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 / 2)

他端着一大盘奶油,气势汹汹转身,对人说:“让开,我要征战沙场!”

说完才想起来旁边是顾怀玉,随后语气遮掩了下,“你慢慢吃。”

这里的包间不小,足够七八个人跑来跑去地疯闹。

有几人也和迟故一样不参与这种游戏,包括坐在一旁的顾怀玉。

“你有什么意图?”迟故压低声音,暗红灯光下眼神锐利如刀,警告道:“离他远点。”

“你们关系不错。”顾怀玉神色淡淡,“我没想怎样,是你想多了。”

迟故对顾怀玉的印象很差,在他这里被自动分到人渣Alpha的队列里,但他话未出口,就被江小渔的惨叫打断。

“呜呜呜——”江小渔被两人按在沙发上欺负,单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扯着裤子,撅在沙发上扑腾嘶吼着:“啊啊啊迟故,救我!”

“不是,不带这么玩赖的啊!”一人按着江小渔的肩膀,他后腰连带着屁股都被江小渔抹上黏糊糊的奶油了,这不还回来心理都不平衡。

结果他的肩膀就被拍了拍,撞上迟故那张冷气逼人的脸,就连侧颊那抹红奶油,都丝毫软化不了那拒人千里的压迫感。

妈的,这跟召唤神龙似的。

江小渔贱嗖嗖地躲在迟故身后做了个鬼脸,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我可是寿星,你们对我客气点!”

顾怀玉因为厅里有事就先走了,江小渔送人出去后又回来继续闹。

几人又闹腾了会儿,迟故无奈坐在那,随时等着江小渔召唤,对方还是那么朝气蓬勃的,他在一旁默默看着也不觉得无聊。

但很快,迟故就拘谨了很多,因为沈书澜过来了。

对方也带了礼物给江小渔,这让江小渔很意外,迟故也很意外。

送的还是江小渔喜欢的游戏机。

他们简短的聊了会儿,江小渔去前面一展歌喉。

“怎么不擦擦?”沈书澜问,看着迟故这有些狼狈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欺负了,他给人把脸上,脖子上,甚至头发上的那些奶油擦掉,“这么着急来,喜欢来这玩么?”

迟故抿抿唇,象征性地点点头。

他还以为沈书澜会因为他没等人,而责怪他。

“嗯,那以后有空就带你出来。”沈书澜将纸巾扔掉。

他们在这里待到快晚上,沈书澜在这种场合下也游刃有余,甚至比迟故要好的多,迟故除了和江小渔聊天,就是独自待到角落,而沈书澜似乎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顺便还会让他融入进来。

到晚上要结束时,沈书澜都成了整场聚会的中心人物。

至于江小渔要去的蹦迪也没去上,迟故直接把人送回到学校了,对方到宿舍脱巴脱巴倒头就睡。

迟故躺下时已近十一点,人多的场合格外耗神,倦意沉甸甸地坠着四肢。

“这两天我会忙,偶尔出去。”沈书澜的声音带着安抚,“在家无聊就找朋友玩,但去哪要告诉我。”

“嗯。”迟故应着,见沈书澜躺下即将关灯,被他伸手拦住。

迟故的手缠上去,先是用发顶眷恋地蹭了蹭沈书澜的颈窝,随后一连串轻柔的“啵啵啵”印在对方颈侧皮肤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低语似是甜腻的钩子:“我喜欢您。”

“我也喜欢你,宝宝。”沈书澜回以几个浅吻,手臂收拢将人圈紧,“很晚了,不能熬夜,睡吧。”

“能…大点声么?”迟故心思流转间撑起身,目光灼灼发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我想多听几遍。”

沈书澜轻笑,指尖拂过他耳廓,声音温柔却清晰:

“喜欢你。只喜欢你。永远喜欢你。”

灯灭了,迟故被不容分说地塞进被子里裹紧。

“睡吧,晚安。”

“晚安。”迟故终于心满意足地沉进黑暗里。

血月悬在漆黑的夜空,几栋高楼的零星灯火是唯一的点缀。

迟故踩着路灯下的积雪,去接沈书澜下班。

雪花落在他发顶,瞬间消融。他把脸埋进围巾,将滚烫的奶茶揣进黑色羽绒服的口袋中。

想着晚上带他去预约好的高级餐厅,或者回家吃…得多挣钱才行,这样才能养得起沈书澜那略微刁钻的胃口。

脚下积雪吱嘎作响,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霜。

一道刺目的车灯撕破黑暗,急刹在他身旁。沈书澜裹着厚风衣下车,声音带着笑意:“宝贝儿,来接我了?冷不冷?”

迟故心头一暖,正要上前——

砰!

侧后方一道黑影闪过。

沈书澜胸口骤然炸开一个血洞。滚烫的液体瞬间浸透风衣,顺着身体汹涌而下,在惨白雪地上蜿蜒开刺目的暗红。

“不——!”迟故扑跪在地,徒劳地用手去捂。粘稠的血液从指缝疯狂涌出,染红了他的指尖,也染红了他的眼底。

“不要不要死。”他喃喃道。

迟故最后望见那人走近,是冠杰——

他猛地睁眼,眼珠在黑暗中颤动,胸腔急促起伏,喉间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

好一会儿,那蚀骨的冰冷和粘腻才缓缓退去。

身旁,沈书澜呼吸平稳,未被惊醒。

迟故在昏暗中凝视那模糊的轮廓,怔怔地盯了很久,每一秒都像偷来的珍宝,不舍得闭上眼。

他得赶快行动了。

*

段凌霄倚在沙发上,二郎腿晃着,目光黏在迟故身上。

黑色短裤下那截小腿白得晃眼,人径直坐到他身边。

迟故抽走他指尖刚摸出的烟,“咔哒”点着。

“学会抽烟了?”段凌霄挑眉,迟故动作熟稔,那张冷脸在烟雾里更添几分疏离的诱惑。

多日不见,侧影竟透出几分成熟韵味。

“心烦,抽一根。”

段凌霄的视线始终定在人身上,一点不急地等着下文。

迟故咬了下唇,抬眸,眼底淬着冰,“我来是想找你合作。”

“合作?”段凌霄嗤笑,“你拿什么跟我谈?”

迟故侧头,一口烟喷在他脸上,“那你就和冠杰合作,你能忍得了他么?我告诉你个秘密——”

他凑近段凌霄耳廓,气息冰冷,“我接近沈书澜,就为杀冠杰。可他不自量力和上面对着干,怎么可能赢?”

“他不仅不能帮我复仇,而且那方面不行。”

“我现在离婚了,觉得你比沈书澜更靠谱,你帮我杀冠杰,之后我随你处置。”

“当我傻?”段凌霄拧眉,“外面可有他的人。”

“他缠着我,我能怎样?”迟故耸肩。

他时刻观察着段凌霄的神情,对方的自负是刻在骨子里的,有时候不论事实与否,这种人都会相信自己的坚持。

段凌霄眼底阴鸷翻涌。沈书澜最近处处给他使绊子,冠杰那头他本就想借力打压沈书澜。

但实际上两人他谁都看不惯,最好两人斗得你死我活。

“接着说。”

迟故贴近,低语片刻。

段凌霄冷笑,竟与他所想不谋而合。他猛地捏住迟故下巴:“啧,心有灵犀?不过——”拇指碾过对方唇瓣,“总得先付点定金。”

迟故那句“不行”极大取悦了他。

段凌霄眯起眼就要碾上那唇瓣,却被迟故的手挡住。

那眼神在段凌霄看来,分明是欲擒故纵,“装什么清高?”

沈书澜正与段凌霄的表姐商谈要事,手机突然一震。是段凌霄发来的短信。

沈书澜指尖瞬间收紧,几乎捏碎屏幕。他强压翻涌的戾气,匆匆告辞。

段清枫送至门口:“沈少,多谢援手。是迟故牵的线吧?事成后该有的一分不少,不会亏待您的。”

沈书澜眸色沉了沉,只应一声“嗯”,便疾步上车。

沈书澜一把挥开门口的肖决,猛地推开门 ——

瞳孔骤缩。

迟故正半跪在段凌霄腿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从未有过的暴怒轰然炸开。

迟故触电般抽回手,抬眼撞见段凌霄脸上毫不掩饰的得逞。

被摆了一道。

段凌霄慢条斯理地系好腰带,看着沈书澜一把将迟故从地上拽起,眼神充满赤裸挑衅,嘴角都噙着胜利者的愉悦。

“你出去。”沈书澜隐忍着怒气,直接叫来肖决,“把他带到车里。”

第127章 打手心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是他疏忽了,没算到段凌霄会猝不及防地给他来这么一手。

临走前那最后一眼烙在迟故眼底: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两个顶级的Alpha无声对峙,空气里充斥着无形的硝烟,信息素激烈碰撞的压迫感几乎化为实质,令人窒息

迟故重重陷进冰冷的车座椅背,闭上眼,他当时穷尽思虑,也找不到一个完美的破局之法。

多说多错,最终还是沉默地离开了,绝不能让沈书澜洞察他真正的意图,否则,沈书澜肯定会阻拦他。

车身轻微的晃动都能让他心头惊跳。

快十分钟了,沈书澜还没有出来。迟故第一次尝到“坐立不安”的滋味。

段凌霄……无非是想借机泄愤,他们之间真正的交易,是不会透露给沈书澜的,但“不行”那句话……迟故有些头疼。

车门被拉开,沉沉的重量压下来。

迟故瞬间坐直,几乎是下意识地舔了下有些干燥的下唇,侧目望去,视线精准地捕捉到沈书澜唇角那抹细微却刺眼的破损。此刻担忧压过了心虚:“您……没事吧?”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沈书澜周身笼罩着一层冰冷的低气压,下颌线绷得极紧,那是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等回到那间熟悉的卧室,迟故刚想转身去拿医药箱,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攥住。

沈书澜一言不发,直接将他拽进了宽敞的浴室。

“脱。”

命令简短、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迟故没有任何犹豫,动作利落地扯开衣物,很快只剩下贴身的淡蓝色平角裤。

清瘦却有着流畅肌肉线条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沈书澜背对着他,沉默地给浴缸放水。

“您别生气,我们……”迟故试图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进去。”沈书澜转过身,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钉在他身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洗干净。”

所有辩解都被堵在喉咙里。

他沉默地踏入水中,温热的液体包裹上来,却丝毫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沈书澜就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顶灯的光源,形成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灼灼的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刮过迟故浸在水中的皮肤。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直到迟故感觉水温都开始转凉,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砸下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碰哪了?”

迟故心头猛地一缩,他双臂环抱着曲起的膝盖,将身体缩紧,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藏起来,避开那几乎要将他穿透的视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低吐出两个字:“手。”

隔了半晌,又问:“还有呢。”

那沉稳的声线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颤抖,然而迟故同样紧绷的神经并没有察觉到半分。

迟故摇头,“没有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清晰。

沈书澜胸腔起伏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嗤,那声音像鞭子抽在迟故心上,“我们离婚了—”

他看着迟故苍白的脸,那句更伤人的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冰冷的失望,“所以你就这样……迟故,你真有‘出息’。”

“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一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着,迟故从没感觉时间是如此的慢,每一秒都煎熬。

等倒计时只剩下十秒时,沈书澜眼底最后一点克制彻底碎裂,他一个箭步上前,大手猛地探入水中,一把攥住迟故的手臂,将他整个人从水里狠狠拽了起来!

“哗啦——!”巨大的水花炸开,四溅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迟故的身体被这股蛮力带得踉跄,迈出浴缸,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浑身湿漉漉的,水珠沿着皮肤蜿蜒着,正滴答滴答向下流淌。

沈书澜的呼吸有些粗重,命令道:“手伸过来。”

虽然不知什么意思,迟故还是把右手抬起。

沈书澜眸光微动,右手的那点烫伤还没完全恢复,医生说可能是自残行为

“那只。”

迟故乖乖换了只手,是那只戴着戒指的手。

悬在空中。

在他迟疑中就望着沈书澜环顾四周,找了个趁手的‘工具’,捏着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你和他在一起待了15分钟,15下。”

迟故原本蜷缩的手掌听了后主动摊平,诺诺道:“那之后您会原谅我么?我不喜欢他,我只喜欢您。”

虽然这话听起来干巴巴的没有什么说服力,但迟故说的很真诚,恨不得把他的心掏出来给人看,那颗赤诚的心脏都在为谁跳动。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冷冰冰的抽打声。

“啪啪啪——”

那是一条细长的,比较有柔韧度的黑色扩香棒。

四五下后,粉嫩的掌心立刻浮上淡淡的条痕。

然而这场惩罚下,没有人好受。

沈书澜打到十下就下不去手了,将东西泄愤一般甩到地上。

啪一声吓了迟故一跳,条件反射性的手心疼。

迟故抿着唇,望着躺在地上的工具,他默默走过去捡起来重新递到沈书澜手中,小声道“还没完……”

迟故那略微仰视的眼神分明说着,打完了就要原谅我,不许反悔。

沈书澜再次扔掉,只不过一只手倏地摸上对方臀瓣,五指张开用力捏了一把。

吓得迟故吞了口口水,感觉那力道像是要把他肉揪掉。

迟故的喜欢他怎会不知?

但对方屡次的隐瞒,甚至还和姓段的搞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视而不见。

“我这几天有要紧事要处理。”沈书澜声音绷紧,像拉满的弓弦,“你能不能安分点?”

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尽量顺着他,不要否定也不要试图掌控他,他想做什么就随他去。

沈书澜捏了捏眉心,可他实在是分身乏术,不可能时刻都盯着人,至少最近不行。

迟故这不管不顾的执拗劲儿,像钝刀子割肉,磨得他心累。

“一周,就一周的时间,所有的事情都会尘埃落定。”沈书澜保证道,他隐约能猜到迟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谋划着什么,“迟故,无论你要做什么,都给我停下。”

“听到没?”沈书澜见迟故不应,有种人就在眼前但随时都会消失的错觉,令他隐忍到极致的神经爆发,捏着人的下巴语气粗暴道:“你以为我不想罚你么,嗯?我恨不得现在把你的屁股打烂,让你没法走路,关在家里哪都不准去。”

“我是怕你出事,你再像上次那样动不了说不了话,让我怎么办?”沈书澜低沉的嗓音中少了些强势,最后多了些难以遏制的颤抖:“不要给我添乱了,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我会很累的。”

“对不起。”迟故突然有些心疼,他抱着沈书澜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沈书澜深呼吸几次后,整理好情绪将迟故推开,义正言辞道:“你没错,我不是说了,我为你做的事情都不是白做的,以后你要还的,知道么?”

迟故咬紧下唇,胸口闷的发疼, “嗯。”

下一秒,沈书澜攥住了迟故戴着戒指的手指,摸到迟故戒指的瞬间,迟故警惕地想要缩回手,同时手紧握成拳头。

但手腕被人捏住,握拳的指头被一根根掰开。

“别”迟故恳求道,但沈书澜不由分说地将戒指抢了过去。

“这个没收,等我们重新结婚那天,我再还给你。”沈书澜将戒指攥在手心,“记得日期吧,7月16日。”

说罢便转身离开,只给迟故个决绝的背影。

迟故盯着手指上空落落的位置,总感觉那处已经有了一小圈戴过的印记。

他怔了两秒,穿上鞋去水龙头下洗了个极为精细的澡。

十多分钟后,迟故披着白色的浴袍走出卫生间。

他的目光紧盯着沈书澜,径直走到人的身侧,定在原地酝酿了许久道:“我欠的有点多,现在先还一点,行么?”

沈书澜将手中的书放下,盯着迟故半晌后拒绝道:“现在不合适。”

迟故却有些慌,声音中都带着些茫然,“为什么?”

他又不可遏止地想到什么,“我洗干净了,我不脏的。”

“说什么呢?”沈书澜沉默片刻,还是将人抱过来,沉声安抚道:“是我有些累,等之后好不好?”

就感觉迟故小心翼翼在他耳侧试探着,恳求道:“一次,我就要这一次。”

迟故这次乖得不行,极其配合,但总是低声在他耳边说喜欢他。

不知道迟故是缺乏安全感,还是因为什么,也要他给予相同的回应,最后连宝宝都不行,必须完整的说出他的名字,“只喜欢你迟故,我只喜欢迟故。”

而且还要大点声,仿佛要昭告天下一般,但这里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沈书澜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相反偶尔会很粗暴,但是每当他露出一点不舒服的神情时,对方都会稍微停下等他适应,俯下身亲亲他,让他放松,他最喜欢这个时候的沈书澜。

过了不知多久,迟故感觉灵魂都飘得不知在何处,却在最后一刻被沈书澜掌握住。

“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接受了?”沈书澜情到深处,想趁着迟故脑子不清醒时,打探些信息。

“唔什—么?”迟故的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棉絮,浑身既舒服又酸麻,被沈书澜那只大手弄得神经混乱。

迟故混沌的大脑想了许久,才终于明白过来,“没有,就是——喜欢。”

沈书澜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直接问道:“和段凌霄有关系么?”

这一个问题将迟故敲懵了,炙热的身体猛地降温,但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承认道:“有。”

“嗯。”沈书澜没再过多追问,“无论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我都可以不在意,不过之后绝对不可以。”

凌晨的黑夜里,迟故浑身清爽地躺在床上,眼皮沉沉合上。

很快身上传来熟悉的重量,他被沈书澜抱紧。

这才带着倦意睡去。

而床头的那只半人高的毛绒玩偶的眼睛却亮晶晶地睁着,玩偶的嘴角是笑着的模样,倏地,左侧眼球似乎微微转动一下,安静地盯向某处。

“等我离开了,你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了,这样他会伤心的。”迟故摸着柔顺的毛发,很软很舒服,他说着将玩偶重新放回在床头的位置,又缩床上躺了会儿。

那日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后,沈书澜果真忙了起来。

沈书澜对他还和往常一般,基本上一天有大半天都是陪着他,但总是感觉他们之间有了层看不见的隔阂。

到晚饭时间他出去吃完饭,就问刘姨,“刘姨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么?”

今早起来就没见到沈书澜人影,他发的消息对方也没回。

“沈少临时有事,他说你自己睡不着的话,可以去找江小渔玩。”

“不用。”迟故觉得有些奇怪,他又打了两个电话,对方也没有接听,他更担心沈书澜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野火燎原一般怎么都灭不掉。

他望着窗外正下着大雨,雨滴哗哗地砸向落地窗,夜空阴沉的望不见一丝亮光。

夜风卷着暴雨,将迟故的伞面撕扯得猎猎作响。

才走出几步,裤脚就已湿透,雨水顺着小腿往下淌,刺骨的冷。

可当他看到跪在墓碑前的沈书澜时,连呼吸都滞住了。

沈书澜脊背挺得笔直,雨水浇透了他的黑发,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整个人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雕像。

那是沈爷爷的墓碑。

迟故喉咙发紧,几步上前,将伞撑在他头顶。

“回去。”沈书澜的声音冷得像冰。

迟故没动,指节攥得发白。

伞在风里摇晃,像他此刻剧烈起伏的心跳。

“会感冒的。”

沈书澜猛地抬头,雨水从他眉骨滚落,眼底黑沉得骇人,缓慢道:“我让你回去。”

远处微弱的灯光下能看清那细密的雨点唰唰飞下,却照不清沈书澜的脸,他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阴影处。

迟故突然松手,伞被风掀翻在地。

他直接跪在潮湿的水泥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的发丝都被压得粘到皮肤上。

起身时,他一把拽住沈书澜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

沈书澜的唇冰凉,混着雨水的气味。

迟故漆黑的眼珠盯着那挂满水珠的脸,他吻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誓言都碾进这个吻里。

很快眼睛被浓密的水珠糊的快要睁不开了,脸上也被砸的像是被打了几巴掌似的有些疼,嘴里就尝到了血腥味儿。

一道闪电自上而下劈过,刺眼的白光照到迟故那坚毅的侧脸上。

“我不会抛下您的。”他喘息着松开人。

这句话被远处的雷声劈得四分五裂。

迟故直起身,让肖决把备用伞拿过来,塞到沈书澜手中,随后转身捡起地上的伞,撑起来就离开。

仿佛有股坚韧的力量灌入迟故的心,他不再挣扎。

他不再绕开眼前的水坑,而是直接踩了上去,水花四溅。

*

郊区的一处厂房内。

段凌霄早已在二楼等候多时了。

这方圆五百米内都少有人烟,是个还在建设中的商业区雏形。

他坐在阳台前,很快就望见一抹高挑瘦削的身影。

不到半分钟,迟故就推门而入,段凌霄转回头,咧嘴笑道:“很准时。”

迟故刚甩开肖决和其他两个守着他的人,都没正眼看段凌霄,也不废话,“东西准备好了?”

可能是猎物的自觉与他的势在必得,让段凌霄很松弛,所以对迟故多了几分耐心。

他给人展示安装在墙角隐蔽位置的炸药。

迟故刚站起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

“像什么?”迟故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两分钟,拖延一下冠杰就会到。

“好像我想什么你都知道?”段凌霄提出了很久以来的疑惑,现在的迟故不仅对他生理上有着得不到的,致命的吸引力,就连精神上似乎也高度契合。

“是么?”迟故挣开人,转身敷衍地问:“脸上怎么了?”

段凌霄左脸靠近下巴处一片红肿,还不轻。

然而一提到这儿,段凌霄脸色骤变,活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直接将迟故怼到墙根,“你说呢?”

“不过我一想到沈书澜那永远笑着的脸出现裂痕,就解气的不行”

迟故静静听着段凌霄描述着他们打架的细节,背到身后手捏成拳,掀起眼皮盯着段凌霄那张碍眼的脸。

真该死。

突然远处有脚步声不断靠近,段凌霄让迟故先躲到里屋。

冠杰带着三人走向二楼。

这里面灰尘不小,地上都是碎石渣子,“这特么选的什么地方?”

每走一步扬起的灰尘都呛得人直皱眉。

等他走进去时心情已经不太好了。

“来了冠少,坐吧。”段凌霄带着笑邀请道。

冠杰环顾四周,随后坐下,随口嘲讽道:“听说你和沈书澜打起来了?”

“就为了一个omega?”冠杰语气里尽是不屑,随后开玩笑一般试探道:“不觉得他死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已经有要杀迟故的打算了,如果能把这件事嫁祸给段凌霄,把自己撇清,他就不信沈书澜还会费尽心思和他们作对。

到最后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那可真是太蠢了。

段凌霄眯起眼,声音有些冷意:“我来可不是和你说这事的。”

“听说迟故原来是你的人,被沈书澜抢了,就这你还想要这人,是有多饥不择食?”

段凌霄并未搭话,而是问:“既然这样,何不杀了沈书澜?”

近两天军部的两位元老级人物都被沈书澜搞定了,他们的话语权可不小。

对冠杰的靠山威胁力直线上升。

但冠杰没把沈书澜放在眼里,李赫炫为官多少年,积攒的人脉可多了去了,哪是沈书澜能比的。

“呵。”冠杰冷哼一声,对他来说杀了沈书澜根本不划算,容易有被反扑的风险,“杀了当然不错”

他的话刚说一半,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你要杀谁?”

第128章 报仇 怎么死的?【1v2主剧情】

背后声音响起的瞬间,寒气直冲冠杰脊梁,死亡感炸开!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左臂闪电般回挡,噗!

钢刃直没入皮肉,剧痛袭来。

“操!” 若非这毫厘的反应,匕首就可能钉穿后颈。

冠杰旋身,那张冷漠的脸近在咫尺,他瞳孔骤缩:迟故!

什么时候和段凌霄勾结在一起的?

段凌霄坐对面,舔牙轻笑,目光黏在冠杰飙血的手臂上,语气懒散道:“要帮忙么?”

迟故置若罔闻,全身力量压向匕首,刃尖颤动着即将刺穿骨肉!这时冠杰一声低吼,猛力掀开。

他反应迅速,狠踹凳腿,陈旧的木腿应声断裂,随即借势双手下压椅背。

砰!冠杰连人带椅狠狠哉进碎木里!

“阿虎!”冠杰怒吼一嗓子,滚身暴起,反手拔出臂中匕首一甩,血珠飞溅:“妈的敢耍老子!”

两人快速交锋,拳拳到肉,很快迟故侧头躲过擦脸而过的重拳,单手撑桌向左急闪。

砰!鞭腿裂空,三寸实木桌面应声爆碎。

木屑飞到段凌霄身侧,段凌霄啧了一声,及时抽身,拎着椅子优雅后撤,坐到角落笑着道:“别喊了,你的人活不活着还不一定呢。”

冠杰和迟故两人,实力相差悬殊,身为Alpha的段凌霄是绝对不会相信迟故能赢的,他就等着迟故何时遇到危险要输了时再上去帮忙。

“你!”冠杰堪堪躲过迟故铁拳般的攻击,怒火点燃,Alpha的压制性信息素如潮水般狂暴涌向迟故,“妈的!”

一个Omega竟敢如此嚣张!真特么和迟暮一样不知死活。

然而几轮激战后,迟故身上虽凭添数伤,冠杰也没好到哪去。

冠杰不明白在信息素压制下,迟故怎么还能坚持这么久,更可恨的是,对方阴险地专攻他受伤的胳膊,令他难以发力。

汗水浸透后背,昨夜沈书澜的标记似乎增强了迟故的抗性,但他依然处于劣势。

不到片刻。

冠杰依靠体力优势抓住迟故拧臂的破绽,凌厉一脚狠狠踹中其腹部!

迟故闷哼一声,身体腾空,重重砸在墙上。

强大的冲击力令他呕出口鲜血。

“啧啧啧,都流血了,真不用帮忙?”段凌霄看着迟故爬起,眼神冰冷如刀,擦掉嘴角血迹,从口袋掏出个小瓶。

刚才躲在里屋时刚要吃,就听到冠杰说要对沈书澜动手,他像是被触到逆鳞一般耽误了。

迟故倒出两粒药片扔嘴里,嘎嘣嘎嘣嚼碎咽下,早晨服用的抗抑郁类药让他反应迟钝,此刻的药能短暂提升兴奋度与专注度。

冠杰见段凌霄稳坐不动,决意先解决眼前麻烦。“就这么想杀我?”他喘息着,手悄然摸向口袋。

就被迟故飞来的一脚顶了回去。

小心思被戳破,他挡开迟故重拳,双目猩红地低吼:“知道沈书澜为什么不敢杀我吗?”

冠家三代□□,底蕴深厚,豢养着暗网顶尖的杀手组织。

“只要我死,你也别想活!和你有相关的人,也都别想好过了!”冠杰喘息,盯着迟故的动作,期待他因恐惧而动摇。

对方似乎被震慑住了,那双眼怔住片刻,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乞求,“和别人无关不要动他们。”

“过来我告诉你怎么才能保住你的命。”冠杰心中讥笑,在冠杰的眼中迟故就像是勉强维持镇定,但内心已经害怕的慌了阵脚,这不是冠杰的自恋,毕竟他们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花海市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因此而畏惧,就连段凌霄也要忌惮几分。

一步,两步,冠杰全神贯注间猛地抬腿,手中那可以防身的戒指中央凸起细长的针尖,只要扎到动脉上必死无疑。

然而对方像是提前预测到一般高抬腿踩下他的膝盖,手上的动作也被飞速弹开。

“当真了?”迟故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脑中闪过妹妹被拖行的画面,杀意暴涨!他猛地揪住冠杰头发,狠狠撞向墙壁!

咣!咣!咣!

墙皮簌簌剥落。

“你都要死了,还看不清么?”迟故挡住冠杰的挣扎,随即将人翻过身,快速解对方的皮带。

冠杰虽脑袋发晕,但立刻屈肘狠撞对方胸口,沉闷地砸了几下,趁机将戒指的针尖狠狠刺入迟故紧抓皮带扣的手腕。

“呃!”一声闷哼从迟故紧咬的牙关中挤出,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鬓角。

但他扔紧紧抓住不松手,很快皮带扣应声弹开!

迟故染血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抽!

“妈的!”冠杰眼睁睁看着迟故双手扯紧皮带,随即在空中抡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弧度,破风声尖锐刺耳。

咻——啪!

皮带如淬血的毒蛇,狠狠噬咬在冠杰脸上。

瞬间皮开肉绽,火辣辣灼烧般发疼。

眼前身影似乎与迟暮甩皮带的身影重合,但显然迟故的力气更大,手法更加娴熟。

他眉心乱跳,心脏骤缩了下,黑色皮带在空中化作道道残影,轨迹诡变莫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令人胆寒。

啪啪啪——

鞭影如网,密不透风。

冠杰徒劳地格挡闪避,手臂、大腿、胸膛接连爆开一道道刺目的血痕,昂贵的衣料如同纸片般碎裂纷飞,混合着飞溅的血珠。

迟故毫不手软,这是他接替妹妹未完成的夙愿。

痛楚间,冠杰眼中凶光一闪,终于在皮带又一次破空而至时,死死抓住了末梢,“给我松手!”他嘶吼着,企图扭转颓势。

他借着冠杰回拽的力量,腰身拧转,整个人如同黑色闪电,皮带如蟒蛇般瞬间缠上他的脖颈。

冠杰刚想撕扯

咚!

胸口被迟故一脚狠踩,整个人向后猛撞在墙边。

咔嚓——

玻璃应声爆碎。

冠杰的后脑和后背破窗而出,悬在半空中。

皮带骤然绞紧!冠杰脖间青筋暴起,脸逐渐憋红,双手挣扎着扒着皮带想要呼吸。

半分钟前,在远处看到迟故在解冠杰的皮带时,段凌霄火气蹭一下飙升,然而他刚到人侧后方。

段凌霄反应极快,猛地向后撤开两步,堪堪避过那呼啸而过的皮带尾端。

他便定在两米外,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迟故身上。

只见迟故一条修长有力的腿,正死死踩在冠杰胸口半米多高的位置,虽隔着浅灰色布料,但仍能窥见小腿线条绷紧如弓弦,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段凌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灼热。那充满攻击性的姿态,在血与汗的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野性美感。

那双此刻踢踹得如此凶狠的长腿,若是被缚住,是否还能这般凌厉?而那双冰冷锐利的眼……若能被情欲染上迷离潮红,在他身下彻底被驯服,主动敞开双腿单是想象那画面,一股强烈的征服欲便如电流般窜过段凌霄四肢百骸,下腹瞬间绷紧。

他已经准备好了间地下室,先把人关进去调教些许时日,心里愈发期待。

皮带缠在冠杰颈间,在空中绷紧成细长的直线,另一段被迟故掌心牢牢锁住。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止你,你的家族,你的靠山,我都会亲手碾碎!”

“就你?做梦!”冠杰被彻底戳中逆鳞,狂怒引爆了Alpha最后的凶性。

脖颈被勒得青紫肿胀,窒息感伴激起临近死亡的挣扎,他摸到窗沿碎玻璃的瞬间,眼中闪过疯狂的狠厉。

嗤啦!

尖锐的玻璃碎片狠狠划破迟故紧勒皮带的小臂,剧痛让他力道稍微松了些。

冠杰趁机踹开人,用力起身,解开脖子上的束缚,呼哧呼哧喘了不到半口气,立刻双臂锁死迟故上身,凭借恐怖的体重和爆发力,将人狠狠掼倒在地。

迟故体力不支跪倒在地,闷哼未止,冠杰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同时,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狂暴地反扭住他一条胳膊,向上狠狠一折将人制住。

顷刻间冠杰心头猛跳,迟故另一只手中,竟不知何时已紧握寒光凛冽的匕首,正欲反刺,他有些后怕似的狠力一拧。

咔嚓!啪嗒——

腕骨错位的脆响与匕首落地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冠杰瞬间接过匕首。

“唔嗯——”闷痛声被迟故死死抵在嗓子里。

冷汗瞬间打透全身,体力早已透支,他咬紧牙关,正欲反击时。

背后猝然传来冠杰痛苦压抑的惨嚎。

“呃啊!”

“小废物,武器都能让人抢走。”

胳膊的桎梏被松开,眼前递来他的匕首。

“你…你以为他能这样对我…就不能…呃啊!”冠杰被踩得青筋暴起,嘶吼道,“背叛你!”

段凌霄猛地狠踹了冠杰腰侧几脚泄愤,迟故那张漂亮的脸都给弄坏了,“妈的,我和你一样么?”语气充满不屑。

他望着迟故站起身,冠杰也粗喘着狼狈地爬起来,那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鞭伤,尤其是小臂连带着浅蓝色的衣服都染满了血迹。

“为什么杀她?她到底怎么死的?!”迟故的声音冷得像冰。

冠杰咧开染血的嘴,发出嗬嗬邪笑:“想知道?做梦!我们可待了三天呢…呃啊 ! "

话音未落,唰——

迟故的匕首精准地划开冠杰左肩,血线瞬间涌出。

“怎么死的?”迟故又问,刀锋啪嗒啪嗒滴血。

“这一时半会儿,我”

嗤啦!

第二刀狠狠撕开右胸,衣料皮肉同时绽裂,鲜血淋漓。

冰冷的刀刃毫无停顿,刀尖骤然悬停在冠杰惊恐放大的眼球前,寒意几乎刺入瞳孔。

冠杰所有邪笑和硬气瞬间冻结,冷汗像开了闸般狂涌而出。

随着那清晰的一滴血在银色的刀刃处滴下,心脏如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

“她要替另一个女人!”

段凌霄将迟暮带回到那处隐秘的别墅后,先是和人玩了半天,迟暮开始并不配合,挣扎反抗间,段凌霄打了不少。

最后还是冠杰一句:“你特么再敢动一下,我就把你家人也抓过来,你们一起!”

迟暮像是被抓住软肋一般,那愤恨地,甚至能用来杀人的视线盯着冠杰,最终咬着牙乖乖听话了。

冠杰并不长性,床上的事情,基本上不到三天就会换人。

他挺喜欢看迟暮那憋屈地反抗的眼神,却还屈服在他身下的模样。

等到了第三天他已经玩腻了,想让手下随便找个大街把人扔出去,但恰好有人给他送了个女人,那是个看起来又嫩又小的女生,他又改变主意正好带回去一起玩。

想着这次完事就彻底换人。

但谁能想到那个女生就知道哭,扇了几巴掌威胁了也还是哭唧唧的,心烦。

还一直求他。

这时在一旁的迟暮说她替她。

更烦了。

谁知一转头就被迟暮拿着烟灰缸猛敲到了额角,湿热的血顺着额角就向下流。

两人打了起来。

但迟暮几下之间不敌,最后被冠杰踹翻在地,后脑勺瞬间磕到桌角,当场重伤身亡。

“我都要把她放出来了,是她自己找死!”冠杰狡辩道,“不是他自作主张,不自量力,她会死?”

一直找寻的真相,如今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迟故的心脏像是被车碾过一般碎了满地。

冰冷的视线锁死冠杰。

不知悔改。

噗嗤!

刀锋毫无阻滞地贯穿眼球!迟故手腕一拧,猛地拔出。

随着匕首的抽离,鲜红的湿热液体猛地喷溅在迟故的右脸和脖颈上。

“呃啊啊!!”冠杰躲闪不及,那惨嚎瞬间撕裂空气,身体像被电击般剧烈痉挛蜷缩倒地,双手死死捂住那疯狂涌血的眼眶,指缝间一片骇人的红。

“该走了。”段凌霄的声音冷硬而急促,他瞥了一眼腕表,快十分钟了,拖得越久变故越多。

他一把扣住迟故沾血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想将人拽离血腥的中心。

迟故没动。

下腹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猛地低头。

一把匕首的寒光正没入他的身体,段凌霄惊怒刚涌上双眼,砰!

迟故沾着粘稠血渍的拳头已狠狠砸在他嘴角,打得他头一偏。

他踉跄后退,捂着腹部的伤口,难以置信地瞪着前方。

迟故汗水滑过眉间,脸色苍白,那喷洒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就更加明显,但表情却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没有痛苦扭曲,没有愤怒狰狞,只有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寒星的黑曜石,透着股专注的漠然。

对方唇角也流血了,迟故疲倦的神经想着。

刚刚这一拳是替沈书澜还的。

段凌霄咬牙,拧眉怒视道:“我特么等会儿就让你长教训!”

迟故后退两步,转身就向里屋安装炸弹处走。

段凌霄惊讶地追上去,“那是遥控型炸弹,只有我能引爆,迟故,你特么想死!”

“是么?没关系,我有备用。”

“□□特么疯了!”

“你也一起死。”

——

轰!

商业楼二层炸开刺目火光,整栋楼剧烈摇晃,碎石瓦砾暴雨般砸落,浓烟瞬间吞噬了蓝天。

沈书澜油门踩死,远处翻滚的黑烟让他指节捏得死白。前方那58s的红灯极其刺眼。

自从父母车祸后,交通规则几乎刻在他的脑海里。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声尖啸着撕破空气。

十分钟后。

尘土飞扬中,他甩尾急刹。

警灯、救护灯,在荒凉处刺目地旋转。

沈书澜冲过警戒线,扑到半塌的楼前。

浓烟未散,消防水龙还在嘶鸣。

“沈少。”肖决和身后几人走过来,他几乎是难以启齿,但还是尽职报告道,“目前已经通过无人机探测仪和机器搜寻过了,里面已经没有人”

“迟故呢?”他嘶声问,无人回应,“我让你们四个,四个人守不住一个!”

他下午去商议最后的计划,刚到一半就被心里那点异样打断。

虽然情绪起伏并不明显,但他还是谨慎地先联系了肖决。

结果却联系不上

眼底血丝迸裂,他一把扯过消防服套上,撞开阻拦,扎进呛人的废墟!

“回来!里面搜过了!”消防员的吼声被热浪吞没。

火舌舔舐着残骸,随时会塌,他刚要进入,热浪就缠上身体,呼喊堵在喉咙里,只剩粗重的喘息。

“队长!搜寻完毕,里面已无生还人员——”最后一名消防员跑了出来。

沈书澜和人撞个正着,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人呢?!”沈书澜的声音都劈了,死死抓住对方手臂,“你说都搜过了?!”

轰隆——哗啦啦!

话音未落,残存的楼体在他眼前彻底崩塌,烟尘如巨兽腾起,吞噬一切。

似乎迟故最后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现场陷入死寂,只有废墟低沉的呻吟。

不可能。

迟故不可能死。

第129章 日记 迟故那隐秘而笨拙的爱意。……

浓烟在暮色中渐散,刺鼻的焦味悬滞在空气里。

废墟周围人影稀疏,最初奔忙的医护人员、消防员已不见踪影,闪烁的救护车、消防车相继驶离,喧嚣彻底褪去,只留下一辆救护车做备用。

两辆铲车在惨白探照灯下,像疲惫的巨兽,缓慢而谨慎地挖掘。

少数警员在零星灯光下尽职地工作。

夜幕里只有对讲机偶尔的电流声、铁锹刮擦的声响,在空旷的废墟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场普通爆炸,牵扯着警方也需忌惮的力量,尤其是不远处那个凝固的身影——沈书澜。

他立在警戒线旁,像一头沉入黑暗的雄狮,无形的压力让齐队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UHS型炸弹抹去了大部分痕迹,笔录也陷入死局。

现场一共两波人,段家和冠家的手下,冠杰手下的人刚守在二楼门口就被突如其来的人弄晕,后来只有那位名叫阿虎的人醒来挣脱束缚,将守在一楼门口的段凌霄手下直接打晕,跑上去。

不出半分钟,里面就传来爆炸声。

他们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最后仅有阿虎死亡,迟故至今下落不明。

冠杰和段凌霄两个关键人物一人昏迷,另一人在重症监护室昏迷。

一名警员小心地递过那片烧焦的蓝色布料:“齐队,这里发现……”

沈书澜目光瞬间钉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他接过密封袋,指尖稳得可怕。

……那颗残缺的方形纽扣,是迟故今天穿的衣服最上方的那颗。

不会认错的,是他们当初逛商场时迟故亲自选的那件丑衣服上的,很特别所以印象很深。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袋底那几缕焦黑的发丝

“DNA匹配度98.7%。”法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冰冷,这是他们法医部连夜加班34个小时鉴定出的结果,“确认属于迟故先生。”

“根据目击者的证词,以及现场周围监控,生还几率不大,不过我们会尽力搜索的。”

荒谬。

沈书澜权当没听见,用绝对的理性筑起冰墙,隔绝着后方汹涌的、足以将他撕碎的黑暗。

昨晚到今天下午,他几乎驻扎在警局和交警队,仔细排查事故点方圆两公里内所有可能经过的路线,甚至将迟故可能去的朋友家附近的监控都看了一遍。

没有半个人影。

之后沈书澜便派人去蹲守迟故可能出现的地方。

来警局前,得知冠杰醒了的消息,他第一时间跑去,逼问下,对方说亲眼看到迟故被困在二楼,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虽然只剩一只眼,但语气笃定且轻松,结果被沈书澜一口气揍得又昏过去,上了呼吸机

一楼大厅内,只有三四个值班警察,似乎在处理着什么纠纷,女人和男人对骂的声音令他很烦躁。

突然从门外跑来一人。

“老婆,你没事吧?谁打的!?”

“你还知道来,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告诉我谁,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男人抱着头发散乱的妻子怒吼,“疼不疼,打哪了?”

“□□特么是不是找死!”

“诶诶,干什么呢,这是警局,不是菜市场!”

夜空如墨,乌云沉沉,不透一丝光亮。

沈书澜定在门口,凌晨的微风吹过发梢,发型不如往常那般精致,身上的衣服也快两天没换,整个人透着股疲态。

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掏出薄荷糖。

结果只剩下一颗,扔嘴里几乎不抵用。

将那个小铁盒甩进垃圾桶,开车回家。

沈书澜回到家时还有些茫然,这种茫然和他小时候发现自己父母死时有些像。

但似乎又有哪不同。

想了半天,当初是他亲眼所见,而迟故,没有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所以,他不会相信。

沈书澜足足在迟故的房门口顿了十分钟,才缓慢地推开门。

室内暖白的吊灯亮起。

对方的卧室他只进过一次,而且还是短暂的停留,这也是他第一次不经迟故的同意,擅自进来。

飘窗的白色纱帘缓慢飘动着,室内是奶油白的墙体为主,地板则是简约的黑色。

简单地环视一圈,除了基础的书桌,衣橱,床,几乎没有迟故添置的东西,就像他从来没在这里生活过一般干净。

而整个屋子最显眼的,只有挂在床头的那幅画,黑色金边的外框,里面是色彩艳丽,抽象派的风景画。

他先是走到靠窗的书桌旁,将上面的电脑拿给人检测。

坐在椅子上,望着那盏白色的夜灯,旁边是他出差时带回来的那只吉祥物——狐狸,特意被套上了个透明的玻璃罩。

书架上只有几本书,似乎都是迟故的课本。

他将抽屉挨个拉开,直到看见一个红色丝绒的长方形盒子,打开,里面是爷爷送的玛瑙项链。

颜色晶莹剔透,质地光滑。

看了许久。

说好的不会抛弃他呢。

骗子。

最后他将盖子小心地合上。

在房间都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电脑里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痕迹。

沈书澜坐在迟故的床上,静默良久,随后关灯走出房间,换了身衣服去了公司。

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将接下来几天的事情安排好,签下最后一份文件,窗外天色已透出灰白,已是凌晨四点。

沈书澜回到家,脚步无声,径直走向迟故的房间。

惨淡的月光洒在空荡的淡蓝色被面上。

他快速冲洗,换上睡衣,躺了下去。枕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口突然响起细微刺耳的刮擦声——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反复划着门板。

他猛地起身,走过去拉开房门。

客厅昏暗,只有远处的壁灯投下一小圈模糊的光晕。

门外空无一人。

但脚踝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随即是砰砰像是小锤子撞击着。

一低头,是猫猫。

“喵呜——” 它仰着小小的脑袋看他,立刻拖着一条不太利索的后腿,急切地绕过他,钻进房间深处。

很快,焦躁的“喵喵”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紧似一声。

沈书澜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猫的屁股,弯腰,单手把它捞起。

猫在他掌心挣扎扭动,那蓝眼球似是有些愤怒地瞪着他,发出抗拒的叫声。

他停下脚步,猫也安静了。

沈书澜垂眸看着它:“你要找他?”

他躺回床上,用大手抚摸着猫猫的肚子,那小脑袋压在枕头上,似是不安地左右张望着。

“睡吧。” 声音低哑,给猫掖了掖被子,“他会回来的。”

不到三个小时,沈书澜就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轻手轻脚将熟睡的猫放回笼子。

等回到迟故卧室,整理床铺时,指尖划过枕头下方,突然触到一个硬物。

那是个黑色的小本子。

翻开。

6月11日。

下午处理了那个伤害妹妹的垃圾,很平静。割掉那东西时,手有点抖,大概是它在替我愤怒?

胃有点疼,可能是我在害怕,怕他不喜欢这样的我。

6月12日。

哥哥知道了。没怪我。对我一样好。

每次在我不舒服时,他会很温柔的安慰我,心里好像……开了一朵小花?软软的。医生说这叫开心。

我想那应该是喜欢,我好像能感受到一点点开心。

我想快点学会更多感觉。喜欢是什么?吃醋又是什么?

6月15日。

我病了,动不了说不了话。

哥哥守着我,一直没睡。他很担心我,我该愧疚的,但我感觉不到。

他答应我要求时,心里的小花好像又开了几朵。身体意外的轻盈,这种感觉很容易上瘾。

想他一直这样。

6月17日。

今晚做了噩梦。哥哥死了。

醒来心跳快得吓人,耳鸣,浑身都是冷汗。这是恐惧么?

只想抓住他。我不敢闭眼。

6月19日。

戒指被拿走了。

心里那朵开得最好的小花枯萎凋落。

喉咙发堵。眼眶有些酸。

这就是难过么?

那我很难过。

翻动纸页的手指上,那枚银色戒指反射着窗外的微光。

沈书澜的指尖停在最后那行字上方,悬着,微微颤抖。

一滴水珠砸落在“难过”两个字上,墨迹瞬间洇开,模糊成一片小小的、深色的云。

他坐在床沿,一页,一页,缓慢地翻看,空气逐渐凝固。

每一个苍劲俊秀的字,短促有力,似是在诉说迟故那隐秘而笨拙的爱意。

此刻汹涌地、迟来地将他淹没。

那一点点怀疑被瞬间击碎。

他后悔了。

昨晚迟故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把戒指提前还给他,他拒绝了。

那瞬间迟故眼中熄灭的光……此刻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沈书澜的心口。

他将本拿在手中,走回到自己的卧室,放到书架上。

想去卫生间洗把脸时,余光中,床头那只非常显眼的玩偶不见了。

冷水冲刷下清醒了些。

就望见台前的那两个摆放整齐的两个牙杯。

抬眼,就能看见那还挂着迟故用的蓝色毛巾。

他拽下来擦了把脸

所有的相关路线的监控,都被查了一遍,迟故的状态,很难躲开所有监控。

突然间,他想起了之前那张照片,迟故化了妆的照片。

是变妆了,所以没有捕捉到半个人影么?又或许,有其他人帮忙?

第130章 他想活 “都两天了,他怎么还……

“都两天了,他怎么还不醒?”虞欣妍看着医生拔掉营养液的针头,低头捏着迟故受伤的腕骨,似乎在测试什么,随即拿出针剂。

医生给躺在床上的人注射了一管止痛剂。

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是对方肋骨断裂一根,手腕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淤肿,触碰伤口时明显眉头有细微反应。

他又看了眼身侧的各监护仪器数据。

“嗯,身体各项指标没问题,没有任何致命伤或者导致昏迷的生理性病变。”

“可能是精神过于疲倦,也可能还不愿意醒,不过长时间昏迷对身体不好,你们可以尝试将他唤醒。”

医生随即转头对着温寒道:“小少爷,该检查身体了。”

“”温寒很讨厌那些冰冷的仪器,但这是每个月必做的事情,一旦他不配合温祁就会发飙,这次为了暂时收留迟故他们,还答应了温祁一些无理的要求。

他最后看了眼迟故,转身跟着走了。

虞欣妍望着温寒离开,她走到床边将窗帘拉上,遮住刺目的阳光。

前天下午,她一直守在楼下一处隐秘的地方,她焦急的等了很久,直到听到刺耳的爆炸声,才看到迟故脚步虚浮,浑身是伤的走过来。

当时她就有些后悔没上去,但迟故之前叮嘱过她,一定要她在这里等着。

她扶着人顺着小道,走到停在隐秘地方的电动车上,帮人套了身准备好的衣服,又戴了顶假发。

两人迎着风,穿梭在各种偏僻的小道上,最后绕过老城区,通过两个街区,但刚要到小区附近时,虞欣妍直觉不太好,周围似乎有人盯着。

那个地方可能不安全。

迟故当时坐在后座上,浑身烫的厉害,头上戴着顶长发的遮掩下,脸色通红。

“还有哪里可以去?”虞欣妍当机立断地绕开那个地方,谨慎的不敢冒险,迟故迷迷糊糊地报了个手机号。

等她刚到这里,迟故就已经晕了过去。

她望着睡得很沉的人,轻轻叹口气。

虞欣妍也没想到,她会因为迟故的一个承诺,就那么轻易的相信对方,相信迟故说的时机。

两小时后。

虞欣妍坐在椅子旁睡的昏昏沉沉,就被突如起来的声音吓醒。

“他还没醒?”温寒扶着黑色镜框,弯腰贴近迟故那张苍白好看的脸,“他会不会饿?”

虞欣妍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现在躲在温寒这里,她真想扒开这人的脑子看看到底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知道温寒是她那次逃跑时,迟故给她找的那个‘导航’,当时温寒指挥的声音很稳,大部分的摄像头都被躲了过去,加上她中途换了两次装,这才到现在也没被冠杰的人发现。

但短暂相处两天,温寒好似不像正常人。

除了大半天守在电脑旁,就是和他一起坐在床边盯着迟故,偶尔发出奇怪的疑惑。

“你们怎么认识的?是他追的你么?”

“他有给你买过零食么?”

“你们一起熬过夜么?”

………

虞欣妍都是敷衍地回答,温寒几乎一件正经事没问过,甚至连迟故为何受伤为何要来他这都没过问。

她看着温寒跑出去又跑回来。

温寒拿了一袋私藏的泡椒凤爪,撕开封口,递到迟故鼻尖。

“……你在做什么?”虞欣妍皱眉道。

“叫醒他。”

“?”虞欣妍拽着温寒的胳膊,想要把人抓过来,“别闹了,这怎么能叫醒?”

两人撕扯间,那半根凤爪呲溜一下滑了出去,落到迟故的嘴边。

“”

“”

两人都僵硬片刻,还是虞欣妍率先反应过来,嘴里一边埋怨,急忙站起身想要将那东西拿开。

耳边有些吵闹的声音嗡嗡嗡直响,迟故正在家里和妹妹看电视,突然闻到一股怪味儿,就问迟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迟暮使劲儿嗅了嗅。

“很香的辣味儿。”

迟暮眯眼道:“哥你不会又想吃辣条了吧?还拐弯抹角的。”

“”

“我这儿有帮同学写作业挣的十块钱。”迟暮大手一挥,拍到桌上,挑衅道:“来吧,我们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去买!”

妹妹刚上初二,十分注重外表,即使在家也打扮的漂亮,披肩的短发看似乖巧可爱,但那灵动的双眼却带着点桀骜不驯的嚣张。

两局三胜,五局三胜最后迟暮心不甘情不愿地穿个外套就往外走,头也不回地留下句话:“下次再战!”

“等等。”迟故关掉电视,起身就追了上去,“我和你一起。”

迟暮推开他,“愿赌服输,怎么闭了?等我回来给我讲,正义的主角是怎么打败坏蛋的。”

迟暮像是瞬移一般,门砰地在眼前关上。

迟故不知为何特别慌张,他用力拽开门,眼前却是一片虚无的白光,世界像是崩塌一般没有任何实物。

呼吸急促,迟故猛地睁开眼。

十分迅捷地抓住即将伸到眼前的手,眼底充斥着警惕与锐利。?虞欣妍先是对迟故真醒了的事实有些不可思议,随即对方力道大的令她有些吃痛。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叫医生?”

虞欣妍的声音让迟故稍微放松了些,他松开手,随之而来的是蛰伏着细微的痛感,在体内乱窜。

他皱着眉拿起辣味的来源。

“快点吃,她去叫医生了。”温寒提醒道,自己从里面拿了一块塞嘴里,十分讲义气的将最后剩的一块留给迟故。

迟故还停留在妹妹出去的记忆里,那梦清晰地令他还没能彻底缓过神,他双眼有些呆滞,无意识地舔唇,但无论是口腔还是唇边都没感觉到干燥。

他一点点嚼着鸡爪,辣味有点冲,但足够刺激味蕾。

很快医生就来检查一遍,并严厉嘱咐道不能吃辣的,把一些不必要的监视仪器撤掉后就离开了。

温寒缩在一边,手中的那块凤爪攥在手中,心想着真可怜,随后小心地,偷偷地要往嘴里塞,突然出现一只手,闪电般把快要入口的食物抢走。

温寒眼神瞪大片刻,随后身后汗毛直立。

咽了口口水。

温祁盯着手中的垃圾食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就望着温寒倏地一抖。

“你们先出去,我和他有话要说。”

迟故躺着,虽不喜欢温祁,但还是礼貌道:“谢谢,麻烦了,一周”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今天是几号?”

温祁翘着二郎腿坐着,沉默注视着这人,当时话都说不清,还是让虞欣妍传的话,明里暗里用揽月庭的监控视频威胁他。

真是够能耐,能一下子抓住他的软肋。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审视,良久道:“20号。”

“三天后,我们自会离开。”

温祁冷冷一笑,在迟故面前也懒得演,若不是他也好奇,这人对沈书澜到底会有多重要,他会直接拒绝。

“我最讨厌威胁我的人。”温祁淡淡道,“不过算你走运,温寒替你求情了,不过沈书澜一直在找你,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迟故咬了下唇,这次原本能杀死两人的,但是,最后被阿虎这个变故弄得没有退路。

当时他要么和他们同归于尽,要么,他能跑,但那两人也会活下来。

仅仅是几毫秒的功夫,迟故就下了结论。

他想活。

他要活着。

于是他坐在地上,看着冠杰被抬走,在马上爆炸时,他从后窗户上跳了下去。

“听说警局已经鉴定你不在了。”温祁觉得迟故这人能在冠杰和段凌霄两个Alpha中全身而退,并销声匿迹一般,在各个势力查找间都没搜到半个影子,着实是令他高看一眼。

“恩。”

迟故的平静让温祁觉得,对方似乎早已料到这一结果。

“你在这里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

“等你和沈书澜恢复关系,让他追投到揽月庭第二股东的位置。”

迟故还躺在床上,视线紧盯,先不说对方怎么确定他会再和沈书澜见面,对方又为何觉得沈书澜一定会听他的?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怎么,不同意?”温祁等了会儿问,“那你是想我把你的位置告诉谁呢,和你牵扯的人还不少。”

“好。”迟故答应完,对方露出满意的笑容,说过会儿会拟合同过来,随后便离开。

迟故望着那人的背影,心里开始酝酿着之后让揽月庭消失,这并不是一时兴起,他觉得那些地方就不应该存在。

他挣扎地坐起身,虞欣妍很快便走过来扶了他一把。

“谢谢。”

“你。”虞欣妍其实很想问,迟故接下来的打算,但看着对方这幅病弱的模样,还是没忍心开口。

“不用担心。”迟故却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继续道:“21到23是大选日,结束后,冠杰背后的靠山就会落马。”

“冠杰的结局,会如你所愿。”

“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文件都弄好了吗?”迟故冷静地布置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其实他不做也不妨碍什么,因为他很笃定,即使得知他不在的消息,沈书澜也一定会继续做下去,并且一定会成功。

他只是想在暗中配合对方的计划,匿名地做一些无关紧要的辅助。

等温寒被温祁逼着,将自己私藏的五处零食库都掏干净,他又被惩罚的腰酸腿软后,才被放出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他吃完饭,去找他们,就看着虞欣妍拿着电脑正在低头工作,迟故在旁边低头说着什么。

两人很是亲密。

“你们在做什么?”

迟故抬头,邀请道:“要来帮忙么?正好有些弄不出来,需要你。”

迟故身处的房间,和隔壁的两个房间都是医疗区,因为温寒身体不好,温祁特意将一个顶尖的医疗队养在家。

温寒带着两人走到地下一层。

推开门,打开灯,一整面墙都是大大小小的显示屏,有各种电子装备。

这一整面墙的装备看起来要花不少钱。

两人都被这场景震惊了一瞬。

“要监视谁?这里更方便。”

时光飞逝。

转眼就到了21号。

短暂的相处中,三人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也逐渐熟络起来。

“冠杰出院了。”虞欣妍率先发出愤怒的声音。

迟故看去,冠杰除了戴了个眼罩,腿部有部分烧伤外,其他地方似乎都恢复很快。

“嗯。”迟故说了几个冠杰常去的地方,让温寒调出附近的监控。

“铃铃铃——”

警报声突然立体环绕似的在地下室响起。

“温祁回来了。”温寒随手调出门口的监控,温祁不喜欢他来这里,所以每次确定对方回来,他都得立刻上楼。

刚要起身,迟故就发现,温寒身后似乎还跟着一个人。

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唇,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是沈书澜。

“能,听到声音么?”迟故用固定着石膏的那只手腕指过去,声音有些干涩。

“不能。”温寒道。

几人目光都跟着屏幕上的两人移动。

“沈少,喝点茶。”温祁将茶杯推到沈书澜面前。

沈书澜道谢后浅浅喝了一口。

这里几乎是他最后的希望,他将迟故能去的的地方都找遍了。

各种酒店宾馆甚至不用登记的小旅店,医院以及各种诊所,迟故的所有朋友,甚至他们公司的那个赵哥

他已经没耐心绕弯子,“温寒,之前也在诺顿大学念书吧。”

“是。”

“我来你这,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迟故,或者说,温寒有没有见过他?”沈书澜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

直到,他注视到右后方,墙根处的那球型摄像头。

锐利的眼神盯了两秒。

那眼神穿透屏幕,像是直击迟故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