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你在怕什么?”他本以为这回他们心意相通,情投意合,迟故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结果却和上一次没有本质区别。
迟故有些疑惑地望过去,沈书澜宽肩窄腰的,俯身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即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食指,随后扔到地上。
“我——”
这时手机铃声打破了怪异的气氛,迟故翻身拿过手机,发现是给小猫检查伤口的闹钟。
小猫趴在笼子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正蔫蔫的垂着,听到动静后立刻抬头,眼睛圆溜溜地望着迟故,“喵喵~”
迟故蹲下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沈书澜靠在墙边,到底是什么原因,他想了无数种可能,排除迟故对他的厌恶和恐惧,他只能想到迟故可能本身就对这件事产生着非常强烈的排斥。
那屁大点的小猫不断蹭着迟故的手心,眼看着迟故似乎又要把小猫抱起来。
“走了,它该睡觉了。”沈书澜催促道。
迟故才恋恋不舍地将小猫放回笼子里,他磨蹭着跟着沈书澜回到卧室,“刚才为什么停下?”
其实他应该能猜出来答案的,于是又道:“是因为我么?”
见沈书澜沉默着,他迈了两步,鞋尖几乎顶着鞋尖,凑近说:“我没事的,您不用那么在意。”
随即他的脑袋就被敲了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书澜叹口气,迟故能感觉到那似乎是有一种淡淡的无奈和无力感,又像是有些厌烦的情绪参杂在里面。
他确实不喜欢这种行为,但情绪上抗拒的很严重么?
他和段凌霄有过很多次这种经历,这是事实。
迟故没办法说出口。
他不知道说出来后沈书澜会怎么想?
会相信他是重生回来的么?会不介意么
“再试一次吧,哥哥。”迟故咬着牙仰头,捧起对方的脸,献上真诚的吻,“我,我自己来。”
沈书澜搂着人的腰,迟故这幅乖顺的,主动的样子,即使知道可能不是那么纯粹,却还是难以克制地想要继续。
“自己来?怎么自己来?”沈书澜的声音都沙哑了不少,“真的想么?迟故。”
迟故坚定地点头,“嗯,我想。”
就看着人跑去卫生间去洗手,很快回来以一种豪迈的姿势坐到床边,指尖湿润。
沈书澜几乎是僵在原地,对方漂亮的动作让他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眼。
这种感觉无法用言语表达,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疯了,震得胸膛发麻。
“抬头,我想看你,宝宝。”他不自觉地命令道。
迟故那双冷眸没有太大变化,但细看之下偶尔会闪动着情欲的味道,像是寒潭上正在盛开着血红的花朵,流出那鲜艳的花汁。
他吸口气,走近后情不自禁地感受着那花蕊,“宝宝,还不够,这样会疼的。”
沈书澜贡献出了三分之一的力气,迟故顿时身体紧绷,面带桃红地低。吟出声。
这场准备的主导权已然换了人。
沈书澜克制着蓬勃的兴奋,节奏轻缓,观察着迟故的反应。
一会儿让人放松,让迟故试着感受,甚至让人说出些感受来。
但迟故也丝毫不扭捏,即使耳根滴血,也按照沈书澜的要求一一照做。
正当事情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时,却还是卡在了最后一步。
此刻才晚上十点左右,他们就早早躺床上酝酿睡意。
“对不起。”迟故闷闷道,双眼瞪着黑夜发呆。
“没事,我今天很满足,慢慢来。”沈书澜将人搂紧,“宝宝今天很性感,我很喜欢。”
许久之后迟故说:“明天去医院顺便看看吧。”
这次专门做了关于腺体以及信息素相关的检查,不到二十分钟,两人的详细检测报告就已经放到刘主任面前。
前两天沈书澜把给迟故做改造手术的人带过来,刘主任了解了半天也没弄出个结果,今天又来问这个世界未解之谜了
“现阶段的技术和水平,没办法找到你们之间的问题所在。”主任把各种检测报告都要盯出个窟窿来了,也找不出原因来。
“不过我推测,有可能是因为腺体改造导致的意外事故,或者说是后遗症,在某种特殊的媒介或者外力下,导致夫人的情绪共享给了他的alpha。”
刘主任清了清嗓子,小心建议道:“可以试试清除手术,看看是否和信息素链接有关。”
这是一种需要在omega的腺体上进行穿刺,一次性将短时间内体内产生的所有信息素和激素吸取的过程,大概需要两个小时,过程并不好受。
而Alpha也需要注射几种试剂进行体内代谢与清理,时间会相对短一些,会有些身体上反应,但并没有omega的反应强烈。
由于只要是进行过临时标记的AO中,两者体内都会存在彼此的信息素,自然情况下很难彻底摆脱相互的影响。
所以一般是在Alpha和Omega离婚时,为了彻底清除两者之前在体内遗留下来的信息素干扰和标记过的记忆,而研发出来的小手术。
“不需要。”
“好,我做。”
两人同时发出相反的意见,刘主任明显感到沈少的不悦,他立刻转变态度:“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任何依据,要不二位商量一下?”
沈书澜立刻将迟故拉走,“不用做,根本没什么影响,去看心理医生吧。”
可他却拉不动人。
“我想做,哥哥。”
沈书澜眉头微蹙,沉声道:“如果没关系,白白做那种手术,我会心疼,如果有关系,我们也不可能断掉信息素的,做不做都一样,所以你在坚持什么?”
“就为了找到原因?”
“”万一因为这个呢,他不信沈书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沈书澜眸色一暗,“迟故,你最好不要想些令我不开心的念头。”
他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不顾迟故的反对和挣扎,一路公主抱到心理咨询室门口才把人放下,“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迟故只能先走进心理咨询室。
迟故前半段坐了半个小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总是说着说着就去跑神。
“是有什么烦心的事么?可以和我说说么?”
迟故纠结很久,才问:“如果总是亏欠别人,而且越欠越多,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不想让他对我那么好,我会觉得很不安。”
第117章 您喜欢我什么 那就用宝宝的身体,还吧……
沈书澜穿着身驼色风衣,长腿交叠,姿势慵懒地靠在座椅那儿,正神色沉稳地打着电话。
迟故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
只不过他刚迈出半步,对方就像是立刻注意到了似的,挂掉电话就朝着他走过来。
“手怎么这么凉?”沈书澜牵着人的手问道。
迟故跟随着对方的脚步,一路走到一楼,对方的手很暖,尤其是握得紧了,那温度几乎都传了过来。
“我有话想说。”迟故在心里准备了很久,刚好将人拉到一楼的楼梯间,等关上门,沈书澜正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嗯,说吧,我听着。”
这家私立医院的楼梯间几乎没人经过,他们站在靠窗户的位置上,窗外则是精心布置的绿化设计,只不过这时有些阴天,远处的天空多是浓密的乌云。
迟故垂在身侧的手捏着裤缝,刚才那句话几乎耗尽了他大半勇气。
心理医生跟他说了半天,很多他都没听进去,他只抓住对方最后说的建议,‘如果你担心,可以和他把问题说出来,你只有当面问他,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对吗?’
就在迟故深深吸了三口气,低了两次头,最后似乎要张口又闭上纠结时,他就看着对方突然仰起头,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
啵——
挺大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间回响。
对方的手心蹭了他一脸的冷汗,很紧张。
那略显慌张的一吻过后,迟故那双眼像是在探究着什么一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勾起唇角,露出个暖阳般的微笑,抬手安抚着不知因何而焦虑的人,像是只随时准备撤退的小仓鼠似的胆小。
“说吧,我等着呢。”他的一只手搂着迟故的后腰,另一只手移到对方的屁股处,挑逗般地捏了一把,柔软的触感摸起来很舒服,还很有弹性,算是对刚才那一吻的回应。
就见迟故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抿了下唇,似乎是害羞地移开眼。
下一秒那毛茸茸的脑袋就砸进他的肩膀处,双手环住他的腰,惹得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迟故用力地嗅了几下对方身上的味道,似乎找到了些安全感,这种怀抱着对方的姿势下,能避开对方的视线,就像是可以躲避一些他不敢面对的东西一般。
能给他带来暂时的慰藉。
“就是,我想知道您为什么喜欢我,您想要什么?”迟故声音很小,那只手几乎是无意识地揪着那丝滑的面料,趁着沈书澜没有回答,一鼓作气道:“我觉得您付出太多,让我很不舒服,我没什么能为您做的。”
“医生说我的责任心太强了,习惯性照顾别人,但是到您这里,我没法照顾到您,导致我的安全模式被剥夺,所以会产生些不知所措。”
说罢,他直接闭上嘴,深深埋进对方颈窝,几乎是缩进对方怀里,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风衣敞开,将自己整个人用风衣围起来。
时间流逝着,几秒钟对迟故来说都很漫长。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以一种奇怪的频率乱跳着。
沈书澜快要被迟故这种直白的坦诚给萌化了。
“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宝宝。”他宠溺地揉了揉对方的发顶,可能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只是一件小事,但对于迟故这种一直都不愿说真话,对他防备至极,总是撒谎的人来说,简直算得上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不缺钱,也不缺什么奇珍异宝,我只缺一个爱人。”沈书澜缓缓道,“喜欢是不需要理由的,迟故,但是如果你想要些理由,我也可以给你。”
他眼眸含笑,贴到迟故耳边道;“你很好看,很特别,像是纯洁的钻石,却在阳光下能反射出彩色耀眼的光,会让我移不开眼。”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如果你非想要我说出一些需求。”沈书澜停顿片刻,“我想要你认真生活,为自己而活,找到自己在生活中的价值。”
“但首先第一步,要配合医生把自己的心理状态调整好,这样才能更好的喜欢我,对不对?”
“而且你每天的心情好了,也不会影响到我,是不是这件事情更有意义?”
沈书澜的长篇大论让迟故消化了很久,虽然知道了对方的需求,但他始终没办法把这一点当作他消除内心愧疚与不安的方法,因为太过虚幻飘渺,在他的眼里还是不够。
他更相信一些实际的,能够看得见摸得着的方式。
迟故顿了会儿,悄悄问:“还有么?”
沈书澜一直感受着迟故内心深处的不安与迷茫。
沈书澜从小就生活在收获各种帮助,资源与夸赞的环境中,与迟故这种一直处于付出竞争的环境截然相反,两者生活习性的差异巨大,导致很难在短时间内体会到对方的想法。
他与迟故拉开距离。
想了会儿,想到之前,迟故每次对他有些需求和隐瞒时,都会在那方面上表现的额外主动,估计这就是迟故这个小脑瓜能想到的最直接简单的付出方式吧,“那就用宝宝的身体,还吧。”
好好的恋爱,似乎从这一刻开始变成包养交易的关系了
“好。”迟故很快应道,心里甚至安心了不少。
“”沈书澜递给迟故揽月庭的权限卡,“去找温祁吧,他会给你另一张。”
温祁坐在办公室内,温和地笑道:“监控室在15楼,我带你去。”
沈书澜跟他说,迟故在这里丢了东西,需要查监控,这里的监控保密程度十分严格,必须两张卡一起插入,输入特定密码,才能打开。
温祁长相比较凌厉,但笑起来看着瞬间就温和不少。
“谢谢。”迟故望见坐在左侧沙发上,正低头看电脑的人,是温寒,对方和他进行短暂的目光交流后,迟故就跟着温祁离开。
“看吧,等结束后把卡给交给他就行。”温祁指了指在值班室的一人道,随后离开了。
监控室里只剩下三人。
除了他,这里的一位工作人员,另一个多出来是肖决,是那次宴会上跟在沈书澜身边的保镖。
迟故坐在电脑旁,那两人各在一旁,但都没有跟着他看。
这里的所有监控都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很快迟故就看到了迟暮,他捏紧鼠标,眼神紧紧盯着屏幕。
下午两点十分。
迟暮穿着身浅灰色裙子,披着黑发走进15层的一间包间。
两点三十分。
迟暮和包间里一位中年男人相谈甚欢,突然那个男人说了什么,迟暮表情瞬间凝重,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被男人拉住,争吵间,迟暮一个一米六五的女生,将那个接近一米八的男人一个过肩摔,砸到地上。
那是迟故小时候教迟暮用来防身用的。
他知道迟暮不会无缘无故地动手,他的妹妹很善良,如果不是特别愤怒的事情,是不会下重手的。
两点三十二分。
迟暮走出包间。
就在走出拐角时,似乎是听到动静,转头就望见五六步远的距离处,有一位女生刚好从房间跑出来,似乎一边逃跑一边尖叫。
但下一秒,包间里出来一人,是冠杰。
冠杰身材高大,一脚就将女生踹翻在地,抽出皮带,照着女生的身上抽去。
不到五秒,女生身上便全是血印子,浑身发抖地蜷缩在地上,捂着头。
期间有几位男人看到躲得远远的,似乎根本不想管,也不敢管。
就在那女生即将被抽到脸上时。
迟暮似是忍不下去了,冲过去一把扯住那皮带,用个巧劲儿直接将皮带夺过来,顺势在空中甩了一圈后,狠狠抽到冠杰身上。
两点三十五分。
迟暮终是不敌冠杰,被人拽着头发,拖到28层。
迟故将那张卡还给那位工作人员,径直走出监控室。
刚推开门,就望见温寒靠在墙边,摘下耳机,转过头问:“你要去哪?”
“28层。”迟故越过人,走到电梯旁,上行按钮亮了。
温寒什么都没问,而是跟在迟故身后,“你有会员卡吗?没有的话进不去。”
“没有。”迟故走进电梯,温寒和肖决也一起跟上。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豪华的前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香味。
三人被挡在门外,“您好,请出示会员卡。”
揽月庭的会员卡是分等级的。
15层以下没有限制,15-18层需要充值至少一万元才能进入,18-23层则需要充值至少十万元才能进入,至于24层,金钱已经不是衡量是否能进入的门槛,这里实行推荐制,只有有权有钱的人才有机会获得进入的权限。
肖决身着普通的休闲装,自从跟着迟故起没说过一句话,自然是没有这种东西的,温寒也没有,他也不想跟温祁说,毕竟他是趁温祁出去谈事情时偷着跑出来的。
迟故盯着金碧辉煌大厅漏出的一角,掏出沈书澜给他的那张权限卡,试了试。
三人轻松的都进来了。
温寒扶了扶他那黑色的笨重镜框,“你要去哪啊?”
迟故没有回,而是按照那路线,低着头一路穿过各个区域。
温寒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了,颇有种故地重游的错觉,他看见迟故很意外,毕竟已经很久没联系了,突然就有些不习惯。
他们穿过娱乐表演区,绚烂的暗色灯光照射在整个空间,只有舞台上是较为明亮的暖白色灯光,背景却是暧昧的一片红,舞台中央有几人穿着暴露地跳着舞,台上的都是世界级专业的舞者,无论是灯光舞美还是动作,都极具艺术气息。
进入第二个区域,这里的氛围比刚才会更热烈一些,因为到了这个区域,会有些更加刺激的现场表演,尺度更大,还会有许多互动。
就连脚下的路都闪着红色的灯束,更不要提现场时不时的某些略微兴奋的声音。
迟故没有丝毫的停顿,在即将跨入三区时,温寒拦了他一下。
“你确定要进去?这里面很乱的。”温寒提醒道,他其实更想和迟故下楼,去小超市买点零食吃。
“嗯。”迟故冷淡道。
等他站在一张暗红色真皮沙发前,眼神聚焦到那个位置,和监控视频的位置重叠。
迟暮的裙子染上酒渍,裙角都被刮破,露出几个大口子。
冠杰一脸看热闹似的坐在单人沙发上。
三个高大的男人,费了半分钟,才将人按住。
“看什么?想一起啊?”褐色卷发男人挑眉邀请道。
男人正半跪在沙发上,用绳子将一位金发碧眼的男生反手绑住,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直接按下按钮,那双脚也被紧缚住的男生身体几乎要抖成筛糠。
胃里排山倒海似的一阵翻涌,迟故几乎是跑着到了洗手间,狂吐不止。
几乎将早中的两顿饭都吐干净了。
“三分十五秒。”温寒无聊道,“这里是三区,没有任何约束的地方,你刚才看的根本不算什么,我们出去吧?”
他的话在一个正常人眼里,听起来就像是极其冷漠甚至毫无共情能力的人才能说出来的,很异类。
迟故关掉水龙头,甩掉手中的冷水,问:“你之前,也在这里?”
“对啊,这里的每个地方我都熟。”
他们其中但凡有一个正常思维的人,谈话就会立刻崩掉,甚至严重的会动手的程度。
但迟故没有过于委婉的谈话技巧,温寒更是脑回路奇特,两人意外的聊得来,没有人在意这种事情是否会戳穿某些敏感脆弱的回忆。
突然,手机震动从迟故的裤兜里响起。
他接起手机,是沈书澜打来的。
“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嗯。”
“回家了吗?”
“没有,我在24层。”
那边明显停顿了半秒,道:“乖,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下来,找个包间等会儿,我去接你。”
“您来过吗?”迟故冷声问。
沈书澜是在十年前控股百分之十的资金,投资的是当初揽月庭前身的新宇饭店,由于后来被温祁接手后开始转型,沈书澜也就维持当时股份并没有撤资,当然也没有追加投资。
但温祁故意利用沈书澜的身份,扩大揽月庭的知名度,并且也拉了不少权贵的客户。
在温祁的不断创新试验下,才固定了如今这种模式。
第118章 第 118 章 “嗯,两年前去过一……
“嗯,两年前去过一次,不过是去谈事情,没有做其他的,不要多想。”
沈书澜很认真地解释着,迟故只是低低应了声,从洗手台走出门,“等会儿我自己会回去的。”
随后挂断手机,收到口袋里,就瞥到站在不远处的肖决,看似在盯着别处,已经完全融入到这里的氛围中,但实际上从他迈出洗手间起,对方的视线就时常落到自己身上,如果不细看没人会知道对方的保镖身份,很专业。
三区相比于刚才路过的两个区域,环境更加通透明亮些,这里有很多隔开的小单间,有些门是半敞着的,有些则是完全关闭。
迟故走到温寒身前,问:“什么时候能找到?”
“什么?”
迟故给对方个暗示的眼神,刚才他在卫生间顺便把那几人的照片发给了温寒,还有报酬。
温寒拿出手机,扫了眼道:“晚上吧,等会估计没空,等晚上我抽时间去洗手间帮你查。”
“谢谢。”迟故穿过隔间,再次经过那淫。乱的空间。
四周都是用座椅沙发隔开的各种区域,人并不多,舒缓的轻音乐飘荡在空中,掩盖了些奇怪的声音。
不过此刻斜前方的角落处,有人正在坐着不可描述的事情,还有一人在身侧围观,有种随时要一起上的架势。
“这里合法么?”
每隔不远的位置,就会有漂亮的男男女女,穿着奇特的服装,手腕处绑着红色的丝带,端着酒水到处走。
“一二区合法,三区是灰色地带。”温寒淡淡道,路过一位穿着兔耳朵女仆装的人时,还顺走了一杯酒,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刚好解渴。
“这里的服务人员,有一半都是来自相对落后国家的人,是相当于签了合同的正式员工,但实际上就是被卖过来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欠债或者各种原因需要钱,主动来的,但能在这里工作服务的人,只有一点要求,就是样貌和身材需要极为拔尖。”
温寒一边回忆一边道:“这里的客户,都是那些高层的权贵们,他们就喜欢漂亮的,而且玩的很疯。”
“一旦人有钱有权,普通的生活需求都满足了,就需要些额外刺激焕发乐趣,这种刺激是平常体验不到的,就像是赌博,很容易上瘾,最后追求快感和刺激的阈值被不断拔高,往往就会愈发极端和变态。”温寒以一种极为冷静的上帝视角说道。
他那笨重的黑色镜框下,双眼是有些麻木的,甚至不带半点情绪。
迟故只是闷头走着,不再说话。
之前沈书澜在跟他说,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时,迟故答应的有些冲动。
期间他也问过沈书澜,对方要打算怎么做,可是沈书澜只说让他不用操心,就把那件事情岔开。
等他们走到门口的电梯旁时,迟故道:“你先走吧,我还要再待一会儿。”
“?”温寒觉得有些奇怪,“你要待多久?我等你一起下去。”
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没说清楚,于是直接道:“我昨天看到广告,说那款冰淇凌又出了新口味,蜜桃丝瓜味儿,我想尝尝。”
其实他也可以自己偷跑出去买着吃,但自从和迟故一起吃过之后,似乎一个人吃起来,总感觉味道都没那么好了。
“改天吧,这里对你很痛苦。”迟故从洗手间出来后,就注意到温寒那手指在细微的打颤,那几乎是一种无意识的身体的本能反应,迟故很熟悉这种感觉,“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离开他,但是。”
迟故靠近对方,在耳边道:“你什么时候想离开,可以随时告诉我。”
很早之前,他就帮温寒找到可以逃离温祁的机会,但最后由于温寒的拖延,最后不了了之了。
“?我没有。”
迟故刚挪开身子,就看着眼前的电梯门打开,温祁从里面走出来。
仍旧是面带笑容,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对方搂着温寒,问:“怎么跑这儿来了?”
温寒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临走前还是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迟故望着人被带走,他也转回身,打算原路返回。
“沈少说要带你出去。”
肖决却拦在他的身前开口道,声音很轻。
迟故望着那只手臂挡在他的眼前,“我要是不离开,你会动手么?”
他问完,肖决仅思考半秒,那横在他面前的胳膊就如同自动闸机一般,瞬间放行。
他在这里绕了半圈,神情淡漠地盯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这里应该消失的。
突然身侧有个声音叫住他,“迟故?”
男人身形高大,眉眼柔和,戴着金丝眼镜,光看脸给人一种书卷气,但那银白色的中长发却很显眼,黑衬衫的纽扣系到最上面,甚至有些古板。
他从记忆里搜刮到那一点记忆的碎片,这人是沈书澜的小叔,沈酌,之前仅见过一面。
“怎么来这里了,书澜知道么?”
“”迟故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有点难以招架,沈酌笑得很和煦,见他不答,又邀请道:“过来坐一会儿?”
迟故并不想和对方有什么交集,于是干脆地拒绝道:“我还有事。”
“是吗?那就可惜了,我这儿还有些书澜小时候的照片呢,最近他忙这忙那的,我都见不着他人影。”
迟故最后还是跟人走进一个方便谈话的隔间。
肖决并没有跟进来。
“这款朗姆酒味道很不错,香醇中略带果香,不刺激,度数也不高,很适合你。”
“谢谢,我不喝酒。”迟故礼貌接过后,又将酒杯重新放回到茶几上。
“不用客气,那来杯果汁吧。”沈酌推给迟故一杯刚倒好的橙汁,“最近的感情怎么样?”
他刚问完,就瞥见对方正冷淡地望着他。
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随即笑道:“哦,照片是吧,差点忘了。”
迟故一直在观察着对方,沈酌虽然表面笑脸相迎,但他已经表明有事要离开,对方却主动提起毫无关联的照片,似乎另有目的,就像是很想把他留下来,和他说点什么似的。
“这是书澜八九岁时照的。”
那几张照片都是半身照,但无一例外,沈书澜笑得很开心,那似乎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无忧无虑,很有感染力。
“您能发给我么?”迟故问。
沈酌的手稍微顿了一下,那点短暂的停顿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但迟故发觉了对方的这点异常举动。
“可以啊,发给你。”
迟故将那几张照片下载好,沉默地等着对方开口。
“书澜小时候就是个温柔的人,无论是对待下人,还是朋友,都一视同仁,这种性格很好吧?”
迟故只是静静听着,没说话。
沈酌端起酒杯,喝两口后放下,“他对你也很不错吧,我了解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只要不是他反感的人,他很少会吝啬。”
沈酌的父母都是从政的,他自然也是被他们严格地安排了未来要走的路线,但他却因为天生白发,加上身体弱,导致他经常成为他人议论的焦点,即使很多人不敢当面说什么,也会在背后议论纷纷。
天生白发在他们这被认为是一种不祥的预兆,所以沈酌连续染了八九年的头发,最后就只是任由白发长着,不再理会这些。
当他13岁被迫参加沈老爷子的生日宴,也是现一次面就独自待在无人的房间看书。
沈书澜那时只有8岁,特意跑来敲门叫他出去吃饭。
‘小叔,你的头发好特别,大家都是黑色的,白色的头发会不舒服么?’
那是沈书澜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虚假的夸赞,也没有藏在心里的鄙夷和议论,只是单纯的好奇,带着一点关心。
迟故觉得对方说的话很奇怪,这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怎么到沈酌口中,就变成了什么十分珍贵的品质。
“嗯。”
沈酌回过神,继续道:“不过最近我听说,他在为了一些事情,都开始参加饭局和人喝酒了,平常他可是很少参与那种商务饭局的。”
“而且,最近他正和厉家走动频繁,历家知道么,他家有个宝贵的小儿子,比你大两岁,当初和书澜可是差一点就要结婚了。”
“您不想要我们在一起?”
很意外,仅仅这几句话中就能探出他的意图,还是他大意了,本以为是没什么心思的omega,看来并不好骗。
“怎么会,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书澜这人,对谁都没差,很多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照顾和好意,所以你得看紧一点呢,毕竟在大家族里,有外室的不少见。”
迟故晃着眼前的橙汁,正低头思索着什么,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正是沈书澜。
第119章 第 119 章 沈酌的笑容僵硬片……
沈酌的笑容僵硬片刻,随即重新绽开笑容,邀请道:“来坐一会儿?”
沈书澜视线扫过两人,“不了,小叔,等会儿还有事,改天再聚。”
那脚步沉重地落到迟故的心上,直到一双皮鞋停到眼前,那只手伸过来,“走吧。”
迟故将那始终都没动的橙汁放下,即使嘴有些干,他还是谨慎地没有喝。
他搭上对方的手心,最后和沈酌对视两秒,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在关上门那一刻,迟故就将手抽出来。
刚才完全是演给沈酌看的。
迟故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直到坐上车都没有理沈书澜的意思。
“哪里不开心,说出来。”
“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不想和您说话。”迟故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这么直白的拒绝沟通的话,说出来竟让沈书澜觉得有些欣慰。
“嗯,那什么时候想说?”
迟故沉默片刻,余光就瞥见沈书澜往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对方手里正拿着盒薄荷糖。
“要尝尝么?”沈书澜递过去,迟故低着头不吭声,还真是执行的彻底,所以刚才那算是预告,还是通知?
他无奈地笑笑,“可以不说话,但是宝宝也不能无视我吧?”
“这样我会伤心的。”
沈书澜的声音本来就低,又故作可怜地缓慢诉苦,让迟故没法充耳不闻,但他很累,就连开口都觉得麻烦,似乎说半句话都会耗费他的精力。
突然他想到什么,如果他身体的感受都这么强烈,那情绪上会怎样?
他怔怔盯着沈书澜问:“我现在是什么感受?”
“愤怒,难过,还有点酸。”
他下意识舔了下唇,无事可做地扣着手指,这么精准的么?
“现在又多了些愧疚。”
迟故又抬起头,眼神里几乎是藏不住的探究,最后还是偏过头,望着车窗外的车流发呆。
“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不要再让我去接你了,好么?”
他也不要求迟故回答,望着那有些固执的后脑勺,只是想说给对方听而已。
不到二十分钟,车稳稳停在楼下,迟故下车。
沈书澜也跟着下来,靠着车门嘱咐道:“上去吧,我还有事要忙,晚上再回来陪你。”
眼看着迟故转身就要走,沈书澜拉过手腕,把人带到怀里揉了揉,“我一直在,什么时候想说就告诉我。”
对方如同木头一般直直杵着,并没给他任何回应,之前迟故还会环住他的腰,把头蹭在他肩窝处,软软的撒娇
迟故被人松开后,他半垂着脑袋往回走,回想起刚刚,沈书澜那明显有些下压的唇角,他的脚步越来越缓慢。
等他停下脚步转回头,就望见肖决站在离他不到三米远的距离,那辆车已经消失在路边。
迟故的手指蜷缩了半秒,转回视线问:“你要一直跟着我?”
“是。”
“你会和他汇报吗?”迟故穿着轻薄的浅蓝色格子衬衫,坐在饮品店靠窗位置,用吸管搅动着只剩一半的气泡水。
“沈少问,会。”
肖决几乎是有问必答,但几乎不多说半个字,回复的十分简洁。
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冷的,让人摸不透。
天边只剩下一点余晖,街道上来往的人不少,但都行色匆匆的。
他盯着对面由碉楼改造的私家餐厅,门面都是砖石垒出来的感觉,很复古。
下午回家后他小憩了会儿,起来就开始调查最近沈书澜的动向,包括那个厉家。
厉家有身居高位的市纪委的领导,而那个厉羽,正是他们的小儿子。
S级的omega。
他是通过厉羽的社交账号,恰好看到了对方发的图片,那照片并没有照到沈书澜的脸,但仅凭入境的半只手,以及那扣得规整的宝蓝色袖口,迟故就定位到了这里。
他们等到太阳下山,对面的灯笼以及墙边的灯都亮了许久,期间迟故分给肖决两块小蛋糕,两人都吃完了对面还没有动静。
迟故望向对方吃的比他还干净,像是刚贿赂完就提要求一般:“那你不要主动说,谢谢。”
“”若不是沈少不让他惹迟故生气,要尽量顺着人来,他也不会半推半就地坐在这儿,跟着人吃东西。
过了会儿,迟故又问,“那次我跑了之后,有没有影响到你?”
对方思考两秒道:“还好。”
迟故看出对方回忆了一瞬,眉头紧紧皱了下又松开,不像还好的样子,“他骂你了?”
“没有。”肖决始终分出一半的心神注意周围的动向,然而迟故却盯着他看,像是想让他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让他第一次觉得保护人这件事,还需要付出些额外的东西,例如尊严。
他干巴巴道:“跑了五次马拉松,罚了半年奖金”
这是他第一次失手。
肖决自从上次在宴会没抓住迟故后,前后快两个月时间,回炉重造了遍,这是回来后沈书澜给他第一个任务。
“不好意思,当时我比较急。”迟故刚说完,就注意到对面有人走了出来。
沈书澜身侧跟着一位年轻的男生,从远处看也能感受到那男生明媚皓齿,阳光开朗,是很多Alpha都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紧接着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年人,还有位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一同出来,几人谈笑间很是和谐。
不到十秒的时间内,那位男生已经主动靠近沈书澜不下三次,沈书澜明显躲开两次,还有一次,碰到了手,还对视上了。
很快,几人的身影被车挡住,迟故站起身单手插兜,“走吧。”
*
快晚上十点,沈书澜推开卧室门,发现迟故并不在他的房间里,他感觉身上都是酒味儿,于是先去洗了个澡。
等他换了身清爽的睡衣出来,床上就多出了个人。
正裹着被子,安静地闭眼躺着。
沈书澜将走过去,柔声道:“还不打算和我说话么?”
他弯腰想要摸摸对方的脸,结果手刚伸出一半,就被突然睁眼的迟故,极为迅速地被扇了一巴掌。
迟故的力气不小,沈书澜手背都有些红了
好像有些重了,但迟故还是翻过身,闭着眼假装睡觉。
虽然他推测到了沈书澜接近厉家别有所图,但他总是觉得不舒服。
不过他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让人和他去做一次检测的手术。
身后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过头了。
难道是生气了?
他几乎是半蒙着头,仔细地听着身后的声音,对方就像是从这里消失了似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120章 戒指 宝宝,用这个套住我,我永远是你……
迟故身上穿着丝绸睡衣,裹在被子里。
刚想要掀开被子,查看一下对方的动态,被子被人直接掀开了。
他反应迅速地直接翻到床的另一边,没有让沈书澜抓到。
沈书澜一条腿跪在床边,精准而快速地抓住对方的脚踝,“怎么又生气了,宝宝?”
那皮肤很嫩,摸起来都不敢太用力,感觉稍微大力些就会把皮肤弄破似的。
他向前挪了半米,就被迟故的另一只脚直接顶到左胸上。
迟故仰靠在床上,手肘支撑着大半身体,头略微扬起,谨慎地盯着他,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想他靠近。
那炙热的视线从脚面划过细瘦的脚腕,落在光滑白皙的小腿上,他舔了下唇,暗声道:“小醋包。”
沈书澜那只带着温度的大手抚过他的脚面,顺着脚腕滑过小腿,迟故身体僵硬地皱着眉。
“厉羽,一年前和我相过亲,当时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比较高,所以之后多接触了几次,但是最后因为一些原因不合适,就没再联系了,还想问什么?”
“哪不合适?”
沈书澜笑笑,他当时刚结束饭局就感觉心里一阵酸意,之后问了肖决才知道迟故跑去蹲他了。
他将踩在他胸前的脚抬起,弯起唇侧头亲了下脚踝的位置,“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
“满意吗?”
那只脚像是受到惊吓一般慌乱地挣扎着,沈书澜松开手,趁着空档想把人拽回来。
但迟故在床上左躲右闪,将床压得咯吱作响,像只灵活乱窜的兔子似的躲开他。
不过很快迟故就被堵在床脚,但对方一下子就跳下床,被沈书澜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进怀里,随后将人牢牢锁住,“跑什么?”
迟故怕落到沈书澜手里,等会儿他再坚持不住,把那点谈判的底牌弄没了。
然而他现在坐在床边,腰被一只手紧紧箍住,后背几乎紧贴在对方正呼吸起伏着的胸膛上。
“给你变个魔术吧,我今天新学的。”沈书澜说着,将空出的那只手在空中展示一圈,修长的手指晃动着,“什么都没有吧。”
迟故没回应,余光就望见那只手在虚空中抓了把空气似的,握在手心,“猜猜这里面有什么?”
沈书澜望着迟故歪过头,像是没看的样子,但那耳朵似乎听得格外认真,“宝宝吹口气。”
望着人明显不配合,沈书澜锲而不舍地在迟故耳旁念叨着。
“吹一下,不然变不出来的。”
“嗯?宝宝,配合我一下,好么?”
“我第一次学,宝宝这样我会伤心的。”
“不是你吹的话,这个魔术就失败了。”
“吹吹看?”
迟故被人说的烦了,勉强侧过头,刚呼出半口气,突然那拳头挪远了些,半路被沈书澜截胡,狠狠亲了一口。
“……”迟故立刻向后缩,虽然躲开了那个吻,但只挪动一点就到头了,因为后面就是沈书澜那宽阔的胸膛,他被完全堵住了。
随即就感觉后背的胸口在微微颤抖,接着耳边是轻缓而低沉的笑声。
好像被耍了。
迟故开始蛄蛹着想从对方怀里挣开,半晌后,最后以给了沈书澜两个肘击,对方喊疼后收尾,他才又老实下来。
“刚才闹着玩的宝宝,这次认真了,再吹一次吧。”沈书澜从肩膀处打斜搂住人。
“这次肯定可以的。”
迟故这回将头彻底地歪到相反的方向,深吸口气,他得坚持住。
“试试嘛,宝宝,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人变魔术,你不想看我第一次成功的样子吗?”
在对方软磨硬泡下,迟故这次十分谨慎地,隔着半臂远的位置隔空吹了一口,那拳头瞬间打开,手心里的一枚戒指凭空出现。
那是银色的素圈戒指,大概有两厘米粗,外围刻着精简的花纹。
迟故抿着嘴,直愣愣地望着对方将那枚戒指给他戴在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合适。
“好看么?送你的。”
他的那根手指不自觉地弯了弯,戒指依旧稳稳地圈在指头上。
迟故的表情此刻呆呆地,细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手指,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像是只懵懂无知的小鹿。
过了会儿,迟故的手才放下,眼神透露出半分疑惑地盯着他的手,似乎在探究魔术的真假。
“还想再看一次吗?”沈书澜顺着对方的视线问道,就看着迟故缓慢地点点头。
沈书澜故技重施,“吹一口。”
他又想趁机亲一口,只不过这次被迟故的手挡住。
迟故这次早有准备,就没能让沈书澜得逞,但他就看着对方眼睛笑得弯弯的,似乎带动着周围的空气都甜了起来。
那双桃花眼笑起来真的很能迷惑人的心智。
他的手心被亲了一口,对方又说:“这个魔术就是需要吹两次才能成功。”
“再吹一次吧。”
迟故不信对方的花言巧语,但他停顿两秒后还是配合地吹了口气,他有点好奇还会有什么出现。
当掌心摊开的那一刻,又一枚戒指出现了,是对戒。
“宝宝,用这个套住我,我永远是你的。”沈书澜伸出手,示意着对方。
迟故盯了好久,才拿起戒指,给沈书澜戴上。
“7月16日,是个良辰吉日,那天我们重新办婚礼吧,再把结婚证领了,怎么样?”
最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正好适合他们补办婚礼。
“嗯。”迟故几乎是下意识地答应了,似乎都忘了他还在冷战中。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被压到床上,他的双手被十指交握地压在头顶,对方俯下身就要亲过来,他直接避开,“不行。”
“为什么?还没消气?”沈书澜垂下眼,握紧迟故的手,“怎么才能开心?告诉我。”
“明天去做清除手术。”
“手术大概一个小时,需要局部麻醉,不过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如果受不了的时候可以叫停,缓一缓我们再继续。”
医生戴着口罩,全身套着白大褂,正在调整设备,准备医用器械。
“嗯。”迟故几乎是趴在手术台上,头枕在他的那只胳膊弯在眼前,一直用手摆弄着那枚银色的戒指。
耳后听着医生冷静的声音。
“麻醉。”
“割开腺体。”
“抽去信息素,有些多,多抽几次。”
迟故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划开他的皮肤,有细小的针尖戳进去,再抽出来,来回往复,后颈处十分酸胀。
而且像是身体里的血液被不断抽走,某些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的东西被强制剥离,不仅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还很不舒服。
他的胸部以上都没什么知觉,也动弹不了,就只能无聊地盯着手指,缓慢地眨眼。
时间缓慢流淌着。
沈书澜已经完成了信息素清除手术,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等人。
过程总体不算太难受,但对他精神上的伤害很大。
昨晚他原本是不答应的,可无奈迟故是铁了心想要做,后面还不惜勾着他的脖子诱惑他,但这点诱惑实际上不足以撼动他的坚持。
可能是心底里还是会担心那一点可能性,若真的是信息素的原因,迟故会退缩么,他没办法下一个十分肯定的结论。
就算是这个原因,他也打算瞒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迟故从手术室出来后,医生说了些注意事项。
这是他做过的最快的一次,全程迟故都没喊停,一口气做到结束。
omega的神经本身就敏感,相对alpha和beta也更加娇气一些,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能忍的omega。
沈书澜一边记着,一边腾出一只手摸摸迟故的头。
等医生走了,沈书澜稍微松了口气,因为他感受到了一丝突兀的难过,还有点委屈。
“没用的,不是这个原因。”
刚才那手术床单上都被汗染湿了。
“是不是疼到了?”沈书澜轻声道,对方的麻药劲儿还没过,他去浸湿了毛巾,帮人把脸上的汗擦干净。
“没用吗?”迟故抬眼问道。
“嗯。”
迟故最后还是不信,几乎是全程盯着,做了一系列检测拿到结果后才死心。
*
这几天小猫的腿恢复了些,到医院去换了个夹板,已经可以放任着慢慢地走会儿了。
只不过小不点还是一瘸一拐的,而且只能运动一小会儿。
“猫猫,饿了吗,吃这个。”迟故看着小猫低头乖乖地吃食物,他趁机多揉了几次。
闹钟突然响起,迟故将吃完饭的猫猫放回到笼子里。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大盒冰块拿到自己的卧室,放进盆里接上些水后,他将双手浸入冰水中。
刺骨的冷意刺激着皮肤,他不断地做着深呼吸,感受着身体的细微变化,三十秒后把手抽出来,皮肤表面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冷意。
他又换了盆温水,把手浸入一分钟。
来回循环了三次才结束。
这是他两天前自己找的心理医生给他的作业,他在网上和心理医生说了自己感受不到情绪的事情,并且对方问的事情他都全盘托出,包括上一世的经历。
他想自己默默治好。
迟故擦干手,将放在一旁的戒指小心戴好,换了身衣服出门。
初夏的天气变化莫测,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就有可能阴雨连绵。
轰隆隆。
夜空中闪过几道刺眼的闪电,划破阴沉可怖的乌云。
一楼的某个包间内。
烟雾缭绕间,迷乱的氛围被暗沉的灯光笼罩着。
沙发上七仰八倒地堆着些人,他们喝着浅红色的液体,那是一种特制的饮品,名叫莎悦,相较于普通的酒类,更会令人产生上瘾的趋势。
“妈的,这两天忙死了。”
“什么人还能把秦少气成这样?”
“明德小学里的一傻逼老师,居然敢匿名写信高到我们教育局,说私吞教育经费,什么体育学习器材以次充好。”
“嚯,挺有想法。”身侧的人笑呵呵道。
“妈的晦气,昨天刚让人开除。”他单手搭在沙发边上,仰头喝乐口莎悦,顿时心情好了不少。
“下周有活动,一起玩不?”
秦凯露出猥琐的笑道:“不去,下周去山区的公益学校玩。”
“那边的小孩儿不闹腾,玩起来有意思。”
周围几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聊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话题。
很快有服务员进来送东西,秦凯招招手,“新来的?”
“是的,先生。”一位长相秀气的男生点头道。
倏地,门口有个小女孩露出半颗脑袋,望包间里看了眼。
刚好和秦凯对视上。
很快,包间里就剩下那服务员和小女孩儿,他如长辈一般搭在小女孩肩上,眯着眼问:“多大了?”
“对不起,秦少,他不会说话,我下次不敢了,以后绝对不会把人带到工作中。”
“去富士超市,买五瓶萍齐牌的牛奶。”
“去啊,愣着找死吗?”秦凯喊的声音略微暴躁,坐在沙发上的小女孩被吓得身子直抖。
“甜甜,好好听话。”
“别特么墨迹,我帮你看着她。”
等人走后,秦凯问:“你叫甜甜,长得挺嫩的,谁给你买的衣服?怎么不穿裙子呢。”
甜甜本能的感觉到恐惧,那双好看的杏眼微缩,身体向后躲,却被人一把抓住。
小孩儿不到八岁,比平常小孩儿长得还要矮一些,秦凯几乎一只手就能将人压制住。
“和哥哥玩会儿?”
接近暴力的撕扯,甜甜张着嘴却喊不出来,唇角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吓得哗哗流,挣扎间被扇了几个耳光。
皮肤上顿时留下几个红印子,渐渐红肿了起来。
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甜甜的视线慌乱地仰视着,透过烟雾,看清来人是爸爸!
她一边跑的手在空中比划着,‘爸爸救我!’
却突然被踹倒在地,又被人拎起来摔到沙发上。
“畜生,放开她!”男生抄起酒瓶就冲了过来。
可惜他是个Omega,再加上比秦凯整整小了两圈。
不到半分钟,男生就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牙被打掉两颗,小腹上也被捅进一块玻璃碴子。
男生双目血红,挣扎着往沙发那边爬,地上拖了两三米的血痕。
“别!求你了!”如果可以他宁愿代替自己的女儿,他哽咽地喊道:“我,我行吗,别动他!”
他挣扎着跪起来,靠着恨意快速爬过去,拽住对方的脚不撒手,“快跑,甜甜!”
迟故戴着帽子和口罩,将黑色伞上的雨滴甩掉些,径直走向一楼的某间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