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很快就找到了梁守的妻子,诰命夫人庄锦心。
庄锦心的身侧就站着两个美玉般的年轻女孩儿,两个人突然被点名却也不慌张,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向谢玉书行礼,自报姓名,一个叫梁书禾,一个叫梁诗言。
谢玉书让她们起来,抬起头看看。
两个女孩便依言抬起头,却懂礼数的垂着眼不直视皇后。
“生得貌似美玉,用满腹诗文。”谢玉书望着她们点点头,又看向梁守的夫人说:“那便将她们俩留在宫中吧。”
梁夫人脸色变了变,立刻起身,她的夫君确实有和她商议过,送女儿入宫为妃,但怎么一下子要她两个女儿都留在宫中?
且不说新帝如此宠幸皇后,她的女儿入宫能不能得到宠爱,这一旦进了宫,她这辈子想见女儿就难了。
“皇后谬赞了。”梁夫人赔着笑脸忙说:“书禾她今年才刚刚十五,从小身子就弱,如今还在服药调养,恐不能好好侍奉圣上。”
谢玉书望着梁夫人,静静听她说完才问:“梁夫人是在心疼女儿吗?为圣上绵延后世,是多么大的荣光,梁夫人怎么说的好像进宫为奴为婢似的?”
梁夫人惊的立刻跪下,“臣妇并非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玉书咄咄逼人。
梁家的两个姐妹也跪了下去,姐姐梁诗言替母亲辩解道:“皇后娘娘误会了,我母亲的意思是妹妹年幼体弱,恐怕进宫后,无法为圣上绵延皇嗣辜负了娘娘的美意。”
“年幼不打紧,可以在我身边好好的养几年,身子自然也是可以养好的。”谢玉书看着她们,语气不容置疑:“梁大人是肱骨之臣,他教养的女儿进宫服侍圣上再合适不过。”
梁夫人急的攥紧了手帕,眼眶都快红了。
谢玉书问:“梁书禾你可愿意和你姐姐一同入宫服侍圣上?”
低着头的梁书禾拧紧了衣袖,轻声说:“娘娘若问臣女愿意不愿意,臣女不愿意。”
殿中一片寂静。
永乐公主瞧她们这副样子开口说:“能入宫服侍圣上,是你们的荣幸,你有何不愿意的?”
“是,能得娘娘青睐,入宫服侍圣上是臣女的荣幸,自当遵从,但若问臣女是否愿意,臣女不愿意。”梁书禾依旧低着头说:“臣女也不同意娘娘的话,父亲教臣女和姐姐读书识字,并非是为了嫁给谁绵延后嗣,是为了知事明理,做个善言善行之人。”
“知事明理,善言善行。”谢玉书望着她问道:“你话里的意思是做妃嫔服侍圣上你不愿意,那你愿意做什么?”
梁书禾不敢答心中的话。
谢玉书又问:“让你做中书舍人你愿意吗?”
梁书禾惊讶的抬起头,有些不清楚皇后娘娘这句话是不是在讥讽她?毕竟中书舍人是个正经的五品官职,掌管宫中起草诏令、宣旨、接纳上奏文表等事,从来没有女人能做官的……皇后娘娘是在羞辱她。
“臣女不敢。”可她心中不服,她也是从小苦读,若女人能考科举她说不定早就一举高中,凭什么她读书识字就是为了给男子绵延后嗣?她只是如实说不愿意就要被如此羞辱?
她眼眶忍不住红了,仍忍不住道:“但若皇后娘娘问臣女愿不愿意,臣女自然愿意。”
姐姐忙拉了一下她的手,母亲也忙替她告罪,可她就说不服。
永乐公主冷笑了一声,看那位堂上坐着的新后,新后倒是敢坐在皇上议事的位置上,如今一个小小的臣女都敢反驳她,不服她,这个皇后之位她怎么能安坐?
可谢玉书却点了一下头说:“那你就试试担任中书舍人。”
梁书禾和姐姐全惊了,像是没听懂似的抬起头看皇后,也忘了规矩。
满殿惊讶。
皇后却也不再解释,扭头对永乐公主说:“公主操心圣上绵延后嗣一事,不如今日就将小世子留在宫中吧,宫中实在冷清,小世子留下或许能替圣上招来个一儿半女。”
永乐公主脸色僵住,不可思议的瞪向她,她在发什么疯?——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
第87章
永乐公主万没有料到谢玉书不是发疯随便说说,而是认真的。
谢玉书在当天,真的把她的小儿子景弘扣在了宫中,任由她怎么发脾气,说好话都不管用。
甚至永乐公主最后已经要翻脸,说出:“皇后是要扣我的儿子在宫中当人质吗?”
谢玉书也依旧温和的笑着说:“公主这是哪里话?你是圣上的亲姐姐,咱们是一家人,我为何要扣自家人当人质?我只是喜欢景弘留他在宫里住两日罢了。”又说:“民间多年未得子的夫妻总会抱养一个孩子来引弟招子,说不定咱们景弘能替我引来第一个皇子呢。”
这太胡扯了!什么引弟招子!皇后就是要故意为难她,敲打她。
可永乐公主也不能真在宫中跟她撕抢孩子,即便是抢,她也抢不过禁军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抱走她的景弘,气得她又立刻去找了新帝。
可她本就与新帝不熟,新帝如今又被皇后蛊惑得五迷三道,听她说皇后扣留了她的儿子在宫中,竟也只是说:“宫中寂寞,皇后既与景弘投缘,你就留他在宫中陪陪皇后。”
什么血缘亲情,她看这个乞丐弟弟,只把皇后当自家人。
永乐公主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担忧出宫回府,见到夫君李善哭得梨花带雨,口不择言的怒道:“皇后这分明是在借机打压我!她哪里是冲着儿子来的,她是冲着我们皇亲和朝中二哥的旧部们来的!”
李善慌忙让她谨言慎行,也满心怒火道:“这些话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不需要*挂在嘴边。”
当初先帝出世,大皇子第一个被杀,紧接着二皇子称病自己禁闭在府中,将皇位拱手让给了萧重。
旁人不知道内情,他们却是知道的,二皇子退出皇位之争那全是因为裴衡带军将他的所有旧部和家眷软禁,宋玠带着大皇子的人头来见他,告诉他,只要萧重一声令下,他的家眷、旧部就会被全部诛杀。
二皇子还能怎么选?
手握重兵的裴衡,和朝中党羽众多的宋玠联手扶持萧重,更何况康阳郡主孟靖联手其他两大世家旧族鼎力支持萧重,二皇子只能暂时自保,韬光养晦。
可如今新帝才继位,就不顾旧臣反对,立谢玉书为皇后,要女人封侯袭爵……今天还扣留着了他的儿子,显然是要与旧臣们抗衡,不能再忍让了。
“你先别急,皇后也不敢真把景弘怎么样。”李善安抚妻子:“先让儿子在宫中待两天,我会想办法的。”
永乐郡主又担忧的想落泪道:“景弘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也不知道在宫中会受什么样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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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倒也好哄。”谢玉书拿了糖果给找娘的景弘,他嘴里吃了糖,倒也不哭了,被金叶服侍着用晚饭。
小刀确实不怎么喜欢多一个孩子,他与玉书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多,如今多了一个小孩,玉书还要分出心神来照顾他。
他便说:“用完晚饭把他带下去,总不能让他留在咱们的寝殿里。”
谢玉书看他一眼笑道:“你不是想要孩子吗?如今提前带带孩子。”
“我想要的是咱们的孩子。”小刀拉住她的手:“但你若不喜欢,那就不要了。”
他的手冰冰凉,谢玉书回握住心里很清楚,小刀绝不是说说而已,在他心中就算做了皇上什么也没她的意愿重要。
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没想过要孩子,因为她不知道会在这个世界里留多久,她在此之前一心想做任务,想做皇帝,没有考虑过自己做了皇帝完成任务之后是不是还要留下来?
若是贸贸然生下一个孩子,她再离开这个世界,对孩子来说也不公平。
晚饭用完,金叶就带着孩子跟孩子的乳母去了偏殿里休息。
小刀替谢玉书拆头发,手就不规矩起来,碰碰她的脸,碰碰她的脖子,问她:“是不是今日永乐公主找你麻烦了?不然你怎么留下他的儿子在宫里?”
“她不找我麻烦才奇怪呢。”谢玉书抓住他的手说:“但留她的儿子在宫里不是为了敲打她。”
“那是为了什么?”小刀不解。
谢玉书回头看他:“我今日不只留了她的儿子,还封了梁大人的女儿做中书舍人,正经的五品官职,明日旨意就会到梁府。你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小刀皱着眉仔细的想了想,却只能想到:“你要挑唆梁大人他们这批旧臣跟永乐公主为首的皇亲?”
“是也不全是。”谢玉书说:“你再想想。”
小刀想不出来,矮下身去替她脱鞋说:“我脑子笨实在想不出来了,你那么聪明做的决策准没有错,反正你要我下什么旨,我就下什么旨。”
谢玉书垂眼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便抬起头来笑着望她,“你不是笨,只是学习太晚了。”
小刀不笨,他只是被宋王当乞儿养大,起步太晚了。
“裴衡跟我说,你学什么都很快的。”谢玉书又摸摸他的脸。
他将脸贴近她的掌心里说:“裴将军教我那些行军布阵我都会,但郑老太傅教我那些,我就完全听不懂,那些字句一个比一个深奥难懂,郑老太傅虽然没有说我什么,但我知道他嫌我笨的。”
他没忍住地说:“我听说宋相小时候也拜过郑老太傅为师,郑老太傅说那些诗文宋相看一遍就能记住。”
他说这些话时自卑又期待的看着谢玉书,像是知道自己比宋玠差的太多,怕她会不喜欢他。
谢玉书捧起他的脸,柔声和他说:“记不住诗文也没关系,你从前不识字我也喜欢你。”
小刀心满意足地仰头亲她,心里那些自卑因她这些甜蜜的话消散了很多。
宋玠再聪明,玉书也没有选择他。
——“宿主,您的万人迷值涨了2点,来自小刀。”
谢玉书觉得他可爱,哪怕做了皇帝也只要夸一夸就会欢欣雀跃。
第二天,圣旨就到了梁守府上。
新帝已在朝堂上提起过此事,说皇后惜才封梁守的女儿梁书禾为中书舍人。
朝上一时之间惊讶和抗议皆有,大巽朝从未有过女子为官,可中书舍人这个官职又十分微妙,它只负责宫中文书差事,史上也有担任此职位的女官。
加上封的又是梁守的女儿,那些旧臣们便纷纷看梁守要如何处理此事。
梁守倒是站出来,替女儿请辞了此职。
但上朝之后,圣旨还是下了。
那道圣旨是皇后下的,可盖的却是圣上的龙印,这显然不合规。
梁守接到圣旨之后只觉得如烫手山芋,若是他的女儿顺应了旨意,就意味着他不但认同了皇后干政,还自打嘴巴认同了女子为官的变革。
他万万不该接这道旨意,他该让女儿带着圣旨进宫请辞谢罪。
可女儿反抗出奇地强烈。
在他提出要女儿进宫请辞时,女儿拿起剪刀剪断了自己的头发,一家人全被她吓坏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子断发更是大逆不道!
他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女儿会闷不吭声的做出这种激烈反抗,也吓愣了。
梁书禾却只是将断发放在桌上,没哭没闹,很平静的问父亲:“您教我识字读书,原来真是为了让我将来嫁个好夫君吗?”
梁守竟生生被问住了。
“恕女儿不能从命。”梁书禾散发跪下向他与母亲叩头:“女儿可以听从父命进宫请辞,但也在此立誓此生绝不嫁人,女儿会去玉清观做姑子。”
梁夫人和大女儿哭得死去活来,全在对梁守说:天家的旨意,连圣上和皇后都看重书禾,为何他身为父亲要断送了女儿的大好前程?就为了他的脸面和老旧的观念吗?
梁守既悲痛又生气,险些昏过去。
闹到最后,梁书禾还是入宫谢恩任职。
谢玉书在宫中见到梁书禾,留意到她乌黑的头发短了一半,就明白她为自己抗争胜利了。
她笑着招手让梁书禾过来,摸了摸她参次不齐的断发说:“一会儿让宫中的嬷嬷替你修齐整,戴上官帽就不明显了。”
梁书禾站在她的膝边,闻到她衣袖上的墨与纸的气味,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发热,她又跪下去,郑重地谢恩:“书禾谢过皇后娘娘,日后定竭尽所能,不辱没娘娘今日的选择。”
“能不能抓住机会,还要看你自己。”谢玉书让她起来,又吩咐道:“替我起草康阳郡主孟靖继承王侯爵位的旨意。”
梁书禾抬起眼望她,原来娘娘从未放弃过让孟郡主继承王位的念头。
“你也觉得女子不能封侯袭爵吗?”谢玉书也看她。
梁书禾道:“臣若说臣从未这样觉得,恐怕娘娘不信,但臣一直认为,有贤能者就有资格封侯袭爵,不论男女。就如同女子既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就该有继承家业的资格。”
谢玉书望着她年轻稚气的脸慢慢笑了,这张脸上同样不缺的就是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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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靖封王袭爵的旨意在两天后的早朝上,再次下达。
年轻的新帝在朝堂上笑着和梁守说:“梁大人,这份旨意是新的中书舍人起草,当真是才华横溢,由史鉴今。”
梁守第一次在这种时候闭了嘴。
这一次的抗议声已经少了许多,圣意已决,当天孟靖就入大庆殿领旨谢恩。
她从康阳郡主成为康王爷,这是大巽朝第一位女子封王,汴京内外炸了锅一般沸腾,街头巷口渐渐有“后宫干政,女主朝堂,大巽要亡国”的谣言传出。
谢玉书并不将这些谣言放在心上,她只是拒绝了永乐公主进宫看世子景弘。
当天夜里,永乐公主和李善就去见了二皇子留下的朝中旧臣,以这些旧臣的名义,召集了梁守他们这帮老臣子,和他们商议要联合抗议皇后后宫干政。
梁守原本赞同后宫不得干政,可听到永乐公主说要借此机会,逼圣上放二皇子出府,给二皇子应有的封地时,他皱眉起身道:“若两位是为了大巽好,为了百姓好,就不该提出解封二皇子。”
新帝刚刚继位,根基不稳,若此时将二皇子解封送他去封地,谁能保证二皇子没有其他异心?若有异心,必定再起战乱。
他不赞成,他也不赞同永乐公主掺和在其中,直言道:“老臣也不赞同公主所说,皇后扣留小世子当人质。我们今日聚在此地说为了朝堂稳固,天下安宁,不是为了替公主争孩子、争权。”
他此话一出永乐公主立刻变了脸,斥责他道:“梁大人是我父皇一手栽培的老臣,如今皇后给了你女儿官职,你就要站在皇后那边了,若梁大人真的为了大巽朝好,就该让你的女儿辞官!这天下就没有女子为官、女子干政还能天下安宁的先例!”
梁守看向她,冷声道:“这话最不该由永乐公主您对我说,您要是真这么认为就不该出现在此地,该在家中好好地相夫教子!”
永乐公主被气得伏案而起。
可不等她再说话,梁守就已经拂袖而去。
当天夜里,谢玉书换了便服出宫赶去永安侯府。
孟敏临盆难产,生了快两个时辰还没能把孩子顺利生下来。
她赶到永安侯府时,孟靖和孟今越已经在产房中了。
她听见陆太医在问孟靖是舍大还是舍小,心头一凉。
随后她听到谢嘉宁颤抖的声音,“保我母亲!必须保我母亲!我只要我母亲!”
孟靖也没有犹豫回答:“陆大人,我们只考虑敏敏的安全。”
“那我就明白了。”陆太医应了一声。
谢玉书停在门口没进去,她心中产生了一丝愧疚,是她建议孟敏怀孕的,在这个年代女人产子本就危险,很该在当时只建议孟敏杀了谢之安,而是不用怀孕来稳住地位。
她那时还是不够心狠。
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匆匆而来的谢之安。
谢之安还带了另一名稳婆过来,瞧见她立刻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你夫人生产,你去哪里了?”谢玉书站在廊下望着这个身为她父亲的男人,冷声问他。
他便诚惶诚恐的答:“臣方才一直都在,只是情况危急,臣去请了当初为嘉宁接生的稳婆。”答得很是心急,像是生怕谢玉书会怪罪他。
月色下,他低着头既恭敬又害怕。
谢玉书想,权力就是让人生畏,他和那些朝堂老臣一样不服她,却怕她。
她只是沉默着,谢之安就已忐忑不安地额头冒出冷汗。
房间里突然传出婴儿的啼哭声,紧接着是稳婆和陆大夫着急的声音,谢嘉宁在紧张的叫:“娘!娘你听得见吗?娘!”
谢玉书转身推门进去,在跨进去时听见了陆大夫说:“醒了!醒了!孟夫人也醒了!母女平安!”
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内室中的孟今越看见了她,先是一喜地叫她玉书,随后又马上改口行礼,称呼她皇后娘娘。
谢玉书走进去托着她的手让她起来,凑过去看了孟靖怀里抱着的小孩子。
“是个女儿。”孟靖笑着和她说,又抱给床上苏醒过来的孟敏看:“你瞧,她和嘉宁小时候长得多像啊。”
孟敏满脸冷汗的躺在床上,疲惫的笑笑却有些失落:“是个女孩儿啊……”
坐在她榻边正给她擦汗的谢嘉宁立刻轻声说:“我就喜欢妹妹,女孩才好,你以后可别再说生个弟弟给我撑腰的话了,从小到大还不是姨母为你撑腰吗?”
“就是嘛。”孟今越拉着谢玉书的手凑过去说:“我母亲已经封王袭爵,以后永安府的爵位有嘉宁继承,女孩好得很。”
孟敏望见谢玉书,红着的眼眶掉了眼泪,伸出手来拉谢玉书的手:“谢谢……”她有太多感谢之言,想要对谢玉书说了。
谢谢当初谢玉书告知她叶寡妇的事,让她早日看清了谢之安。
也谢谢谢玉书一直帮着她夺回王府的权。
更谢谢谢玉书力排众议,让她的阿姐封王袭爵,为她的女儿,天下的女儿铺了一条新的道路……
她也很谢谢,玉书没有和嘉宁计较。
这么多的感谢都化成了眼泪。
谢玉书握住她的手,松出一口气说:“你要快点好起来,嘉宁和今越的郡主封号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康复领旨了。”
孟敏哭得就更厉害了。
谢嘉宁替母亲擦了擦眼泪,抬头看谢玉书,她没想到自己之前那么对谢玉书,如今谢玉书还肯给她封郡主。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一直以来都是她在针对谢玉书,谢玉书从未反击过她,这些是看在孟敏和孟靖的份上,不然以谢玉书的能力早就可以将自己处死八百次了。
她的手被母亲拉住。
谢嘉宁脸颊发红,低声对谢玉书说了一句:“谢谢你。”
——“恭喜宿主涨了1点万人迷值,来自谢嘉宁。”
——“恭喜宿主,女配主线任务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五。”
谢玉书垂眼看着谢嘉宁,忍不住笑了,玉书体会到手握实权的快乐了吗?如今的她可以轻而易举让所有人怕她,也可以让从前百般憎恶她的人,心存感激。
某种意义上来说,谢嘉宁是绝对的利己主义,爱来爱去不过是爱给她增光的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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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永安侯府时刮起了风。
她在府门外看到了苍术,带着金叶走过去,果然看见了停在小巷内的熟悉马车。
那是宋玠的马车。
车帘掀开,宋玠从马车中下来走向她。
“宫中果然有你的眼线。”谢玉书冷笑一声,她出宫之事这么快宋玠就得知了,宋玠没少在她身边放眼线吧。
“放眼线是为了更方便递消息给你。”宋玠语气柔的像一缕烟:“你若不喜欢我立刻就撤掉。”
“你的话有几分是真的?”她才不信宋玠会真的都撤走。
宋玠望着她,在夜风中叹了口气:“我有骗过你吗?”
“你没有骗过我,是因为我够聪明。”谢玉书不吃他这一套,抓住了快要被风吹下去的兜帽。
宋玠却忍不住笑意上前替她拉好帽子,在很近的距离,鼻尖贴鼻尖的说:“风太大了,进马车里说吧,我的人在二皇子府邸拦下了一封信。”
“什么信?”谢玉书问。
他就知道“正事”最能勾住她,她还是上了他的马车。
宋玠在马车内把那封短短的信笺交给了谢玉书:“是在送菜的鸡蛋篓子里发现的,送菜的人是我查过没有问题的商贩,但他并不清楚篓子里怎么会多一张纸条,我猜是有人偷偷放进去的。”
谢玉书展开纸条,上面只写着几个数字——二十三、六十一、六十二、八十九。
“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谢玉书皱眉:“你有查过接触过那名商贩的人吗?是谁要递信给二皇子?”
“查了,他一天要接触很多陌生的顾客,查不出什么。”宋玠离她近了点,凉凉的手握在她的手上,将信纸拉过去装模作样地看:“但梁守他们今晚见过了永乐郡主,还起了争执,和你预想的一样……”
他离得很近,说话的气息都在谢玉书脸边。
谢玉书扫他一眼,明知他的意图却偏要把信纸递给他说:“拿去一边看吧。”
宋玠没接,依旧握着她的手,近距离看着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为看信……”
马车摇晃,谢玉书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他,两个人的目光相交在一起,越对视宋玠的耳朵越发红。
他随着轻微的晃动,凑近她的脸,很轻的啄了一下她的唇哑声问:“不是说改天可以吗?那今天可以吗?”
她不回答他,只是带着玩味的笑看他。
宋玠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握紧她的手又吻了她。
她没有躲开,宋玠得到信号一般整个身体倾过去,托着她的后颈,将吻一路吻进去,强行与她十指相扣,边吻边抚摸她的后颈……
马车摇摇晃晃停在相府门口。
车内宋玠仍在吻她的脖颈,感觉她的呼吸也越来越细密,嘴唇贴在他的肩膀上又轻又沙哑地问:“要不要进我的府里玉书?”
谢玉书已有些意乱情迷,张张口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
他的手就又卖了点力,又问她:“你若不想进去,在马车里也可以……”他的脸贴在她怀里搂紧她:“玉书,我只是想多跟你多待一会儿,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还能不能活到扶持你坐上皇位……再陪我待一会儿吧。”
谢玉书靠在他肩膀上,心里的欲念大过了愧疚……
她很可耻地想:是宋玠太难缠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加更了!六千更新~
ps:我的小狗手术顺利,现在是恢复阶段,感恩[比心]
第88章
起大风的时候,小刀从大庆殿回了寝宫中,他刚登基奏折一天比一天多,大部分时候玉书都会替他处理一些,但今日玉书去了永安侯府,不想积压到玉书回来再让她去做,所以就批到了深夜。
回去的路上他就有些咳嗽,大概是风寒了,这几日他也总是腹痛,身上发寒。
等进了寝殿中,他就有些脚步发虚,头昏脑胀,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只觉得殿中尤其地寂静。
玉书带了金叶和银芽离宫,他不习惯被人服侍便只留了小宦官,替他打水洗漱。
听见外面的大风声,又忍不住问:“可派了马车去永安侯府接皇后?起风了,别让皇后骑马回来。”
“圣上您忘了?方才在大庆殿,您派去的人回来说今夜皇后娘娘不回宫。”小宦官过来扶他轻声说:“娘娘今夜要留在永安侯府。”
小刀这才想起来,方才是有人回禀玉书今晚不回来。
那今夜这偌大的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莫名不适应起来,明明从前他也总是一个人来去,可自从和玉书成婚之后,她们夜夜在一起,他已习惯了有玉书在身边,听着她的声音,闻着她的气味,贴着她的肌肤睡觉,如今这殿中太安静了。
“皇后不在显得孤零零的。”小刀扶着宦官的手起身,又觉得头晕眼花,只听宦官笑着说了什么,可那声音变得遥远又不清晰。
他强撑着到了洗漱盆边,忽然猛地咳嗽起来,咳得肺都要吐出来,一口粘稠的液体吐在了水盆里。
晕眩中他就听见宦官惊慌失措地说:“圣上、您、您吐血了……”
血?
小刀撑着身体,抬眼看见铜镜里自己的嘴唇被血染红了。
他在片刻的愣怔中,想起之前宋玠和他说过的话——“圣上多疑,要给他下药只能用你的血,这丹药里有朱砂和五石散,服下后我会带你到圣上面前放血给他,事后我会给你解药……但你要清楚,朱砂在体内很难彻底清除,这意味着你也会中毒,要不要用这个法子,你自己考虑。”
已经很久没有再服食那种丹药,他都快忘了自己也会中毒这件事……
“传太医!”宦官慌张的朝殿外叫道:“快传太医!去永安侯府禀报皇后!”
小刀按住了他的肩膀,在晕眩中制止了他:“不必传太医,也不必去惊扰皇后,朕睡一觉就好了。”
不能传太医,他如今根基不稳,若是传出他生病或者中毒,必定朝堂动荡,二皇子的党羽也会蠢蠢欲动。
等玉书回来,她会有更稳妥的法子。
他擦掉了唇上的血,在心里想:至少可以撑到玉书稳住朝堂吧?
寂静的大殿中,他忽然特别想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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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您涨了4点万人迷值,2点来自宋玠,2点来自小刀。”
谢玉书在半梦半醒间听见系统的声音,小刀的名字让她清醒过来,她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见宋玠被抓住红痕的脖子。
房间里温度很高,充斥着复杂的气味。
宋玠的手臂箍得她很紧,热热的手掌在轻轻抚摸她的背。
他一直没睡?
谢玉书轻轻动了动宋玠便低下头看她,哑声问:“怎么醒了?”
他这张脸上有了些血色,方才他喘得厉害时脸色苍白的像是随时要昏过去。
“你没睡?”谢玉书问他。
他就那样望着她,又贴过来吻她的鼻尖说:“不舍得睡,天亮你就走了。”
这一夜对他来说太弥足珍贵,太幸福了,他不舍得睡,也不敢睡,怕把最幸福的一晚上睡过去了。
“太热了。”她推了推宋玠的胸膛想让他放开。
宋玠却依旧搂着她说:“我让苍术挪开几个暖炉。”
“不必了。”谢玉书从他怀里坐起身说:“反正也睡不着了,我回宫了。”
“不是说今夜不走吗?”宋玠也坐起身又抱住她,吻她的脖子黏黏糊糊说:“不是要等二皇子府的消息吗?再留一会儿吧。”
他又用正事来留她。
“那封信应该早就送到了吧?”谢玉书无奈地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过来:“苍术早就回来了,宋玠你太贪心了。”
在她和宋玠洗第一次澡的时候,她就隐约听到苍术回来了,只是那时正在兴头上,她没传苍术进来。
宋玠望着她有片刻的失落,“你就那么想回宫去看小刀吗?刚才我们不是很快乐吗?明明我比小刀更早遇到你,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更多,为什么你喜欢小刀更多一点?”
或许是因为她们今夜前所未有地亲密,他反而变得贪心了,他不喜欢她清醒过来就要走的感觉,就像他是“外室”一样的存在,名不正言不顺,再怎么努力讨好,她还是想要回宫找小刀。
——“宿主您涨了4点绿帽值,来自宋玠。”
他确实变得贪心了。
谢玉书看着宋玠,人的欲望在得到东西之后会无限膨胀,就像现在的宋玠,得到了她的亲密关系,就开始计较为什么小刀得到的更多。
“因为我不喜欢你。”谢玉书就是要故意刺痛他说:“你现在为我做的一切只是在为你从前赎罪,你忘了你从前是怎么对我的吗?”
宋玠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望着她的眼神也变得难过,想反驳却又无从辩驳,只能诚恳的说:“是,我从前对你不好,我愿意赎罪,愿意耗尽所有为你铺路,但……”
他捧住她的脸,眼眶发红的说:“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一点也不喜欢?”
可明明她们是那么的契合,她意乱情迷之际会主动吻他,回答说:喜欢,很喜欢。
谢玉书推开他的手,故意不答他说:“叫苍术进来。”
她掀开床幔随意穿上了里衣,“我要在早朝之前赶回宫。”
宋玠望着她的背影说不清心中的滋味,她可以轻易地让他幸福的要死,却也可以随便一句话就让他难过。
他宁愿相信谢玉书是故意让他难过、是因为她心中对他有怨,所以总是要在他幸福快乐的时候让他难过,也不愿意相信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跟不喜欢的人接吻、爱抚、享受彼此的身体?
她一定是喜欢他的。
宋玠下床替她披上了外衣,才叫苍术进来。
“信送到了吗?”谢玉书坐在桌边问苍术。
苍术不敢抬头乱看,答道:“送到了,是我的人亲自送进去的。”
“二皇子有什么动静吗?”谢玉书又问:“他看完信件之后的所有举动都说一遍。”
苍术事无巨细的回答:“二皇子看完信件之后就烧掉了,他像往常一样用了药、呆坐了一会儿,随后去书房看了半个时辰的书。”
“书?他看了什么书?”谢玉书立刻抓住重点,看书这个举动是二皇子平时晚间没有的举动,却在今夜看过信笺后突然看了书。
苍术却回答不上,“属下没有留意到。”
“没关系。”谢玉书并不怪他:“二皇子看到信件,一定会想办法给联络他的人回信,你让你的人这些天盯紧他些,他见了什么人,看了什么书,吃了什么东西,和往常不一样的举动都要一一记下向我汇报。”
“是。”苍术应下。
宋玠递了茶水给她,问:“这件事要让裴衡知道吗?”
谢玉书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时辰说:“要,我去见一见裴衡。”
“现在?”宋玠皱了眉。
谢玉书却已起身,叫了金叶进来替她梳头发,“当然,如今裴衡是同盟,任何事情自然要让他第一时间知道,难道等东窗事发才让他意识到他一直被瞒着?”
“我陪你去。”宋玠说。
谢玉书却强硬地让他待在府中,她只带了苍术离开相国府。
在骑马赶去裴府的路上,绿帽值就在刷新,一会儿的工夫刷出了6点绿帽值,全来自宋玠。
他今晚的醋劲格外大。
谢玉书没有理会,快马加鞭赶到了裴府。
裴府门外早就换上了裴衡的人把守,见到是她立刻先将她请进了正厅里等着。
谢玉书猜测裴衡嘱咐过。
正厅里的布置还和从前一样,只是院子里的花草少了许多,她听说裴士林的母亲李慧仙如今还在吃药,时不时的说几句疯癫话。
裴士林也没有好多少,宫变之后他吓得彻底不出门了,在府中照顾着母亲,整个人日渐消瘦,前两天检查出得了什么久咳不愈的肺病。
报应。
谢玉书忽然发现若她成为气运之女,那些和她作对的人不用她出手就会没有什么好下场。
府中丫鬟和婆子都少了,只有几个守卫在院子里把守。
她在正位上落座,就听见回廊外的脚步声。
裴衡穿着束衣袖的衣服出现在门口,脸颊微微发红,鬓角是刚洗过脸的潮湿,望见她微微惊讶,却依旧按照规矩走上前向她行礼才问:“皇后深夜来此是宫中出什么事了吗?”
谢玉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是刚洗漱过吗?
“裴将军这是刚刚晨练过?”她打量着他,发现他的衣襟微微敞开,像是匆忙穿上没理好。
“是,臣有习惯早上练拳。”裴衡如实答话,心里却在想:是他身上的汗味让她闻到了,她才这么问吗?可他刚才匆忙的擦洗过了,应该没有味道才是……
他又想起还没人给她上茶,便又说:“皇后喝茶吗?”转身要命人去泡茶。
谢玉书止住了他,“不用麻烦。”她挥手让裴衡的人退下,只留了裴衡,“今晚有人传信给二皇子了,被宋玠的人发现拦了下来。”
裴衡眉心一蹙:“信件内容是什么?可有查出传信之人是谁?”
“是几个数字。”谢玉书将抄下来的信件内容递给裴衡,又说:“暂时没查出是谁。”又说:“我让宋玠的人冒充每日送菜的商贩,将这封信又原封不动的送进去了。”
裴衡从信件中抬眼看她。
“就按照送信人的计划,让这封信落到二皇子手里。”谢玉书说:“二皇子拿到信件一定会想办法再回信给传信之人,只要盯紧他就知道送信人是谁?以及他们想做什么?”
谢玉书看向他又说:“我大概猜到这几个数字代表了某本书中的页面数。”
“皇后如何看出来的?”裴衡惊讶地问她。
“因为今晚二皇子在拿到信件之后去看了书。”谢玉书说:“往常他很少在晚间去书房看书,这说明他在书里找这些数字的答案。”
裴衡难掩惊叹之色,哪怕是到今天,他依旧会为谢玉书的聪明惊叹。
他很难不承认,谢玉书比小刀聪明太多了,从刚下立后圣旨时群臣抗议,谢玉书就让小刀在抗议声中又下来一道孟靖封王的旨意。
两道旨意对比之下,立谢玉书为后的旨意就显得更能接受了。
果然不出谢玉书所料,群臣很快接受了立她为后。
而她紧接着立梁守的女儿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宫中女官,一点一点松动群臣的立场,在立女官成功之后才又为孟靖封王。
这一系列的谋划不是随机想的,是她在想要让孟靖封王袭爵时就已经想好了,耐着心的一步一步纵横谋划。
裴衡到现在还记得,她在为孟靖封王之后和他说:“我之前听过一个故事,若是你想力排众议开一扇窗户,就要先说你要将房顶掀了,这样那些抗议的人就很容易接受你只是要开一扇窗户。”
她不只是聪明而已,她既有掀屋顶的魄力,也有先开窗户的耐心。
裴衡打心底里欣赏她,也认为她有能力帮小刀守好大巽朝。
所以他问:“皇后需要臣做什么?”
他自当遵从她的任何决策。
谢玉书望着他笑了,“我要你调一支精锐军在城外,随时候命。”
裴衡应是之后又问:“皇后是怀疑有人要作乱?”
“有没有人作乱等一等就知道了。”谢玉书望见院子里有一只狸花猫,问裴衡:“你养了猫吗?”
她走出去,那只在院子里打滚的狸花猫就慌张地爬起来,窜进了她曾经住的院子里,躲在拱门下探出脑袋朝裴衡“喵”地叫了一声。
“也不算的。”裴衡跟着她走出去,在她身侧蹲下身朝那只猫“啧啧”叫了两声。
那只猫怕生不敢过来,只用脑袋在墙上蹭来蹭去喵喵叫。
“是之前去收拾你住过的院子,发现你那间小厨房里有只母猫生了一窝小猫。”裴衡抬头看她,唇角还挂着笑意:“反正那院子没人住,冬天实在太冷了,我在小厨房加了一些棉衣和炉子,每天去喂一趟,那只小猫就是母猫。”
谢玉书垂眼看他,倒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轻松的笑意,往常他总正经的板着脸像个严肃的家长,让人记不起来他其实才二十六七岁。
裴衡又问:“你想去看看小猫吗?”
他蹲在她脚边这样问,让谢玉书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她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她今日回来看他,他很高兴。
“那个院子还空着吗?”谢玉书问。
“空着,裴家没那么多人,你走之后……”裴衡没说完,可能是觉得不妥便站起身,没有再继续说。
其实他是想说,谢玉书走之后,裴士林母子住到西院害怕见他,裴府就更冷清了。
天际有青白的光渐渐透出来,空气中散着阴冷的雾气,裴府确实萧瑟了许多。
谢玉书很清晰的感觉到裴衡的落寞,他在战场杀敌几年都不曾归家,如今归家反倒变得孤独了,“裴将军该成亲了,若你成了亲,府中也就热闹起来了。”
她笑着和裴衡说:“裴将军有没有中意的姑娘?若是有,我倒是乐意替裴将军做这个媒。”
裴衡皱了一下眉,随后又笑了:“我这样的人不适合成家,说不定哪一日战事再起我就死在战场上了,到时候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谢玉书不知说什么好,面对裴衡这样真正的好人时总让她产生一点愧疚。
所以她不想再待下去,随口说了一句:“等裴将军遇到真正中意之人就不会这样说了,你到时候只会想天天和她在一起。”
裴衡看向了她,撞上她的视线,目光又很不自然地挪了开:“或许吧。”
谢玉书没有再逗留,离开了裴府。
裴衡送她到府门外,看着她翻身上马,扬鞭策马头也不回地奔进雾气中,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孤寂感,她还没有去看小猫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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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玉书回到寝宫之时,小刀已经去上早朝了,她洗漱之后睡了一觉。
或许是太累了,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久,小刀下朝来看她时,她仍没有醒。
小刀没让人通报,蹑手蹑脚的进去,看见榻上枕着自己手背安然入睡的玉书,心中一片柔软,很小心的坐在她身边,轻轻摸了摸她垂在榻边的黑发,顺着黑发想抚摸她露在床外的肩头,忽然看见她肩头多了个小小的红痕。
那像是玉书曾在他身上留下的吻痕,可他不记得自己有在这里留下印记……
他手指顿在她的黑发下,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这是他留下的吗?她昨晚不是在永安侯府吗?
殿外宦官轻手轻脚走进来,像是要对他回禀什么。
他竖指让他噤声等在外面,替玉书小心拉好被子,起身离开,怕吵醒她一直走到殿外才让宦官说话。
“圣上,宋相在大庆殿求见,说有事禀报。”宦官道。
小刀点了一下头,又朝大庆殿去。
宦官担忧的问:“圣上你还没用早膳……您要当心身体啊,您的状况要向皇后娘娘禀明吗?”
小刀想了想摇头说:“你别多话,朕会找机会和皇后说。”
他到了大庆殿见到宋玠,刚刚落座,就听宋玠问:“皇后娘娘昨夜回来没受风寒吧?”
小刀的眉心紧紧蹙到一起,宋玠故意这样说是在告诉他,昨夜玉书见过他吗?
那个红痕……
小刀攥住了手指,再看向宋玠只是说:“皇后就不劳宋相费心了,朕自会照顾皇后。”
宋玠也不生气,站在殿中似笑非笑地瞧着小刀,意有所指地说:“身为臣子,为皇后费心、尽力是应当的,况且圣上也知道臣的命是皇后多次相救才保下来的。”
小刀气血翻涌,盯着他恨不能将他杀了,当初玉书是被逼着才去救他的,宋玠难道自我感动得以为玉书想救他吗?——
作者有话说:宋玠就是小三挑衅大房[小丑]
而裴衡是远远看着你就好的小白花。
第89章
小刀见过宋玠再回到寝宫时,正好撞上永乐郡主来见玉书。
没走进去,他就听见玉书在笑着问:“景弘你要跟你娘回去?还是要留在宫中滑冰车呀?”
“景弘来娘这里。”永乐公主一直在叫景弘:“娘带你回家,回家也能滑冰车,快来娘这里。”
小小的娃娃正坐在玉书怀里,手里还抓着叮当响的球,看着永乐公主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永乐公主急了起身过去就要抱走景弘。
景弘一下子挣扎起来,发脾气用小手打了一下永乐公主:“我不走,我不要回去读书,我还要去骑大象,我不走坏娘亲。”
小刀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寝殿中,景弘从永乐公主怀里挣扎着跳下地,小跑着扑到他腿边:“舅父抱我骑大象!”
“可以,一会儿咱们和你舅母一起去骑大象。”小刀单手将景弘拎起来抱在怀里,笑着朝玉书走过去。
永乐公主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看着景弘落泪怒道:“他是我儿子!皇后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把我儿子还给我?”
谢玉书只笑着望小刀,对永乐道:“景弘与圣上这么投缘,公主该开心才是。”
“再说,是景弘不愿意跟你走。”谢玉书笑着拉住了小刀伸过来的手,让他抱着孩子坐在身侧。
永乐公主再想发脾气,小刀已收起笑容冷脸看向她:“你到底在闹什么?你也瞧见了皇后并未亏待景弘,留他在宫中几日怎么了?你若还这样成天里来闹一场,日后就不必进宫来见景弘了。”
没得把永乐公主气撅过去,景弘是她的儿子!在皇帝和皇后口中她倒成了胡搅蛮缠的人!
她又带着眼泪离了宫,在马车里就下定决心要立刻动手,再这样下去景弘一定会被皇后那个毒妇教坏了!这才几日景弘就被得的与她这个娘不亲了!
宫中却是一片其乐融融。
小刀陪谢玉书和景弘一起用了早餐,又一起去了御景园骑大象。
这园子里养着许多奇珍异兽,其中就有两头大象,是用于皇家仪仗出行中的,旁的地方见不到。
景弘被宫人抱进去喂大象。
谢玉书和小刀并肩站在外面瞧着他,小孩子见到这种新奇东西,自然乐不思蜀,兴奋的笑着大叫:“舅父舅母快看我!”
小刀很敷地的回了他一句:“看到了。”伸手握住了玉书的手,包裹在掌心里问她:“冷不冷?”
谢玉书有那么多生命值,自然是不冷,她只觉得小刀的手更凉一些,便反握住替他捂了捂:“宋玠找你做什么?”
小刀望着她,很想问她昨晚在哪里?可又觉得没必要。
问了除了惹她生气外还能怎样呢?他既不能阻止她去见宋玠,如今也不能杀怜宋玠。
他又想告诉她,自己已经中毒了。
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当初宋玠给他服下那些朱砂丹药来加速萧煦死亡的事,玉书并不知情。
方才在大庆殿中,他将自己吐血之事告诉了宋玠。
宋玠看着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说:“玉书会愧疚的。”
他不想要玉书愧疚,当初做的一切都是他自愿做的,是他想要杀了萧煦,和玉书无关。
那该如何告诉玉书才能让她不内疚?
小刀大脑一片混乱,握紧玉书的手先和她说:“宋玠说有人想要接应二皇子。”
宋玠向他回禀的正事,就是那张信笺的事。
玉书:“嗯。”了一声说:“这件事我知道,昨夜我已加派人手盯着二皇子府了。”
她果然是知道的。
小刀并不意外,因为宋玠每件事都会先向玉书禀报,事后才会向他说明。
他不介意这样,玉书比他聪明,处理任何事都比他更妥善。
他忍着不去问昨夜她在哪里,心不在地的问:“为何不直接杀了二皇子?”
玉书抬起头看他,“杀一个二皇子并不能铲除异党,只有应杀尽杀才能永绝后患。”
小刀对上她的视线,有一瞬地的愣住,她的意思是要将二皇子的党羽全部铲除吗?
应杀尽杀轻飘地的落地,他看到玉书的眼神一如常态,既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像是一切早就想好了。
他真蠢,看不透她的每一步谋划。
“娘娘。”中书舍人梁书禾从远处走来,停在几步外行礼道:“殿前司指挥使章翎求见。”
玉书回头看过去,“让他在大庆殿等我。”
等梁书禾应声离开,玉书转回头来理了理小刀的衣襟轻声说:“我吩咐了殿前司的禁军这几日汴京巡查可以放松警惕。”
小刀垂下头看她,心里在想:她如此繁忙朝中大事,而他却满脑子她肩头的红痕,她和宋玠的事……他这样的脑子怎么和她相配?
他走神之间,玉书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笑笑说:“算了,你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就别操心了,你陪景弘玩一会儿,等我一起用午膳。”
她说完便要走。
小刀抱住了她的双臂,低头吻了一下她,才松开:“好,午膳等你。”
可她到午膳还没有忙完,有些重要的奏折小刀无法决断就留下让她再审阅一遍。
她审阅奏工夫功夫又见了裴衡与老太傅郑献的儿子郑阳,她在新帝登基后就重用了前朝被边缘化的三大世家子弟,有意在培养自己的前朝势力。
郑阳原在浙安做县令,被她调进了吏部。
因为她的下一步计划是准许女子参加科举,立女官、女子封王袭爵,其实全是为了这一步在探路。
只有走通这一步,她称帝才能永无后顾之忧。
她知道这一步必定走得十分艰难,但她有的是耐心来让天下人接受,人的接受度是可以慢慢扩展的。
当下她要做的是,将孟今越调进了殿前司,负责她宫中警卫。
有了梁书禾任职中书舍人的先例,今越担任后宫禁军副统领就没有那么难了。
她忙完已是深夜,匆匆忙忙回到寝宫中,看见小刀还没睡,居然热了一大桌子菜在等她用晚膳。
“你还没用晚膳吗?”谢玉书惊讶,这已经是半夜了。
“说了要一起用饭,自然要等你。”小刀笑着过去替她解下了厚重的外袍,拉了她的手一起坐下:“喜枝嬷嬷亲手做了几道菜,太晚了,我就让她跟金叶、银芽下去睡觉了。”
谢玉书难免有些愧疚,她其实在大庆殿中随意吃过了,不想他失望,便和他又吃了一些。
新婚燕尔,吃着吃着就黏黏糊糊吻起来。
小刀今日格外卖力,卖力到谢玉书后半程就泄力的快要睡过去。
她昏昏沉沉只感觉小刀抱着她替她清理之后,又自己离开了。
后半夜她隐隐听见小刀在咳嗽,便惺忪地醒来叫了他一声。
他立刻应声,从床帐外进来,抱住她柔声问:“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谢玉书困的睁不开眼,摸着他的脸哑声问:“是你在咳嗽吗?你不舒服?”
小刀抓住了她的手揣进怀里,搂紧她说:“可能是最近着凉了。”
“明日找太医瞧瞧。”谢玉书闭着眼靠在他怀里,说完就睡着了。
小刀轻轻拍着她的背,自言自语一般说:“找太医看过了。”
今日在大庆殿中,宋玠就找来了他信任的太医替他看过了,没用的,只能试着清除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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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再醒来,谢玉书来不及回忆昨夜的事,宋玠就在殿外等着向她回禀二皇子府中之事。
谢玉书早上也没用,召见了他和裴衡。
宋玠说,二皇子果然耐不住了,今日清晨他要吃胡饼,负责采买送饭的人去他指定要吃的胡饼铺买了胡饼,在买来的胡饼中发现了又一张纸条。
上面依旧写着几个数字。
这次苍术的人盯牢了,发现二皇子果然在拿到那张纸条后又去了书房,他在书房中翻阅了《册府元龟》中的一本。
宋玠找到了那一本,带过来给谢玉书。
谢玉书对照着那几个数字,找对应的书页,果然是几个词。
第一次信纸中的数字对应的字是——盘、南、袁、饼。
“永乐公主的小名叫盘盘。”宋玠与谢玉书说:“二皇子这次指定要吃的胡饼是城南袁记胡饼。”
他又把今晨二皇子收到的几个数字画出对应的字,给谢玉书看:“这次的是,疾、子、火、赵。”
谢玉书看着这几个字仔细想了想,“那这次信件的意思是让二皇子装病,子时,着火……和有什么姓赵的人会救他掏出府邸?”
裴衡吃惊地看她:“皇后是如何推出这些的?”
“如果传信人是永乐公主,那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救出二皇子和他一起造反。”谢玉书说:“从这个目的再去看这几个字就很明显了。”
“您如何能确定传信人是永乐公主?”裴衡又问:“就凭那个盘字?”
“昨天我才激怒永乐公主,当天夜里她和她的夫君就又见了那批旧臣。”谢玉书说:“紧接着清晨就有了这第二封信件,除了她也没有第二个人有胆量和有能力召集二皇子的党羽。”
一旁的小刀才恍然大悟,昨天玉书是故意用孩子激怒永乐公主的?
她笑笑和裴衡说:“不用着急,且看一看今晚二皇子会不会突然生病就知道得猜测的对不对。”
她坐回正座上,下令说:“若今夜二皇子府走水,就撤去一半把守的兵力。”
宋玠笑着应是,仿佛她所说正是他所想。
小刀望着她二人,心中说不清的酸楚,若他像宋玠一样读过很多书,学过很多谋略,再聪明一些就好了。
——“宿主您涨了3点绿帽值,来自小刀。”
谢玉书看向小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指很凉,便问:“找太医来替你看看。”
小刀回握住她的手,笑笑重复了一次昨夜的话:“找太医看过了。”——
作者有话说:女人打江山时难免会顾不上男人。
第90章
火光从二皇子府邸的方向透过来时,谢玉书笑着问什么时辰了?
“刚刚好子时。”小刀惊叹谢玉书的判断能力,真如她白日里推测的那样,晚上二皇子突然上吐下泻传了太医,紧接着二皇子府邸就着起了火。
只是如今还不知那个[赵]字指的是谁。
火光和浓烟弥漫在夜空中,谢玉书转身吩咐小刀:“圣上现在动身吧,章翎会护送您出城与裴衡会合。”她伸手理好小刀的衣襟,“二皇子到底是你的亲哥哥,他要死也该死在你手上。”
小刀明白她的意思,没有再啰嗦,跨步离开。
他在宫门外翻身上马,策马朝城外狂奔,夜风吹拂在他脸上,风中火燃烧的气味令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畅快,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策马夜行。
做了皇帝之后,他甚至很少出宫。
夜色中他像一支快箭,一骑绝尘奔出城门。
与此同时,禁军副统领孟今越带着一队禁军,快马出宫,直奔公主府。
门卫奔进府来报,说公主府被禁军团团围住时,永乐公主正在阁楼之上观望着火光。
救火的军队在街道上奔跑,导致她全然没有听见禁军的马蹄声。
当即回头看向门卫:“禁军?”
不等门卫再答话,她已看见庭院中他的门卫被禁军打了进来,带头的禁军副统领持令牌高喝道:“皇后娘娘到此,你们也敢拦?都滚开!”
皇后?
永乐公主的眼皮突然跳起来,夜色茫茫中禁军左右让出一条路护着一人走进了公主府。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身形高挑纤细,停在院子正中,抬头朝她看了过来,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张气势压人的脸和一双鹰似的眼睛,正是谢玉书。
谢玉书望向她似乎笑了,朝她勾了勾手,姿态傲慢到像是在招一只狗过来。
皇后真以为天下是她的吗?天下是她们萧家的!
永乐公主侧身低声吩咐身后的随从,备齐人马听她号令,随时动手拿下皇后。
这才跨步下了阁楼。
等她走到庭院时,谢玉书已经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中,右侧站着一名姿容秀气的禁军副统领。
是个女人。
永乐公主一眼就认出,那名女副统领正是孟家的女儿孟今越,“即便群臣反对,皇后还是封了个女人做禁军副统领。”
她望着孟今越笑了:“皇后这是铁了心要扶持你娘家的人,哪怕娘家没有子嗣也要冒天下大不韪让女人干政!”
“公主错了。”谢玉书笑笑说:“并非是没有子嗣硬要扶持我娘家的女人,是因为她们是女人且才干胆识优于男人,我才扶持重用。”
“你自己说出这话不觉得荒唐吗?”永乐公主讥讽道:“古往今来有哪个女人干政能长久的?孟今越会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难道她还能像男儿一样上阵杀敌吗?”
“她不需要上阵杀敌,她只需要运用上阵杀敌的男人。”谢玉书托腮看住永乐公主,不禁惊叹道:“我倒是没想到公主身为女子到如今这种地步还这般迂腐,怪不得公主宁愿费尽心思的救出你那个废物二哥,也不愿自己称帝策反。”
永乐惊的心头一跳,她怎么会知道二哥出逃是她做的?是在诈她吧?
“你在信口雌黄什么?”永乐皱眉反问道:“难道二哥的府邸着火是有人救走他了?”
“公主不必跟我装傻。”谢玉书问她:“驸马爷呢?怎么深夜驸马爷不在自己的府中?难不成是护送二皇子出城了?”
永乐刚要狡辩。
谢玉书就抬抬下巴,吩咐禁军去搜。
“谁敢!”永乐厉喝一声,她府中的守卫倾巢而来,与禁军拔剑抗衡。
谢玉书瞧着永乐杀气必现的脸,兴奋的笑了一下:“公主这是要公然抗旨吗?”
“我堂堂公主,只遵天家的旨。”永乐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为皇家绵延子嗣的工具罢了!”
谢玉书靠在椅背里笑了:“公主若觉得你是天家女儿、皇室血脉,尊贵无比,就该让你的儿女姓萧,延续你的血脉,传你的宗。”
她说完直接抬手将一样东西丢到了公主脚边。
永乐低头看见那是她儿子景弘的虎头鞋,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抬头盯向谢玉书:“你要拿我儿子威胁我?你觉得你今日还能走出公主府吗?”
“看来不需要任何证据了,公主就是要造反。”谢玉书抬手下令道:“今越,除了公主,其他一干人等格杀勿论。”
“是!”孟今越拔剑冲出去回廊。
兵刃交加,正院里厮杀起来,内院中奶娘抱着两个六七岁大小女孩正要从后门先逃出去,就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苍术的身影从夜色中显现出来,一掌击昏奶娘,抓住了要逃跑的小女孩。
那女孩拉着妹妹的手惊慌失地的抬起头,看见苍术怕的将妹妹护在怀里,“你、你是什么人?我母亲是公主,你要敢欺负我们她一定不会饶了你……”
“我只是要带你们去见你母亲。”苍术一左一右抓着两个女孩就往前院走去。
永乐听到两个女儿的哭声时,正院中已死伤无数,她被护送着要逃出公主府,就看见两个女儿被一个男人抓到了正院,按跪在谢玉书的脚边。
“娘亲!”小女儿哭着叫她。
奶娘不是该把她们先送出府了吗?
永乐只觉得浑身冷透了,头皮一阵阵发抖,今夜公主府的兵力大半被李善带去救她二哥了,她做梦也没想到皇后会知道的这么快,且如此迅速的带禁军杀到她的府邸中来。
这一切都太快了,快的她来不及妥善安置两个女儿。
“公主先走,去城外和侯爷会合!”护着她的军卫飞快道。
她被护着疾步后退,却看见谢玉书弯腰,将自己的小女儿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膝上,捏住小女儿的下巴,强迫女儿面向厮杀、看着要逃走的她。
永乐对上女儿那双惊恐的眼,怎么可能迈得出脚步?
她的女儿还不到6岁,谢玉书却要强迫他看着杀人……
“放开我的女儿!”永乐挥开军卫的手,重新踏回院子里,盯着谢玉书说:“你就算抓了我又能怎样?我是皇帝唯一的姐姐,先帝亲封的永乐公主,今日不过是你硬闯我府邸,我的人不满抵抗而已。”
小小的女孩被吓得在谢玉书怀里瑟瑟发抖的哭着。
“是吗?”谢玉书温柔的替女孩擦掉眼泪,也不看永乐,只是在等着什么。
很快,一簇信号烟火在西方的夜空中“砰”的绽放。
谢玉书望着那处转瞬即逝的烟火,笑着看向永乐说:“再等等吧公主,一会儿你二哥和你夫君的项上人头就会送到,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嘴硬。”
“你在胡说什么?”永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盯着谢玉书仍在嘴硬:“什么我二哥,我夫君,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疾病、子时、大火、赵。”谢玉书慢条斯理的和她说:“只是我不太清楚这个赵是指你夫君的线人禁军赵易副统领?还是指朝中的赵有为大人?”
阴冷的夜色中,永乐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抖,她传给二哥的信……原来已经落到了谢玉书手里吗?可谢玉书怎么会知道那几个数字的意思?
这怎么可能?数字传信是只有她和大哥、二哥之间才知道的小游戏而已,连她的夫君都不知道怎么破解……
“公主怎么不说话了?”谢玉书的笑意还在脸上,看着永乐的那双眼却已冷如兵刃。
永乐决定一个字也不再说,她不确定谢玉书知道了多少,她想也许谢玉书就是在吓唬她,故意装作已经抓住了她二哥,好从她这里套出更多的话。
他二哥在起火的第一时间就被安排冒充救火队军士,往城外去,就算谢玉书猜到了信上那些内容,且在第一时间就调了禁军赶到城外,也追不上他二哥了。
永乐只是看着自己吓坏的女儿,缓和下语气对谢玉书说:“你先把我女儿放了,她们还那么小什么也不懂。”
谢玉书倒是真的松开了她的两个女儿。
小女孩哭着越过尸体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永乐抱住两个女儿,眼眶就红了,将她们紧紧搂在怀里,低声哄着她们:“不怕不怕,没事的娘,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你们是公主的女儿,他们不敢把你们怎么样,不怕。”
——“宿主,您涨了2点万人迷值,来自裴衡。”
裴衡?
谢玉书被搞困惑了,裴衡这个时候得的哪门子万人迷值啊?还一次涨了两点?这是他涨得最多的一次吧?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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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火光渐渐熄灭,浓烟还在夜幕下翻涌。
公主府外,裴衡的兵马很快赶到,精锐军冲进府邸开路,小刀从正中快步走入。
“圣上。”孟今越与禁军纷纷向他行礼。
他望见坐在太师椅中的谢玉书,胸中的一口气才慢慢松下来,在确定她没事之后,抬了抬手。
裴衡的副将赵明昭命令部下抬了两具尸体过来,放在了院子中。
永乐扭头看向那两具尸体,如遭雷劈一般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看再看,直到怀里的女儿对着尸体低低叫了一声:“爹……娘亲那是爹吗?”
永乐耳朵轰鸣,下意识捂住了两个女儿的眼睛,崩溃而愤怒的瞪向谢玉书:“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杀了大巽朝的二皇子和驸马!”
谢玉书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一具是被一箭贯穿了脑袋,另一具是被刀割断了脖子。
“是朕射杀的。”小刀走向谢玉书,语气冰地的说:“二皇子萧衍联合驸马李善,潜逃出城意图弑君谋反,其罪当诛。”
他握住谢玉书的手,转身看向永乐:“你也是同谋吗?”
谢玉书满意的回握住小刀,难掩得意的笑意,小刀是她最趁手的刀——
作者有话说: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