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阮同学人如其名,软软香香。
周一清晨,闹钟按时响起,发出接连不断的聒噪声音。
阮湘眯眼关掉这个扰她清梦的家伙,将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继续睡觉。之所以敢在工作日还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她在昨天跟陈柯青请了三天病假。
从重回高三的那天开始到现在这几个月里,各种事情接踵而至,几乎让阮湘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
忙碌的生活再加上宋誉带来的阴影,阮湘能感觉到自己脑海里的那根弦已经绷至极限,如果再施加压力下去说不定哪日就会力尽而断,所以她特意请假,打算趁这几天好好休息放松心情。
一直睡到中午,阮湘才悠悠转醒。
她洗漱完,打开手机点击谢沉瑶的对话框,认真地码下许多关心话语发送过去。
从那日到现在,她给谢沉瑶发的消息便一直石沉大海,收不到女生任何回音,但阮湘依旧坚持每天给她发些讯息,只希望能或多或少安慰到谢沉瑶一些。
林延述倒是和谢沉瑶大相径庭,即使在上学也不间断地给她发来消息,从早上第一节课到现在已经抽空发送了十几条过来,内容无外乎都是些日常分享。
阮湘点开对话框,看见林延述最新发来一张图片。
图中男生原本干净骨感的掌背被划出了一道夹杂着零星血迹的红痕,但这伤口实属轻微,属于去医务室要个创可贴都会被觉得矫情的程度。
这是找她卖惨来了?
不吃湘菇:「你发根鸡爪什么意思,我吃过午饭了。」
林延述可怜兮兮的:「我手流血了,好痛。」
不吃湘菇:「怎么回事?」
Citrus:「国庆后不是跟三中有场篮球友谊联赛吗,我本来打算提前准备下,到时候血虐周政安他们,结果出师不利手被划伤了。」
Citrus:「篮球队一群男的五大三粗,没人管我,很疼。」
阮湘已经能想象出来林延述此刻的表情,打趣道:「那你还不快打120,这伤口这么严重一会儿失血过多昏过去怎么办。」
Citrus:「没事我血多不怕流。」
Citrus:「阮同学,今天晚上回去你给我包扎一下好不好?」
Citrus:「你一答应,我心情一好,肯定瞬间就满血复活灌篮三分了。」
不吃湘菇:「矫情。」
不吃湘菇:「我勉强考虑考虑。」
Citrus:「小狗向你表示感谢.JPG」
吃完午饭后,阮湘便一直在阳台读书,在看到书中主人公母女之间珍贵的感情时,她不由得有些恍惚。
方惟江昨天打来电话,说已经在阮甄的房间里装好窃听器,陈承毅对这种事情有些防备,针孔摄像头还要过段时间找机会才能放进去。
如今阮甄对此事还尚不知情,阮湘刻意隐瞒着她,唯恐出现什么纰漏。
下午时分,门口传来指甲挠门的声音,阮湘熟练地拿起包猫粮倒在食盆,端到门外。
小区那只流浪的狸花即使发情期结束也总是爱黏着阮湘,它十分机灵,知道阮湘住在哪门哪户,基本上隔几天就要挠门讨要爱抚和食物。
喂完猫咪,阮湘推着新买来的自行车来到单元楼下,她努力回忆着原本时间线里的林延述教给她的方法,试图重拾这项技能,只可惜她天赋不佳,效果十分一般。
林延述从培优班回来时,阮湘刚吃完晚饭不久,还在练车。
路灯散发着明亮的橙黄色光晕,光源下,女生一头墨发松松挽起,正推着自行车站在路边,表情严肃到像是要即刻奔赴战场。
迈上车的瞬间,阮湘一向素净淡然的面容立刻皱得跟个小笼包似的,她骑一步把一歪,车身扭得像是在跟人比障碍赛,看得林延述心惊胆战。
他迅速骑到阮湘身边,精准堵住去路,挑眉道:“怎么不让我教你?”
阮湘长腿一伸支在地面,大言不惭:“我已经会了,不需要人教。”
“是吗?”林延述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瞧着她,“那你骑个直线给我看看。”
牛皮既然已经吹出去就没有收回的道理,阮湘虽然有点担忧,但更不想被林延述看扁。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晃晃悠悠地上把,结果还没骑两步就差点连人带车一起摔在地面。
此番狼狈把阮湘的胜负欲彻底激发,大有副今天学不会就不回家的架势。
林延述担心她受伤,停好车后一直在旁边护着女生。
好在阮湘骑得慢,他小跑着跟在她身旁指挥道:“你要目视前方,记住重心用力点在臀腰部,手别那么使劲,放松。”
“就是这样,做得很棒,别太急,慢慢加速。”
阮湘踩着脚蹬逐渐找到感觉,尝试着双腿加快摇动步伐,但由于她速度太快,握把却还不够稳健,拐弯时重心不稳,直接连人带车一起倒了下去。
幸好林延述眼疾手快,一把护住阮湘腰身才没有让她再度受伤。
手肘撞在地面滑行出片火辣辣的刺痛感,林延述掀起眼皮,摊开手,给女生展示自己胳膊上的血迹。
他嗓音淡淡倦倦,却又真实地带了点愉悦:“阮同学,我是为了你才受伤的。”
“所以呢?”阮湘从他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林延述朝阮湘伸出掌心,一字一句,似在讨赏,“你要对我负责。”
夜色朦胧,云雾绕着月亮散发出皎洁微光,两辆自行车并肩停在单元楼的树荫下。
长椅边,阮湘低头拿酒精湿巾给林延述擦去小臂血渍。后者垂眼凝望着面前女生,她脸颊白皙,抹药时细长发丝随之轻晃,时不时挠过他的小臂,像片羽毛,痒得他近乎有些颤栗。
阮湘问:“疼吗?”
林延述“嗯”了声,向她示弱:“特别疼。”
“疼你还来保护我。”阮湘将手里棉签沾上碘伏,重重涂抹在伤口。
她充耳不闻林延述的控诉,势要给他一个惨痛教训:“下次先顾好你自己吧。”
林延述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开心:“阮同学,你是在担心我吗?”
阮湘的动作因为这句话语骤然停顿片刻,她缓缓抬头,看到林延述散乱的墨发懒洋洋地贴在额间。
男生看她的眼神专注,双眼里蕴藏星点笑意,路灯明亮的光晕打在他身上渡过层温柔光线,在此刻有种不切实际的美好。
阮湘只看了一秒便迅速低下头,睫毛轻颤,不自然道:“你因为我受伤,我当然会担心。”
闻言,林延述意味不明地“哦”了声,安静下来。
彼时有微凉夏季风吹过,一片树叶迎风而落,不偏不倚地砸在女生脑袋。
林延述垂眸,想要帮她摘落树叶,而在这时,阮湘也恰好抬起了头。
在这仲夏闷潮之夜,女生唇间的柔软触感于下一秒擦过脸颊,林延述瞳孔微睁,指尖蓦然停驻在她发丝,再无法控制任何行动。
“怦。”
屏息间,墨绿叶片顺势轻轻滑落,垂掉在两人中间。
“怦。”
阮湘移开唇,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整包棉签顿时洒落满地,在地面开满束束白色的花朵。
“怦。”
躲避的眼神、发烫的耳尖、过速的心跳,无一不在提醒他们刚刚发生了多么“暧昧”的意外。
几乎是同时蹲下身体,两人默契地一言不发,埋头捡起掉落在地的棉签。
林延述偷瞄阮湘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后者抢先开口道:“就是一个意外而已,别太在意。”
眼看阮湘打算把此事一笔揭过,林延述不干了:“但是你亲到我了。”
他语气认真:“这是我的初吻。”
阮湘抿了抿嘴唇,思路清晰:“首先,我根本没有亲到你,只是嘴唇不小心擦过了你的脸颊。其次,初吻是指第一次唇碰唇地亲到别人,我们两个这样根本就不算初吻,叫意外,所以林延述,别再给自己脸上贴金。”
“停。”眼看林延述还要反驳,阮湘立刻用话语堵住他的唇瓣。
她将拾起的棉签一把塞进男生手里,语速飞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你也早点睡吧就这样晚安。”
语毕,她丝毫不顾及林延述此刻心情,扭头便秒速跑回单元楼里。
望着女生绝尘而去的背影,林延述紧握手中棉签,忽然觉得这人很有当渣女的天赋。
皎皎夜色下,月光夺目,世界被她这一吻洗刷如新。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侧,望着空无一人的单元楼,林延述长眸微垂,指尖轻抚过脸颊,无声地翘起了唇角。
这分明,就是初吻。
……
火急火燎地回到家后,阮湘立即拿冷水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耳尖微红的女生,她神情恍惚,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出现类似于害羞的情绪。
总不能是回到高三把她人也变纯情了吧?
阮湘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她久违地失眠了。
凌晨一点多还睡不着,阮湘干脆起身窝在客厅沙发看电影。
只是还没看多久,手机便因为小区的业主群不断有新消息弹出而嗡嗡响个不停,打断了她的沉浸式观影体验。
群里的业主基本都很爱潜水,如果不是物业发通知,基本鲜少有人发言。
阮湘疑惑地点进去,看到一个荷花头像的业主此时正愤怒投诉道:「3单元302是谁啊?兴奋地一直鬼叫就算了,大晚上不睡觉在那里又蹦又跳个什么劲儿,嫌自己活太长了?!」
闻言,阮湘思索了下。
3单元302,诶,这不是林延述家吗?
似乎心有所感一般,下一秒阮湘便立刻收到了林延述发来的消息。
Citrus:「如果我说又蹦又跳的人不是我,你信吗……」
不吃湘菇:「……」
……
林延述备忘录:
2018年9月25日。
阮同学人如其名,软软香香。
林延述后记:
正常抒发情绪,没有鬼叫,更没有兴奋地又蹦又跳。(微笑.JPG)
第32章 在场的七个人里,有我喜欢的人。
周四的自习课,由于陈柯青去开会的缘故,班里一片人声鼎沸,临近国庆假期,没几个人还能把心思专注于学习。
“诶诶,国庆你们打算去哪儿玩?”有人问道。
“就三天,能玩啥啊。”
“图书馆自习。”
“我去,你别装。”
“谁这么没追求,高中最后一个国庆假还学习啊。”
“搞得跟你高一高二学了一样……”
“我跟我暗恋对象约了爬山,别嫉妒。”
听到大家都在聊国庆出游的话题,周韵筝凑到阮湘耳边:“湘湘,国庆有安排吗?”
女生头也不抬:“打算在家学习。”
“不行。”周韵筝果断替她否决,“学习的时间多了去了,在这个难得的假期里,你难道不想和你最好的朋友们去到美丽的大海边,进行两天两夜的美妙旅行吗?”
冯嘉瑶疯狂点头,不停复述:“你不想吗?不想吗?不想吗?不想我可就要上强制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周韵筝和冯嘉瑶也邀请过阮湘国庆去海边游玩,但她当时因为要打工拒绝了两人邀请,结果在书店跟林延述叠了三天的纸星星。
既然有再来一次的机会,阮湘也想借此消除这个遗憾。
“确实有点兴趣。”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去哪里,都有谁?”
“好耶。”周韵筝跟冯嘉瑶击了个掌,“咱们去海华市!”
周韵筝说:“有我哥周政安和他的两个同学,还有你,我,嘉瑶,迟辰,你来的话林延述肯定也来,把他算进去刚好是八个。”
阮湘有点晕:“怎么这么多人?”
周韵筝解释道:“前几天我发现我哥约了一个女孩国庆出去玩,还以为他准备偷偷约会呢,谁知道他却跟我说让我也一起去,再叫上你和林延述他们,说人多热闹。”
“好像是那女生遇到了什么事心情不好,不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哥是为了开导那个女生才组织的这次旅行。”周韵筝歪歪脑袋,“那女生好像叫谢沉瑶,湘湘你认识吗?”
阮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前天,阮湘专门去医院看过她一趟。
谢沉瑶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状态也恢复许多,但却偶尔会独自发呆很久,一言不发,任由自己陷入到负面情绪当中。
周政安应该是怕她心理上出现问题,特意带她出去放风。
宋誉也算恶有恶报,因为已经成年的缘故被判了刑期,等他出狱之后想必也不敢再做什么坏事。
几人互相把对方拉进微信群,商量过后,确定艺术节结束后的当天晚上一起坐飞机去往海华市。
国庆假的前一天便是众人翘首以盼的艺术节,李言景课间时来一班门口找到阮湘,向她请教歌曲小段的情绪转换。
彼时橙亮夕阳洒落在他们身上,两人站在走廊,光影绰绰,映出微光。
李言景拿着歌词本,侧目看着阮湘,时不时因为她的话语嘴角孵出浅浅微笑。
“真是女靓男帅。”冯嘉瑶在教室里由衷感叹道,“我们湘湘怎么跟谁都这么搭。”
桌面忽而被一截指节轻轻扣响,冯嘉瑶抬头看去,只见林延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
他收回手指,双手抱臂,拧着眉头看向窗外两人,提醒冯嘉瑶道:“别叛变。”
冯嘉瑶只当没听见,趴在桌子上默默装死。
她一向爱吃百家饭,嗑糖从不拘泥于一家,即使前正主找上门她也不带怂的。
眼见唯一的支持者都已经背上包袱打算走人,林延述烦闷地捋了把额发。
迟辰正在补昨天的物理作业,见此,顺嘴安慰道:“别急,急也没用。”
林延述凉凉抬眼,走到窗户口,“唰”地一下拉上窗帘。
“你干嘛呢?”冯嘉瑶不悦地直起身,窗帘让林延述这么一拉她都看不见阮湘和李言景了。
“我眼不见心不烦。”
班长张依琳正好趁课间来收物理试卷,在等人的过程中把林延述的所做所为看个精光。
她放下试卷,斥责道:“林延述,班里还有同学在写卷子读书,你把窗帘拉上别人还学不学习了?”
林延述表情无奈,只得又把窗帘拉开。
迟辰乐了,投去个嘲笑目光。
闻声,张依琳“砰”地把本子砸在迟辰桌上,面无表情道:“还笑呢?全班就你作业没交。”
迟辰立刻噤声,奋笔疾书。
望着远方张依琳伟岸的背影,冯嘉瑶默默竖起了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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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节当天下午,操场人满为患,各班按班级坐得整整齐齐,校领导站在主席台上口若悬河,充当学生们闲聊的背景音。
“好无聊啊。”冯嘉瑶不爽地抱怨道,“地中海还要说多久?有这功夫我漫画单行本都看一半了。”
阮湘一言不发,托腮放空思绪,作为一个经过社会磨炼的成年人,她早已练就左耳进右耳出的功法,只要她想,任何废话都难以进入她的大脑。
又滔滔不绝十几分钟后,地中海语速逐渐缓慢下来。终于,在一片欢欣的鼓掌声中,他微笑着走下了主席台。
穿着香槟色鱼尾长裙的主持人接替走上去,拿起麦克风毕恭毕敬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尊敬的副校长发言!”
“卧槽!”坐在迟辰旁边的卷毛男生痛苦地捂住耳朵,无声呐喊道,“师傅别念了,师傅快别念了。”
卷毛男生叫赵晨繁,也是一班的学生,平常人就很活跃开朗。此刻他瞧见大家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主动提议:“要不然咱们玩游戏打发一下这无聊时间?”
“玩什么?”周韵筝问,“别再让纪律部给抓到了。”
“纪律部我熟。”坐在赵晨繁身后的王浩森插嘴道,“我能保证咱们被抓也不扣分,但是你们要带我一个,老子真是听他念得头大。”
“我支持,但是……”冯嘉瑶指了指身旁虎视眈眈的张依琳,“班长能同意嘛?”
“班长!班长大人!”赵晨繁鬼哭狼嚎道,“救救我们,就让我们玩一会儿!”
张依琳看了眼陈柯青,见她在跟四班班主任聊天,又望一眼主席台上从副校长又变成正校长的发言人,难得同意:“行,你们加我一个。”
冯嘉瑶疯狂摇晃还未回神的阮湘:“湘湘,别愣着了,跟我们一起玩。”
林延述看见阮湘参与,叫上旁边玩手机的迟辰:“我们也来。”
迟辰无奈地瞥了眼林延述,把手机塞回兜里。
赵晨繁清点游戏人数:“一、二、三……七、八。一共八个人,咱玩什么?”
周韵筝提议:“玩你有我没有吧。”
“怎么玩,没听说过。”
她讲解道:“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每个人轮流说一件只有自己做过而别人没做过的事情,每人有五条命。”
她抓住阮湘的手举起来:“每一根手指就是一条命,如果别人说的事情你做过,手指就不放,如果你没做过就放下一根手指。”
“一轮游戏过后,场上手指最多的人就是冠军。”
“行。”王浩森被勾起兴趣,“就这个。”
见大家都不反对,游戏正式开始。
为了保证公平,他们每轮发言顺序都是由抽签来决定。
第一位发言人是林延述,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他思考片刻,语气懒散道:“我有考过年级第一。”
众人:“……”
迟辰放下一根手指,分外无语:“你要不要上来就这么装逼,好歹循序渐进一点。”
“不是我有你没有吗?”林延述满脸无辜,“我有,你没有。”
“你能贱成这样做人也是无敌了。”
其他人都被这个学婊气得骂骂咧咧放下指头,唯独阮湘和冯嘉瑶依然保持着五指。
周韵筝不可思议:“冯嘉瑶你别告诉我你也考过年纪第一。”
冯嘉瑶义正辞严:“干嘛瞧不起我!我小学的时候可是真的考过年纪第一,老师们都可喜欢我了。”
看着阮湘没有放下的手指,林延述想起以前考试时两人的明争暗斗,嘴角稍扬。
下一次发言轮到冯嘉瑶,她早就想好要说什么,眼神扫向全场:“有一次我起床起得急,拿洗面奶当牙膏刷了。”
赵晨繁放下手指,好奇道:“什么味儿啊。”
冯嘉瑶眉头皱起,想起来痛苦回忆:“又辣又苦,出沫还特别多,呼一口气吹一个七彩斑斓的泡泡,差点没给我憋死。”
极强的画面感让林延述王浩森接连放下手指,冯嘉瑶得意洋洋地看过去,瞬间傻眼:“怎么还有五个人没放,你们也都这样过?”
张依琳点点头:“我今天早上就用错了,不过我吹得泡泡倒不是五彩的。”
冯嘉瑶:“不是,班长你……”
“行了行了,你们一看就不会玩,说得话题都无聊死了。”周韵筝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总算是轮到我了,现在就让我来放个大招搅动这场风云。”
见众人好奇地看向她,周韵筝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微笑道:“在场的七个人里,有我喜欢的人。”
所有人:“?!”
周韵筝慢悠悠地继续威胁:“撒谎的人期末考试排名降一百哦。”
听见这句话,本身放下手指的王浩森默默又伸了回来。
现在场上除去周韵筝外,只有林延述王浩森阮湘没有放下手指。
张依琳下意识看了一眼陈柯青,有点崩溃:“不是,你们……这样不行的!”
周韵筝连忙安慰三好学生小班长道:“别急,游戏而已,游戏而已。”
看着周韵筝和阮湘举起的手指,冯嘉瑶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怨气大得像鬼,控诉道:“你们居然都有喜欢的人,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情啊!”
阮湘笑眯眯的:“因为你傻啊,宝贝。”
闻言,迟辰掀起眼皮,露出个慢条斯理的笑,发问道:“所以阮湘,你喜欢的人是在场哪位?”
……
林延述备忘录:
2018年9月30日。
一声兄弟,一生兄弟。
第33章 我被迫炸过茅厕,你有吗?
天空湛蓝无暇,白云悠悠缀在天上,化作捧被打散的棉絮丝丝缕缕地漂浮游行。
阮湘眨了眨眼睛,不紧不慢道:“这个问题我好像不需要回答吧。”
“不。”冯嘉瑶冷着一张小脸,“你需要,你非常需要。”
迎着林延述期待的目光,阮湘扯扯嘴角:“暂时保密。”
周韵筝和她对视一眼,两人但笑不语。
林延述烦闷的心情显而易见,他既开心阮湘有喜欢的人,又忧心她喜欢的人会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王浩森幸运地抽到了下一个,他环顾场上所有手指,丢下平地一声雷:“我有被人强吻过。”
“靠。”
众人齐刷刷放下一根手指,赵晨繁弱弱地问:“我被狗强吻过算吗?”
迟辰乐了:“你说呢,泰迪。”
泰迪是赵晨繁的外号,他因为头发天生自然卷又偏棕色,偶尔会被大家戏称泰迪,他本人对这个外号并无不满,觉得很符合自己爱狗人士的身份。
周韵筝震惊地看向林延述不落的手指:“你居然被人强吻过?!”
实在是不怪周韵筝震惊,林延述这人平日里总是冷着张脸跟块冰似的,谁靠近似乎都要被他给冻一下,这样的人她属实想象不出来能被谁给强吻。
阮湘似乎想到什么,头疼地瞥了眼林延述。
显然,他还惦记着前几天的那次意外。
林延述无视大家震惊目光,嘴角勾起点玩味笑容。
他看向阮湘,长睫微垂,语气夹带着茶中清香:“嗯。她很凶,我不敢反抗。”
“哇哦~”
冯嘉瑶啧啧称奇:“不敢反抗?这么禽兽啊……快详细讲讲,是她狼性大发红眼掐腰把你按在墙上亲,还是耳鬓厮磨压在床边啃。”
眼看林延述头一歪,居然真的在认真思考,阮湘立刻踢了下冯嘉瑶板凳:“少看点你那乱七八糟的小说。”
“年纪大了就爱看点够劲儿的,唤醒我沉睡的少女心不行嘛?”
冯嘉瑶原本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阮湘立刻就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语气严肃道:“冯嘉瑶,你为什么也不放手指?被谁强吻过给我如实招来!”
一直以来阮湘都把冯嘉瑶当成自己的傻白甜妹妹,此刻看见她举起的手指,气不打一处来。
冯嘉瑶佯装羞涩:“我小时候在幼儿园演话剧,当王子那个小孩觉得我特别可爱,就在表演时强吻了我。”
“无聊。”周韵筝不放弃,把矛头又转回林延述,今天不吃到这个瓜她的心里就痛快不了,“所以到底是谁强吻了你?”
林延述撇见阮湘警告的眼神,眸中掠过丝笑意:“不能说,怕她生气。”
迟辰适时捧哏:“原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眼见是问不出来,周韵筝焦虑地掐上人中:“你们就不管我死活吧。”
“先别死,到我了啊。”赵晨繁笑嘻嘻的,“我有吃过狗粮。”
王浩森吐槽道:“不是哥们你被狗亲过又吃过狗粮,你很奇怪啊。”
张依琳问:“也有可能他想表达的是情侣发糖的狗粮?”
“不,我说得就是真狗粮。”
张依琳放下手指,无语凝噎:“高估你智商了还真是对不起啊。”
赵晨繁的这句我吃过狗粮瞬间打倒一大片人,截止到目前为止,冯嘉瑶,林延述,阮湘还剩3根手指,王浩森,张依琳,周韵筝,赵晨繁还剩2根,迟辰仅剩1根,已经半只脚踏入淘汰边缘。
由于女生明显占据优势,迟辰思考片刻,说了个极其无耻的:“我有站着上过厕所。”
女生们:“……”
阮湘无奈地放下手指,回头一看却傻了眼。
全场因为这句话放下手指的居然只有她一个人,也就是说在场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站着上过厕所。
男生们站着上厕所再正常不过,可是参与这个游戏的加上她还有足足三位女生。
阮湘眼神木讷,不可思议地望着周韵筝她们,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逐渐崩坍,而其她人则回了她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阮湘不死心,求救般看向张依琳,希望她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谁知张依琳却神色凝重地闭上了眼,回避开阮湘目光。
阮湘顿时情绪崩溃,心如死灰。
靠。
与阮湘一起崩溃的还有迟辰,他瞠目结舌,就连林延述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不是,你们认真的?玩个游戏而已,真没必要这么拼。”迟辰不死心道。
周韵筝咳了咳:“其实,这很正常。”
阮湘怒:“这哪里正常啊!”
下一个轮到乖乖女张依琳,她面无表情地放出大料:“我向喜欢的人示好有被拒绝过。”
所有人:“?”
赵晨繁抠了抠耳朵,问向身旁的王浩森:“我刚刚听到班长说她示好被人拒绝过,哈哈哈哈,真是幻听了。”
王浩森神情惊恐又悲伤:“我也听到了。”
赵晨繁:“……知道了班长的秘密,咱们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张依琳冷哼一声:“今天我心情好你们能活着,明天就不一定了,所以珍惜你们活着的时光给我回去好好学习。晚上一人三张化学试卷,写完手机上传到学习小组。”
“这都能劝学啊。”冯嘉瑶小声道,“不愧是班长大人。”
迟辰,阮湘,周韵筝,冯嘉瑶相继放下一根手指。
迟辰率先出局,下场前拍了拍林延述的肩膀,不忘在他心头插刀:“真羡慕你啊,要早知道这个结果我宁愿被人拒绝示好。”
林延述:“要滚给我速度滚。”
现在全场只剩阮湘还没有发言,周韵筝仅剩一指,战况进入到焦灼的白热化阶段。
阮湘迎着众人的目光,胸有成竹地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她立刻被打回原形,尴尬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道:“我曾经有被狗咬过。”
“就这啊?”
“我还没说完呢。”阮湘抚额,“我吃不得亏,当场又反咬回去了。”
众人:“……”
爱狗人士赵晨繁震惊:“我没听错吧,你被狗咬后反咬了狗一口?”
阮湘叹了口气,把这个传奇的故事娓娓道来:“我小时候脾气蛮暴躁的,当时陪妈妈去医院,我站在门口等她,医院不远处有户人家养得宠物狗跑出来,我非要喂那只狗吃棒棒糖,小狗不愿意就咬了我一口。”
“我根本气不过,哭着抓它尾巴,在它尾巴上也咬了一口,结果吃了满嘴狗毛。”
“我跟那条小狗打得死去活来,现场十分惨烈,据说方圆几百米都回荡着我的哭声和狗叫。”
想想那个场面,众人一阵恶寒。
冯嘉瑶目光期待:“结果呢结果呢,打赢了吗?”
阮湘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结局是我惨败,我妈拉着我去打狂犬疫苗,狗主人带小狗去打狂人疫苗。”
周韵筝放下手指,输得心服口服:“有此等人生经历,你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这阅历给你怎么样?”阮湘抱臂道。
“我命薄,消受不起。”
一轮游戏已经结束,林延述剩余的手指是全场最多,还剩两根,其余人都只剩一根。
迟辰和周韵筝早早被淘汰,只能眼巴巴在外围看着几人。
决赛圈为了公平,依然采用抽签的方式。
周韵筝把抽签纸捧在手心摇了又摇,放入几人中间。
几秒后,冯嘉瑶露出个胜券在握的表情,展开纸条:“不好意思,我赢定了。”
林延述抬眸,缓缓盯着她,不置可否。
为得到冠军,冯嘉瑶也算是豁出去了:“我曾在半个月内捏死过五只蟑螂。”
此话一出,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赵晨繁嘴张得能塞下个饭团,抱拳致意:“女中豪杰,在下甘拜下风。”
冯嘉瑶得意一笑:“低调,你退下吧。”
轻微洁癖患者阮湘神情惊愕又嫌弃,施以警告:“冯嘉瑶,请你的手以后务必和我的手保持至少一米远的安全距离,不然我不保证我的手会不会出现在你的脸上。”
“你的嘴还咬过狗呢,不还是照样亲我的脸。”冯嘉瑶催促道,“你也赶紧给我退下,别干扰我进行最终大决战。”
周韵筝倒是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神色如常。
阮湘立即警戒地看向周韵筝:“你不会也?”
后者势要与冯嘉瑶割席,迅速解释:“我和冯嘉瑶不一样,我是被迫的!”
“……”
阮湘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有气无力道:“别再跟我说话了,我要跟你们友尽三分钟冷静一下。”
王浩森张依琳也被蟑螂暴击,输得心服口服。
场上此时就只剩下林延述和冯嘉瑶对阵,两人均只剩一根手指,此时谁能够先说,获胜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可惜的是幸运女神并没有再一次眷顾冯嘉瑶,林延述展开纸条,面不改色道:“我有被迫炸过茅厕,你有吗?”
所有人:“?!”
阮湘:“……”
天杀的我要把你们全部关进消毒房里锁死七七四十九天风干然后扔进有害垃圾里统统销毁掉!
……
林延述备忘录:
2018年9月30日。
她怎么还和小狗打架,好笨,好可爱。
第34章 是谁强吻了林延述?
王浩森敏锐地抓到重点词:“被迫?”
迟辰显然对此事也不知情,怒气冲冲地拐了林延述一脚:“你这人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林延述选择性无视迟辰,简单解释道:“小时候我跟着奶奶在村里住过段时间,村里的小孩不太喜欢我,就常让我做点乱七八糟的事情,因此我稀奇古怪的事做得大概还蛮多?”
大家都没想到年纪大佬还有这种惨痛回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冯嘉瑶默默放下手指,对天惆怅:“没想到我辉煌一世,最后居然输在了没炸过茅厕上。”
阮湘呵呵冷笑:“冯嘉瑶,你今天不仅输了冠军,更输了友谊。”
眼看两人又要争起来,张依琳作为班长主动当起和事佬:“停,你们两个人一位嘴咬小狗,一位手拍蟑螂,都重口味的不分上下就谁也别说谁了。”
几人游戏玩得开心没注意时间,转过头时,这会儿参加艺术节的同学们已经上台表演了好几个节目。
游戏结束后,趁着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看台上的小品表演,周韵筝忍不住悄悄在心里复盘游戏。
她实在是太好奇强吻林延述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于是她选择从头开始分析。
周韵筝记得,自己当时提出的你有我没有是:在场的七个人里,有一个我喜欢的人。
周韵筝自己当时耍了赖,故意诈大家,并没有说清是什么类型的喜欢。显然,大家都把她这句话理所当然想成了和爱情相关的喜欢。
当时场上加上她还有三个人没有放下手指,分别是林延述,阮湘,王浩森。
阮湘显然以前玩过这个游戏,一眼便看出她当时心里的小九九,没有放下手指很大可能是为了游戏效果。更何况阮湘满心只有学习,绝无早恋的可能,所以周韵筝并没有当一回事。
王浩森她以前倒是没注意过,仔细想来他好像经常对着张依琳献殷勤。至于林延述,他对阮湘的喜欢属于有心之人几眼就能看得出来。
感情线明朗后,周韵筝继续往下复盘。
下一个感情相关的你有我没有是王浩森说的:他被人强吻过。
这也是问题的最关键所在。
周韵筝回忆起当时场景,觉得林延述的反应十分微妙,当时在她的逼问下,林延述说强吻她的女孩很凶,她不敢反抗。
林延述说这句话时明显心情愉悦,甚至还有几分调侃的意味。那就说明“强吻”他的女生一定是他喜欢的人,不然被人莫名其妙强吻不报警都算他宽宏大量。
并且调侃这个语气也很微妙,正常情况下大家回忆事情一般都是正常讲述,顶多情绪激动点,而林延述却好像是在故意逗什么人上钩一般,似乎很期待对方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当时周韵筝就觉得奇怪,迅速让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讲,冯嘉瑶显然也很好奇,一直撺掇着林延述多说一些。
按照往日,此刻大家应该都是非常乐呵的吃瓜听八卦,但平常对八卦最不感兴趣也最不在意的阮湘却急得直接一脚踢在冯嘉瑶凳子上,硬生生岔开了这个话题。
这非常不合常理,也不应该。
在她继续逼问过后,林延述又爆出线索,说他不能开口,怕那个女孩生气。
这句话让周韵筝更加坚信强吻林延述的女生不仅是她们认识的人,还绝对就在当场,不然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件事并转而对林延述生气。
而在场唯一一位林延述有好感,且对此事反应巨大的女生就只有阮湘。
如果说林延述最开始的话是在放钩垂钓,那么十有八九,阮湘就是那条咬钩而不自知的鱼。
结果已经不言而喻,周韵筝却被自己可怖的推想吓了一跳。
现在想来林延述的每句话每个表情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产物,他看似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不愧是年级第一,周韵筝炸起满身的鸡皮疙瘩,恶寒道:这也太心机了吧。
不过阮湘真的会强吻林延述吗,周韵筝憋闷地恨不得以头砸地。
可怀疑一旦产生就再难消除,周韵筝抬头,瞧见林延述正在阮湘旁边悄声说话,表情是对她独有的温柔。
女生托着腮,偶尔顺着他的话语轻轻点头。
面前的两人不管怎么看都般配又登对,坐在一起宛如名家精心绘制的画作,一笔一划都相衬。
平心而论,林延述对阮湘很不错,就算未来真在一起也很合适,可她私心却想让阮湘当她表嫂。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周韵筝觉得不能再放任他们这么下去了。
正所谓烈女怕缠郎,阮湘虽然烈,但架不住林延述太缠,指不定她哪天心一软就被林延述给攻略了,一旦俩人真在一起,她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仿佛察觉到什么,林延述扭头对上周韵筝哀怨目光时,嘴角缓慢挂起个若有似无地笑。
这笑容在周韵筝眼里跟嘲讽并无任何区别,她心头警铃大响,立刻上前拽住阮湘嘱咐道:“阮湘,你要给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每天不要乱想些有的没的,更不能早恋知道吗?”
阮湘好笑道:“干嘛,你被高主任附体了?”
“就是突然很想跟你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很抱歉,暂时不行。”察觉到周韵筝要搅局,林延述站起身,收敛神色,“我和阮湘要去帮人带水,你们有事待会儿再聊。”
“你就不能自己去买吗?这么大个个子别说你几瓶水都拿不动。”周韵筝开始耍赖。
“还是等我回来再聊吧。”阮湘很有原则,“我答应过他了。”
看女生态度坚决,周韵筝只好可怜巴巴道:“那我等你,你快点回来。”
好不容易赢下此局,临走前,林延述附赠了周韵筝一个嚣张地挑眉笑。
见好友神色狰狞,冯嘉瑶凑近问道:“周韵筝你干嘛?表情跟要吃人一样。”
“我倒是真想吃人。”
“吃谁啊?”
周韵筝咬牙切齿道:“林延述这个臭狐狸精。”
“?”
……
操场中央,灯光绚丽,火树银花,荧屏里放着节奏感极强的背景音乐。
看到舞台上街舞社学妹的表演,阮湘突然停下脚步,对林延述说道:“你稍等我下。”
下个表演就是李言景的个人演唱,她答应过男生要在下面帮他录像,结果居然差点就给忘了。
将水放在旁边桌面,阮湘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开始寻找合适的位置。
见状,林延述凉凉地撇了眼舞台,面无表情地在原地乖乖等着阮湘。
李言景今天穿着身蓝白叠穿西服,衬衫上还印着浅浅水波,一举一动间少年感十足。他嗓音清新动人,自带氛围感,伴着歌声仿佛一脚踏入温暖透亮的清澈水流之中。
轻声哼着乐曲,阮湘踮起脚尖把手机举高。
几秒后,阴影迅速覆过,一双长手毫不犹豫地夺走了女生的手机。
“你有病,抢我手机干嘛?”阮湘不解道。
林延述替她举着手机,语气懒散:“你个子太低角度不好,我帮你拍。”
眼看手机在男生手里抖若筛糠,阮湘忍住翻他白眼的冲动,没好气道:“你手抖成这样拍出来的视频还能看?”
闻言,林延述手抖得愈发快了:“我有帕金森所以手不太稳,麻烦理解一下。”
“还给我。”阮湘才懒得听他胡言乱语,“你好烦啊,我答应过李言景要帮他拍视频的。”
见逗过头,林延述见好就收,一只手按住女生脑袋,低声道:“那就先不要动,给我当一下人形支架,我保证好好拍,别影响我。”
见这人动作总算不抖,阮湘没再说话,只是头上顶着的大手太有分量,让她心里很是烦躁。
她深刻感觉到,林延述最近对她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你飘了。”阮湘语气冰冷,“看来我最近是对你太温柔了。*”
眼见威胁话语刺入耳畔,林延述立刻放手,认真拍摄道:“你想多了阮同学,首先你不温柔,其次我们也不熟。”
片刻后,他又补了句。
“我们是真的不熟。”
待表演结束,阮湘立马从林延述手里拿回手机观看视频。
果不其然,整个视频的前半部分跟丢进滚筒洗衣机里一样抖得那叫个面目模糊,还时不时夹杂着两人斗嘴的声音。
林延述俯下身,凑在阮湘身边,还敢大言不惭:“我运镜不错吧。”
女生别过脸,瞪他一眼:“还不快抱着水滚。”
“不懂欣赏。”
两人还没走几步路,忽然,耳边传来道分外熟悉的嗓音。
阮湘回过头,看到李言景正朝她跑来。
男生显然刚下台便直奔他们而去,额发上还有微微汗湿的痕迹。
他喘着气,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谢谢学姐这几天的帮助,我想我应该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吧?”
林延述嫌弃地撇了撇嘴。
阮湘不着痕迹地踢他一脚,看向李言景:“当然没有,不过其实我也没有帮助你什么,你本身就已经很厉害了。”
“是吗,谢谢学姐!”
眼见两人马上就要在自己面前聊起来,林延述拎起水,面无表情地打断道:“阮湘,我们该回去了。”
李言景满眼只有面前的女生,压根没注意到旁边的林延述,此时看到他,颇感惊讶:“原来学长你也在啊。学长如果累了就先离开吧,正好我有些话想单独和阮学姐讲。”
眼见这人挖墙脚都挖到自己面前了,林延述眼角一抽,忍无可忍地拒绝道:“不行。”
他说:“我也有话要单独和阮同学讲。”
……
林延述备忘录:
2018年9月30日。
剿灭情敌,刻不容缓,谁是正宫,呵呵,一目了然。
第35章 我有僚机,你有吗?
见阮湘眼神不善,林延述不闪不避地与她对视。
很快,他认输般移开眼,将水放在桌面:“行,我走,你们聊,慢慢聊。”
两人身影逐渐离开在眼前,林延述独自依靠在不远处的梧桐树旁,百无聊赖地吹着额上发丝。
虽然他现在心情烦闷,但出于尊重只能默默地等待着两人聊完,不插足,不打扰。
微风习习,吹起阮湘耳畔的碎发,她伸手将发丝捋在耳后,问道:“你是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李言景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因为她的话语忽然松懈下来,他笑了笑:“当然不是。”
“那是?”
迎着女生的目光,李言景的耳尖逐渐泛红发烫,心脏像是栽种一朵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她点燃,轰然盛放。
“阮湘。”他突如其来地告白道,“我喜欢你。”
“请不要觉得奇怪,其实从去年校庆演出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已经开始心动了,但因为我的胆怯和不自信,我错失了无数个让你认识我的机会。直到上个月我收到了父母让我出国的消息。我意识到如果再等下去,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告诉你这件事,所以我才决定在今天冒昧地向你告白。”
看着阮湘逐渐为难的神情,李言景即使早有预料也难忍心头难过:“你不用感到负担,我只是想向你表达这份感情,至于结果我也不会奢望什么。”
阮湘整理了一下措辞,温柔拒绝道:“抱歉,但你的心意我已经感受到了,希望你在未来平安遂顺。”
李言景垂下眸,轻声道:“好。”
“国庆假期结束后我就要去英国了。”他鼓起最后的勇气问道,“我们……可以抱一下吗?”
阮湘点点头,李言景上前一步,轻轻地搂住女生,动作绅士,点到为止。
“谢谢你的喜欢。”她说。
彼时夕阳西下,天空铺满金黄一色,余晖散落在空气中,树影斑驳。
目送李言景离开后,阮湘走向林延述,拍了拍他的背脊:“我们走吧。”
操场上人群的喧闹声不绝于耳,林延述拎起水,加快脚步走在阮湘身侧:“他出来时看起来很难过,你们怎么了?”
“李言景向我告白了。”
林延述神色微怔,掌心握紧袋子,佯装不在意道:“然后呢,你不会同意了吧?”
“怎么可能,我拒绝了,不过看到他那副难过的表情,我总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十恶不赦。”
“为什么拒绝他?”
阮湘语气淡淡:“玩游戏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闻言,女生忽地停下脚步,下定决心般看向他,认真道:“林延述。”
心脏如同被装上起搏器,每一次的跳动再无法随心所欲,林延述呼吸一窒,身体在瞬间被上紧发条,不能自主地运作行动,被她牢牢掌控着心跳频率。
这种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感觉既让他感到无比恐慌,却又忍不住乐在其中。
下一秒,他看到女生眼眸稍弯,笑容狡黠的像只恶作剧的小猫。
她说:“我才不告诉你。”
艺术节结束后,阮湘一行人各自回家去机场赶晚间飞机。
林延述推着两人的行李,不紧不慢地跟在女生身后。看见周韵筝她们,阮湘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谢沉瑶的状态肉眼看过去已经和之前差不多,阮湘稍稍放下心,坐在一旁和她聊天。
除了谢沉瑶,周政安还带了个自己的朋友过来,这位朋友顶着个时下流行的锡纸烫,阮湘瞧他有点眼熟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记忆里搜寻关于这人的回忆。
锡纸烫主动向大家介绍道:“我是郉知堂,也是三中的。”
一听声音阮湘这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她初见周政安时,他身边围着的“不良少年”们里就有他一个。
路程颠簸,到达海华市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众人都没什么精神再玩,搬进订好的民宿后便早早分房睡下。
他们一共八个人,两个人一间屋子刚刚好。阮湘和谢沉瑶分在同个房间,她们的位置靠海,拉开窗帘便是一望无际的碧波海洋和金色沙滩。
夜幕低垂,阮湘从行李箱里拿出平安扣,走到谢沉瑶身边:“喏,完璧归赵。”
看到项链的瞬间,谢沉瑶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红了几分,藏有盈盈水光。
她从阮湘手里接过平安扣,珍重地捂在心口,喜极而泣:“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谢谢你,阮湘。”
阮湘低头帮她戴上项链:“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之所以会去巷子里找你就是因为我捡到了它。”
“原来是因为它……”
“我听别人讲,平安扣是对自己所爱之人送去的一份挂念,同时你的平安快乐也会给赠予者带来幸福和勇气。”
阮湘伸手按平谢沉瑶蹙起的眉心,擦去她眼角泪水,温声道:“所以即使是为了送你平安扣的这个人,你也要多开心一点,好吗?”
谢沉瑶哽咽着点头。
整理好项链,阮湘衷心地祝福道:“谢沉瑶,岁岁平安。”
闻言,谢沉瑶低头抓住这枚小小的平安扣,看着它躺在自己掌心,忽然感受到了莫大勇气。
她想起谢蕊温柔的叮咛,清楚自己不能再沉浸在往日的阴霾中。
她的人生还长,而谢蕊这笨拙却又饱含爱的话语就是给予她走向未来的一双鞋,妈妈保护她不被磨平,而她给予妈妈生活的勇气。
于是谢沉瑶抬起头,眼神不再闪躲,更不再只注视自己的脚尖,而是像山雀第一次顶出蛋壳般直视身旁的广阔天地。
或许前方会有艰难坎坷,可成长的路径不会总是一帆风顺,哪怕只是生活在阴暗潮湿地的蛾蚋也拥有可以飞翔的双翼,而她会张开翅膀,不再顾影自怜,努力找到自己的航道,飞至蔚蓝天际。
……
隔天午间,窗外阳光大盛。
海边天空蓝的像用刷子几笔描画上去,浪打礁石间有和煦海风迎面吹过。
看天气不错,几人商议着去海边游玩。阮湘懒得下水,穿着身白裙坐在遮阳伞下喝着椰汁看他们闹。
男生们两两一组在打沙滩排球,本来只是个发泄多余精力的游戏,却因为阮湘她们几人时不时会投去的目光多了几分雄竞意味。
周政安接球时跑得太快,差点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啃沙,一下飞出两米开外。
林延述乐得不行,毫不客气地开嘲讽道:“你这大礼行早了吧?”
周政安站稳身体,下意识乜了眼谢沉瑶,把球拿回在掌心:“再叫等下扣杀你。”
“就你?”
“嗯,就我。”
四目相对间,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浓浓的叫板意味,再开始发球时,两方显然心里都憋着股闷气,一个个大力扣发,球落在沙滩上的力度恨不得直接砸出个沙坑送对方入土。
阮湘耐着性子看了会儿孔雀开屏,很快白眼一翻,嫌弃地戴上墨镜。
她还是睡会儿得了。
还没眯上一会儿,冯嘉瑶远远从东边跑来,喊阮湘一起去参加那边的沙滩画比赛,说是参与者都能获得这边恐怖密室逃脱的优惠券。
阮湘对于鬼怪类的东西一向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怕拿了优惠券就要被拉去玩密室逃脱,因此果断拒绝。
冯嘉瑶不依,连哄带拽地硬是把阮湘带到了比赛现场。
沙滩上的大触比比皆是,方圆几百米都是或精致或潦草的画作。
阮湘瞥见幅只在美术馆见过,但当时半天也没欣赏出个所以然来的画,震惊道:“这也能用沙子画出来啊?”
冯嘉瑶跑过去,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只简笔画小狗,如愿拿到优惠券:“你们快点呀,随便画就行。”
阮湘算半个手残党,冥思苦想半天也没什么灵感,勉勉强强跟着搜来的简笔画视频画出个不成样子的海绵宝宝。
冯嘉瑶表情一言难尽,吐槽道:“你这哪里是海绵宝宝?我看像只变异的海绵水鬼,还是会索命的那种。”
阮湘表情受伤:“冯嘉瑶,你觉不觉得你说话有点太刻薄了。”
“对不起,那我以后少说点实话。”
“……”
与这边的吵闹不同,一旁的谢沉瑶倒是安静蹲在沙滩,不住地在沙子上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几人好奇围观,结果发现女生居然画了只挥舞着触角的章鱼巨怪,章鱼的吸盘里甚至还有密密麻麻的眼睛,颇有克苏鲁风味。
周韵筝看得san值狂跌,没想到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谢沉瑶居然能作出这种画来。
没了观众,很快男生们扔下排球也跟着过来凑起热闹。
林延述看了眼阮湘画得海绵宝宝,没忍住,嘴角勾出些嘲笑的弧度。
女生把树枝扔给他,没好气道:“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
林延述几笔画出幅小王子与玫瑰,轻松拿过优惠券,还没来得及开口炫耀就被提前预判到的阮湘拉到邢知堂画前。
瞧见邢知堂居然画了幅毕加索的《梦》出来,林延述本得意的话语瞬间卡在喉腔,输得心服口服。
郉知堂装逼成功,淡然道:“我是艺术生,这种比赛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
几人本身也没什么行程安排,拿到优惠券后便结伴前往了密室逃脱。
这里故事的背景为一家三口在出海过程中遭遇意外,灵魂被水鬼捉住再也无法逃出这片大海,极深的怨念让可怜的一家三口变成了厉鬼,伺机抓住所有经过这片海洋的旅客,夺走他们的生命。
而阮湘一行人饰演的角色就是误入这片海洋的旅行家,要赶在被水鬼抓住前离开这片海域。
一看到还有追逐战,阮湘作势就要离开。
冯嘉瑶站在她身后,拉住她的衣袖幽幽道:“湘湘,不进去的话你就等着今晚水鬼站在你的床头微笑吧。”
周韵筝替她补充:“还有床底,衣柜,镜子里哦。”
阮湘又气又无奈,进去后加快步伐让自己站到几人中间。她本以为可以借此壮胆,谁承想刚走进密室就起了身鸡皮疙瘩。
恐怖的BGM在耳边悠悠回荡,视线可及的所有都是阴森可怖的骷髅架子与满目绿光,空气中甚至还泛着淡淡的鱼腥味,诡异又阴冷不堪。
林延述走在阮湘身旁,低声道:“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
“不了。”阮湘婉言拒绝,“男女授受不亲。”
周韵筝看到这幕,立刻默默挤开了站在阮湘身边的林延述,伸手抓住了女生掌心。
林延述退后一步,朝迟辰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向他比了个ok。
郉知堂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文艺男青年没想到是八个人里面最怕鬼的,此时已经吓得双腿开始打颤,冯嘉瑶随口安慰一句,收获个感激的目光。周政安则不着痕迹地把胆怯的谢沉瑶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就这样,各怀鬼胎的一行人朝着密室的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