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yn:我受不了了!那个神经病檀屹!他居然让司机全天候跟着监视我!他一个乱搞的人,居然怀疑我出轨!】
【千宜:……你没有吗?】
【zyn:?】
【千宜:开个玩笑啦[龇牙],那你现在怎么办?】
【zyn:先拟定协议吧,他要是不肯,就只能起诉了。】
周以宁心里也清楚,按照檀屹昨天那模样,他百分百不会签字。
要打官司的话,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想想她就头疼。
这天起,檀屹仿佛要奉行“他绝不会离婚”这条至理名言,每天不管多晚,都一定回家来住。
一开始周以宁还搬去客卧睡觉,结果檀屹和个狗皮膏药一样,死粘着不放,她只能继续回主卧睡大床。至少地方够大,能把他踹得离远点。
两人同床,他也没动手动脚,只是搂着她,不到要起床的时刻绝不松开。
周以宁这边不停地刷着微博,却也看不到林姣有新动态,焦急得要命。
怎么搞的,她被檀屹的钱打发了吗?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檀屹带她去医院,江舒兰两天前生下了她和褚川的第一个孩子,他们一起去探望。
这会儿早错过了亲戚来恭喜的高峰期,病房内很安静,江舒兰与小女儿躺在一起,爱怜地牵着她的小手。
这是周以宁成年以来第一次接触新生儿,不免有些好奇。
她小声地问:“我能不能摸摸她?”
江舒兰温柔笑答:“嫂子,摸吧,没事的。”
周以宁便轻轻地用指腹触了触婴儿的小脸蛋,柔柔软软,手感十分不错。
她笑了下,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红包:“小囡囡,这是叔叔婶婶给的红包,你一定要茁壮成长呀。”
江舒兰:“会的会的,囡囡说谢谢叔叔婶婶。”
两个男人出去聊天了,怕留在病房会吵着婴儿。
江舒兰瞟了眼紧闭的房门,低声:“嫂子,你们有消息了吗?”
她是两年前结的婚,这会儿生孩子看起来时候刚好,其实也被褚家念叨了好几回。
周以宁顿住,摇摇头:“没呢,我们不急。”
江舒兰欲言又止:“怎么能不急呢。”
她看着周以宁,有种同病相怜的苦涩感:“嫂子,我也不怕你笑话,囡囡是我喝了好久的中药才怀上的,当时要是再没消息,我和褚川就得被押着去试管了。”
周以宁吓了一跳:“你们俩才多大啊。”
江舒兰苦笑:“没办法,我公公婆婆急。”
她嫁给褚川,也是高嫁,而且处境比周以宁更难。褚川不抗事,把钱当白纸撒,还老不着家,她经受的压力可见一斑。
她低低提醒:“嫂子,趁早怀上生了,男人也能收收心。最近褚川连游戏都不打了,就照顾我和囡囡。”
周以宁五味杂陈,只能多谢她的好意。
门外,檀屹弯唇,拍拍褚川的肩:“当爸的人了,以后可成熟点,知道没。”
褚川笑嘻嘻的:“我知道啊,当爹的能收的红包可太多了,这几天数钞票都数麻了。”
檀屹笑骂:“没出息。”
褚川扬扬下巴,示意里面那位:“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有消息啊。”
檀屹沉默,没答话。
褚川急了:“是不能生还是怎么,你们得趁早去查查,哥你也三十了,挣那么大家业,没孩子怎么行。”
檀屹双手插兜,好半天才开口:“生了孩子以后,夫妻感情还跟以前一样?”
褚川摸摸下巴:“反正我是比生前好了点吧。兰兰变得温柔了,也不疑神疑鬼了。”
不过这才两三天,他也不知道后续怎么样。
檀屹听了这话,若有所思,见周以宁小心地关上房门出来,迎上去揽住她的腰。
褚川:“哥嫂子,我是真羡慕你俩,几年如一日的甜蜜。”
檀屹扫他一眼,低声笑了。
褚川便再接再厉:“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小侄子小侄女出来玩玩呗?”
周以宁不语,檀屹则笑骂:“瞎说话,宝宝是能玩的么?”
褚川讨饶,夫妻俩和他告辞,渐行渐远。
回程路上,檀屹一边开车,一边开腔:“囡囡可爱吧?”
周以宁手撑着车窗,可有可无地哼了一声。
这段时间,他们倒也有交流,就是话不长,只满足日常需求。
檀屹迫切地想打破这僵局,他试探:“咱也生一个呗?上回就答应了爸妈,他们等着外孙呢。”
拿檀家父母出来做筏子,只会惹周以宁生气,但她自己的爹妈不同。
然而周以宁语气还是变了:“什么时候答应了?不是你答应的吗?你想生……”
“自己生”那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檀屹就打断了她:“好好好,不提这个,行吧。”
看起来是哄她,但其实声音也有些冷硬。
周以宁眼睛依旧看向窗外,双眉忧愁地拧在一块。
看檀屹这模样,还对这婚姻心存希望呢,她暗暗叹了口气,只能不经意提起:“最近,你那个邻家妹妹怎么样?”
她主动挑起话题,檀屹便想了想,努力从脑海里找出相关记忆:“请病假回家了,好几天没来上班。”
周以宁嘴角划开一抹讽笑:“你不去哄哄?”
檀屹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她又不是我亲妹妹。”
女人轻哼一声。
檀屹认真盯着路面车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话闻着仿佛有点儿醋味。
吃醋是个好迹象啊,他们现在这情况,不怕她吃醋,
就怕她一点儿都不在意他。
檀屹有些狗腿地问:“要不把她给开了?其实她在公司也不干正事,整天盘手机,要不是我爸欠了林叔人情,我哪儿能给她安排成我秘书。”
周以宁扯了扯嘴角:“不用。”
第19章
檀屹让人寸步不离地看着周以宁,她没有机会去找陆怀桉,整个人焦躁不已。
陆怀桉倒是很镇静,安抚她:“没关系,好事多磨。”
周以宁默念这四个字,心里希冀一定要如此。
这天夜里,夫妻俩一个在沙发上看剧,另个在吧台上处理工作,彼此和谐,气氛少有的静谧。
美中不足,门铃响起,没等响完便又是一下,听起来十分急迫。
周以宁懒得动弹,余光看见男人起身过去,便又将视线收回电视屏幕上。
门被打开,传来景硕极快的声音,他罕见地不太稳重。
很快,檀屹转身回吧台收拾东西,扬声:“宁宁,去把我外套拿下来,快点。”
他的语速也很急,周以宁拧了下眉,不想耽误他的正事,还是起身往楼上衣帽间去了。
刚走进去,正好手边就有一件,周以宁没心思给他慢慢挑了,捞起来就走。
檀屹正在打电话,面色冷峻严肃,他伸了手,她只能帮他套上去,听他跟电话那头叮嘱:“好,我马上就到,你们做好公关,这件事一定不能流出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沉默的女人,压下颈脖亲了亲她的脸,极快地说:“城西工厂出了安全事故,我现在就要赶过去。你一个人在家当心。”
周以宁咬唇,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张。
檀屹毕竟是顶梁柱,她也开口提醒:“……路上小心。”
现在要得她一句关心不容易,檀屹笑了笑,又啵一口她的嘴唇:“放心,老公能搞定。追剧不要太晚,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离开。
周以宁还开着门目送,他和景硕站在电梯里,两个人面色都很难看,这次事故的影响显然很严重。
电梯门合上,她也关门。
*
这一整夜,檀屹一直没有阖眼。
城西那批高科技机器,是国内最先进的仪器,也是他们这次主推的产品。然而中间检验方出了纰漏,有个工人受到辐射,紧急送到了医院。
aizone近年来势头很猛,这事说不好是意外还是有人当幕后推手。
檀屹安抚了工人家属,又带人连夜去调查,等到东方微微泛白,终于有空闲歇口气。
景硕:“檀总,我知道消息后就往您那儿赶了,是封锁了现场,但不确定有没有走漏风声。”
檀屹捏了捏眉心,实在有些疲惫。
“叫公关部做好准备,盯紧媒体那边。”
景硕应好。
檀屹深深叹出一口气,想到昨夜周以宁的态度,心中一动,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
大掌深入,却触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袋子,触感不大对。
但很熟悉,成年男性摸到便晓得是什么东西。
他面色瞬时变得冰寒,揪着其中一角,拿出来。
果然是一枚安全套。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外套——自从上次把她衣帽间清空,他敲定的不少新衣都是男女情侣款,他打定了主意要和她重燃爱火。
而这件也一样。
檀屹想起周以宁抓着外套急匆匆的身影,霎时确定:这是她的衣服,避孕套自然也是她的!
他一瞬间充血,颈脖、额角青筋暴起,倏地狠狠朝墙壁砸了一拳。
景硕瞳孔一缩,没料到这祖宗突然发难。
眼见檀屹手指骨节上鲜血如注,他恪守助理职责:“檀总,要不要去包扎一下?”
檀屹眼神阴狠,话从牙尖蹦出来:“不用。”
手上的骨头再疼,哪及他的心里。
他看她那么严,她面上也装得老实,可难道就那么爱外面的野男人,见缝插针地偷晴?
檀屹火气冲天,几乎是要立刻冲回家质问她,然而公司又来了电话,称已经有新闻报道了。
这三天,周以宁过得不好也不坏。
檀屹不在,她不用跟他演对手戏,很是放松。但同样的,她也很担心aizone的后续,毕竟都上热搜了,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何千宜也听说了这件事,打电话来关心,周以宁瞟到她的备注,这才想到今天是她生日。
何千宜:“哎呀,没事儿,咱俩谁跟谁,这个时间点,你就好好待在家,party我就不邀请你了啊。”
周以宁坚持要给她送礼物:“我待一小会儿就回去。本来你说你要复工了,我都没空再陪你轻松,你过生日我还不去,我算什么好朋友。”
何千宜感动得不行,便交代了时间地点。
下午六点,周以宁打扮一新,在玄关换了鞋准备出发时,大门从外面打开。
檀屹面容苍白,青色胡渣布在下半张脸上,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他目光阴翳,打量了她一番,扯了扯嘴皮:“大美女这是要去哪儿啊?”
周以宁念在公司出事的份上,忍下了他的阴阳怪气:“千宜过生日,我去给她送个礼物就回来。”
檀屹看她这样言之有物地交代,心里便更加憋屈。
在他希望她回心转意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把他当傻子耍,用各种借口来搪塞他,然后和野男人去逍遥!
周以宁错身,想出门,却被檀屹抓住腕子。
他面色冰冷:“不许去。”
周以宁不解,也很莫名其妙:“为什么啊?”
总不能因为他公司出事,就不许自己出门吧?而且她也说了马上就回来啊。
檀屹皮笑肉不笑:“谁知道你出门干嘛去。”
他这副怀疑她偷.人的嘴脸,让周以宁瞬间炸了:“我能干嘛去?我不是说了何千宜过生日,我给人家送礼物去!”
檀屹油盐不进,很干脆地关上门,把她扯进屋里:“别老拿她当借口糊弄我,你自己要干什么去你心知肚明,今儿你别想出门。”
周以宁手腕被他拽着发疼,她气得发抖:“我要干什么?我能干什么?你自己干了丑事,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你要脸吗?”
她几乎是尖叫着吼出来,檀屹也不客气,掏出被他捏得皱起的小玩意,在她眼前点了点,然后猛地摔在地上:“你的套都被我找着了,还好意思说我泼脏水!”
他动作幅度太大,吓得周以宁闭眼。心脏剧烈跳动,她睁眼往地上看,确实是安全套。
然而她没用过,当然是满腔的委屈与冤枉:“这不是我的!你凭什么污蔑我?!”
檀屹包扎着绷带的那只手又蠢蠢欲动地想要砸墙,他笑得渗人:“不是你的?这难道不是你的外套?从你口袋里找出来的,不是你的是谁的?”
周以宁脑子短路了一瞬。
檀屹身上穿的,确实是她的同款外套。
自从他搬回来住以后,两个人同用衣帽间,衣服就常常搞混。周以宁一开始还不习惯,后来说过了檀屹也不听,她只能随他去了。
这些小事上,她懒得和他吵。
她很快平静下来:“我说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你要实在怀疑,可以,离婚啊。”
檀屹面色难看。
周以宁脸上带着嘲讽,终于挣开他的手掌,冷漠地越过他,出了门。
大门在檀屹身后阖上,力道很轻,但让他心如刀割。
周以宁被平白冤枉一通,火气极大,叫罗青下车,自己坐上驾驶座。
罗青为难道:“宁姐,要是檀总问起来……”
周以宁开口:“管他去死。”
她的脸色有点扭曲,一脚踩上油门,猛地冲出去。
何千宜租了个小别墅办她的生日party,因为刚刚檀屹的那一通耽误,周以宁姗姗来迟。
这pa
rty不仅是为了庆祝生日,也是通知各位她即将重回工作岗位,再也不能逍遥,因此人格外得多。
周以宁带着礼物,左右问了好些人,也没找着她的身影。
她正要打电话,忽然有个男人走近:“你找何千宜?她在一楼左手边的房间里。”
这人声音清朗,是很标准的播音腔,应当是何千宜的同事。
周以宁循声看向他,见到一张很俊朗的脸庞,但他穿着夹克,看起来跟场上这些人很不搭。
周以宁谢过,正要抬脚进去找,不料那男人也跟上,他说:“算了,我带你去吧,不太好找。”
一路畅行,他神态自若地敲响房间的门,然后推开。
周以宁跟在后面,还没开口,就见有个抱枕从里头飞出来,砸到男人的脸上。
紧接着,何千宜的骂声也传出来:“给我滚。”
夹克男倒是没什么反应,周以宁却有点尴尬,她探出脑袋,笑了声:“亲爱的,生日快乐!”
何千宜正陷在沙发里,坐姿有那么点不端正,看见是她,她脸上也展开笑容:“宁宁,你来了。”
她站起身,几步走近迎她,然后很不留情地瞪了夹克男一眼,“啪”一声关上了门。
周以宁问:“你过生日,怎么闷在小房间里,不跟他们去玩玩?”
何千宜:“有点累了,就先休息会儿。”
周以宁察觉到不对劲,想起刚刚那男人,她问:“他是谁呀?”
何千宜烦躁挠头:“靳岩,就我那个傻缺领导。”
话落,她听到周以宁的笑声。
她笑嘻嘻的:“我还没说是谁呢。”
有好友的八卦可以围观,周以宁继续追问:“你俩什么情况啊?你不是说他特别凶吗,怎么还来参加你的party?”
何千宜有些扭捏:“没什么情况,就看不惯他呗。”
她有心要瞒,又或者是关系尚未确定不好说,周以宁便不再追问。
何千宜问:“对了,你真不玩会儿再走?”
周以宁也学着她的样子陷进软软的沙发里:“我先不回去了。”
何千宜疑惑,听她说完前因后果,也是十分头疼。
夫妻俩为了凭空冒出来的安全套大吵一架,真是罕见。
她拍板:“那你留下,玩完咱俩就在这儿住,明天再回。”
见周以宁答应,她满脸坏笑:“有福了你,今晚我请来了不少腹肌男。”
如何千宜所说,这场party参加者全是俊男靓女。
有年纪轻的男生找周以宁要微信,她问过年纪,毫不犹豫地拒绝。
老天,何千宜在哪儿找来这么多才十八岁的小男孩!
但是,再洁身自好的花儿也扛不住这些蝴蝶、蜜蜂往边上凑,尤其是周以宁心情郁闷,有年轻帅气的弟弟陪着小酌、玩游戏,确实很让她神清气爽。
她甚至在此刻和檀屹共情,怪不得男人都喜欢年纪小的,她也喜欢!
虽说是小酌,但一口一口抿下去,还是有了点些微的醉意。
铃声响起,周以宁以为又是檀屹,她不耐按掉。
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她终于接通,冷冷地哼了声。
然而出乎她意料,电话那头传来陆怀桉的声音。
“以宁?”
第20章
周以宁还未开口,旁边青春帅气的男大又将杯子斟满,用撒娇的口吻:“姐姐,再来一杯?”
她缄默,轻咳了一声,稍醉的意识回过神来,对着男生比了个“嘘”的手势,转身捂着听筒回话:“喂,怎么了?”
刚刚以为是檀屹来夺命连环call,她便想既然他怀疑,那自己就坐实,索性气死他。
谁知道竟是陆怀桉。
“你喝醉了?在哪儿呢?”他问。
周以宁:“没醉,朋友过生日,我在给她庆祝呢。”
对方显然没有信她的睁眼说瞎话,毕竟她言辞间已经有些大舌头。
陆怀桉:“和檀屹吵架了?”
被他猜出来,周以宁呼出了口气,泄愤一般:“他居然怀疑我出轨,还说从衣服里找到的安全套是我的,简直有病!”
按以往,她绝不会和一个男性吐槽这样私密的事。但陆怀桉是她的律师,不算外人。
陆怀桉应了声:“嗯,别在意,他也许是发现了你的离婚意图,想先发制人。”
他说得没错,但周以宁烦躁起来,已经不想再聊这茬,她问:“怎么啦陆律师,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
陆怀桉那边仿佛在收拾文件,他说:“刚刚发现协议上有个细节需要更改,准备找你看看,不过你现在在忙,那就算了。”
周以宁忙叫:“等等——”
这会儿她负气出门,檀屹也没来管她,正好能和陆怀桉见个面,也不怕他抓到。
她说:“没事儿陆律师,就现在吧,我估计明天他回过味来,又要看着我了。”
周以宁四处张望了下:“等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视频……”
“我开车过来吧,面谈更合适。”他声音沉稳。
“这地方离市区有点远,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关系,地址发我,我马上就到。”
他硬要坚持,周以宁只好答应,毕竟协议不是小事。
眼见快要十一点,她叮嘱:“你路上小心。”
挥别对她恋恋不舍的小男生,周以宁进了别墅,准备找个安静的房间好好谈正事。
她趋向今天和何千宜碰头的那一间,敲了敲门,没人答应,准备拧开时却发现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既然已经有人,周以宁只能又接连找了其他几间,最终在二楼找到个空着的阳台房。
这间是主卧,只放着一张大床,但阳台上有一套茶桌,还算适合谈事情。
趁着陆怀桉赶路过来的空挡,周以宁坐下吹风,顺便清醒脑子。
打开手机,檀屹的消息显示红点十来条,她没点进去,只看到最新的是他问她在哪儿。
周以宁没理,转而发信息给何千宜,问她人呢。
说好了给她庆祝生日,结果吃完蛋糕人就没影儿了。
又坐了会儿,她瞧见别墅外亮起了两道车灯,紧接着,有个男人从外头走进来。
处于高位,她很轻易地看到下方全景。
他穿一件黑色大衣,里头是马甲领带,一双穿着西裤的长腿大跨步,极快地穿过一行正在狂欢的男男女女。
从这个角度,陆怀桉鼻梁挺拔,面色疏离,他左右望了望,应当是在找她。
周以宁双臂撑在栏杆上,不知怎么,并没有提醒他。
她等着他发消息询问。
然而他们之间大概是有点心灵感应,他倏地抬头,与她对上视线。
周以宁有点被抓包的赧然,她歪了歪头,轻轻抿唇笑了。
陆怀桉则推了推眼镜,向来冷厉的眼在夜色中显得温柔。他低头,快速地打完一行字,然后抬臂冲她摇了摇手机。
周以宁的提示声响起,她点开,显示:
【陆:等我上来。】
她有些忍俊不禁,对着他点点头,男人也露出浅笑,很快地走进别墅。
周以宁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脸颊,坐回椅子上。
过了一两分钟,陆怀桉敲门而入。
他坐下,先是端详她一眼,然后才开口:“看来没醉得太狠。”
他说这话,周以宁便想到上回在家里醉酒,他突然把自己打横抱起的那一下。
她移开视线,嘟囔:“也不至于回回都喝醉。”
陆怀桉低笑,将文件拿出来,给她一样一样地指出改动的地方。
聊起工作,他便没有刚才的那一丝丝不正经,目光专注,为她解释时会刻意停下,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说:“这些条款,是我根据aizone最新出的安全事故改动的,你觉得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流,周以宁早知道他是个十分专业靠谱的人,自然也就没有异议。
事情谈完,陆怀桉问:“需要我把你捎回去吗?”
周以宁摇头:“不
了,我今晚就在这儿住。”
他的手不由轻敲了两下桌子,不动声色:“和弟弟彻夜狂欢?”
周以宁有些囧,晓得刚刚那男生的劝酒被听见,她强调:“不是,跟我朋友住一块,应该是彻夜畅聊!”
陆怀桉脸上透出微微笑意,站起身:“行,那我也就回去了。”
周以宁也跟着起来,她开口:“陆律师,要不下楼吃点东西?麻烦你这么远过来,总要吃吃玩玩,不然我过意不去。”
陆怀桉温声:“要是真过意不去,就别老叫‘陆律师’了,听着我好像比你大很多。”
周以宁摆手:“我可没那个意思——那叫你?”
他答:“就叫怀桉吧,不行的话,甲方金主也可以叫我‘小陆’。”
周以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弯着眼:“那还是怀桉好些。”
陆怀桉这人言辞总带着点淡淡的幽默,还是有点地狱的那种。
经过这打断,周以宁放轻松了许多:“让我来给你推荐点好吃的,蛋糕什么的都是我朋友买的口碑款,只要你不怕三高,肯定能俘获你的胃。”
陆怀桉点头:“成,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身子骨还算硬朗——”
他话音中断。
周以宁奇怪地看向他,见他的视线直直地看向下方,不免也跟随着看过去。
只一眼,她脸色煞白。
檀屹居然来了!而且还带了个几十个大汉,把楼下团团包围住,那架势,好似□□一般。
周以宁微微咽了一下,手抓住陆怀桉的大衣袖口,拽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她脸上原本的红色已经褪去,看他一眼,显得有些仓皇无措:“咱们不能被发现。”
她的证据都还没收集齐全,又刚刚被檀屹反咬一口,这会儿要是再被他发现她早就在准备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陆怀桉要沉着很多:“没关系,别怕。”
楼下,何千宜这个发起者不在,其余人乱成了一锅粥,或尖叫檀屹是不是来砸场子的,或声明他们只是正常聚会,绝对没有什么违法行为。
很快,那些大汉分散开来,很显然是在找周以宁。
她抖了下,快速地跑到门口,“咔”一下锁上了房门。
下一秒,二楼也传来阵阵脚步声。
现在是躲过去了,但这个房间迟早会被檀屹搜到,他们也迟早会被发现!
周以宁回头看了看四周,主卧只有一张大床,什么壁橱衣柜一类全都没有,简直藏无可藏。
她焦急得要命,宽肩窄腰的男人反而悠哉,笑问:“不然我从阳台上跳到一楼?”
周以宁瞪他:“别开玩笑了!”
她掀开床单,跪地一看,顿时又是绝望。床底到地板只有二十公分距离,哪够陆怀桉爬进去。
陆怀桉抚了抚她的肩:“别急,没关系。”
他连说两句没关系,但周以宁还是觉得天都要塌了:“檀屹要是发现你给我做律师,你也完蛋了。”
他可有可无:“那就通知他你要离婚的事。”
周以宁咬牙:“不行!”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不用看都知道是檀屹,门外脚步声也渐渐朝这房间包围,正是着急上火的时候,她只能拽着陆怀桉的手又去到阳台。
紧握着自己的小手细软温暖,他来不及回味更多,只挑了挑眉:“真要我跳下去?那这算工伤还是殉情?”
周以宁没空理这时候的玩笑,她让他站在阳台拐角处,再拉上一小半窗帘,确定遮住了他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叮嘱:“你不要动,千万不能动。”
陆怀桉无可奈何,点头保证:“我一定不动。”
她正要转过身,倏地,手腕又被他抓住。
周以宁太着急了,身体惯性向前,竟直愣愣撞到他胸膛上,门牙也磕到他锁骨上。
陆怀桉闷哼一声。
她又是尴尬又是急迫,已经有点儿无地自容,男人伸手,面色不变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收拾好。”
周以宁咬牙照做,塞进包里递给他。
同一时间,门外响起檀屹的声音:“宁宁,你在里面吗?”
她轻手轻脚地跑到床上盖好被子,将随身带着的耳塞塞进耳朵里。
周以宁闭上眼,一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边尽力舒缓下呼吸。
倏地,只听“砰”一声巨响,房门被从外头踹开,她不由抖了抖。
几秒钟的时间,便有人伸手扯开了她的被子。
檀屹看见果然是她,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埋怨:“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周以宁当着他的面把耳塞取下来,面无表情:“你说什么?”
她看着冷漠,其实心高高吊起,生怕他发现正躲在阳台的陆怀桉。
檀屹顿了顿,这才意识到,刚刚动静那么大,如果不是她戴了耳塞,恐怕早察觉到了。
“没什么。”檀屹挥手叫人都退出去,让他们顺带关上房门。
人都走光了,他才开口:“你离家出走,还不接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
周以宁讥讽笑道:“担心什么啊,怕我又出去‘偷晴’?”
檀屹脸色一僵。
他看了安全套就着急上火,这难道不是一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的正常反应?
可周以宁张口闭口就是离婚,简直把婚姻当儿戏!
他低声下气:“没有的事。你说给何千宜送了礼物就回来,这会儿还没消息,我担心你。而且你还是生着气出门的,我怕你出什么事儿。”
周以宁冷哼:“出事不是正好?给你下一任老婆腾地儿。”
“宁宁!”檀屹肃声叫她,不喜欢听她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他软下声音:“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周以宁冷眼看他:“怎么了?你又觉得那套不是我的了?”
檀屹脸色青了青。
周以宁走后,他呆愣在玄关好久,最终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上楼。原本打算换衣服洗澡,进了衣帽间后,正好看见另一套同款在柜子里挂着。
檀屹取下来,眼皮跳了跳。
他着急上火之下,也就忽略了男女即使同款,也绝对不是同样的尺码。
而眼前这件,才是周以宁的。
他面色剧变:他大爷的!是谁往他口袋里塞套要陷害他!
檀屹想去碰她的脸,被她狠狠拍开,他道:“公司里那些破事害我脑子都不清醒了,我错了老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周以宁唇线抿平,垂着眼睫,并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