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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真蛇妖炮灰12 他好像生病了,不然……

变出一身衣服, 云予坐在床上有些无措的捏着手指,他没有忘记阮泽鸣只是一个凡人,蛇变成人的事情在他看来一定很不可思议。

许久听不到声音, 阮泽鸣悄悄瞥了一眼床上的蛇妖, 才发现他已经穿上了衣服。

轻轻舒了一口气,阮泽鸣将手里久久没有翻过一页的书叩在桌子上。

云予本来还绞尽脑汁的想着措辞,但还没开口,就看见阮泽鸣坐在了床边,一点一点帮他把衣服整理好。

“要看好了, 衣服是这么穿的。”

云予抬起头,对上阮泽鸣那双明明很冷淡却总能让他读出温柔的眼睛。

“没有人教过我……”云予的衣服总是随意的穿着,不穿更方便,方便边烨在动情时没有阻碍的占有他。

阮泽鸣的动作一顿,然后有些生疏的摸了摸云予的头,“没事,我来教你。”

云予有些眷恋的顺着阮泽鸣的动作蹭了蹭,眼睛一眨一眨, “你不怕我吗, 我不是普通的蛇,是蛇妖。”

“只要你别像书里的精怪一样吃掉我就好。”阮泽鸣用一个小小的玩笑就轻易化解了蛇妖的不安, 转而问起了对方,“你想回山里去吗?”

“我……我不知道。”云予脸上带着浓重的失落, 从人界到妖界的路他都不知道,更别提去蛇族领地了。

“我觉得你可以和我一起生活,等冬天过去再做决定。”阮泽鸣的眼里浮现浅淡的笑意,神色宽容到仿佛能包容云予的一切。

“谢谢……”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云予觉得自己可以完全的去接受阮泽鸣的好意。

但一味的索取终究是觉得不好意思, 云予又道:“那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吗?”

“不着急。”阮泽鸣示意云予下床,“过新年,我们该去放炮竹了。”

外面很冷,寒风呼啸,昨夜里下的雪落了厚厚的一层,甚至现在还下着,到处都银装素裹,充斥着冬意。

但气氛却是很热闹,到处都是烟火气,时不时能听到越过围墙传递过来的欢声笑语。

“等会儿捂好耳朵。”阮泽鸣叮嘱过云予后,将挂在院落木架上的鞭炮点燃,不过瞬间,噼里啪啦的响声便迸发了出来。

云予第一次听见炮竹这样连串的响声,有些被吓到,但下一刻,就有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按在了他捂着耳朵的手上,将大部分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他感觉到了,对方凑近的身体,和落在脸上的飘雪是完全不一样的温度,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开始模糊,只剩下过于招摇的心跳声。

砰、砰……一下又一下。

他好像生病了,不然心跳为什么会这么快呢?

“很冷吗?”等鞭炮放完,阮泽鸣摸着少年过于冰凉的手问到。

云予呆呆愣愣的摇了摇头,却还是在下一刻被带回了房子里,进门的那刻阮泽鸣还帮他拂去头上和身上的落雪。

他还是没改掉自己天真的性子,尤其是在这种对阮泽鸣已经完全信任的情况下。

云予拉起阮泽鸣的手按在胸口,“我的心,跳的好快。”

被蛇妖突如其来的动作吃了一惊,阮泽鸣反应过来后无奈的抽出手,“是不是被鞭炮声吓到了?”

云予摇了摇头。

“你有名字吗?”阮泽鸣问到。

云予有些不太自在的挪开对着阮泽鸣眼睛的视线,“云予。云朵的云,给予的予。”

“那以后就叫你小云吧。”阮泽鸣站起身,在床上铺好了被褥,正要铺地铺时,被云予拉住了衣服。

“可以和我一起睡的,地上太冷了。”

看着云予一副全然认为他是什么纯良之人的模样,阮泽鸣又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温良恭俭让。

他是人,自然也有欲望,难道妖都这么容易相信人的吗,也难怪总有精怪为书生付出一切的话本子了。

“我还是……”阮泽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知道他要拒绝的云予急匆匆打断。

“那要打地铺的话,也是我睡地上才对。”说着,云予已经上手将阮泽鸣手里的被褥抢过。

实在拗不过云予的意思,阮泽鸣只好妥协,“算了,我们一起睡床。”

正好有两床被子,一人一条。

“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阮泽鸣如此说道。

明明一本书都没有放在阮泽鸣的手边,云予还是没有分辨出来这是个拙劣的借口,率先爬上了床。

没过一会儿,床上便传来了蛇妖均匀的呼吸声。

阮泽鸣深吸了口气,明明连立春都还没到的天气,他的心里怎么就窝了一团的火,难以抑制。

纠结了许久,阮泽鸣还是上了床,小心翼翼的保持着和云予之间的那一点距离。

但刚到后半夜,炉子里的火开始变小,寒意弥散时,云予便顺着热源,拱进了阮泽鸣的怀里。

阮泽鸣被蹭的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云予直直的往他的被子里钻。

但阮泽鸣没有将云予推开,反而有些逾矩的将他搂在了怀里,毕竟隔着单衣都能感觉到对方过于低的体温。

感受到温暖,云予才停止了乱动,乖乖窝在阮泽鸣的臂弯里酣睡。

阮泽鸣松了口气,闭上眼睛静静等待过于亢奋的某处消下去。

隔日醒来,阮泽鸣第一次庆幸蛇要冬眠,他都不敢想被云予看见他拥着他的场面。

匆匆下了床,阮泽鸣背对着云予念了许久的温良恭俭让。但越念,心绪越乱。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蛇妖的喘息,好像就响在耳边一样清晰。

睁开眼睛,阮泽鸣自嘲一声。

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欲求不满的时候,甚至还出现了那样淫.靡的幻觉。

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云予说什么,阮泽鸣都不肯再和他睡在一起,可以说是强硬的将床让给了他。

还没彻底摆脱冬眠的云予便只好一直霸占了这张床,和之前一样,一天里只醒一会儿,醒了就吃一些被阮泽鸣送到嘴边的饭。

直到临近惊蛰,云予清醒的时间才逐渐变长,到后面基本白天都能醒着。

一个寻常的清晨,阮泽鸣叫醒了云予,“要和我一起去学堂吗?”

云予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学堂?”

“对,我刚好缺一个书童。”阮泽鸣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他只是不太放心让不再处于冬眠状态的云予一个人待在家里。

而且去学堂的话,他还可以教他许多东西。

云予当然没有放过这次外出的机会,他好奇着外面的世界。

去学堂的路刚好要经过镇子里最热闹的一条街道,虽然远远没有达到摩肩接踵的程度,却都是互相熟识的街坊邻居。

浓重的乡音此起彼伏,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纯朴的笑容,那是独属于乡野的气氛,让原本有些紧张的云予都放松了不少。

经常独来独往的阮先生身边跟了个陌生的少年,而且两人都是那般万里挑一的模样,可以说是十足的引人注目。

“拿三个包子。”比往日多一个的数量,刚好塞进蛇妖的手里暖手。

卖包子的妇人手脚麻利的装好了包子,还不忘问一句:“这是阮先生的亲戚吗?”

阮泽鸣莫名的想否定,却还是被理智拉扯着承认了下来,“对。”

“长的和阮先生一样标志。”妇人笑的爽朗,又多给云予塞了一个包子,“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年级。”

云予有些受宠若惊,歪头看了一眼阮泽鸣,在他点头后才接过,“谢谢。”

虽然一路上接受了许多视线,但云予能感觉到他们完全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或者完全是一种对美的欣赏,没有一刻是让云予觉得不舒服的时候。

到学堂时,里面已经坐着许多学生了,都还穿着冬衣,一张脸被冻的通红,看见先生身后跟了个陌生的大哥哥,而且还长的那样的好看,直勾勾的盯着云予不放。

“都坐好。”阮泽鸣一出声,坐在位置上的小萝卜丁们才迅速收敛了视线。

“你坐这边吧。”阮泽鸣将云予安顿在了他的左手边,保证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视线里面。

小镇子里的学堂教不了什么深层次的东西,阮泽鸣只教他们认字、写字和算数。

这刚好也是云予该学的,要知道他连话本子都是靠图画连蒙带猜的看的。

一堂课下来,连阮泽鸣都有些惊讶于这群皮孩子的乖巧,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只是时不时的偷瞄着坐在前面的云予。

他们的年纪和学到的东西还不足以让他们生起其他什么,只是觉得那位被先生带来的大哥哥格外的好看。

所以刚一下课,他们一齐围到了云予身边。

“大哥哥你比小翠长的还要漂亮!”

“你怎么要和我们一起上课呀。”

“大哥哥以后能嫁给我当媳妇吗?”

周围叽叽喳喳一片,云予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立刻向阮泽鸣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阮泽鸣立刻轻咳一声,一群小孩子便作鸟兽散,笑闹着跑回了座位上。

“还适应吗?”阮泽鸣没有忘记云予听他讲课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哈切。

云予的脸不自觉的泛着红,“还好……”

一天下来,大概也都是年纪小的原因,云予已经彻底和学堂里的孩子们混熟。

下学时,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情绪。

“喜欢吗?”阮泽鸣牵着云予的手,慢慢朝家里走去。

“喜欢!”云予的另一只手拿着糖葫芦,舔上面的糖衣舔的欢快。

阮泽鸣都有些分不清云予是喜欢糖葫芦还是喜欢上学堂,无奈的摇摇头,便随着他去了。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紧紧贴在一起,被拉的很长很长。

第52章 天真蛇妖炮灰13 他承认他喜欢着阮泽……

这样平凡的日子过的格外快, 一眨眼就到了春耕农忙时。

阮泽鸣再次给学生们放了假,别看他们人小小的才一丁点大,农忙时在家里也是帮忙干活的能手。

反观阮泽鸣和云予一人一妖, 只守着一点大的院子再次闲了下来, 一起窝在家里,过着时不时去镇子里逛逛的闲适生活。

但云予知道这样的平静可能持续不了太久,天气刚暖和时,他身体里的燥动便渐渐泛滥,催促着他尽早远离阮泽鸣提供给他的安乐窝, 去找一个能让他度过难挨日子的人或者妖。

至于为什么不找阮泽鸣,那就是他绝对不敢迈出的一步了。

他希望与阮泽鸣相关的回忆里,没有爱与欲,只有与家人一样相处的温馨。

这样的感受,可能只有那还未到达过的蛇族领地能带给他了。

可他真的很舍不得,几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用迷茫又哀戚的视线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着睡在地上的阮泽鸣的容颜。

再怎么迟钝,阮泽鸣都发现了云予最近的不对劲。

毕竟对方实在太过反常, 好像筹谋着什么一样, 饭也吃不下去,脸颊上刚养出来的一点肉就这样消了下去。

这天吃饭时, 阮泽鸣再也忍不住。

“你……”阮泽鸣刚开口,就有些懊恼于自己的莽撞, 可对上云予纯澈的眼眸,又全部说了出来,“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掩藏的情绪突然被点明,云予纠结的揉皱了袖口的布料,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如果错过了, 可能就真的没有下次了。

“我可能,不……必须得离开了。”云予说的犹豫,尖尖的牙齿忍不住咬住嘴唇,将内心的忐忑和游移显现的淋漓尽致。

其实阮泽鸣已经大概预料到了,凡人的世界留不住这样一个轻易就牵动人心的蛇妖。

虽然很久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幕真正发生时,他还是难以接受。

“你要去哪?”阮泽鸣忍不住追问。

云予其实还没有想好,准确来说应该是无处可去,他可能还要找好一段时间的路。

可他不想让阮泽鸣担心,于是如此回答,“大概回妖界吧。”

空气静默一瞬,阮泽鸣一瞬间在脑海里想了无数种怎么将云予留在身边的办法,但无论好的还是坏的,都被他一一否决。

如果他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话,就该在这种时候慷慨的放手,让对方回到属于他的更加广阔的世界里去。

“那我帮你收拾东西。”

阮泽鸣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失落已经难以压抑。

却没想到云予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柔软的脸颊就那么贴在他的后背上。

“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收留我……”

听到耳边难以掩饰的哭腔,阮泽鸣收敛了一下情绪才转过身,格外珍惜的帮云予擦掉眼泪,“别哭。”

可能是阮泽鸣的动作太过温柔,云予忍不住将藏匿已久的心事全部摊开。

“我也不想走的……但是我快到发情期了……我得回去……”

阮泽鸣这才想起,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动物们开始燥动的季节,却没想到连妖怪都不例外。

“我帮你。”

脱口而出这句话的时候,阮泽鸣没有后悔,反而看清了自己对蛇妖所抱有的所有感情,伸手将云予往身前拉近,“我来帮你。”

“不……”云予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这段时间里他学到的不仅是阮泽鸣教他的那些,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分辨出了,之前的他所做的一切都不对,让阮泽鸣帮他度过发情期的想法更不对。

这样的事只有相爱的两人才能做。

“求你……不要拒绝我,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阮泽鸣低下头,平日里总是多余几分的冰冷化开,剩下的全是对云予的不舍和让他留下来的请求。

面对这样的眼神,云予再怎么笃定都没有办法拒绝,他承认他喜欢着阮泽鸣,心甘情愿的为他留下。

苦涩的眼泪变的甜蜜,云予踮起脚,双唇相接,将未说完的话通过唇舌的交缠全部表明。

阮泽鸣搂着云予的腰,将这个吻加深。

“可以吗?”就算到了这一步,阮泽鸣还保持着克己复礼的姿态,只等云予允许,让他将虚伪的表象撕开。

云予气喘吁吁,眼眸水润,含着笑点了点头。

阮泽鸣虽然平日里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却在弯腰时轻轻松松将云予抱起,步伐稳健的朝着床走去。

身后刚一触碰到床,云予就迫不及待的勾着阮泽鸣的脖颈索吻,肆无忌惮的将他的衣服胡乱的扯到凌乱。

云予第一次触碰到阮泽鸣的这一面,一直覆盖在表面的冷静和克制消退,袒露出掩藏在下面的欲望和掌控欲,让云予止不住的心颤,几乎要在阮泽鸣的吻里酥酥麻麻的化成一滩。

彼此之间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去,两人彻底没有了遮挡,肌肤贴着亲密相触。

蛇妖的呻.吟再也藏不住,在小屋里不断的回旋,甜蜜粘腻到不可思议。

……

给云予清洗干净身体,阮泽鸣忍不住摸了摸他绵软的脸颊,换来蛇妖不满意的嘟哝,换了个朝向继续入睡。

若是照一下镜子的话,阮泽鸣一定会注意到他眼里从未有过的柔软。

第一次,阮泽鸣光明正大的将云予环在怀里入睡,两人肌肤相贴,蛇妖就乖巧的睡在自己的臂弯里,身上的甜香清晰可闻。

入睡前,阮泽鸣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给云予一场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属于彼此,是丈夫和妻子的身份。

这个念头一升起,阮泽鸣便难以压制。

于是在春耕的末尾,大家差不多都清闲下来时,在一个晴朗适宜嫁娶的日子里,小镇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将自己的蛇妖小妻子娶过门。

而“新娘”就是那位一直跟着他的小少年。

收到请帖的乡邻们对此没有太多异议,或许说他们早有预感,甚至觉得两人格外相配。

甚至还有热心一点的帮着他们做了一身婚服,张罗酒席。

阮泽鸣和云予两人一眼看过去就不是和他们一样的平头百姓,如今有了这事也是让他们大概猜测到了两人沦落至此的原因。

什么家里人的反对,富家子弟为爱出逃之类,倒是让他们看这两位勇敢追爱的年轻人的眼神里生出了几分敬意。

毕竟放弃身份地位财富只为长相厮守,换作普通人肯定没有像他们这样的勇气。

就算阮泽鸣为这一场婚礼尽力准备了一切,但他还是觉得配不上云予,尤其是在贴了些喜字挂了些红绸的婚房里看见简单穿了一身红衣,只盖了普通盖头的云予时,这种心情攀上了巅峰。

轻轻掀开盖头,云予的面容全部显露,阮泽鸣的目光便再也难以挪开。

云予平日里穿的衣服大多都是各种各样的绿色,鲜少穿明艳一些的颜色,如今被红色映衬,让本就昳丽的容貌更加夺目,尤其是在阮泽鸣的注视下,眼眸闪避,脸颊泛起红晕的模样,让人只有着将他掠夺的欲望。

当然,云予同样也被阮泽鸣吸引,两人都不是喜欢穿艳色的人,这时候看着都是格外新鲜的感觉。

“你别一直看着我了……”云予的视线定格在床边的龙凤烛火上,眼里氤氲着的羞涩水意更加明显。

阮泽鸣将云予脸边的发丝轻轻捋开,“很美。”

“抱歉,这里太简陋了。”阮泽鸣握着云予的手,脸色有些愧疚。

“这样已经很好了。”云予急切的想要安慰阮泽鸣,直接将人拉到床边坐下,话说出口又带上了羞涩,“我很喜欢,相公……”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尤其是云予眼里的爱满的几乎要溢出来,无法克制的,阮泽鸣将已经成为自己妻子的小蛇妖揽入怀中。

闻着鼻尖属于小妻子的馨香,阮泽鸣暗自发誓会给他最好的生活。

喝过交杯酒,心里的意动再也无法忍受,阮泽鸣将云予按在了他们的婚床上。

“嘶……等等……”感受到了什么,云予脸色一变,顺着阮泽鸣的力气坐起来,将身下的被子掀开,才发现床上早就被洒满了大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这是什么意思啊?”云予茫然的拿起其中一个圆润红火的大枣。

阮泽鸣低低的笑出了声,这些东西在贫瘠的小镇本就是罕见之物,更何况他们还是一对夫夫,由此完全能看出镇民们对他们的祝愿。

看着云予的眼睛,阮泽鸣给他解答了疑惑,“早生贵子,他们祝我们早生贵子。”

手暗示性的按上云予的小腹,阮泽鸣一眼就注意到了云予变的有些复杂的表情。

云予有些沉默的钻进了阮泽鸣的怀里,“……如果我有了孩子,你会不喜欢吗?”

实在没办法,之前的经历让他很害怕,在他的心里,孩子的到来已然被刻上了代表了对方要将他要抛弃的画面。

阮泽鸣清楚的感觉到了云予的不安,他先温声安慰了怀里的小妻子,“我保证,我会爱你们两个。”最后他才问,“你可以怀孕?”

惶恐的心平静一些,云予点了点头,他色厉内荏的扯住了阮泽鸣的衣领威胁,“如果我生的蛋你不喜欢,我就给他找别人当父亲!”

阮泽鸣眼神微暗,这样的话光是听着就让他很不爽,“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保证。”

将床上含着乡亲们心意的东西都整理好,阮泽鸣反手将云予困在身下,语气危险,“好了,我们来算个账,你刚刚说要带着我们两的孩子认别人当父亲?”

云予有些心虚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也不行。”阮泽鸣咬上云予的嘴唇。

一夜春宵。

第53章 天真蛇妖炮灰14 阮泽鸣对此自然是一……

另一边, 属于析羽神尊的洞府是一片的鸟语花香,江析就这么侧身睡在冬青树枝上,手上的酒壶摇摇欲坠, 最后还是从他指尖掉落, 轻飘飘的砸在地上,地上干干净净,竟是一滴酒都没有了。

而江析也在这微小的动静里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头顶掠过的飞鸟,思绪终于从绵长悠久的酒意里清醒。

被压抑的情绪再次在心里翻腾, 他翻身落地捡起了酒壶,却是怎么晃都晃不出酒液。

大概真的是酗酒成瘾,江析召出析羽扇当即就前往酒仙的洞府。

原本还在开开心心酿酒的酒仙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江析这个煞神的靠近,他赶忙让童子去打开结界,试图拦住对方。

可这世上不存在能拦得住江析的事物,看着自家碎成一片一片的结界,酒仙简直欲哭无泪,却只能强忍着露出一个笑容恭恭敬敬的对江析行礼。

“析羽神尊安好。”酒仙感觉自己捋着胡须的手都在颤抖, “不知神尊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啊。”

“我要忘忧。”江析单刀直入, 丝毫不在乎酒仙在自己话音刚落时变的格外为难的神色。

“神尊……”酒仙几乎要揪掉自己宝贵的长须,“实在不是小仙不想给, 只是这千年里小仙只酿出了一壶忘忧,还被……”你抢走了。

及时收敛快脱口而出的责怪, 酒仙停顿一瞬,“神尊若是想要别的都有,忘忧是真的没有了。”

江析的表情阴沉的可怕,手中的析羽扇也因为他的怒意而微微颤动,吓的酒仙战战兢兢的, 整个仙抖若筛糠。

“有没有其它酒可以代替。”

酒仙如实告知,“忘忧无可替代,它会使饮酒者百忧全消,若是凡人只会一生没有忧愁,但像您这样的尊者,酒醒之后反而会被忘忧所压制的情绪反扑,所以神尊还是少饮一些为好啊。”

江析知道眼前的小仙没有胆子骗他,再怎么都只是一无所获,只能恼怒的甩袖离开,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看见煞神离开,酒仙终于松了口气,周围的童子也从僵直的状态里恢复。

“上仙,这结界……”童子话音微顿,不明所以的看着仍然一动不动的酒仙。

只见酒仙的脸瞬间赤红一片。

“还管什么结界,还不快来扶一把本仙!”酒仙恼羞成怒。

想他堂堂酒仙!居然因为江析的小小威压腿软,真是奇耻大辱!

童子们不敢多话,赶忙将师傅扶住,只是嘴角的笑意难以掩饰。

“还敢笑,兔崽子们。”

离开了酒仙洞府的江析茫茫然在仙界转了好几圈,但酒仙所说的话却是一直在脑海里打着转。

……反扑吗?

江析的手不自禁按上自己的心口,清晰的感受到了跳动。

明明他只是一颗没有心的石头啊……

但越是压抑,心里的苦涩便越重,如有实质,几乎快让江析落下泪来。

猛然间,他又想到那天见到边烨的情形,江析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说他真是喝了一壶好酒。

他都明白了,边烨知道这酒的功效,他是故意的。

想到这,江析手里的析羽扇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而一切的一切最终都化作了一句话——他要把他的小蛇找回来。

这天,仙界的所有人都看见析羽神尊如同一颗流星,带着无尽的杀意直直进入了妖界。

而妖界,失去了小蛇的妖王几乎是夜不能寐,派出了无数妖去追寻云予的下落。

至于他,则是守在地牢里,试图撬开月佘的嘴。

妖王宫的地牢并不是什么好去处,戾气与罡气遍布,寻常侍卫巡逻都觉得不适,囚牢里的犯人被锁着妖力,无法运转妖力抵抗便更是难受。

但月佘就是这么坚持了下来,合着眼,面色苍白,任凭眼前的侍卫如何劝诫他,都不肯张口说一个字。

牢房的门吱呀一声,侍卫身上的铁甲随着他跪拜的动作相撞发出嗡鸣。

“参见陛下。”

边烨已经许久没有休息过了,没有云予在身旁,他日夜难安,一张脸上的疲惫难以掩藏,可眸里的怒火亮若寒星。

“他说了吗。”

侍卫早年间也是从下等仆从过来的,期间受过来自面冷心热的月佘的恩惠。

他努力斟酌着话语,却没想到月佘先他一步开了口。

“咳……”月佘咳喘一声,声音异常嘶哑,“你那么对他,他逃了又如何。”

边烨没有管这些,只道:“月佘,你给他的传送卷轴到底是传送到哪处的。”

“我是不会说的。”

跪在地上的侍卫偷偷抬起头想为月佘求情,却在边烨盛怒之下的威压里再次垂下去。

“月佘,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对你用刑?”边烨咬牙切齿,恨不得拿起剑将眼前这个让云予消失的罪魁祸首捅个对穿。

谁知月佘竟然轻笑了一声,吓的侍卫噤若寒蝉。

“我不是第一天就说了,如果他知道你这么对我,他一定会怨你的。”

边烨的怒火陡然升高,伸出手掐住月佘的脖子,但对方一点都没有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甚至还留有余力的对边烨露出了一个微笑。

月佘对边烨的把控无疑是正确的,云予已然成为他最大的软肋。

感受到脖颈间的手骤然松开,月佘怜悯的“看”着边烨,一双被荫翳笼罩的眼瞳在此刻居然有了几分神性。

边烨攥紧了拳,在这样的视线里莫名感觉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无所遁形。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时,突然有侍卫慌忙来报。

“陛下陛下!仙界的析羽神尊攻进来了!”

边烨当即转过身,脸色阴鸷,背对着月佘道:“他只有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临走之前,边烨的视线终于看向在地上跪着的侍卫,“继续问。”

说完,边烨朝外走了几步又停下,面色在玄铁的牢笼外难以看清。

“……不许伤了他。”

牢里的侍卫终于松了一口气,等边烨彻底离开,站起身慌忙检查月佘脖颈间刺目的掌痕。

“月佘大人,您这又是何苦。”

月佘的眼睛微眨,侍卫分明知道对方不可视物,却还是觉得对方看着他。

月佘张了张嘴,但方才边烨留在他颈间的掌痕已然让他说不出话,侍卫努力分辨才听清其中的一个字。

那个字是——命。

边烨刚出地牢,便感受到了来自江析的析羽扇的余威。他本就心情不好,这下子更是不再隐忍,飞身至半空。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两个都丢了老婆的更甚,什么话都没有说便缠斗在了一起。

地上的妖们都不敢仰头去看,正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一个个的都拼命寻找着躲藏的地方。

两人的招数变换多端,边烨没有武器,而是直接化为原型和江析对撞在一起。

巨大的音波之下,妖王宫的宫殿都在颤抖,扑簌簌落下精美的砖瓦。

但两人千年里没有决出胜负,此刻也难以决出。

不知道过了多少招,两人擦着唇边的血迹终于停下攻势遥遥相望。

此刻的江析以往的高洁之姿全无,整个人狼狈到不可思议。

边烨的情形也与对方不相上下,可以说两人都对彼此下了死手。

最后还是一心担忧着云予的江析先开了口。

“把云予还给本尊。”

边烨彻底明白江析喝下的忘忧已经失去功效,但他只是扬起一个带着血腥味的笑容,恶劣至极,说出口的话语恨不得往江析的心口戳。

“是你把他丢掉的,本王捡到了自然归本王,这世上断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可江析已经知道了内情,他和边烨打也只是为了撒气,于是同样用语言去刺痛对方。

有些时候语言比疼痛还要伤人。

“我可是听说你没有留住他,还是他自己逃走的。”

这一刻,江析唇边强撑的笑在边烨眼里格外刺眼,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仿佛不死不休。

——

反观云予和阮泽鸣这边,新婚夫夫的生活蜜里调油,连学堂里的学生见到了都要退避三分。

然而他们之间的生活依旧平静,只是两人彼此间的关系过了明路,让阮泽鸣更加无所顾忌。

但这种平淡的生活持续了太久,甚至让609都忍不住有些着急起来。

「宿主,难道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云予懒懒的窝在阮泽鸣怀里,和609相比是截然不同的不慌不忙。

「急什么,马上就要到最重要的环节了。」

609一头雾水,再次翻看了一遍剧情,才想起宿主现在顶替的是阮泽鸣情劫的位置,那后面就是……

剧情发展是连机械心都忍不住颤抖的程度。

根据宿主之前的经历,609连续给阮泽鸣点了好几根蜡。

希望他做对选择,而不是造成无法挽回的结局。

窝在阮泽鸣怀里的云予在对方的唇上索了一个甜蜜的吻。

他的想法和609一样,前两位的做法已经很让他生气了,如果连阮泽鸣都选不对,他一定会给他们精心挑选一个结局,让他们好好看看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

阮泽鸣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丝毫不知道他即将走向命运的分岔口,甚至有可能会为此失去自己的新婚妻子。

而剧情点很快便到来。

那是很平常的一个晚上,圆月高挂在天穹,半分星光也无,贫瘠的小镇迎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来客。

对方一袭蓝衣,脚下是羽毛洁白的仙鹤,风带起了他的衣摆,墨发飞舞间,轻盈的落在了小小的院落之外。

“真是好浓重的妖气。”

第54章 天真蛇妖炮灰15 有对他的怜悯,唯独……

门缓缓被无形中的力量打开, 正在院子的井旁打水的阮泽鸣瞬间就扭头看了过去。

看着这位明显气度非凡的不速之客,阮泽鸣眉头紧锁,心里的警惕骤然拔高, 只是略微犹豫, 就已经想出了好几种将对方驱逐的办法。

正当两人僵持着观察彼此时,房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位简单披着一身青衫的少年。

云予有些茫然的看着院门口的陌生人,发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下意识的快步跑到阮泽鸣身后将自己藏起来。

“原来是一个化成人形的蛇妖?”男人语气轻慢, 眼里的惊艳却是许久都没有消逝,“长的倒是不错。”

云予的身份被人一语点破,阮泽鸣彻底明白对方不是一般人,眼里的冷意尽显。

“这不关你的事,请离开。”

看着阮泽鸣一副要保护身后那妖物的模样,男人的视线从蛇妖身上挪开看向对方,不屑的轻哼一声,“凡人, 真是执迷不悟。”

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十足让人不适, 但没人能反驳,一个凡人和一个化形不久的蛇妖, 他们都没办法对抗对方。

夜色骤然被划破,只是一根绳子, 就轻易将被阮泽鸣护在身后的云予捕获。

“相公!”云予的手都没来得及抓住阮泽鸣,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被拉扯到远离。

阮泽鸣甚至才刚伸出手,云予就已经被那绳子带到了男人的面前。

蛇妖带着害怕的脸颊在月光里楚楚可怜,只一秒就让对方决定了他的去留。

“凡间的妖物本上仙一般是就地格杀的,但像你这样的, 或许留在身边也不错。”男人笑意吟吟,眼看着手将抚摸上云予的脸颊,却被恼怒的看着他的云予躲开。

阮泽鸣飞奔上前,用手抓住了那看似普通的绳子,将云予抱进怀里。

“滚开!”

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男人不悦的皱眉,“要不是杀了凡人会沾惹业力,你可不会有这样在本仙面前放肆的可能。”

“你该感恩我的,蛇妖和凡人本就不相配,是本仙救了你。”想到这,男人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微微勾动手指,云予身上的绳子就将他带到了他的手里。

抓着成功捕获的蛇妖,男人朝阮泽鸣嗤笑一声,再次踏上仙鹤,准备离开。

“云予!”

“放开我!”云予被绑着,连手都无法伸出,眼里的眼泪滑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阮泽鸣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这一刻,他心里的不安和恐惧攀升到了顶峰,还有些阴暗的不甘与怨恨在心底不断的滋生着。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好不容易逃掉,好不容易获得的幸福,难道就又要失去了吗……

那一方小小的院落不断的缩小,云予的脸也被那自称上仙的男人掰着看向了他。

“怎么哭的这样可怜,不过一个凡人,只能陪你须臾几十年。”

那粘腻又恶心的视线不断描摹着云予那张脸,“以后跟了本仙,保你千年无忧。”

云予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知道他不能就这样和阮泽鸣分离。

在仙鹤即将飞出小镇的一瞬间,几乎是孤注一掷的,云予张开嘴狠狠咬上男人的手。

他的毒牙已经差不多长成,从刚破壳时便开始积攒的毒素在瞬间全部涌出,不到一息就已经在男人的经络里无限蔓延。

……

阮泽鸣留在地面,无力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人抢走,逐渐远去,在天边化做小点,几乎目眦欲裂。

一定有什么,一定有什么能救他的云予。

阮泽鸣几乎是绝望的在心里哀求,他冥冥之中能感受到他有这样的能力,但其中的代价不明。

但是无论如何,一定,一定要把他抢回来!

骤然,强烈的情绪波动将身体里的枷锁破除,无形的锁链寸寸断裂,清脆的声音仿佛在经络里一声一声响起,属于凌桐神君的记忆同时苏醒。

最重要的是,他被封印的神力彻底恢复。

没时间去梳理记忆,眨眼之间,阮泽鸣就踏着虚空出现在了仙鹤的前方,看不见的结界瞬间将仙鹤和身份不明的男人囚困。

仙鹤停在了空中,长长的脖颈仰起,却是一声都不敢叫出。

小心翼翼的将小蛇妖重新抱进怀中,阮泽鸣才看向那个男人。

对方的情况显然十分不对劲,可以说是脱力的坐在仙鹤上,一看见阮泽鸣,双目目眦欲裂,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反而呕出一口血来。

浓重的血腥味一下子就散开,仙鹤感觉到危险,急切的扑腾着翅膀想要逃开,却只是徒劳的停在原地。

“怎么回事?”阮泽鸣看向怀里不断发抖的云予。

云予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只是害怕的抓着阮泽鸣的衣服,浑身都颤抖着,说话语无伦次。

“我……咬了他……手上咬了……有毒……”

阮泽鸣明白了,云予咬了对方,而他的原型刚好是一条毒蛇。

但是为什么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蛇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伤到一个比他强许多的仙者。

可现在没时间想这些,阮泽鸣已经恢复了记忆,自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职责。

总之,这个人不能死。

他不知道,云予之前被江析和边烨,甚至还有他喂进去的东西,除了给云予缓解发情期和提供变为人形的力量,剩下的几乎所有都凝结成了毒素,在必要时用来给自己提供保护。

所以云予这一口,几乎算的上是阮泽鸣的全力一击。

下一刻,又一口黑血被呕出,男人不甘的用最后的力气捏碎了本命玉牌,最终呼吸停止,永远的合上了双眼。

看见这一幕,云予脸色煞白,连被阮泽鸣抱在怀里都没办法给他安全感,话语间满是惶恐不安。

“他……他死了吗?”

“嗯。”阮泽鸣解除了结界,让仙鹤带着男人离开,他脸色严肃,“我带你离开。”

“去哪?”云予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人。

云予这时候才意识到阮泽鸣很不对劲,不光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不对劲,连态度都十足的不对劲。

阮泽鸣没有回答,他没有犹豫的破开虚空,带着云予直接回到了琅风巅,他满心全是在未来该如何将云予保全,没有注意到常年风雪的琅风巅满山繁花,在他到来时才再次掀起风雪。

将云予留在洞府,阮泽鸣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离去。

“等等……”云予阻拦不及,只能看着阮泽鸣在自己眼前消失。

他不明白,自己的丈夫怎么突然成了这个样子,让他陌生,又让他害怕。

可琅风巅骤降的气温让他的思绪变的十足缓慢,直到最后,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终于,云予随意的扯了一张算不上毯子的毯子,窝在里面,陷入了冬眠。

等云予恢复意识时,他已经身处一片昏暗,外面同样天翻地覆。

感受着周围一会冰凉一会儿又炙热的感受,云予面不改色。

「609,发生什么了?」

「死掉的人是霖水神尊唯一的弟子。男主没有拦住对方,所以宿主已经被关在了冰火牢狱里,我已经开启了防护措施,减轻对宿主的负面影响。」

「阮泽鸣怎么样了?」

云予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脚踝被锁链禁锢,而他的身体被一半寒冷一半炎热的水淹没。蛇本来就是对温度极度敏感的动物,就算被屏蔽了负面影响,也还是让他不适。

「男主还未历劫成功,强行破开封印,又挨了霖水神尊一击,受了不小的伤。」

「还好。」云予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还没到他觉得生气的程度。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是不受控制的。

牢狱的门被打开,阮泽鸣微微弯腰才进入。

“相公……”云予一看到阮泽鸣,便朝着水牢的边缘挣扎过去,手还没有触碰到阮泽鸣,就因为身上的锁链而被迫停下了靠近。

阮泽鸣蹲了下来,抓住了云予的手,心里知道他这时候应该觉得心疼,但面色却是浅淡,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好像恢复记忆后,他对一切的情绪都变的淡漠。

“死的蒙子霖,他是霖水神尊唯一的弟子,霖水神尊是不会放过你的。”

子霖,足以看出霖水神尊对他有多么的重视。

云予无措的抓紧了阮泽鸣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已经替你求过情,但你一个小小的蛇妖,毒杀了一位上仙,逃不过被送上诛妖台的刑罚。”

听完阮泽鸣的话,云予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定睛看向眼前的男人。

小小蛇妖……诛仙台……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眼前的真的是他的相公吗?

他不怕被定罪,他只是怕失去他的爱人。

“你是谁?”云予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湿漉漉的发丝粘在脸侧,给他添了几分脆弱,“你真的是我的相公吗?”

“是,也不是。”阮泽鸣垂眸看着云予,那种眼神让云予很熟悉。

那是掌权者看向蝼蚁,上位者看向下位者,同边烨一样,高高在上的眼神。

少了人性,多了神性。有对他的怜悯,唯独没有对他的爱。

平等的,和他在同等位置的爱。

第55章 天真蛇妖炮灰16 宿主面临生命危险,……

云予松开了手, 眼神陌生又惶恐,慢慢一点一点的朝后退去,周遭的空气安静, 只剩下水流被搅动的声音。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云予终于再次开口。

“你不是他……你不是我的相公……”

阮泽鸣站起了身。

作为凡人的他,珍视的东西只有云予一个,但是作为凌桐神君的他,要守护的东西太多,要不然他也不会将那在花海幻境里获得自己元阳的小蛇抛到脑后, 转头封印一切前去历劫。

“只是一道天雷,结束后我接你回琅风巅。”说完,阮泽鸣留下一瓶辟谷丹,离开了牢狱。

旁观完一切的609几乎可以说是火冒三丈,连给阮泽鸣默哀的想法都消失,这个世界里的男的,没一个值得让他的宿主留下。

云予叹了口气,看来结局在这时候应该定好了。

他只是一条小小的蛇妖, 体内剩余的用来保护自己的毒素只剩下一点, 更别提这间牢狱还在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生机。

再加上那“区区”一道天雷,活不活的下来都得另说。

可云予无比坦然, 他在这个世界里经历的已经够他完成任务,剩下的全凭他的心情决定。

只是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非常不好。

就算云予在不见天日的冰火牢狱里,也能感觉到事情发展的快速性,只是隔日的时间,他就被侍卫带到了诛妖台。

围观行刑的人不多,除了和霖水神尊交好的神仙, 就是一些仙侍,卫兵,当然,还有在一旁看着的凌桐神君。

他觉得云予和他交合所得到的东西足够让云予在天雷里活下来,却不知道,云予早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场好戏。

阮泽鸣走近,悄悄给云予塞了许多抵抗天雷的法器,没有注意到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只说:“等结束,我就带你回家。”

云予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天上开始聚集在一起的雷云,盘旋在四周的风扬起他的发丝,在半空划过一道哀戚的弧度。

也许那位在小镇里教书的阮先生绝对想不到,他拼命想要救下的小妻子,会被原本的自己这样对待。

可能当阮泽鸣恢复记忆,恢复他凌桐神君的身份的时候,那个抓着云予的手,写下吾妻小云的阮泽鸣,就已经彻底死掉了。

一滴泪悄然落下,云予被押上了诛妖台。

神界被封印,人界渺小,冥界又超脱六界之外,因此自持地位的仙界设立了三界罚台,诛仙台,诛妖台,诛魔台。

但这三界罚台已经有千百年没有开过,更别提有人在这里行刑。

雷云缓慢在上空成型,传来极具威慑力的雷声,沉闷有力,只等着从妖物的头顶劈下。

云予的泪已经流干了,身上的衣服随着风几乎是贴在身上,显得他更加伶仃,更别提那张瑰艳但毫无血色的脸,似乎下一刻就要随风而去一般。

侍卫都是一脸惋惜,不明白这样一个柔弱的蛇妖怎么会杀了霖水神尊的弟子,可他们还是将云予身上的枷锁固定在了诛妖台上。

再惋惜也仅仅是惋惜了,毕竟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救下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蛇妖。

头顶的云团越来越低,云予最后看了一眼阮泽鸣,似乎是要将他铭记,又似乎是要将他忘却。

阮泽鸣心里没来由的慌乱一瞬,但等他再看过去时,云予已经垂下头,安安静静的等待天雷落下。

到了行刑的时间,霖水神尊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抛出玉牌,对害死他徒弟的蛇妖怒目而视,恨不能自己动手。

“行刑!”

玉牌在云予的头顶碎裂,同时,盘旋已久的天雷炸响,最后凝结成手腕粗细的一道闪电,直直劈向云予。

电闪雷鸣间,云予听到了耳侧来自系统的充满急切的警告声,混杂在风里,模糊不清。

「宿主面临生命危险,已开启保护!宿主面临生命危险,已开启保护!」

云予轻轻笑了一下,只要死不了就行,半死不活最好。

另一边,当江析知道有一个蛇妖被押上诛妖台行刑时,他几乎是立刻就赶往了诛妖妖台的方向。

月白色的衣袍翻飞,可当他到时,明亮到几乎要吞噬一切的天雷已经落下。

而云予被彻底淹没在雷电的光芒之中。

只是在天雷接触到他的那一刻,耳边系统的声音奇异的拐了个弯。

「符合剧情发展……已取消保护……」

这样的反转让云予来不及反应,被雷劈中的疼痛传来,向来对一切都有把握的他第一次因为疼痛崩了面色,但也只是片刻。

系统的监测肯定没什么问题,只能说现在的发展绝对不会危及他的生命。

只是为什么呢?

将疑问压下,云予继续扮演天真的小蛇。

也是在此刻,水晶碎裂的声音响起,被封印的记忆一点一点出现。

小蛇想起了一切,无论是将他弃之如敝履的江析,还是用谎言骗他的边烨,最后透过天雷的缝隙看向救赎他又让他觉得陌生的阮泽鸣。

他缓缓闭上双眼,从容的赴死。

他已经很累了。

……

云予耳边骤然响起冽冽风声,仿佛在无限的下落,一颗心脏都高悬在空中无法落回原处。

他在风中努力睁大眼睛,但周围的环境在瞬息之间都在产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一卷卷绚丽的史诗,云予就在它们中间下落,路过了一个又一个场景。

终于,云予摔在了一片像云一样的物体上,他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有些头晕目眩的抬起头,去看眼前的场景。

眼前的一切可谓是让他吃了一惊。

面前是一个可以说是辽阔的大殿,承重的四柱分别雕刻着四个方位的神兽,前方的高座依稀坐着什么人影,却像蒙了一层水雾一般难以看清,而他就位于这大殿的正中央。

可未曾想还没有瞧出些什么,大殿里突然光华流转,云雾弥散,地面微微动荡,玄铁开裂的清脆响声响遍大殿。

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云予的警惕心拔高到了极致,毕竟他刚被雷劈过,这个世界又是一个玄之又玄的修仙世界,没准他的魂被劈了出来,游荡到了某个神尊的遗落之处。

来不及反应,一道威压自高座上四散。

云予原本是提了力气反抗的,却没想到那显然有着摧枯拉朽之力的威压到他眼前却放缓了下来,如同一阵清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不知为何,云予身上的负面影响瞬间被全部消除,浑身上下精力充沛,似乎回到了被娇养着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而且……

这道威压里带着的气息,让他好想亲近。

云予大概猜测到自己这只小蝴蝶似乎让这个世界产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化,也许系统撤销了保护的原因就来自于那高坐上的存在。

于是云予站起身,试探性的迈开步伐。

只是刚迈开一步,那高台上的存在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从高台上走下,带着几分虚无的身影不过几步,就走到了云予的面前。

“我的少典……”充满威严的女声响起,激起心绪的重重波荡。

云予却听出了其中包含的浓浓的思念。

少典?

听见这个名字,云予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传说,来自属于他的世界的传说。

传说中创造出人类的女娲与人皇伏羲既是兄妹也是夫妻,而他们之间有一个后代,那后代的名字便叫少典。

这下子就算云予掌控全局也看不透其中的发展了,他这蝴蝶效应未免有点太过,一条炮灰小蛇居然摇身一变直接成了女娲之子吗?

可眼下的情况实在不足以让云予去想通其中的关窍,因为他被拥入了一个怀抱,气息古朴又厚重,而从血脉中传来的亲昵是骗不了人的。

见怀里的小蛇好半天都说不出话,眼前的神祇握住自己的孩子的手。

“少典,母神在这,别怕。”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云予的额头,也留下了一个花纹繁复奇异的烙印。

无数记忆瞬间涌入云予的神识,当然,他在这一刻才算真正的拥有了神识。

原来他的猜测是真的。

眼前的神祇是女娲,而他就是传说中女娲与伏羲结合所生的孩子——少典。

想到这,他愣愣的抬头,眼里委屈的泪再也含不住,“……母亲。”

……

“不!”

被江析强行忽略的心在此刻几乎要破开胸膛,手里的析羽扇被抛出,替云予挡下一小部分天雷。

可还未靠近,就被一个让他厌恶的人影堵住去路。

“滚开!”析羽扇挡下天雷后又回到了他手中,转而向阮泽鸣飞去。

众仙纷纷退让,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突然会打起来,毕竟众所周知,前不久那条昙花一现的蛇妖早已经被江析厌弃。

阮泽鸣有着伤,更不敌江析的全力攻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析越过他,到了云予的身旁。

可就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到云予的那一刹那,一道无比磅礴的力量以云予为圆心四散。

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反抗,被那股力量重重的掀开,最后毫无形象的跪倒在地面上。

众仙惊诧不已,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在威压之下,连起身都做不到。

努力抬头一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居然连析羽神尊都无法抵抗吗……

可天边的异像却是无比清晰的,五色霞光几乎铺满了整个天空,其间似乎还夹杂着来自于神界的梵音。

紧接着就是从云层里跃现的金龙火凤,那可是早就与神界一起没落的存在。

但异像可不止于此,下一刻,四象占据天边的四角,虚影逐渐凝实。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现身,姿态恭顺的朝着最中心处屈身。

所有人的嘴唇都颤抖着,难以说出任何一个字,眼里惊惶的神色在异像的渲染下如同朝圣。

因为不知何时,那小小的蛇妖出现在半空,被那五彩斑斓的霞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