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骂声吓到了床上的两人,那位女生慌乱地钻到被子里,黎霜立刻拽起床上的衣服套上裤子,但还没来得及穿完,就被江小渔捶了几巴掌,那带着哭腔地声音吼道:“艹,你个大傻逼!你*&……*%?&?*”
黎霜虽然理亏但还是诡辩地解释着,直到被江小渔扇了一巴掌后,面子上实在是挂不住,那点愧疚也被闹没了,“你冷静点!”
就在他蹙眉要推江小渔时,顿时胳膊一痛,随后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摔在地上。
“砰——”
黎霜接近一米八五的身材健硕的alpha,就这么被摔得半天疼的喘不上气。
江小渔的泪眼模糊,心脏像是被人捅了几刀一般抽疼,他几乎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只白色运动鞋正踩在黎霜的手上,滚烫的泪水又抑制不住地往外涌出。
“啊——”黎霜被踩的表情扭曲,抬手握住对方的脚踝想要挪开,“松开!”
“别。迟故。”江小渔颤抖着声音制止道,他都觉得自己窝囊极了,到现在还能心疼这个人渣。
迟故移开脚,蹲在对方身侧冷眼警告道:“自己退婚。”
随后转身拽着江小渔往出走。
江小渔像是断线的木偶一般走着,只有眼泪源源不断地向外掉,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他不爱我了,他背叛了我,像是漩涡一般将他吞噬。
迟故带人下楼,那几乎被痛苦和悲伤缠绕的气息透过对方的手心传过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人,只能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想给人传递力量。
两人在一楼大厅没走几步,他的手被向下扯,转回头,只见江小渔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表情。
迟故半跪在地上,将人搂进怀里,半天才想出一句安慰人的话:“没事的,再找一个。”
不过他说完,就听江小渔哭得更大声了,身体都跟着发抖。
“”迟故不能理解江小渔的这种撕心裂肺的悲伤是为了什么,仅仅是喜欢对方吗?
但就算他再不能理解,他还是能清楚的知道,江小渔很痛苦。
他会有愧疚,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他不后悔这么做,那种人渣不配和江小渔结婚。
迟故帮人抚摸着后背,像是他之前安慰沈书澜那般。
脑海里突然闪现个疑惑,沈书澜的喜欢也是这样么?
随即他就将这个念头捻灭,怎么可能。
此刻酒店大厅里来往的人不少,甚至最近花海市正在举办全国代表大会,这家酒店5层以上都被包办给政府,作为接待各界政客的专属休息区。
顾怀玉刚和一批领导聊完,下楼后出电梯,就望见中央正蹲着两人。
周围三位工作人员正在交涉,随即两人站起身,被引导着往接待区的沙发那处走。
他吩咐身后的秘书先走,并从远处拍了张照片,发给沈书澜,‘看我见着了谁?’
随后他心情不错地收起手机,朝那两人走去,那个叫江小渔的哭得那叫一个惨,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他正好去看会儿笑话。
第77章 不解 我做了些饼干,想给您尝尝。……
迟故蹲着给人递纸巾,抬头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江小渔那抹不完的眼泪,劝道:“他能出轨一次,就能出轨无数次,他配不上你。”
“我”江小渔眼里闪着泪花,“可是我舍不得”
他很少见到江小渔这么脆弱甚至没有一点脾气的时候,对方是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性格,按他对江小渔的了解,应该是愤怒地一路骂人,坚决分开才对。
为什么会是这样,即使看到黎霜和别人上床,也放不下,迟故恨铁不成钢地问:“他到底哪里值得你这样?”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很急躁,带着质疑与不认同。
黎霜在他眼里就是个为利益可以出卖伴侣的人渣,他的手攥着沙发边缘,手背上泛起青筋,alpha都是人渣,段凌霄也是,冠杰也是,沈书澜那些无论是传言还是事实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沈书澜也是,都是一样的。
“迟故?”顾怀玉已经听了个大概,基本听懂了,却还是像刚站在这儿一般略带关切问:“这是怎么了?”
古质的木质飘窗半开,白色镂空窗帘被黄昏的风吹的缓慢飘荡着,墨色古典水墨的屏风后是一间幽静的茶水室。
江小渔双眼肿成两颗红枣,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地坐在那,一句话不说。
“喝点茶?”顾怀玉温润的嗓音问道,然而江小渔直接问:“你谁?”?
原来这个吐了他一鞋,甚至都染上他裤脚的人不记得,他眼神扫着江小渔,头发乱糟糟的,嫩白的皮肤还挂着泪痕,鼻尖和眼周都红了一片,看着怪可怜的,“不记得我了?”
“不认识。”江小渔没心思理这个陌生人,在他的世界里对方就是个黑乎乎模糊的轮廓,根本进不到他的脑子里。
门很快被推开,迟故拎着东西走过来,出去不到五分钟,很快。
对方十分戒备地望了他一眼,从刚才见面开始,他就隐约能感觉到迟故对他的敌意,这是他混迹官场所练出来的一种直觉,不会错。
“我想喝酒。”
“这里是茶室,没有酒。”迟故拒绝道。
江小渔听了就想站起身,被迟故按了回去,“坐好。”
江小渔那已经干涸的眼却又委屈地流起泪来,迟故叹口气,按着对方的后脑将人搂进怀里,突然想到身后的人,“您如果有事可以先走,麻烦您了。”迟故转头对那个安静坐在那的人道。
“我没事。”
迟故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不信这人没听懂他的逐客令,对方甚至还耐心地补充了句:“刚好我等朋友。”
他等人哭了会儿,将对方指尖被划破的小口子,用创可贴贴好,他估计是刚才对方打黎霜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又帮人眼皮周围贴了消肿的药贴,那是专门为眼周设计的药用贴纸,椭圆形的浅灰色药贴刚好中间的缝隙露出眼睛。
在顾怀玉看来还挺滑稽的,像只刚出生哭红眼找奶喝的小熊猫。
江小渔开始低声细数着自己为对方做过的事情,有几件在顾怀玉听起来,他真的有些受不住,就像是脑袋被驴踢了后空空如也的蠢蛋似的,突然觉得自己跟这种人计较也挺无趣的。
他站起身想出去吹吹风,就突然被吼了一嗓子。
“你怎么在这!我说的你都听见了!”江小渔脆弱的神经才反应过来,这儿除了迟故还有另一个人存在,他最不堪的事被外人听去,说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他呢,那本来就自卑又敏感的心被一下子点燃,瞪着那双泛着血丝的熊猫眼道:“滚出去!”
站在一旁的迟故轻轻安抚江小渔,刚才就不应该坐上顾怀玉的车,要不是当时江小渔非要闹着去酒吧,情况特殊,“不好意思,他心情不太好,您不会介意吧?”
顾怀玉特别绅士地笑了下,“没关系,我能理解。”
对方走到向门口后推门离开了,他松了口气坐在江小渔身边,“他眼睛小又无神,鼻子又塌,头大,长得又丑。”
“可是我喜欢他。”
“他脸色差,浑身无力都打不过我。”
“”
迟故几乎将黎霜的坏话都说了个遍,说的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茶杯,清爽的茶水润了润嗓子。
又过了两分钟,迟故见劝不动人,“他不喜欢你,他会为了别人,为了钱,为了权力出卖你!”
“他不会的他还喜欢我的,不然为什么陪我逛街,照顾我的喜好,帮我暖胃”江小渔低头哽咽地说了半天黎霜的好。
像是陷入了被抛弃的恐惧中,“是不是我脾气太暴躁了,我哪里不对,所以他才这样的,我也不聪明,我也没那么好看,我是不是太差劲”
“你很好。”迟故掰着人的脸直视着江小渔,打断道:“你真的很好。”
江小渔被捧着脸,脑子发昏双眼模糊,却能听出迟故真诚到坚定的声音,鼻头嗓子都酸的要命,唰一下流出泪儿来,“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迟故无措地抬手抓了下头发,恨不得将江小渔洗脑,将黎霜从对方的脑子里踢出去。
“喝点。”顾怀玉将罐装啤酒递到江小渔眼前。
“这种时候劝没用的,不如让他发泄一下。”顾怀玉躲开迟故想要抢夺的手,将啤酒塞到江小渔手里。
那熊猫眼竟然跟他说了句“谢了。”
江小渔抬手就咕咚咕咚仰头灌了下去。
这灌酒是他特意让人买来的,度数不是一般的高,这种喝法下去,就算酒量再好,也会醉的天悬地暗。
迟故抢过剩下半瓶的酒放桌上,竟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站在身边的,“不打扰了。”
他想拽着江小渔离开这人,放学校不放心,还是把人送回家吧。
“要走啊?看来某人要扑空了。”
迟故最后还是没能走出去,因为江小渔此刻不仅双眼红,整张脸颊都闷成了蜜桃色,嘴里念叨着头晕,稍微动几步都恶心,起码得让人醒酒再离开。
江小渔平躺在长沙发上,面色发红,像是发烧一般脸颊很烫,迟故坐在旁边,盯着桌上那高度数的酒,面色不好地说:“您对他有意见么?”
“这话是怎么说的?”顾怀玉疑惑地问。
“没事。”迟故将自己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脱下,给对方盖上,江小渔喝醉了不会闹腾,相反很听话。
“有醒酒药么?”他看着江小渔已经醉的睁不开眼,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感觉马上就要睡过去的模样。
等着身后人的回答。
“有。”
迟故帮江小渔调整了下靠垫,随后转回身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转您钱。”
顾怀玉唇角露出半点笑容,“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药的?”
“不知道,随口问的。”迟故给人转好钱,将两粒药就着茶水给江小渔喂下去。
他也只是怀疑,因为这里是沈书澜的店,而且说对方要过来。
总感觉顾怀玉不会做的太过分。
顾怀玉端着茶杯,望着江小渔含在嘴里还嫌药苦,给吐了出来,迟故又耐心地重新拿了两片,重复两三次才让人咽下去,那一盒药都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一对儿呢,沈少要是看到会作何感想呢。
不到两分钟,沈书澜就赶了过来。
他正开会呢,心里就突然难过的胸口堵得慌,沈书澜放嘴里两颗糖缓解着,冷静片刻又继续开会,听着下属的汇报。
直到看到顾怀玉给他发的图片,从背影看,感觉迟故似乎难过的都要落泪了,最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让助理做详细会议记录发给他。
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品茶。
迟故跟沈书澜中间隔了个座位,但他总感觉能闻到对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他只能把这归结于处在发情期产生的正常生理现象。
似乎不一会儿,他就彻底冷静下来,可能是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有种安抚的作用,迟故听着两人聊了些政策以及市场风向,最近发生的特别的事情。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迟故大概猜出了顾怀玉的身份,那个酒店是段家的产业,最近和政府合作,听说近些天这里正在举行全国一年一度的政治会议,上面会给各地方的不同部门领导下发整改任务。
“等会儿去吃个饭?那边新开了家餐厅,挺符合你的口味儿的。”
沈书澜没答话,而是先看了眼旁边的人,“想去吗?”
迟故思考片刻摇头,“我还有事。”
两人看着迟故和已经醒酒的江小渔坐车离开,顾怀玉转头问:“刚才我坐在迟故对面,他还是挺含蓄的,是害羞么,每次我一看到他看着你,就立刻转移视线。”
他们一起走回茶室,坐下后有人专门过来斟茶,“不是,他生理期。”
“哦。”顾怀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跟沈书澜复述了刚看到的场景,说了下迟故是怎么照顾江小渔的,“他们关系还挺不错的。”
沈书澜抿了口龙井,问:“没难为人吧?”
顾怀玉笑笑,“怎么会呢,不是你叫我留住两人的么,不过怎么还隔着坐?”
“这个时期不应该多给人些触碰和安慰的么?”
不是沈书澜不想接触,只不过他还是要给迟故一点私人的空间,总是步步紧逼不是个好办法,昨天他表白后,似乎给对方的刺激有点大,迟故好像都在躲着他,就连今天的早饭都没见到人影,刘姨说对方直接早早起来没吃早饭就走了。
心想着还是慢慢来吧。
他和顾怀玉一起吃了个饭,随后又回集团忙到了快晚上十点才回家。
时间还早,他就拿起墙边书柜上的一本恋爱心理学的书看了起来。
室内安静的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看了不到十分钟,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望着空水杯,站起身去接水。
最近的空闲时间都看书了,很久没去打棒球运动一下了,想着可以找时间带迟故去,这种运动可能年轻人会喜欢吧。
他端着水杯刚走几步,就听到房门被敲响。
这声音,不像是刘姨的敲门声,刘姨的声音比较规律,而且比较轻,而这个声音频率更快些,声音相对来说也更重。
沈书澜走到门前将门拉开,就望着迟故正端着一小盘黄油曲奇站在那。
“我做了些饼干,想给您尝尝。”
“刘姨说的?”
“嗯?”迟故低头望着那淡黄色方形曲奇上面都挂着褐色的爱心,“嗯。”
其实刘姨并没有跟沈书澜说这件事,只不过这种形状的曲奇,是小时候他母亲最喜欢做的甜品。
和平常的外观不同,他母亲算是个做甜品毫无天赋的人,但却很爱做,在尝试了无数类型后,唯一能做成的就是这个黄油曲奇,而且由于总是弄不出标准的形状,就自创了个扁平的正方形,还要在上面用巧克力酱画上爱心,很少女心的设计。
然而味道说实话一般,但他父亲一直都很捧场,他这个从小就挑食的人,无奈只能被迫装成很喜欢吃的样子,他母亲每次都会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次沈书澜只是稍微让开个位置,迟故就没有任何犹豫地走进了对方的卧室。
他将曲奇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边,盯着沈书澜吃了两块,“我今晚想去朋友家住,可以么?”
沈书澜擦了擦手,“江小渔那吗?”
“是。”
“嗯,想去就去吧,这种事情不用问我。”沈书澜就看着迟故站起身,“我去拿个东西。”
等了不到一分钟,迟故手里拿了两束花走进来,“我帮您换一下,那个枯萎了。”
他还是坐在沙发那,就静静望着迟故的背影,对方低头捣鼓着那花瓶里的花,让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总是喜欢弄这些花来作装饰。
迟故将新的花修剪片刻后插进去,最后调整了下方向和位置。
淡黄色的花蕊很新鲜,搭配着细长的嫩绿叶子,在这个有些单调的褐色书桌上显得很靓眼,他最后看了下整体的形状,应该挺好看的。
却不经意间瞥到说桌上的那本浅蓝色的封面,虽然是倒着的视角,但也能分辨出那书名。
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就撞到了坚硬的胸膛。
“喜欢花吗?”
第78章 生气 它勾引我
“嗯。”迟故下意识回答,他脑子里都是那书的名字,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身处狼窝,不知何时就会被一口吞掉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那种。
他真的不能理解沈书澜这种处心积虑费尽心机的做法,不就是喜欢他么,为什么要这样,客观上来看,他已经是和对方是合法夫妻了,做这么多无用的麻烦的事情干什么,想做什么就做啊,为什么拿出这种东西来吓他。
不过沈书澜转到他的身侧,只是低头欣赏了会儿那两朵花而已,还用手拨弄两下那淡黄色的花瓣,说了句好看后就走到沙发处重新坐了回去。
他咬了下唇,转回身,走到对方身旁坐下,他就看着沈书澜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给他看。
“我母亲也喜欢插花,这是她之前弄的。”
迟故有些呆滞地望着对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可能是为了能让他看的清楚些,对方的头向他这边倾斜,肩膀几乎相贴。
近到一天前临时标记的效果快要消失了,温润的嗓音还在耳边念叨,“她喜欢黄色和红色,每次花一枯萎就会亲自换上,之前客厅阳台到处都是花。”
他看着那一张张图片,几乎都是垫在桌布上,各种花瓶搭配着不同的花,阳光洒进来很有艺术感。
“你喜欢什么颜色?”
沈书澜倏地侧头望过来,那双唇几乎贴在脸侧,“白色。”
“嗯,我喜欢蓝色。”沈书澜想着不到半个月,他爷爷那边的花就开满地了,可以带人去看。
迟故又听着沈书澜说了些关于他自己的事情。
从对方的回忆里,迟故能感受到那种平静安详的幸福感,沈书澜的家庭好像很和谐,从那两次提及到‘父亲’的角色时,迟故竟有些茫然。
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很陌生了,他觉得对方的父亲是名alpha,估计沈书澜只是说对方记得的美好的时刻,那些做过不好的甚至令人厌恶的事情肯定是被对方掩藏起来了。
就像沈书澜似的,在他面前似乎总是这样,体贴温柔很会照顾人的姿态。
沈书澜又拿起块饼干,看着上面的爱心问:“这也是你画的么?”
“嗯。”
“下次再做甜点的时候,可以叫上我一起。”
迟故顿了下问:“您会么?”
“我可以学。”
迟故点点头,但没有把这当回事,他又不是喜欢做甜点,更何况还要和沈书澜待在一起,他就更不想了。
“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不应该也跟我分享点什么么?这样很不礼貌的。”
“”如果他可以闭上耳朵,他肯定不想听,这有点像强买强卖,他望着沈书澜那像是等他分享的眼神,问:“分享什么?”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 ,还有…你。”
迟故低垂着眼,双手合在一起,“江小渔是我的朋友,他遇到了点困难,所以我想帮他。”
“嗯,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很好,他对我很好,他人也很好。”
“那我呢?”
“您”迟故突然仰头,“您也很好,您很优秀。”
沈书澜的眼神在迟故的脸上盯了半晌,“你总是这样,我真的会怀疑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了。”
“真的。”迟故回道,却听到轻微的笑声传来,明显是不信的。
“嗯,你说真的就是真的吧。”
眼看着快十点半了,他也不再弯弯绕绕,进入正题道:“能再给我个临时标记吗?”
“好。”沈书澜点头,却看着迟故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来点么?”
“可不可以,不留下味道。”
在进行临时标记的时候,alpha通常会在标记时注入一定的安慰型的信息素,同时也会留下很多占有和攻击型的信息素,用以警告其他alpha。
但迟故的要求,不仅需要alpha克服本能,过程不好操作,而且也会比较难受。
“什么?”不是沈书澜没听见,而是他觉得这种要求实在是很奇怪。
“就是。”迟故吸了口气,他的声音缓和道:“能不留下味道吗?”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饶是沈书澜的好脾气,也不能容忍这种过分的要求,这相当于有人跟你说,你帮我暖床,然后就被一脚踹走,但给别人腾被窝的感觉。
迟故捏了捏指尖,他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他没办法,自己的发情期有些严重,即使不在沈书澜身边,用抑制剂也无法填充他的依恋情绪,总是会时不时想着对方,总会想要贴着人,以至于没法专心做事。
他已经等不及了,今晚的时机刚好,他要提前行动,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必须要沈书澜给他多些的标记才行,以免晚上分心。
沈书澜下意识地掏兜,发现自己穿的睡袍口袋里没有薄荷糖,打算去抽屉里拿两颗整理下心情,但他刚站起身,身侧的手就被握住。
咚咚——
微凉又柔软的触感令他心跳快了几拍。
他低头,就望尽迟故抬眼那眼神,似乎带着些祈求的意味。
“您生气了吗?”
“你也知道这很过分,不是么?”
“对不起。”迟故真诚地道歉,“可是,您不是说愿意帮我吗?”
“我需要您的帮助。”
沈书澜甚至当场噎了下,怎么搞得跟他是那个不守承诺的负心汉似的,他深吸口气,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对方:“给我个理由。”
迟故总不能说因为如果碰到alpha会被闻到味道,可能有被发现的危险,但他确实想不出合理的借口,他抿了下唇,“您信我么?我保证和其他alpha没有关系。”
但他说完,沈书澜就扒开他的手,独自走到书桌那边坐下,完全不搭理他了。
迟故放下悬在空中的手,那余温还停留在手中,很温暖也很舒服,他低头望着自己投在褐色地板上的一小点影子,真想拿刀直接把腺体挖掉。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受,令他觉得麻烦。
碍事。
“坐那干什么,一点诚意都没有?”沈书澜突然感觉心里一阵厌恶和愤怒。
他坐在书桌前,望向对面沙发上只坐了一小半沙发,略微弯腰低头正沉思着什么的人。?
难道不应该是他生气么,怎么比他反应还大?
原本想把人晾着,让人反省一下的,但不到半分钟他就忍不住了。
迟故还在想对策,就被对方似乎有松口的迹象给打断,他端起那还剩下三块的曲奇走过去,拿起一块道:“我喂您。”
沈书澜垂眼望着那一块递到嘴边的饼干,又掀起眼皮,感觉像是要给自己投毒似的,心里那股怨气似乎还没完全消失
表面淡定得很,没想到脾气还挺大的。
算了,还没追到手呢,再忍忍,等之后一起算账。
他就着对方的手吃了进去,有些好奇迟故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迟故将剩下的饼干放在书桌旁,随后直接蹲下身,开始帮沈书澜按腿。
手掌隔着丝滑的黑色布料,触碰到膝盖附近的大腿,揉捏着一路向上,快要到大腿根时被人按住。
“不舒服么?”迟故不知道沈书澜什么感觉,但他的内心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就像是渴了大半天的人忽然喝到甘泉似的。
迟故这一系列动作做的得心应手,熟练至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哪里专业培训过的按摩师,“行了,坐这儿。”
沈书澜调了下闹钟,定时在二十分钟,“正好我一个人无聊,你陪我看会儿书,到时间就帮你。”
两人坐在书桌前,沈书澜开始继续翻那本书,迟故坐在一旁,对方像是好心似的,往他眼前挪了些,“一起看?”
迟故瞄了眼那行字,转开视线,“不了。”
迟故则是在沈书澜的要求下,走在那边的书柜旁,拿了本书过来重新坐好。
他随意拿了本书,只是因为里面的图片多些,相比于文字,他更喜欢实际图片或者公式,看起来更方便。
沈书澜安静地看书,并没有任何想要打扰迟故的意思,两人虽然坐在一起,但却互不干扰,迟故并不知道沈书澜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已经不重要了,他看了眼那个闹钟,只要等十分钟后,得到临时标记,他就立刻离开。
但过了不到两分钟,他有些无法忍受飘荡在空气中那快要溢满的味道,他松开书,侧头道:“您的手环坏了么?”
沈书澜闻言看了眼自己的抑制手环,还特意调整了下,“没坏,怎么了?”
“我闻到您的信息素了。”
“哦。”
沈书澜十分淡定地回应着,像是毫不在意或者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因为我控制不住。”
“什么?”
沈书澜将手腕展示在迟故眼前,那抑制手环正在工作,甚至调整到了最高档,电量也是满格,“字面意思,我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它可能喜欢你吧,遇到你之后,总是自己乱跑。”
迟故皱眉,他觉得沈书澜真的很会花言巧语。
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信任,沈书澜又说道:“真的,我看过医生,说是信息素紊乱,可能和我们的匹配度太高有关系。”
迟故一下子哑口无言。
其实今天下午的经历,几乎让迟故把心里的高墙完全加固,甚至垒得更高,墙体的漏洞也被完全补上,很严实。
他已经不会再受到沈书澜的影响了。
但这一刻,他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很有可能是他做的腺体改造手术影响到了对方。
沈书澜心里闪过几丝愧疚,他盯着迟故低下的头,“所以你感觉到了什么?”
迟故抿着嘴,“它”
“它怎么?”
“勾引我。”迟故冷声道。
第79章 疼么 闭眼做什么?觉得我要亲你?……
却见沈书澜顿了半秒,随即便从眼角绽放出笑容,暖白的灯光从左上方打下来,右半张脸隐没在阴影处,笑得很开心。
感觉对方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是怎么写的,这有什么好笑的。
沈书澜很想把人抱进怀里狠狠亲两口,太可爱了。
“所以,成功了吗?”
“”迟故捏着纸质的书角,这几个字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问,是成功的,他想。
因为他很喜欢这种味道,很舒服,像是能滋润他的身体一般,甚至令他有点想将人扑倒。
所以,根据相互作用,迟故低头将自己的手环调低一档。
他似乎可以提前要到标记了。
“您试试。”迟故说罢,将那本书合上,又伸手缓慢地将沈书澜面前的那本书合上,手掌压住那几个扰人的字。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诱惑型的信息素,将其控制在微弱的程度上,抬眼望过去,明显感觉到沈书澜的神情变了变。
那双温柔的眼忽地闪烁几下,喉结滚动,黑色睡袍都无法遮挡住对方胸膛沉重的起伏。
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就连他覆住冰冷的书面都没法阻挡住湿热的掌心不断出汗。
体内被遏制住的欲望似是找到发泄口一般,与对方的味道亲密缠绕,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他只是释放了一点信息素做以回应,空气中暧昧的气息都浓烈的升温几度,他都不敢想若是两人都没了抑制手环的隔离,会发生什么。
他压在书上的手背突然被手指轻轻划过,细小的电流飞速窜上他的大脑,激的他头皮发麻,“你也有反应,对吧?”
沈书澜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像是在心里酝酿着什么,开始缓慢又轻柔地抚摸他的手背。
几根指头从指甲一路向下,滑过指节,摩挲着指骨,甚至还低头描绘着他血管的路径,“很白,很滑。”又十分正经地评价道。
迟故深吸口气将手抽回,略微皱眉盯着自己的手背。
立刻有片阴影压下来。
沈书澜略微俯身,那张俊美的脸不断靠近,是要亲过来了吧,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急切的味道,迟故闭上眼,甚至都配合地略微仰头。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动静。
他睁开眼,沈书澜那像是看热闹的神情跳跃在眼前。
“闭眼做什么?觉得我要亲你?”
“不是么。”
“想我亲你么?”
“当然。”
沈书澜语气懒散,“哦,你想我就要这么做吗?”
“”迟故一时之间被对方的逻辑绕进去,竟然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等会儿不是要出去么?”沈书澜刚刚是想帮人把手环调到高档位,阻止那四处乱窜的信息素扰乱他的神经,但发现对方的手环只剩下半格电了。
他将自己的摘下来,给迟故戴上,“这个不许摘下来,也不许自己调档位。”
迟故看着自己的两只手腕都被黑色手环缠住,“嗯。”
“我想你搞错了一点。”沈书澜道,“你有拒绝我的权力,但是没有要求我做什么的权力,我想亲你的时候,自然会寻求你的同意。”
“我说过,不喜欢强迫别人。”
“”但对方又向他靠近,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不是需要标记么?”
沈书澜低头,照着腺体的位置咬下去,这次并没有任何挑逗或者抚慰的意思,十分干脆,因为他的精力都用在控制压抑自己的信息素上。
毕竟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占有和保护姿态的标记,不到半分钟,他才松开嘴。
嘴里有点血腥味儿,他意识到给人咬出血了,抬手扶住肩膀上的衬衣,“疼么?”
迟故能感受到这次标记的过程有些漫长,他摇头道:“不疼。”
他按照对方的话扯着衬衣,看着人走远的背影停在某处翻找东西,回来的时候拿个创可贴在手中,随后贴在他的腺体上。
“走吧,我送你过去。”
迟故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已经去换了身衣服,一路上车内都很安静。
“早点睡,都有黑眼圈了。”沈书澜留下最后一句话,就关上车窗,车尾气消失在黑夜里。
“………”
他已经提前和江小渔打过招呼,在佣人的带领下,换鞋向里走,刚好路过还亮着灯的客厅,有人在聊天。
“真愁人,怎么就这么不懂事。”
“都是你惯的。”
“人家黎霜挺不错了,他这个样子,要啥没啥的,上哪找这么优秀的alpha去,人家好歹也是事业蒸蒸日上,样貌性格都没的说。”
“叔叔阿姨好。”迟故停在那,已经听不下去了。
那两人正是江小渔的父母,江小渔的父亲是一家私立医院的院长,母亲则是开美容院的,他对江小渔的家庭情况了解的并不多,只知道江小渔不缺钱,但是平常也不怎么回家,好像还有个alpha哥哥。
两人听到声音一齐望过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作为回应,迟故也不打算逗留,直接走到江小渔的房间。
“你来了!”江小渔此刻的精神不似下午那般颓废,似乎心情恢复了些,对方盘腿坐在床上,正吃着薯片,“快过来坐。”
这个房间对比整个别墅来看,其实并不算大,但是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两面墙上都贴满了一些游戏人物以及一个钢琴家的海报,之前江小渔和他提过,那是对方的偶像,左侧墙边有个大柜子,里面摆满了手办和各种游戏机,靠窗边则立着一架钢琴。
“给。”
迟故接过那包黄瓜味的薯片,坐到床边,对方的眼睛虽然还有点肿,但已经不明显了,“黎霜回来找你了?”
原本吃的还挺香的江小渔立刻将口中的薯片咽下去,擦掉手指上的碎屑,有些心虚地别开眼,“问他干什么,你还是第一次来我这啊,玩游戏吗?”
“之前叫你你都不来,总是忙着做这做那的。”江小渔将剩下的薯片仍床头柜上,穿上拖鞋准备找个好玩的游戏。
却被迟故拽住,他吓得蜷缩着手指,撇嘴问:“干嘛?”
“他说什么了?”迟故眯眼逼问道。
江小渔并没有迟故那种惊觉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只觉得自己是哪里暴露了,踟躇半天才如实说了晚上的事情。
“他说喝醉了,你就相信,江小渔,你有没有脑子!”
江小渔双腿并拢坐在床沿上,低头紧张地扣指甲,“我就,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答应我了,不会对不起我,再有一次我绝对会离开他。”
“是不是他说服了你爸妈?”迟故又问。
江小渔惊讶于迟故怎么会知道,“嗯,下周订婚。”
“你知道他出轨的那人是谁吗?”迟故冷声问,“那是德胜医药的千金。”
“你明白么?他就是个追逐利益的人。”
江小渔咬紧牙,忍住发酸的眼眶,憋屈道:“你就直接说因为我不好,他才选对方。”
“可我又不像你,没有什么优点,还只是A级的omega,沈书澜又那么喜欢你,对你很好,可是黎霜也对我很好,那薯片就是他给我买的,他知道我爱吃什么。”他几乎没什么逻辑地胡乱说着。
他就看着迟故冷着脸,直接把那袋薯片仍垃圾桶里。
眼泪实在是忍不住了,唰地就掉下来。
到了晚上快十二点了,迟故才把江小渔哄好。
对方在浴室洗澡,他走到门口,将自己的斜挎包系紧,放在桌上的角落。
江小渔和他哭诉了很久,他似乎也知道了对方为何会如此执着。
从小江小渔学习就不好,总被他哥哥压一头,家里都希望他们学医学继承他们的事业,但江小渔却不是那块料,最后还分化成omega,在他的记忆里,似乎父母永远都站在哥哥那边,他一直被比较到大,没有人会坚定的站在他这边。
初中的时候还被言语霸凌过,他却没打过那帮人,他哥也不会帮他,因为嫌他笨。
而江小渔好不容易可以通过婚姻,得到父母的肯定,他不舍得,不舍得家里的一点认可,也不舍得黎霜给他的那点廉价的偏爱与关心。
就像是一个即将要溺水的人,只能抓住那半块腐朽的浮木来自救,不然一松手就会被巨大的恐惧所淹没。
江小渔出来后迟故又进去简单洗了个澡,关灯后,他和对方躺在一张床上。
床很大,中间再加个正常身材的人都不会挤。
迟故侧身躺着,背对着江小渔,闭着眼,手却不自觉地揪着枕头边缘。
“你讨厌我吧。”他淡淡道。
实际上不是江小渔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江小渔。
因为江小渔是他唯一信任的人。
“放屁,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江小渔大声道。
“是么?”
周围沉寂了很久,江小渔又暗戳戳开口:“一点吧。”
但他还是傲娇地说:“但是我大度,原谅你。”
随后他在黑暗中蛄蛹两下凑近些,又补充一句:“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板着脸的时候挺吓人的。”
“有么?”
“有啊,可凶了,就你那眼神,我都怕你下一秒揍我!”
“我不会打你的。”
“哼,我当然知道,你要是和我动手,我们就绝交!”江小渔十分硬气的说道,但他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要是迟故跟他动手
打疼他是肯定不行的,打太重也不行,那他就要还手了。
反正除非他道歉。
他们又随意的聊了几句。
两人都默契的没再提黎霜的事。
这件事没有迟故想的那么简单,就算是从黎霜那边下手,江小渔这边和对方的家里也不太好插手。
只能等今晚他找到妹妹之后,再从长计议。
远处半边窗户被窗帘挡住,漆黑的卧室里透出浅淡的月光。
“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站在你身后的,你别怕。”
就像上一世江小渔也永远站在他这边一样。
“咦,肉麻死了!”江小渔嫌弃道,有点受不了地转过身去,也背对着迟故。
但不到半分钟嘴角就忍不住地弯起。
第80章 死了 潜入【主剧情~】
江小渔回味了会儿,翻个身,隐约地望着迟故的轮廓,拍了下对方肩膀。
“你就相当于我的家人,在我心里很重要,甚至比家人还重要。”江小渔憋了半天才说出口。
迟故的心脏缓慢地跳了半拍。
上一世江小渔也说过一样的话,还是在段凌霄笼罩的强压下依旧要帮他的时候。
“我不是记仇的人,但那次你太过分了,说没把我当朋友,要我离你远点,我都难受死了,没有下一次!”
“嗯。”迟故低低应了声。
“下个月我的演奏会你一定要来!”
“嗯。”
过了两分钟,身后渐渐没了声音,就感觉到江小渔那均匀的呼吸声
暗淡的月牙挂在黑漆漆的天边,渐渐被乌云遮挡。
凌晨两点五十,伴随着海边的冷风呼呼地吹着。
此刻,城郊处靠海的别墅伫立在黑暗中,仅有院子里地上微弱的灯绕别墅一圈,像是简单的给这处房子打个地标。
二楼某个房间内,微型手电打出一束荧绿色细小的光束,在黑暗的房间内四处乱晃。
他已经将一楼搜遍了,没有任何痕迹,脚步轻缓又快速地踩在地毯上。
还是抓个人问会更高效,虽然他知道这么做风险很大,但他已经没有耐心再拖下去。
就在光束快速略过靠墙的一面大柜子后,他突然将手电重新照过去。
这是个木质的褐色收纳柜,上面是透明的玻璃橱窗,里面展示着一些艺术品摆件,下面则有很多抽屉,一共三排。
而每个抽屉上,都贴着黄色标签,上面统一写着数字。
迟故蹲下身,用手电扫过,黄色标签上写着的似乎是日期,还有些看不懂的数字。
他试着打开一个抽屉。
是一张女生的照片,里面有被透明塑料袋封住的银色耳环。
迟故一瞬间脑子嗡地一声,他开始接连拉开抽屉,关上,整整检查了两排,都没有。
还剩下最底下的一排。
穿透暗夜的那一束光,在轻微地晃动着,他稳住手,开始拉开最后一排,不是,不是,不是
直到第三个被拉开,那有些刺眼的圆形光束,打在那带着笑容的熟悉面容上。
他的心脏停滞了片刻,随后在里面慌乱地摸索着。
将那只封锁在密封袋里的淡粉色手串取出,小心地纂在手中。
迟故的呼吸加快,咬了下唇令自己思绪稳定下来。
那手串里面还镶嵌着细碎的星星亮片。
在他十一岁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了。
当时他领着他妹妹从火葬场往回走,他们从郊区的火葬场走到有些繁华的小镇,一路上妹妹哭得很伤心。
当时刚好路过街边的一个卖首饰的小摊,有位母亲正在给四五岁的小女孩挑手链,那个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迟故停下脚步,掏出兜里仅剩的十块钱,领着妹妹挑了个淡粉色的手串。
在他妹妹的泪水和旁边那位母亲对小女孩的照顾中,那手串就像是迟故进行着某种仪式的交接,他亲自给妹妹戴上。
之后他带着妹妹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回到他们住的那处贫民窟。
虽然那手串看起来很廉价,但他妹妹没再摘下来过。
迟故将手串收好,将现场归位,推门而出。
在暗夜的走廊里悄无声息地穿梭,前方似乎是厨房忽然亮灯,一个中等身材,穿着大背心的男人背对着他。
他躲在墙边,掏出新买的折叠匕首,相比于之前的那个,这个更方便,同时刀刃也更锋利。
屏住呼吸,他刚要抬脚,余光中瞥到个人影走过去,迟故快速躲闪到墙后。
他放缓呼吸,略微露出头,透过墙缝,注视着那唯一的一处亮光下,两人后背相贴,似乎低声交流了番,这么晚却同时有两人醒着,迟故压下心底那点怀疑。
很快穿白色背心那人离开,只剩下那个背头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别动—”迟故抵住那人的后腰,轻声威胁:“林奇,四十八岁,家有两个孩子,哥哥在上班,妹妹在上学。”
“我只要一个人的消息,之后我们互相当作没见过。”
“你问。”
这人声音很稳,像是没有被吓到似的,让迟故抵在对方后腰处的匕首又向里半寸,锋利的刀尖刺破厚实的布料,刀剑几乎扎到皮肤,“迟暮,她在哪?”
他将手机中的照片摆在对方面前。
“死了。”
死了?
谁死了?
怎么可能?
突然一侧的窗户处闪过几束光线,随后空气恢复安静。
“冠少回来了,你最好快走。”
“是他么?”迟故的声音冷厉,那双眼几乎将这人的后背盯穿。
突然有些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我有东西给你,不过你先躲起来。”
迟故那僵硬的神经听到后问:“什么东西?”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说话,迟故就被人拽着塞进一个房间里。
他的脑子转的很慢,他没办法不相信这人,因为那个‘东西’的诱惑太大了,大到他可以遏制住身体想要冲到冠杰身前的欲望。
但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迟故立刻躲进个衣柜里。
两秒后,门被推开,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东西呢?”
“艹,你他妈挺有能耐啊,拿我当傻子是吧,啊?啊?”冠杰的声音越来越大,一脚一脚踢向躺在地上被反绑着的女人肚子上。
“虞欣妍,挺会起自己编的,原名吴晓婧,父亲吴兵是采矿工程师,十年前海威特大矿难负责人。”
“你住口!”虞欣妍吼道,“不是我爸!是你们,害了那些无辜的旷工死于非命!”
“真是不自量力啊,所以呢,潜伏在我身边这么久,想报仇啊?”冠杰说着就笑了起来,是一种特别嚣张跋扈的笑,他蹲下身揪起女人不长的头发。
“做好准备了吗?嗯?是没想到我会发现?”冠杰那阴冷的声音威胁道,拿出短刀挑开对方的衣服,“先从哪开始呢,鼻子挺漂亮的,眼睛?妈的,瞪你那双眼睛是找死么?”
清脆的巴掌声不断响起,虞欣妍脸上浮现一片红肿,嘴角带血。
“你们都滚出去。”冠杰吩咐道,那几人很快出去又关上了门。
她吐出嘴里的血,冷声道:“就算我死了,那些证据都会公布的,你死定了。”
随即她的头被猛地按在地上,虽然有地毯的支撑却还是撞得她脑袋犯晕。
“威胁我?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我想让你死,你就无声无息的消失,渣都不剩!”
柜子里的迟故那僵直的身体突然缓过神来,某个字眼瞬间将他的思绪击穿,几乎是身体不受控地冲了出去。
头顶刺白的灯光照过来,冠杰的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下,“我有的是时间”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冠杰伸手却没挡住那飞踢过来的膝盖,手中的短刀被振飞。
她躺在地上的视线刚好看到眼前的冠杰被冲击力撞得摔倒在地,但后脑却顽强地没磕到地上,这一下要是结实地砸下去,很有可能会昏厥。
压在冠杰身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身材劲瘦,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眼睛也被黑色碎发遮住,几乎看不清这人的长相。
“艹”
两人都十分迅速地出招。
她视线快速找到地上冠杰掉落的短刀,艰难地挪过去想要把绳子割开。
“想杀我?”冠杰的手用力抵住那手腕,锋利的刀剑离他脸不到两厘米,他的眼神露出寒光,“行,你们两个一起。”说着,他全身发力,将那匕首逐渐向外推,两人的手都在抖,脖子上的青筋泛白。
但迟故的力量还是抵不过一个SS级alpha,眼看着手中的匕首快被推开,迟故顺着力向外扯后立刻手腕转了个弯儿,刺向对方肋骨,顿时白衬衫染上鲜红的血迹。
扎进去后立刻拔出,他就被一脚踹开。
迟故直接从腰带里抽出一管微型麻醉剂,身形矫健地扑过去,冠杰反应也同样迅速,每次都避开迟故要扎过来的类似针剂的东西。
迟故内心极为平静,平静的只剩下冠杰咽喉处跳动的青筋。
冠杰扯松领带,直接将那红色领带解开扔掉,怒气已经将人激怒,带着凌冽的煞气冲过来。
他用脚踩到对方踢过来的腿,两人小腿骨在半空相撞发出闷响。
迟故旋身避开砸来的肘击,他的匕首裹着寒气快速挥去,唰唰唰划过空气,都被冠杰避开。
SS级alpha的身体素质很强,甚至冠杰躲避的可以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然而迟故每次想要扎下去都会被人挡住,甚至有一次手中的武器差点被夺走。
耳边是拳头擦过耳廓的破风声,他借着对方收拳的惯性拧腰反扑,针尖剐过锁骨拖出猩红的血线,随后用力扎下肩头后拇指按下推杆。
冰凉的药剂涌入血管时,他的脚下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道,身子不稳地向后倒,注射针剂的胳膊被一拳打的筋骨酸麻胀痛,在即将摔到地上时他接力滚了几圈后迅速爬起。
虞欣妍费力地反手隔断绳子,注意着几乎不到十秒的时间,就看着那人身手灵活敏捷,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动作干脆利落,两人扭打间将冠杰的肩膀和肋骨刺伤,速度快得惊人。
随后那人滚到自己身旁,半跪在地上,那露出半条缝隙的眼神凌厉的如同猛兽一般射向冠杰,感觉像是蓄势待发的箭一般随时都会飞出去。
远处的门被推开,闻声赶来的保镖闯进来,一共四个彪形大汉,那制服下的肌肉显露无疑。
冠杰拔掉肩膀处的针剂仍向那个一身黑的人,“妈的,给我抓住!”
迟故躲开那飞过来的东西,望着前方门口正跑过来的人,他的肾上腺激素已经完全被激活,血液沸腾着只想杀人,手里紧握着那把正在向下滴血的匕首。
就在他迈出脚的瞬间,突然被人一把拽住向墙边的落地窗处跑。
“跳下去!”虞欣妍喊了一嗓子,两人在屋内几人还未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前后脚撞碎落地窗飞了出去。
身体腾空在黑夜里飞出一道弧线,迟故几乎感觉不到吹透衣服的冷风,他本能地在落地前做出卸力的动作,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身上传来细微的刺痛。
身上被大大小小的碎玻璃扎的殷出细小的红点。
他半蹲在地上,拔掉掌心的一块玻璃碎渣,眼神死死盯着二楼处,只身站在破碎的玻璃中央的冠杰。
冷风吹的他蓬松的头发微微翘起,却遮不住暗夜里他那双冰冷的眸色,他将匕首重新按开。
“清醒点!”虞欣妍隔着口罩扇了这人一巴掌,她无论怎么都叫不醒这人,“怎么跑出去,你有办法吧?”
迟故缓过神儿,那冰冷的目光转向这人脸上,“别碍事。”
想起来了,就是这人耽误了他。
黑色齐肩短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脸上红肿但神情却很坚定。
“现在杀不了他,还白白送命!你是傻子吗你?”虞欣妍皱眉道,她还不想死在这,看这人明显有备而来,觉得可能有离开的办法。
迟故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他一直屏息凝神,没有换过气似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对,他现在还不能在这里被发现。
江小渔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万一他的妹妹还没死
迟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扫了女生一眼,腿脚利索,跳下来并没有大碍,于是望着远处停着的几辆车问道:“会开车么?”。
“不会。”虞欣妍干脆回道。
远处一楼门口跑出来五人,迟故从怀里掏出把小型匕首,又从腰带上取下小型电棍一齐扔给女生,“把车胎扎了。”
说着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黑色鸭舌帽,戴好,还向下压了压,只露出双漆黑的眼睛。
抬眼便看到冠杰给了个手势,那四个身形壮硕的大汉也从二楼接连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