觉身子时不时很热,汗水出得比平时多,黏答答的沾在身上不舒服,所以她再累也想泡个澡。
估计是要发热期了。
“蛮蛮,热水准备好了。”柳音希从二楼走下来,她看见南槐序急忙息屏手机,问,“南阿姨来信息了吗?”
南槐序支吾地应付过去:“嗯,她到家了。”
柳音希又问:“她还说什么了吗?”
其实是担心南泽背后跟南槐序告她的状。
南槐序却心虚地觉得她今晚话有点密:“没什么,就让我们早点休息。”
“好。”
南槐序到主卧的浴室泡澡,柳音希不打扰她,依旧到隔壁次卧洗澡。
花洒放出细密的热水,梳妆镜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柳音希打开袁放推荐的狗血剧,洗澡的时候听个响。
稀里哗啦的水声里,电视剧的声音还夹杂着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幸存者》嘉宾的小群时不时会很热闹,主要是袁放和于烟喜欢在里面聊天,社交达人薛昀韶也喜欢参与互动,意外的是乐于交谈的洛聆却很少在群里说话。
柳音希在打泡沫之前扫了眼群消息,这么晚了她们还没睡,今晚聊的是最近的热剧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