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那人极为冷静的目光,甚至犹如望不见底的寒潭般冷冽,阿奇被这眼神盯的愣了下,随即他的脚下一疼,“妈的!”
他的后背重重摔在地上,沉闷的痛觉在体内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迟故望向孙渠那边,冲过去,胳膊用力勒住那人的脖子,几乎能感受到那人静脉上砰砰的心跳,但刀疤男虽满脸憋得通红,但力量惊人却缓慢地将他的胳膊掰开。
他反身将人侧摔在地上,用着巧劲儿,双腿绞住刀疤男的头,两手扯着这人的胳膊向后猛地拉扯。
刀疤男奋力砸向那绞紧的腿,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但不到五秒,就闷哼出声。
他的胳膊被掰断了。
在场除了他们老大,他算是战斗力最强的人,但却被这个瘦小的人几秒间扭断胳膊,对他们这种常年都在人堆里厮杀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心理上的侮辱,甚至比身体上的疼来的还要猛烈。
他趁着人力气小了些,直接拽着人的腿从身上甩了出去。
迟故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后站起身,他此刻于处咖啡店的正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但他的口罩却已经掉在地上。
现在遮挡已经来不及了。
那几人包括阿奇也都站了起来,除了刚开始那个被砸晕的两人,还剩下三人。
刚刚闷在口罩里的呼吸很潮,现在暴露在空气中,黏着细密的汗水的皮肤才得意喘息。
迟故沉重地呼吸着,他抬手掀开白色帽衫,直接靠坐在身后的桌子上,“给你们冠少打电话,我跟他说。”
周围那几个不明所以的人听到这人的口气,以为是怕到脑子傻掉了,嘲讽地冷笑出声。
“你特么谁啊,真是不想活了?”
“老大,把这人卸掉胳膊,太特么狂了。”刀疤男捂着胳膊恨得牙痒痒,走过来就想把这口气还回来。
却被走来的阿奇拦住,“回去。”
阿奇望着这人,脸颊处除了有一处有点淤肿外,皮肤干净透亮,就像那白瓷娃娃似的,似乎一点不慌,还拿出手机播了个电话。
“我叫迟故。”他刚报上姓名,脖子就被阿奇掐住。
逐渐收紧。
“不打么?”迟故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神情丝毫不慌,威胁道:“你再敢动我一下,就死定了。”
“喂您好,这里是急救中心。”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迟故拿着手机的手很稳,说着这里的地址以及受伤人数。
阿奇松开手,如毒蛇一般的眼神盯着他,随即也打了个电话。
阿奇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人物值得他们冠少网开一面,毕竟是直接杀进冠少家的人,但冠少却说他马上过来。
“老大,什么情况?”
“把我们打成这样,就这么放过他?”
“闭嘴。”阿奇走到一旁坐下,找人把那两个废物抬走,他倒要看看等会儿冠少来是要做什么。
他望着迟故走到女人身边,刚好扶起那人。
“没事吧,阿姨?”
“没,没事。”说话间直看向远处躺在地上的孙渠。
迟故将人带到孙渠那边,随后脱掉白色外衣,转身给那个看起来不到20岁的女孩披上。
那女孩衣服破了几个洞,缓慢抬眼,双眼是哭过的红,脸侧也红肿着,似乎意识不太清醒。
很快救护车和警车一同到了。
“你报的警?”那个刀疤男恶声恶气问着。
迟故没回,而是将四人一起送上救护车。
“你没事吧?”孙渠脸上都是血痕,细看之下布满了冷汗,正小心地扶那只胳膊。
“我没事,照顾好阿姨。”
“我是说你的孩子。”孙渠挤出个笑。
“”
救护车疾驰而去。
他转回身,就看着阿奇把警察送走。
“是位老头报的警,说是有人要杀他,拿着刀。”
很快警车也扬长而去。
“进去吧,想跑啊?”阿奇笑意不达眼底。
十分钟后,迟故看着冠杰推开门,身后跟着两人走了进来。
“冠少。”
“冠少。”
那些人都站起来给人鞠躬。
冠杰踢开脚边碍眼的木屑,站在迟故面前,眼神不断打量着人,“是你,我说呢,我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眼熟,迟故,迟暮。”
“不像啊。”阴鸷的眼神刮过对方每寸皮肤。
“我们谈谈。”迟故淡淡道。
“谈什么?”
要是以他平时的脾气,他早就把人踩在脚下,挖掉那双无所畏惧的眼睛。
“谈谈那些证据,谈谈明江雅苑的投资问题。”迟故注意到冠杰的表情明显僵硬了半秒。
“好啊,很好。”冠杰咬牙道,他露出抹诡异的笑:“上次送你的画收到了吗?”
画?
迟故皱眉,“什么画?”
“那幅《静思》。”
怪不得他要把那画卖出去时,沈书澜并没有抵触,原来不是他买的。
看来那时候冠杰就有意要拉拢沈家了。
“脸怎么了?”冠杰转头望向站着的几人,他并不是关心迟故,纯粹是现在的吃瘪令他急需要个发泄口。
迟故坐在凳子上,就看着冠杰砰砰两拳,把那几个手下揍得倒在地上,甚至还抄起一旁桌上的瓷杯甩过去。
阿奇的头被砸的当场流血。
“给人道歉。”冠杰冷声道。
迟故站起身,没理这只疯狗,“我现在没空,明天下午铭居堂见。”迟故说完便越过冠杰离开,就听到身后不小的摔东西的声音响起,他推门而出。
市第三人民医院是离这片儿区最近的公立三甲医院。
这里几乎是人满为患,每天都有外地人专门来这里看疑难杂症或者重大疾病,医术水平享誉全国。
迟故站在手术室门口,“医生说,手术需要一个小时,能恢复的。”迟故劝道。
“谢谢你小故。”赵婉婷低着头擦眼泪,“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守着那旧房子,非要开店,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样。”
“小渠都是因为我。”赵婉婷缓了缓情绪,“以后我们会搬家,远离这里,小故,你也多注意。”
迟故垂眼道:“不用搬,很快就会有人解决的。”
迟故本来想坐电梯,但医院来往的人很多,很多急诊的人被推来推去,嘈杂的环境很混乱。
他转为走人较少的步梯。
走到五楼时,忽然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在哪呢?”
“医院。”
“受伤了?”那边的音量提高了些。
“朋友受伤了,我来看看。”迟故避重就轻地躲避了那个问题。
“哪家医院?”
“我马上就回去。”但沈书澜却并没有放弃,迟故最后说了地址。
“在那等我,等会儿一起去看爷爷。”
迟故挂断电话就急忙往下跑。
他得快点掩盖身上的痕迹。
第106章 矛盾 我不想让您插手我的……
迟故推开一楼的步梯门,穿过大厅时,突然注意到在角落正有人群在围观着什么。
“没事吧小姑娘?”
“怎么了这是,受伤了?”
“没事。”细弱的声音回应道。
迟故就看着左前方披着他那件白色外衣的女孩穿过人群,手中捏着白色的单子,匆忙擦了下眼泪。
但很快就身形不稳地踉跄了两步后,双手扶着膝盖停在原地。
似乎马上就要晕倒。
“看医生了没?”
女孩儿的脑袋发晕,胃里直犯恶心,眼前有些看不清正要摔倒时就被人扶住,“谢谢,我没事。”
等他站稳就望见眼前是救他的人,她以为再也见不到恩人了,语气很感激道:“谢谢你,哥哥,还有你的衣服,你的脸有没有擦药?”
“没关系。”然而对方突然神情痛苦,迟故跟着人去了卫生间,等人吐了会儿出来,还没走出来就彻底晕倒了。
“病人属于颅内出血,形成硬膜外血肿,需要抓紧时间手术,不然容易危及生命。”
“你是他的亲属么?”医生拿着ct问道。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儿眼珠微微转动,醒了。
迟故就看着人挣扎着坐起身,扶着头嗫嚅道:“我得走了,爷爷还在手术,他只剩我了。”
迟故拉住人道:“你也听到了,不立刻做手术,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我知道,麻烦你了哥哥,我会的。”
女孩儿像是不想耽误他一般,下床就要离开。
“你出事了,你爷爷之后谁来照顾?”
女孩儿瞬间眼睛酸涩,她忍着眼泪道:“爷爷手术费还借了很多,我不看没事的我还小,不会有问题的。”
迟故刚才看到了那夹在缴费单中的病危通知书,刚才问了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很小。
他摸了摸女孩儿的头道:“钱我先垫付,做手术吧。”
“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会向那些该负责的人要回来的。”
女孩儿只是有些不可思议,虽然不知道这位哥哥是怎么全身而退的,但冠家,在她们这种无权无势的小人物眼里,起诉报案只会被欺负的更惨。
那些生活在顶层的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是不会投给她们半分目光。
但当她模糊的视线仰视着这位眉眼冷淡,看似冷漠的人时,对方身上却透出股说不清的温暖和坚毅,或许这位哥哥可以
等把人安排好,已经过了十多分钟,迟故急忙跑出医院,沿路找了个化妆品店,买了个BB霜,在店里蹭了个镜子把脸上的那点淤痕遮掉,最后遮掉胳膊上的一点淤青。
上次施秉佳就是用这个帮他遮住伤痕的,挺好用的。
刚走出店,沈书澜就打了电话,说要来找他,迟故没办法只能说自己现在不在医院。
他让沈书澜等他一会儿。
十分钟后。
迟故手里提着路边的烤面筋上车。
当时那烤面筋就在化妆品店旁边,迟故不假思索地直接买来当挡箭牌。
“您要尝尝吗?”
沈书澜望着那被包在纸袋里,用细长的竹棍串的红色食物,“跑去买这个了?”
迟故的呼吸有些急,头发也似是被风吹乱了,他帮人拨了下挡住额头的发丝,“急什么?外面这么热,都跑出汗了。”
“不想让您等。”虽然知道沈书澜可能不会喜欢吃,但他还是把其中一个单独包装的递给人,“这是烤面筋,没放辣椒。”
这还是江小渔带他吃的,面筋缠绕在细签子上,外面裹满了浓郁的红色酱汁,表层洒上一圈白芝麻。
味道挺香的。
看着对方似乎在迟疑,他收回手,正想着在这干净的一尘不染的豪车内,怎么才能不弄脏并吃到嘴里。
“是特意买给我的么?喜欢吃这个?”
迟故含糊地恩了声,就看着沈书澜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就着他手中的那露出的一点面筋咬了下去,迟故连忙用另一只手接住,手心里就掉落了几粒白芝麻。
紧接着他的手被抓住,手心传来湿软的触感。
那几粒芝麻被舌头卷入口腔,沈书澜贴近他,眉眼弯弯,笑得如春风一般和煦,“谢谢宝宝,我很开心你能想着我,还记得我的口味。”
迟故只是呆呆地眨了两下眼,浑身僵硬,只有那手心是发烫的。
“怎么了?”沈书澜觉得迟故这种有些懵懂的模样很是有趣,他伸手戳了下迟故的脸蛋,指腹却有点黏腻的触感,“快吃吧,还是温的。”
“我,等会儿再吃。”迟故拒绝道,随即拿出纸巾递给对方,“您嘴角沾上东西了。”
虽然留在唇边不明显,但细看还是染上了一点淡淡的颜色。
“哪里?”沈书澜摩挲着指腹,盯着迟故的脸,请求道:“我看不见,宝宝帮我一下好么?”
迟故抬手帮人擦掉,而后立刻坐正了些,双手捏着那两根烤面筋,打算等下车后再找个地方解决掉。
“怎么,怕弄脏这里?”
迟故不知道沈书澜是怎么猜到的,他只好嗯了声,就听对方又道:“脏了没关系,清理一下就好。”
最后还是以沈书澜找了个合同展开,铺在座位下,迟故才快速地吃完,并把掉落的满地垃圾收拾好。
才松了口气。
车内的空调很足,那道时常注视他的目光也消失了,这会儿迟故才彻底凉快儿下来。
然而刚沉寂片刻,他就又热了起来。
“下午去哪了?”沈书澜那沉稳的声线询问道,迟故唇角动了动,换做以前,迟故能轻而易举地编个答案出来,但现在,他必须考虑到沈书澜说的那种情况。
而且他现在也不想骗对方,他问:“怎么了?”
“紧张什么?”
迟故的指尖蜷缩了下,难道,他真的紧张了?还是沈书澜在炸他?
“有吗?”迟故冷静道,“我没感觉到紧张。”
“那下午做什么了,为什么会生气,谁惹你了?”
沈书澜停顿片刻,又问:“我能知道么?”
沈书澜的每句话都让迟故思考很久,他低着头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裤缝。
或许,或许沈书澜强硬一些,逼着让他说,他会没那么纠结地编个理由混过去。
但对方却以一种征求他意见的语气问他,这让他难以启齿,就在他想要开口时,沈书澜却在一旁缓慢提醒道:“小故,我不喜欢听谎话,你可以选择沉默。”
迟故抿紧唇,没忍住抬头,就望进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很深很深,似乎能包容世间万物,又似乎在暗潮涌动间伺机吞噬一切。
他的双手压在膝盖上,咬了几次唇,终是以沉默收尾。
这一刻道德上的压力将迟故打入谷底,就连背脊都有些弯。
“您,不会去调查我吧?”许久之后迟故小声问道,如果沈书澜找人查他,很可能会影响明天的事情。
虽然这么问很冒险,但他不放心,他很想向沈书澜确认一下。
然而身侧的气压似乎瞬间下沉,空气冷凝着几乎令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抿了下唇,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不该这么冲动的,这样一来就更像是他有什么刻意隐瞒的秘密不想让人发现,简直就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不打自招了。
迟故正为自己的冲动懊悔,他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说到底,他似乎是对沈书澜产生了那么点信任,似乎对方只要向他保证,给他一句话,他就会信。
他咽了口口水,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
他的大脑宕机了几秒,短暂地忽略了身边那早已被怒气缠绕着的人。
“迟故,有什么话直说,我不喜欢你绕弯子。”
那声音很冷淡,低沉的都让他觉得对方已经很不耐烦了。
好像没有时间让他犹豫,迟故喉咙发紧,嗓音干涩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怀疑您”
他的话被打断,“能听懂什么叫直说么,不要说些不相关的话。”
迟故的呼吸停滞了片刻,手指都快被他搅烂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沈书澜用这么冰冷的语气和他说话,像是某个陌生人耽误了对方宝贵的时间,给他硬挤出一点时间似的冷漠。
“我不想让您插手我的事。”迟故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头都要埋进地底了。
“好。”
沈书澜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似是承诺一般令迟故放心了些。
但他的心脏却抽疼了两下。
沈书澜瞥了他一眼,眼底毫无笑意,没说一句话就下车了。
他们一路沉默着坐上电梯,穿过走廊,推开门,最后走到沈老爷子床边。
迟故自知理亏,所以一直乖巧地跟在沈书澜身后,当他努力地想缓和一下关系,主动牵了两次手却没一次成功后,他就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隐藏自己,当个透明人。
他坐在床脚的椅子上,听着沈书澜和爷爷的谈话。
似乎沈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沈书澜一直在关心沈爷爷的身体状况。
“能有什么事?我在家修养就行,别瞎操心了。”沈老爷子虽面带不悦,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随即一眼就瞥见坐在角落安静的人,“小故啊,这两天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迟故被迫抬头,对方继续道:“书澜易感期提前了,听说那三天都是你在陪着他,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沈老爷子问的已经足够直白了,就差把问他有没有怀上直接说出口了,而迟故这才突然想到沈书澜那次没有继续下去,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闪过,会不会和他有关系?
明明沈书澜的欲望强的吓人,却始终不肯做下去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转向沈书澜,对方正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没有朝他这边看一眼,他那看似求助的眼眸缓缓落下,心脏跳得有些沉重。
“我”迟故嗫嚅道,沈爷爷靠在床边,满眼期待地望着他,那脸上的皱纹都舒展着想要得到那确定的答案。
他要当着沈书澜的面撒谎么?
还是说他们什么都没做?
现在的他哪个都不想选,但沈爷爷那盯过来的眼神逐渐压得他没法维持沉默。
“我还”
“还没呢爷爷,这两天会去带他看的。”
迟故顿时松了口气,但沈书澜替他解围后,也没再向他这边投来半分目光。
聊了不到半个小时,直到沈爷爷要休息了,他们才离开。
电梯里,迟故主动开口道:“爷爷送的这个很好看。”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种稀有的玛瑙制成的项链,说是请高人开过光,能保平安健康。
那是送给,他们的孩子的。
然而电梯门开了,沈书澜迈出电梯,只留下个沉默的背影给他。
第107章 过来睡 脱衣服睡觉,能听懂么?……
晚饭后,迟故照常吃了药。
沈书澜在餐桌对面正襟危坐,正低头看着平板,似乎在忙着工作。
他在座位上纠结半天,最后还是站起身走过去,“我吃完了,您要检查吗?”
视线刚瞥到平板上的那几个公司的名字,那是段家旗下的子公司。
屏幕就暗了。
沈书澜抬眼望着他,不说多余的话,“张嘴。”
迟故张大嘴巴,对方只是扫了两眼,“嗯。”
随后对方重新低下头,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他也不想在这里耽误对方,转身就要走,但他刚迈出一只脚,就听见一个声音质问他:“怎么还是这么瘦?”
似乎不需要他的回答,又继续道:“明晚和我去医院。”
迟故回房间洗了个澡,皮肤上的一些淤痕不多,但也足够显眼。
他将卧室重新收拾了一遍,把该清理的痕迹都清理干净,电脑里的东西也都整理设置好。
忙了快一个小时才结束。
等他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安静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会儿又抱起床上的那只大玩偶,毛茸茸暖呼呼的触感很舒服。
“叮~”
床边的手机来了消息。
迟故拿过来,只看见沈书澜发的三个字:‘过来睡。’
他可以装作自己已经睡了没看见的。
但他还是立刻下床,翻找着包里的BB霜,急忙去卫生间照着镜子将伤痕都遮好,然后穿上长袖睡衣睡裤走到沈书澜门前。
“咚咚咚——”
门后传来沉闷的‘进来’两个字。
迟故将有些翘的头发压了压才推门进去。
沈书澜正靠坐在床头看书,迟故缓慢地走到床前,对方才将书放下,“睡觉。”
“嗯。”迟故关灯后,老老实实地躺进被窝里。
像是被那淡淡的清香包围一般,呼吸间都是沈书澜的味道。
床很大,轻薄的被子也很大,迟故只是睡在最边上,即使盖着同一床被子,右侧的空缺似乎还能再塞个人。
迟故好像不困,睁着眼睛能看到窗外那点夜色,黑暗的夜里,远处床边洒进一点莹白的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小点微弱的影子来。
他的视线逐渐拉近,越来越暗,直到瞥见沈书澜侧脸的轮廓。
虽然看不清模样,但就单凭这一点模糊的轮廓,就能看出那优越的骨相。
“看什么?睡觉。”
突然的声音让迟故吓了一跳,可能是他偷看的原因,做贼心虚般立刻转过头,闭上眼睛,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过了会儿,身侧的人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安静得一动不动。
迟故又缓慢睁开眼。
轻轻眨了两下,他不想睡觉。
于是以一种蜗牛的速度,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侧过头,盯着那模糊的人影望了半天。
沈书澜是alpha,但是个好看的alpha,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对方要不是alpha就好了,如果他们不是以这种利用欺骗的方式相遇就好了。
迟故闪过这种荒诞的念头后,就立刻将这些想法抹杀掉。
许久之后,迟故似乎不满足于只是这样看着,他的手有点痒,很想摸点什么东西缓解一下。
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马上就要碰到对方的脸了,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蜷缩了几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轻轻戳了下沈书澜的脸。
沈书澜很喜欢戳他,他也想试试这是种什么感觉。
有点软。
当他想要抽回手时,虚空中突然迅速冒出个东西来,他的手腕立刻被人抓住,那抑制手环都被挤的向后挪了几分。
“睡不着?”
迟故吞了口口水,对方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已经忘了回答,注意力全在那被紧紧攥住的手腕上,很热,对方的掌心很热,而且捏得他都有些不过血了,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胳膊处脉搏的跳动。
沈书澜松开手道:“脱衣服。”
迟故缩回手,他以为是沈书澜后悔了,后悔易感期那次没有继续下去,他几乎脱口而出道:“要做吗?”
“脱衣服睡觉,能听懂么?”
好似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迟故犹豫片刻,最后在被子里蛄蛹了会儿,睡衣睡裤被一并脱掉,整个过程身体都被被子遮得严实。
这么晚应该看不见的,迟故想着明天早点起,提前再穿上衣服就好。
然而他又失算了,在他闭眼准备睡觉时,床边逐渐凹陷,他被人抱进怀里,那只强有力的胳膊揽住他,正好压到那还有点疼的地方。
不过迟故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可疑的动静。
“脸上什么味道?”
很快迟故就反应过来一般警惕道:“什么,味道?”
“刺鼻。”沈书澜淡淡评价道。
其实那并不是什么难闻的味道,相反有点清淡的柑橘味儿,只不过沈书澜敏感的察觉到了那点化工产品的刺激性。
如果迟故买的稍微贵一些,可能这种味道会减少一些。
迟故抿着嘴不敢吭声,装作没听见想糊弄过去。
可沈书澜却像是不困了般,又问他:“涂了什么?去洗掉。”
“就,简单的护肤品,我有点困了。”迟故委婉拒绝道,想要翻身背对着沈书澜,却被人一把按住。
“你需要护肤么?去洗。”这次的态度更加强硬,不给迟故一点反驳挣扎的余地。
迟故默默从对方怀里钻出来,“我回去睡。”
就被沈书澜一把扯着,连拖带拽地拎到卫生间。
刺目的灯光照射下,迟故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只剩平角内裤的他,与身侧穿着黑色丝绸睡衣捂得严实,双臂环胸凝视着他的人相比,显得更加单薄。
在这一瞬他似乎很渺小,有种被人高高在上俯视的错觉。
“洗干净。”
两人错位站着,僵持片刻。
“哥哥。”迟故试探道,却没想到沈书澜二话不说,直接一步跨到他身边,拧开水龙头,单手抓住迟故的后脖子不许人躲……
迟故闭着眼,冷水胡乱地拍在脸上,激得他哆嗦了下,那只大手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狠狠揉搓了几圈,快要把他的脸揉红了才肯罢休似的。
接着他□□燥的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那毛巾被重重摔在地上。
毛巾即使是在刚才吸了点水分,但也重不了几分。
却发出很沉闷的响声,可见被甩出时会有多用力。
迟故那泛红的嘴角,以及右侧颧骨处有一小片淡淡的红痕,细看之下遍布着细小的血点。
他低着头,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迟故,很喜欢这样是吧?”
第108章 死了 怎么一点都不疼呢
沈书澜捏着迟故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你愿意做什么,受不受伤,现在我都不会在意了。”
说罢,下巴的桎梏松开,沈书澜冷漠地转身离开,那宽阔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迟故在原地静默良久,直到身上发冷,他才关灯,缓慢地挪着步子离开卫生间。
卧室里很暗,他的视线略过床的方向,没做停留,径直走向门口。
“去哪?过来睡觉。”
迟故刚握住门把手的手顿住。
他摸着黑走到床边,刚想上床却被赶下来,“睡那。”
最终他睡在床旁边的地上,那处不知何时多出来个铺好的床铺,床底是软绵绵的垫子,被子是个很大的毛毯。
等早晨迟故醒的时候,他裹着毛毯坐起身,发现床上已经整洁如初,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沈书澜也不在。
望着那空荡荡的床铺,迟故呆呆地盯了很久。
等他掀开被子时,却注意到这似乎不是昨晚的毛毯,触感不一样,现在手中这个蓝色毛毯明显绒毛更小更细腻一些。
迟故穿好衣服,把被子都叠好后,他无事可做地在室内缓缓逛了一圈。
这个卧室的装修风格很简约,浅褐色地板,墙面以奶白色为主,偶尔会有些淡雅的灰色加以点缀,各种家具也都是井井有条的。
等他走到书桌前,摸了摸伫立在那儿的全家福相框,又绕过去坐到黑色的办公椅上,绵软的坐垫很舒服,沈书澜似乎经常会在这里坐着看书,或者办公,现在桌面上还摆着本书,旁边还有个简单的白纸本,一只侧边镶着几颗碎钻的黑色钢笔。
迟故翻开那个本,可能是刚用的缘故,只有前两页有些字,他拿起钢笔,在新的一页上留下三个字,‘对不起。’
随后盖上笔帽,将钢笔竖着夹在中间。
可能没有机会当面道歉了。
但他想到昨晚,沈书澜那眼底流露出的半分失望与愤怒,他就觉得胸口有些闷。
没人喜欢说谎,喜欢隐瞒的,这意味着需要耗费更多心神掩饰与说服别人,迟故也不例外。
可以说在遇到段凌霄之前,迟故基本上是不怎么会说谎的,毕竟他也没什么机会和同龄人交流,说的话少,自然也是有话直说的性格,从不绕弯子,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从小学到大学,也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
江小渔则是唯一十分热烈地闯进他生活的人。
他最后到学校,看了江小渔一眼。
对方正在宿舍打游戏,看到他来了后,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他最近去哪了,怎么不联系他,还说等玩完这一把,一起去附近新开的餐厅吃饭,说那家的水煮肉片和小火锅很好吃。
迟故看着江小渔的状态还不错,心里放心了些,只是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校园里伴随着鸟语花香,正是初夏的时节,路上的学生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讨论着学习和各种八卦,轻松惬意的氛围带动着空气都是松软舒适的。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了学校东南角,一栋教学楼后身空旷的草坪。
平常这里会有很多情侣坐在上面腻歪,但此刻的阳光正足,没人喜欢在这里暴晒。
迟故一个人躺了上去。
阳光确实刺眼,但也将他从上到下都照得暖烘烘的。
他闭上眼,身体躺得笔直,双手合于身前。
感受着那带着热气的微风吹过来,轻柔的抚过皮肤。
“你在这干嘛呢?”江小渔有些惊讶地叫道,他还没打完游戏,迟故就离开了,他从宿舍的阳台往下望,喊了几嗓子迟故也没搭理他。
他找了会儿才望见迟故的背影,大热天给他跑出汗了都。
江小渔跪在地上,“脸都晒红了!”他又叫了一嗓子,用力慌着迟故的肩膀将人吵醒。
等迟故坐起来他才消停些,从远处看迟故还以为人中暑晕倒了呢,吓了他一跳。
站起来的迟故拍掉身上粘的草,“你怎么找来了?”
江小渔拿根冰棍贴在迟故侧脸上,“凉快儿吧?”
迟故接过那巧克力味儿的冰棍,扒开,咬进嘴里,凉气侵入口腔,带走了大把的热量,“嗯。”
“你有点奇怪?”江小渔几口将冰棍咽下,“他是不是欺负你了?alpha没一个好东西!”
“没有。”迟故隔了一会儿道,他转移话题道:“工作还顺利吗?”
“还行啊,领导挺照顾我的,每次都会给我排场次,我挣不少呢,等会我请你吃饭啊,想吃啥跟哥说。”他有些得意地扬起眉毛道。
“嗯,挺好的。”迟故想着,只要他离开了,段凌霄也不会再对江小渔做出什么,对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费心思,江小渔会过的很好,有稳定的收入,喜欢的事业,还有能一起玩的朋友。
“好什么,你都不找我玩。”江小渔带着醋意道,故意把另一跟冰棍贴在迟故的脖子上,“是不是把我忘了!”
迟故也没躲,任由对方闹腾两下后,才将江小渔的手推开,“没有。”
江小渔叽叽喳喳说了很多,总是会有明朗的笑声环绕着他,说了很多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迟故和往常一样安静听着,时不时给出回应。
“我和家里决裂了。”江小渔自从上次离家后,就再也没和家里人见过一面,他搂住迟故的肩膀道:“以后你就当我弟弟吧,有什么事找哥,哥帮你解决。”
“”
‘不要把自己当成物品一样来交换什么,我很愿意能帮助你。’
脑海里闪过沈书澜那低沉的嗓音。
当初听的时候迟故是震惊的,转念一想,他也是不信的。
迟故费劲脑细胞想着,不论怎样,沈书澜的帮助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完全得到他,这像是提前支付的定金,到后面沈书澜会一点一点把付出去的精力都以其他方式索取回去的。
但渐渐的,沈书澜的每次举动都会超出他的预期,总会以一种他想不到的方式回应他,沈书澜在他面前就像是个模糊的漩涡一般,让他猜不透一点。
那漩涡并不是那种漆黑望不见底的,令人恐惧让人抗拒的漩涡,相反,总是绽放绚丽的色彩,柔和的吸引着他,稍不小心就会被那魅惑的表象迷的失了方向,把他吸进去。
所以当沈书澜说他吃醋的时候,他觉得那是沈书澜在骗他,毕竟那可能是沈书澜期待的事情,期待他对对方有情感,期待他能喜欢对方,所以才会这么想。
但过了几天,理性的推测越来越站不住脚,他为什么会突然冲到沈书澜面前,提前拉起倒在地上的女生?又为什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掉对方牵着的手?
他找不到做出这种冲动的,毫无逻辑的事情的理由。
直到昨晚,沈书澜不再对他温柔,甚至不再正眼看他。
他心里的那点抵抗的心思被打得烟消云散,他承认自己的身体很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对沈书澜有着特殊的感情,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至少是不讨厌的,他不讨厌和沈书澜的接触,不讨厌对方的味道,不讨厌对方的亲吻,甚至,偶尔他会想靠近对方,会想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他知道这不正常,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可能把他的事情告诉沈书澜,对方会帮助他,或许会有其他的更稳妥的办法。
但说到底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他在利用沈书澜,到现在已经欠了对方太多,他的事情他自己解决,这是迟故从小到大养成的处事方式。
以前也没有人帮他撑腰,没有人可以帮他,他还需要照顾妹妹,这种常年累积的习惯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更何况,他妹妹的死,他必须亲自报仇。
所以他就没想着告诉沈书澜。
是不想,也是不应该。
他会亲手了结这件事,不耽误任何人。
迟故走进约定好的包间。
等了不到十分钟,有两位身材魁梧的保镖走进来,先是对他进行了非常详细的排查,所有口袋翻了个遍,手机和抑制手环都被收走了。
“请。”
迟故单手插兜,手中捏着那小小的u盘,跟着他们坐电梯走到20层,停在最里面的一间包房内。
这里是段家的产业,是上次他和段凌霄见面的那个地方,包间内没有摄像头,隔音好,很多注重隐私的政商界人士都喜欢在这里谈事情。
包房正中间有张较大的木质圆桌,周围是低调质朴的古典装修风格,水晶吊灯似乎是这里唯一比较现代化的装饰品。
“出去吧。”冠杰吩咐道。
很快包间内就剩下他们两人。
迟故走到圆桌前,选了个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
几乎是坐在冠杰的正对面。
他望着空旷的桌子,抓起一侧的菜单,“吃点什么?”
迟故只是顺便一提,叫来服务员,开始自顾自地低头点菜,等服务员走后,冠杰像是已经不耐烦了,直奔主题道:“虞欣妍在哪?
“这么着急?”迟故掀起眼皮,“她很好,不用担心。”
冠杰望着迟故一个omega,能稳稳地坐在他对面,丝毫没有慌张和恐惧的模样,他翘起腿,身体不屑地向后靠,开口道:“你应该感谢沈书澜,不然,你连跪着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迟故的冷漠与对他的置之不理,在他眼里都被视作是嚣张的挑衅。
做惯了人上人,臣服与讨好都是家常便饭,像迟故这种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放肆劲儿,半年也见不着一个。
不对,冠杰突然想到了什么,嘲讽道:“不愧是亲兄妹啊,你们虽然长得不像,脾气倒是一脉相承。”
迟故突然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眉眼此刻并没显露出任何情绪,但漆黑的瞳孔却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他背后一冷,他眯着眼问:“想知道你妹妹的事?”
那抽屉里消失的物件足以说明迟故对迟暮的重视,不然怎么敢单枪匹马地偷袭他?
迟故将手中的那U盘扔过去,“里面的数据只是一小部分。”
这是关于冠家公司的内部数据,他们许多违法暗箱操作的记录都被虞欣妍搜集起来。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杀她。”
“哈。”冠杰接住那飞来的东西,将其攥在手心,一想到这事就又是一股火,他将自己的鬓角露出来,那是被烟灰缸砸出的印记,“看到没,这是你妹妹砸的,我特么闲得慌,她有什么值得我动手的。”
“要不是她动手,说不定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当时就是个意外,她自己没站稳摔在桌角上,就死了。”
冠杰半真半假地说道。
“人都死了,何必再纠结呢。”冠杰观察着迟故的神情,试探道:“你找我来也是为了和解吧,说吧,想要什么,那办画展的艺术馆怎样,送你了。”
迟故不答反问:“她人呢?”
冠杰的嘴角抽动了片刻,这时,有人敲门请示后,那些菜都接连摆上了桌,服务员刚要进行讲解,冠杰十分不耐烦地就让人滚出去。
“扔海里了,回归自然了么。”他的语气轻松,完全没有杀人之后的愧疚与后悔,语气里满是对人命的不在乎。
迟故的心脏咚咚咚,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膛。
那痛苦的回忆一瞬间都涌了上来。
手机的镜头摇晃着,正自上而下俯拍着。
镜头里是一个空旷的地面,而迟暮发型凌乱,头上还粘着未干的血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有些涣散,呼吸有些艰难地开口。
“哥,对不起,都是我的自以为是,我以为,只要我的实力够好,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但是我现在才明白,这些都不重要。”
“我希望你不要找到我,早知道。”妹妹哽咽了下,又笑着说:“早知道还不如直接被车撞死。”
“如果你已经看到我的这个视频,就停下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只希望你能为自己而活,不要再继续了。”
“我的卡里还有些钱,去多买点衣服,哥哥那么好看,不穿都白瞎了。”迟暮喘了几口气,擦掉不断流出的鼻血。
声音变得虚弱道:“还有,哥,要是不想和alpha结婚,就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养条小狗吧,陪在哥哥身边,这样也不会孤单。”
“就是有点遗憾,没见到哥最后一面,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胖一点,以后要好好吃饭!”
最后几秒,迟暮轻声地说着什么,只能透过那唇语猜出大概:“哥哥,你要开心,下辈子换我来保护你。”
那正在沸腾着的锅底正向外冒着烟。
看样子温度很高。
迟故只能看见冠杰的嘴一张一合,对方似是哑巴一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的眼神瞥向烧的滚烫的热锅,转回视线后。
热锅被猛地扬到冠杰身上,随着滋滋滋的声音在皮肤上燃烧,冠杰的脸上,胸前,都被烫的迅速发红肿胀,尤其是一只眼睛被烫的睁不开。
他一脚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拽起茶杯在桌沿上敲碎,那小块陶瓷碎片捏在掌心。
鞋底在冠杰胸前极为用力的碾了半圈,随即迟故蹲下身。
按住对方所有的反抗。
白色的陶瓷碎片隔开喉头那脆弱的血管,大动脉的血液如喷泉一般向外股股涌出。
迟故蹲在近处,静静注视着躺在地上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捂不住那不断流失着生命的人,呜咽与恐惧的喊声小得可怜。
对方的瞳孔睁得很大,惊恐从漆黑的眼珠中跳出,很快动作越来越迟缓,最后睁着眼没了呼吸。
世界在这一瞬暂停,即使他像是被套在某个巨大的玻璃瓶子内,外面似乎有奇怪的声音传进来,他也并没有理会。
人死了。
迟故像是完成了某个重大的任务一般,心底的那块压得他喘不上来气的石头终于消失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用掌心那还粘着点血迹的陶瓷碎片,抬手划开自己的脖子。
怎么一点都不疼呢。
可能人死了就是这样吧,没有感觉了。
门外。
三名保镖正尽职地守在门口,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佩戴墨镜,眼神警惕地望向周围。
倏地,从电梯口下来一人。
黑色皮鞋踩在灰色毛绒地毯上,步伐稳健,修身的高定西装下包裹的长腿交替间,跨步到眼前站定。
“让开。”
“没有冠少的命令,不能放您”其中一位保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书澜极迅速的一拳打在下巴上,头被打的向上仰着,眼神恍惚间被一脚踹着飞了两米远后重重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第109章 身体检查 他们现在都不是合法的夫妻了……
那两名保镖见状做出战斗姿态,手持武器冲了上来。
冠杰身边的保镖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至少在A+级以上的Alpha。
沈书澜眯起眼,咬碎嘴里那近乎辛辣的薄荷糖,右脚一个侧步,闪身躲过破风而来的电棍。
他捏住手腕反手一拧,将人猛地撞到墙上,在另一人的电棍直甩过来时,他先人一步,以极快的反应速度将人踹飞。
随后将这人电棍夺过来,两秒将人放倒。
沈书澜打小起就系统学过格斗技术,请的都是国家级比赛冠军,要不就是各种流派的传承人当私教。
而且他擅长各种运动项目,网球,棒球,篮球等等,即使到现在运动的习惯也从未暂停过。
对付几人很轻松。
沈书澜皱着眉,心里的感受太糟糕了,简直是一团乱麻,导致他下手有点重。
他将地上躺着的人踢开,电棍随手扔地上。
“跟你说话呢,□□特么聋了?”冠杰喊了得有五六声,他受不了地直接走到迟故身前,对方的眼神发直地盯着圆桌中间的那小火锅上,看上去很不正常。
他抬手戳了下对方的头,“□□是不是有毛病?”
迟故如梦初醒般视线聚焦,呼吸急促又沉重。
那脖子就在上方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上,锅离得太远了,现在动手来不及。
他的眼珠转到面前的陶瓷杯上,半秒摔碎拿到碎片,一秒划过咽喉。
虽然有些冒险,但值得一试。
一瞬间迟故就转变了计划。
他站起身,与冠杰几乎是面对面站着,“你见过大海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迟故说的轻描淡写的,但冠杰却直觉很危险。
砰——
门被推开的一瞬发出巨大的声响,那力道几乎要把沉重的木门摔碎。
同时清脆的碎裂声被掩盖了起来。
“迟故!”
那已经抬起甩到半空中的手像是被那个声音镇住一般,立刻收了回去。
刚才是个绝佳的时机,冠杰的注意力恰好被沈书澜吸引住,只要刺过去,冠杰必死无疑。
但迟故却心跳加速着,脑子短路一般中止了行动。
他的手心发汗,掌心捏着那碎瓷片悄悄放回到桌子上。
一转眼沈书澜已经走了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吃饭啊,这不很明显么?”冠杰斜眼注视着门口,又转回视线道:“既然沈少来了,一起吃点吧,点的还挺多的。”
“不必了。”沈书澜拉着迟故就要离开。
“沈少这是做什么?把我的人打伤就算了,这点面子都不给么?”
沈书澜转身露出个礼貌的微笑,“他们先动手的,不过。”
他搂过迟故的肩膀,一幅占有欲十足地宣誓主权,“你应该庆幸他没受伤。”
两位同为SS级Alpha的强大气场迅速向周围散开,空气中都充斥着火药味,似乎一点摩擦都能瞬间引爆。
迟故能清晰的地感知到沈书澜那露出的一点信息素的味道,强横的敌意,似乎已经影响到他的身体,感觉腺体被压得有点不舒服。
“改天再聊。”沈书澜语气还算和缓地说道,只不过视线仅仅落在迟故身上,转身带着人走了。
绕过门口似是晕过去的几人,迟故才望着眼前的背影,那笔挺的西装此刻已经有些皱了,看样子是从公司赶过来的,沈书澜好像只有去公司才会穿正装,平常穿的都是比较休闲舒适的款式。
他的手被捏的十分紧,即使在电梯里,对方也没松开他。
直到坐上车,迟故才像是缓过神来似的,注意到沈书澜脸上有道擦伤,大概有指节那么长。
看着很不合适。
所以他当下脑子里想的就是赶紧擦药,他抬手推门想要下车。
“去哪?”
“买点药,您受伤了。”迟故回答道。
“坐好。”
对方的语气坚定,说完就让司机开车,并没有再理他的意思。
车子稳稳地启动,从停车位一路驶向街道。
沈书澜明显很生气,此刻正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迟故老实的像个鹌鹑一般缩在座位上,疲倦地闭上眼。
眼前却全都是沈书澜那清晰的画面,刚才走过来的每一幕,都清晰地一帧一帧地在他的眼前重复播放,像是失而复得一般细细回味着,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但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
他的计划被沈书澜彻底打乱,不知道对方现在知道多少。
还有,刚才他的动作,沈书澜有没有看到?
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心脏抽抽地跳了几下。
他静默了会儿,缓缓睁开眼,但还没等他偷偷观察对方,车就停在一家豪华的私人医院门前。
迟故掩下那一瞬的惊讶,刚进大厅,就有一位四十左右穿着白大褂的人走来,之前见过这人。
胸前名牌上写着‘刘主任’,稀疏的头发打着卷,笑起来还有个酒窝。
刘主任没想到沈少会提前一个多小时来,之前安排的明明是四点,不过他也不会多嘴过问,刚上前就关切道:“沈少,您来了,这脸是怎么了?”
“让人处理一下吧,留下疤就不好了。”
刘主任算是沈书澜的专职医生了,自从沈书澜不到二十岁就显露出那信息素紊乱症开始,一般的医疗问题都是他负责安排。
然而今天却看到两大奇观。
不仅脸上挂了彩,平常都是温和随性的样子,今天却没有半分笑意。
一旦沈书澜心情不好的已经摆在明面上,那就相当于一种警告,稍不留心惹到人的下场可就惨了。
“都安排好了?”沈书澜并未搭话,而是直接吩咐道:“带他去做检查,都查一遍。”
“放心沈少,专业的医生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夫人来了。”刘主任谨慎地回复道。
迟故抿了下唇,他扯了下沈书澜的袖口,却被人躲开,但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直接冷声说:“没跟你商量。””嗯。”迟故闷闷道,“您去处理一下伤口,我就去检查。”
刘主任在一旁默默看戏,要不说近一个月沈书澜都没找过他,原来是夫妻生活和谐啊。
他也跟着劝道:“沈少去处理一下吧,五分钟就能结束的。”
可能是刚才不经意间被擦到了,但那伤口很小,不到三分钟就消毒上药弄好了。
“沈少,贴个创可贴吧,防水。”
沈书澜皱眉,“不需要。”
脸上那点伤都不值得用这种东西,原本伤口不仔细看,也看不太出来,但如果贴上点东西,明显得想看不见都难。
目睹全程的迟故这时才从椅子上站起身,不知怎的,一看到对方脸上的伤口,就让他觉得很碍眼,他不想看到那血红的痕迹挂在皮肤上,尤其是那张好看的脸上。
他几乎沉默地从护士手中接过那创可贴,撕开后,刚要贴到那处时被拦住,“你在做什么?”
迟故像是回过神儿似的,愣了两秒后道:“伤口要贴上。”
沈书澜露出个嘲讽的笑来,“我们现在有关系么?你不是已经离婚了么?证都瞒着我办好了,现在来献什么殷勤?”
“”迟故心里一紧,他的手被啪一下打开。
那是他之前找秦子慕帮忙,偷偷拿着他们的结婚证,直接去让人办的离婚。
他本想着在他死之后,把他和沈家彻底剥离干净的,他还买通的一些零散的媒体,之后曝光冠家所有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证据,等舆论发酵片刻后,虞欣妍就可以拿着证据去报案。
护士在一旁紧张地听着豪门八卦,这位沈少是医院的大股东,据说身家是她们这种人都仰望不到的程度。
但这怎么听起来很像是被眼前这个冷淡的小帅哥甩了似的。
原来有钱也不是万能的,长这么好看也会情场失意,瞬间让她的心平衡了些。
然而这位刚被打了的小帅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内心无比强大地又重新要把伤口贴上。
这里的环境很好,没有公立医院那种人来人往的匆忙与吵闹,偶尔能见到几个人走动,但总体上还是很安静的,给人感觉不像是医院,更像是疗养院。
然而迟故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走过去。
半个小时后,迟故终于意识到了身体原来有那么多的器官,这里的医疗似乎很先进,甚至能将各个器官以他想象不到的方式检查个遍。
几乎是从头到脚,抽血化验做各种身体扫描,这种全方位的精细检查,就像是非要给他揪出点病来才肯罢休的架势。
他又跟着进到一间屋子。
一位女医生站起身,“您好,要做胃镜是吧,现在这里躺下吧,帮您进行麻醉。”
迟故望着那准备好的针头,还挺粗的。
他咬了下唇。
一道声音适时插了进来,“要不要麻醉,自己选。”
迟故最终没有选择麻醉,他喝了个医生给的东西,味道怪怪的,之后就侧躺在床上。
他的嘴被戴上墙纸开口的东西,迫使他的嘴保持着不能合上的状态。
那细长的管子塞进迟故的口腔,逼得他眼角都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放松,呼吸不要乱。”
刚开始的塞入喉咙时非常不适应,甚至有点恶心,但他只能尽力忍耐着,等管子一点点被送入食道,喉咙无法吞咽,导致偶尔会流出口水。
“需要多久?”沈书澜冷着脸问道,他将那扣着床的手指掰开,还是没忍住轻柔的握住,对方的手似乎冒了层冷汗。
他别开眼,那脸上的灰色创可贴似乎把沈书澜的那点冷漠都消减了几分。
“马上了。”
“没有大问题,只是胃黏膜有损伤,这种情况有可能是长期饮食不规律造成的,他的消化系统不太好,所以经常吃刺激性的食物会加剧消化功能的损伤,以后饮食要注意一日三餐按时按点按量,尽量少吃刺激性食物。”
迟故一边听着医生源源不断地唠叨着,那管子不断向外抽,终于嗓子被解放了。
口中的东西也立刻被人解开拿走。
紧接着有人给他擦了擦眼泪,动作并不怎么轻柔,但却很细致,连嘴角都一并擦干净,随后十分利落地收回手。
迟故坐起身还未来得及道谢,沈书澜早已移开目光,只留给他个背影。
“还有什么会影响?他很瘦,平常的营养都是跟得上的,会和情绪有关系么?”
“会的,要注意控制情绪,心思太重,过多的负面情绪,尤其是被闷在心里没有发泄出来的,也会影响正常的消化功能。”
迟故坐在那里,听着两人的对话,沈书澜就像是那种花钱雇来的护工似的,十分尽职尽责,但就是不带一丝情感,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他的双手撑在病床边,望着自己的脚尖。
沈书澜在想什么呢。
他很想知道。
他们现在都不是合法的夫妻了,对方也没有说要赶他走的意思。
“走了。”
中间他们吃了刘姨送过来的饭,然后又开始了下一波检查。
但不到十分钟后,他就傻眼了。
这算是他第一次这么全面的体检,就算是考大学那次,也只是简单的检查一下,顶多就是脱个衣服用肉眼扫一遍而已。
“别紧张,这是正常的性功能检查,还有一项是直.肠检查,很快就好。”医生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泌尿科主任医师。
一般这种并不是急诊的疾病,他们很少加班。
但在这种私立医院还算正常,毕竟他们服务的都是有钱人,他们医生就要24小时原地待命,无论何时预约都要空出时间来。
但还没等他开始,那位面容冷肃的沈少就走了进来,把他叫了出去。
迟故拘谨地坐在病床上,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种检查,他不想让陌生人,尤其是那个医生做这种检查。
那人看起来就是个Alpha。
但是他现在是不敢忤逆沈书澜的,要硬要说原因,可能是现在的他有些怕沈书澜真的不要他了。
迟故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会儿,过了快二十分钟,等的他都都有些眼皮打架了,门才被缓缓推开。
只有沈书澜一个人走过来。
对方几乎是沉着脸,嘴角那微笑的弧度早已消失,原来沈书澜可以这么的严肃,而且能一直维持这么久。
严肃到让他有点怀念那个总是含笑的面庞。
“裤子脱了,侧躺在床上。”
第110章 功能检查 快了,以后练习忍耐一下。……
“没听见?”
迟故迟疑半天,还是缓慢质疑道:“不是医生检查么?”
然而沈书澜只是低头戴上透明手套,拿起一旁连着仪器的探测仪,上面涂上润滑液,并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
那探测仪是黑色柱状体,大概有手指那么粗,比手指长些,微软,迟故还是没忍住问道:“这个是检查哪里?”
“检查后面,躺下。”
迟故的眼神不断切换着,看一眼仪器,又看一眼沈书澜,几轮下来,最后还是按着要求,侧躺着,背对着人。
屁股此刻感觉有些冷嗖嗖的。
沈书澜不是医生吧,会专业么,为什么要他的思考戛然而止。
“放松,很疼?”
沈书澜的动作放缓了不少。
由于omega生理结构的原因,这里不但是肠道的尾端,还是连接到内部生殖腔的必经之路,所以相对来说比较重要。
检测仪器可以自动识别体内是否有病变,并且收集大量数据,会将里面的情况形成录像转到显示器上。
“没有。”迟故低低回了声。
其实这种事情他并不陌生,而且沈书澜的操作轻柔缓慢,几乎抵消了那种不适感。
只不过因为是沈书澜正帮他做检查,这件事令他感觉有些怪异。
沈书澜按照刚才医生的嘱咐,将医用仪器在里面旋转一圈。
不过很快,东西被缓慢抽出,迟故长长松了口气,却感觉对方帮他擦了一下。
迟故浑身僵住,脑子嗡嗡作响。
“起来吧。”沈书澜望着那耳后连带着脖子在几秒内迅速飚红。
迟故像是不愿面对一般,磨蹭了会儿才慢吞吞坐起来,眼看着对方要提上裤子,“不要动,前面还没检查呢。”
迟故扯着内裤的手纠结半晌,还是乖乖放下。
“性功能正常吗?平时多久疏解一次?”
沈书澜公事公办的语气问着,拿起一侧的病历本准备记录。
他的流程很规范,如果戴上口罩穿上白大褂,没人会怀疑他身为医生的专业性。
刚才在隔壁,他看了一遍医生现场检查的全流程。
他的学习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强,甚至连刚才医生的停顿都能记得丝毫不差。
“正常,半,半个月。”迟故有些磕绊地回道。
“持续时间多久?”
迟故半低着头,说:“我,不知道。”
如果按照重生回来的这三个多月来算,那他几乎算是毫无□□可言,前两个月就没解决过一次这种事情。
“迟故,知道现在在做什么?”沈书澜嗓音压低,甚至语气有些严肃,在他看来检查身体很重要,尤其是迟故这种几乎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更需要细致的检查一遍。
“检查身体。”
“持续多久?”沈书澜又问了一遍,“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迟故就算是自己解决,也从没算过时间,所以他只能将许久之前的记忆找回来,仔细计算了下时间。
“五~十分钟。”迟故小声道,“偶尔十多分钟。”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多长时间,高.潮的时候想的什么?”
迟故现在很想离开,但是他偷偷抬眼望着沈书澜,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张了好几次口,硬是没说出来半个字。
他不知怎的,这些话其实在他看来都不算什么,毕竟他经历过难堪屈辱的事情太多了,几乎所有事情他都能淡然处之。
还不如刚才那个医生给他看,他可以对答如流地一一回复,但面对沈书澜,总像是想要掩藏一般难以启齿。
“回答。”沈书澜催促道。
迟故的心里一紧,他吸了口气,半晌后诚实道:“前天晚上,十三分钟左右,当时”
“当时我想的是您的脸。”
迟故的声音永远都是那样平淡,似乎任何事情从他口中说出来都是稀疏平常的小事,但沈书澜那抓着笔的手却顿住。
昨晚他特地趁迟故睡着的时候,将人又仔细查看了一遍,看见了身上那两处微弱的於痕。
今天上午就让人着手查清楚,才知道是和冠家的人动手。
他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件事,下午开个会的功夫,心底里突然冒出那遏制不住地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这是种难以言说的沉重的,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情绪。
当时他只是担心,担心迟故会不会又给他弄点伤出来,或者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导致他几乎是压着脾气,才没跟人算账。
但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就像是一根细针似的,轻易地就将他那不悦戳破。
谁能受得了这相当于告白的一句话呢,更何况是沈书澜这个还没能从迟故那得到明确正反馈的人。
“恩。”沈书澜强压下那天然的微笑唇,不咸不淡地应了声,随即将那病历本放回原位。
“检查下性.功能。”沈书澜道,“把腿打开点。”
“”沈书澜没有反应,迟故垂下眼帘,“您,不是知道么?”
毕竟上次易感期的时候,都是沈书澜主导的,他释放几次,如何释放的,都掌握在对方手中。
“恩?”沈书澜单腿顶在对方双腿中间,略微俯下身,“想让刚才的医生给你检查吗?我可以叫他回来。”
“不想,我想让您检查。”迟故双腿又打开了些,单手撑着床边,视线瞥向别处, “我会配合的。”
要不是刚才感受到迟故那厌恶和恐惧的情绪,他也不会过来做什么检查,不过,现在到觉得这样似乎也有些乐趣。
这种检查只是通过简单的手法刺激下,观察其反应。
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迟故重新穿戴整齐后,还特意试探道:“正常吗?”
知道沈书澜不是医生,但他也不在乎医生的判断,他就是想知道沈书澜是怎么想的。
“快了,以后练习忍耐一下。”
之前,他自己弄得时候不会这样快的,感觉像是考试拿到了不及格一般,令迟故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加强了
等一切都检查完,已经晚上快十点了。
沈书澜听着刘主任的汇报所有医生的诊断结果,“除了肠胃有些问题,再有就是腺体,腺体的激素分泌很不正常,之前腺体受过伤吗?”
办公室的灯光亮如白昼,迟故站在一侧,被问的时候才抬眼,“是。”
他忽略掉沈书澜的注视,直接坦白道:“我做过腺体改造手术,算受伤吗?”
轻飘飘的话回荡在空气中,却像是炸弹一般将在场的两人惊得都愣住片刻。
刘主任惊讶于沈少的omega,居然做过这种违禁的手术,正常人不会做这种有风险还有后遗症的手术的,一般改造手术的都是要改善情侣之间匹配度。
他心里已经快速地脑补出一场豪门被骗婚的狗血八卦剧。
偷偷注意了眼沈少的神色,知道他们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之百,这就相当于承认了有欺骗的可能,即使是在心胸宽广的人,都不可能不追究
然而沈书澜的神色已经归于平常,道:“有什么风险,会影响身体健康吗,需要注意什么?”
等晚上回到家,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回来的一路,沈书澜都是沉默着的,一直眉头紧锁着气压极低,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难题一般严肃又认真。
迟故就跟刚出生的小鸭子认了母亲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人身后,最后跟进了沈书澜的卧室。
沈书澜直接走去浴室,门咔哒关上。
果然还是承认的时机不对吗?
是他太冲动了,但是他已经不想再对沈书澜说谎了,一点都不想。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迟故觉得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往枪口上撞,等过些时间再道歉吧,这样可能对方会更容易原谅他。
他十分自觉地将今早叠起来的床铺,重新在地上铺好。
然后脱掉衣服飞速地钻进被窝里。
将毛毯拉到头顶,视线变得昏暗了些,他将自己藏进被子里。
他太累了,大脑已经转不动了,明天在思考冠杰的事情。
沈书澜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就望见床边的地上,正躺着个人。
很自觉,但是却乖得过头了。
现在的迟故,就像是小孩儿做了亏心事怕被家长打,所以才不得已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一般。
他走到近处站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