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去工作吧。”薄珩整理好弟弟的衣摆,“中午一起吃饭。”

薄贺眼睛一亮:“那我要吃食堂的巧克力慕斯!”

“好。”薄珩打开光脑,将这个小小的甜点请求记录下来。

然而薄贺注定与心心念念的巧克力慕斯无缘。

“副会长,这些是您休假期间积压的待批文件,”瑟兰提抱着一摞几乎要挡住视线的文件堆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包括精神力异常事件报告九份,议会要求今日下班前必须给出处理意见;跨星系精神疗愈项目申请48份,精神治疗新方案评估……”

“停,”薄贺扶额,“帮我整理出最紧急的。”

“这些都是。”瑟兰提指指文件山。

薄贺:……

“按照紧急程度排序,红色标签是今天必须处理的,黄色标签可以宽限到明天中午。”瑟兰提注意到他的表情,贴心地补充道。

薄贺盯着那堆文件,缓缓捂住眼睛。中午,他只能苦哈哈地灌了瓶营养液充饥,给薄珩发了条可怜兮兮的消息:【哥,帮我留一块慕斯,晚上吃QAQ】

他严重低估了工作量。

下班前,薄贺好不容易处理完那堆文件,瑟兰提又抱着一沓新的走了进来。

薄贺:“……你为什么不一次性拿完?”

瑟兰提很淡定:“拿不下。”

薄贺认命地给伏罗斯特发消息:【今晚加班,别等我了】

三天后的上午,阳光正好,卷毛小雄虫伸了个懒腰,心情十分愉悦。

他今天中午一定要吃到小……

“扣扣。”敲门声响起。

薄贺有不详的预感。

瑟兰提推门而入,神色异常严肃:“副会长,极光之塔恐怖袭击的调查报告出来了。初步证据链显示,这次袭击是‘血翼’所为。”

血翼,那个臭名昭著的反雄虫极端组织,主张“净化虫族血脉”,认为雄虫是社会的寄生虫,前些年制造了数起针对雄虫的恐怖袭击。

*

议会新闻发布厅。

“感谢提问。”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雄虫议员道,“下一位,《边缘星域通讯》。”

穿着媒体制服的雌虫记者起身:“议员阁下,根据《虫族婚姻法典》第二章第18条规定,雄虫享有缔结多重伴侣关系的法定权利。在现行社会资源分配体系下,这是否构成制度性特权?”

几位执政党同僚皱眉。这不在预先审核的问题清单上,而且切入点相当敏感。

“请问,”记者措辞犀利,“执政党对此议题持何种立场?是否有计划推动相关法条的现代化改革?”

这不是一个能用官方套话搪塞过去的问题。

“这位记者朋友,”苏砚顷的声音依旧温和,“您似乎混淆了‘特权’与‘社会责任’这两种概念。”

“根据最新虫口统计,雄雌性别比为1:287。每位成年雄虫平均要维系3-5段伴侣关系,这不是特权,而是维系种族存续的必要责任。”

“诚然,精神愈疗协会提供了基础诊疗服务,但长期稳定的伴侣关系带来的精神安抚效果,是任何临时诊疗都无法替代的。”

“除非……”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陡然锐利,“您认为让更多同胞陷入精神海暴乱,看着他们一个个在痛苦中自毁,才是您所追求的——”

“平等?”

记者面色涨红,扔挣扎着想要反驳:“那么雄虫保护协会……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翻白,软绵绵地瘫倒在椅子上。

“看来这位记者朋友有些不适,可能是突发性精神海紊乱。”苏砚顷语气关切,“医疗组,请立即处理。”

执政党同僚:……

这一看就是你用精神力干的吧!

苏阁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纯熟了。

同僚们腹诽完毕,迅速招来医护虫员:“快,把这位先生送去……治疗。”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雌虫快步进场,将昏迷的记者架起,补上一针镇定剂,然后送去议会地下的审讯室里治疗了。

在场所有虫都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这位记者提问时的用词和神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问题,不是被极端组织洗脑,就是收了某些势力的好处。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苏砚顷打开光脑,十几条来自【小贺】的通讯接连不断地蹦出来,最后一条写着:【我来找你】

“出什么事了?”苏砚顷倒了杯温水递给匆匆赶来的薄贺。

“血翼重组了。”薄贺开门见山,“在边境星系,至少五个基地。”

苏砚顷的镜片后闪过一道冷光。

这个极端组织已经在几年前的清剿行动中被彻底剿灭,所有核心成员都已被关进特殊监狱。没想到竟然还有残党能死灰复燃。

“现在还不能确定防卫总署里谁是他们的内应。而且……”薄贺犹豫了一下,“议会也不一定干净。”

“维斯珀阁下!!”剧烈的拍门声打断了谈话。罗伊斯双眼通红地冲进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好了!凯勒斯阁下突然晕过去了!”

“老师说…说他的精神力…无缘无故大量流失…再这样下去…就、就…”小雄虫抽噎着,语无伦次地说,“就醒不过来了呜哇哇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送去愈疗协会了吗?”薄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询问一边起身往外走。

罗伊斯用力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送、送去了!但…但情况不太好……”

薄贺轻轻抓住苏砚顷的手腕:“砚哥,一起去。”

苏砚顷反手握住卷发雄虫发冷的手指:“走。”

这种时候,多一只高等级雄虫在场,就多一分希望。

“别怕,”薄贺抹掉罗伊斯脸上的泪珠,“D级雄虫的精神海容量有限,有我们在,就算是硬灌也能维持住凯勒斯的基本生命体征。”

愈疗协会的特殊监护室外,雄保会会长阿尔伯特脸色苍白,精神触角黯淡无光,却仍固执地想要再次连接监护室的精神力传送装置。

“您不能再继续输送精神力了!”一位治疗师焦急地拽住他,“您的精神已经透支,再这样下去会伤及精神海本源的!”

阿尔伯特声音沙哑:“让开……这孩子是我……”

治疗师忍无可忍,给了会长一记精神触角,随后给他猛灌两瓶高级恢复剂:“您这个老顽固!”他压低声音,“看看这是哪儿?愈疗协会!外面排着一整队治疗师等着轮换呢!您在这儿逞什么能?去休息!”

走廊长椅上,十几位穿着白大褂的雄虫治疗师齐刷刷点头。

阿尔伯特会长被养子当众训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咳……我这就去。”

监护室内,薄贺探出浅金色的精神触角,刺入凯勒斯后颈。良久,他收回精神力,眉头越皱越紧:“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创伤痕迹,没有神经毒素残留,没有寄生体……”

这恰恰是最大的异常。

几名A级治疗师围在治疗舱旁,其中一位精神力接近S级临界值的中年雄虫上前一步:“我们尝试了所有常规检测手段,结果显示,他的精神力没有被消耗或是转化,而是直接……”他顿了顿,“直接从精神海内凭空消失了。”

另一位治疗师补充道:"我们进行了六次深度搜查,可以确认他精神海内没有任何入侵系统的痕迹。”

几虫从下午讨论到深夜,治疗方案试了一套又一套,可凯勒斯的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贺崽!怎么样了?”乔昱川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身上的军装外套也没来得及换。

薄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打算建立深层精神链接,直接进入他的精神海探查。”

这个提议让在场的治疗师们神色一变。

在过去,深度精神潜入风险极高,一旦链接者在对方精神海内遭遇意外,很可能连带着本体一起崩溃。但晨曦革命后,愈疗协会研发出了全新的护航技术,由一名高阶雄虫在外维持精神链接通道,护送其他雄虫的意识进入目标精神海,一旦发现异常可以立即切断连接将虫拉回。

“我和你一起!”乔昱川不假思索地喊道,又小声嘟囔,“两个虫相互照应更安全……”

薄贺看着那双固执的狗狗眼,知道就算拒绝这家伙也会想办法偷偷跟进去:“……好吧,但你必须跟紧我。”他转向苏砚顷,“砚哥,能帮忙维持精神链接吗?”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只相信苏砚顷的掌控力。

苏砚顷没有立即回应。

“小贺,”他摘下眼镜,缓缓擦拭,“我也和你一起进去。”

薄贺试图反驳:“维持链接很重要……”

“我来。”监护室的门滑开,薄珩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

他的视线扫过苏砚顷,微微颔首:“劳烦苏阁下,多照看小贺。”

“您放心。”

薄贺下意识抓住哥哥的手,薄珩立即回握住,掌心温热:“哥哥在。”

薄珩不再多言,探出浅蓝色的精神触角,磅礴而稳定的精神力铺展开来。浅金、琥珀和淡红色的触角相继缠绕上去,四股精神力交融,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流,势如破竹地刺入凯勒斯后颈,向精神海涌去——

“刚出锅的油条——豆浆现磨的嘞——”

一股煎炸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慢火炖煮的浓郁肉味。

“您再来啊!”

“要葱花不要辣是吧!”

薄贺站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米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手绘的风景画,原木色的家具边角圆润,上面铺着柔软的织物。窗台上摆着几盆叶片肥厚的绿色植物,角落里的小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色粉末和晒干的植物。

这里透着一种令虫安心的温暖。

精神海里的世界会反映主虫内心最眷恋的回忆。可这种建筑风格、这些家具摆设,在虫族世界根本就不存在。

缓了一会,薄贺逐渐清醒过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视线……好矮。

他试着迈步,然后感觉到身体以一种完全陌生的方式移动,轻盈、柔软,带着微妙的平衡感。

薄贺低头一看,四只毛绒绒的小爪子正踩在原木地板上。

薄贺:……?

他知道进入精神海后形态可能会发生变化,但这也太离谱了!

薄贺张嘴,想要呼唤凯勒斯,喉咙里却挤出一声软乎乎的:“咪。”

薄贺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又试了一次:

“咪……嗷?”

第57章 13.咪咪汪汪探险队 镜子!……

镜子!他需要一面镜子!

薄贺跌跌撞撞地跑起来, 四只小短腿配合得乱七八糟,在地毯边缘绊了一跤,整只毛团子骨碌碌滚了半圈才停下。好在这具身体非常柔软灵活, 摔得一点也不疼。

薄贺很快掌握了诀窍, 摇摇晃晃地挪到一面落地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只从未在虫族出现过的奇妙生物。圆滚滚的脑袋上支棱着两只黑色的小耳朵,浑身覆盖着柔软的卷毛, 背部和尾巴是纯黑,胸腹和爪子却雪白无瑕, 粉嫩的鼻头湿漉漉的, 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身后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薄贺试着抬起前爪,镜中的小生物也同步抬起毛茸茸的爪子;他歪了歪头,那个圆脑袋也跟着歪向一边。

“……咪?”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转动。

薄贺转向声源,看到凯勒斯推门而入。只不过这个凯勒斯有着乌黑的短发和深褐色的眼睛,身上套着件宽松的棉麻上衣, 手里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薄贺想都没想就迈开小短腿冲了过去,后腿一蹬来了个飞扑:“咪!”

他探出精神触角:【凯勒斯!是我!】

可眼前的青年对精神波动毫无反应。

凯勒斯慌忙放下手中的购物袋,把挂在身上的毛团子抱进怀里:“花卷宝贝儿我回来喽!”他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毛团子的小粉鼻头, “想我了是不是?”

薄贺:……

花卷?宝贝?凯勒斯你虫设崩了啊喂!

他在凯勒斯怀里艰难地扭动, 试图理清现状:凯勒斯还保持着原本的形态,而自己却成了对方养的……毛茸茸宠物?

这下麻烦了,不知道川川和砚哥他们……

“给你买了三文鱼。”凯勒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青年抱着小卷毛走向厨房, 指腹轻轻挠着他的下巴。

“呼噜呼噜。”薄贺的喉咙里涌出一串欢快的声音, 他仰起小脑袋,眯着圆溜溜的眼睛,主动把脸颊往那只温暖的手掌上蹭。

凯勒斯从纸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透明盒子, 里面整齐码着橙红色的鱼肉,不是边角料,而是带着漂亮脂肪纹路的刺身:“看,最新鲜的。”

薄贺的鼻尖抽动两下,鲜甜的味道钻入鼻腔。

好香!

小卷毛抬起两只前爪,软乎乎的肉垫按在凯勒斯手臂上,后腿直立起来,尾巴尖微微扫动。

快打开!

凯勒斯故意把鱼肉举高了些,看着卷毛小猫踮着后爪,前爪在空中一抓一抓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小馋猫。”

凯勒斯很懂分寸,只逗了两下就利落地拆开包装,取出几片最肥美的鱼肉放进画着卡通胖鱼的瓷碗里。

要是逗弄过头了,这团毛球准会气鼓鼓地背对着他,一整天都不让他摸肚皮。

“喏,吃吧。”凯勒斯把碗放在料理台上。

薄贺立刻扑上去,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他小口小口地咬着鲜嫩的鱼肉,圆润的三角耳朵快乐地抖动着,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呜呜”声,完全忘记了刚才被戏耍的小小不快。

凯勒斯含笑用指尖点了点那颗随着咀嚼节奏一颠一颠的卷毛脑袋,然后就被蓬松的大尾巴“啪”地轻拍了下手臂,力道不重,像是在撒娇。

那两片刺身只是开胃小菜。凯勒斯取了几片鱼肉切块,再添些鸡胸肉和南瓜丁,煮成一锅营养均衡的猫饭。蒸腾的热气中,食物的香气越发浓郁,引得小卷毛不停在脚边打转,尾巴高高翘起,隔一会就要“咪呜”两声催促,像个毛绒绒的小闹钟。

等猫饭放凉的间隙,凯勒斯才取出自己的早餐——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放进蒸锅里加热。

“开饭了。”凯勒斯将早餐和毛团子的猫碗并排放在餐桌上。薄贺跃上椅子,又灵巧地跳到桌面,端坐在自己的饭碗前,尾巴规规矩矩地圈住爪爪。

凯勒斯坐下来,揉揉小卷毛的脑袋:“慢点吃。”

“唔唔。”凯勒斯做的饭竟然还挺好吃。

薄贺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心满意足地迈着优雅的猫步跳到窗台边。那里挂着一个编织吊篮,里面铺着舒适的软垫,一看就是为毛团子准备的专属宝座。

他钻进吊篮,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薄贺伸了个懒腰,前爪向前舒展,后腿绷直,白色的小爪子张开又收起,露出粉嫩的肉垫。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等等!

他是来凯勒斯精神海里探查异常的,不是来享受生活的!

薄贺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要说异常,这里处处都透着古怪,但这些异常组合在一起,反而构成了一个完整和谐的世界。

他从吊篮里探出小脑袋,抖了抖蓬松的卷毛。

当务之急是找到乔昱川和苏砚顷。

薄贺轻盈地跃下窗台,在客厅转了一圈,没发现凯勒斯的身影,倒是注意到一扇紧闭的房门,门底下还开着一扇迷你小门,似乎是专门为“花卷”设计的。

小卷毛用脑袋顶开那扇小门,溜进房间。

眼前是一间充满艺术气息的书房,凯勒斯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大块发光的板子,专注地在上面涂涂画画。

“咪。”薄贺叫了一声。

凯勒斯没有回头:“怎么了花卷?”

薄贺的尾巴尖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后腿肌肉绷紧,下一秒,小卷毛一个漂亮的起跳,嗖地蹿上凯勒斯的大腿,又借力一跃,四只爪爪稳稳落在发光的板子上。

“花卷!”凯勒斯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

小卷毛趁机一个猛子扎进青年怀里,用毛脑袋蹭了蹭对方的下巴,在凯勒斯伸手要逮他时又灵活扭身,跃到书桌另一端,一脸无辜地看着凯勒斯,仿佛刚刚捣乱的是另一只猫。

凯勒斯迅速败下阵来,语气宠溺:“好好好,先陪你玩一会。”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根缀着彩色羽毛的逗猫棒,又翻出个黄色的小鱼玩偶,“想玩哪个?”

“咪呜!”薄贺不假思索扑向那条小黄鱼,四肢并用把玩偶搂在怀里,后腿欢快地蹬个不停,尖尖的小牙轻轻啃咬着鱼尾巴。

等等!

他要去找乔昱川和苏砚顷!怎么又被带偏了!

薄贺松开玩偶,抬起前爪用粉嫩的肉垫拍拍凯勒斯的胳膊,再指向窗外。

凯勒斯捏了捏他的肉垫:“嗯?想要新玩具?还是看到小鸟了?”

薄贺没办法,干脆跳上窗台,扒拉着玻璃“咪呜咪呜”地叫起来。

凯勒斯恍然大悟:“宝贝今天怎么想出去玩了?平时不是最讨厌穿牵引背心吗?”

牵引背心?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为了找到两个发小,他只能忍辱负重。

等出去了再跟凯勒斯算账!

凯勒斯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天蓝色的小背心,薄贺强忍着羞耻感,配合地抬爪,任由对方把背心套在自己身上。

“真乖。”凯勒斯亲了亲他的小脑袋,系好牵引绳。

工作日午后的草坪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匆匆走过。

凯勒斯一出门就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酷哥模样,嘴角绷成直线,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手臂肌肉紧绷,像捧着易碎品般将小卷毛护在臂弯里。

薄贺倒没在意这些,满脑子只想着找到同伴。按理说,他们三个是一起进入精神海的,彼此之间应该不会离得太远……

“沙沙——”远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

“汪!”

一只威风凛凛的金毛犬炮弹般冲出树丛,在看到薄贺时紧急刹车,狗狗眼瞪得滚圆。

与普通猫咪的反应不同,小卷毛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跃跃欲试地伸出爪子——他已经准备好给这个傻大个来一记喵喵拳了!

然而凯勒斯反应更快,在金毛犬出现的瞬间就紧紧将毛团子护在怀里,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大型犬。

薄贺挣扎着探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那只金毛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兴奋劲,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试探性地探出精神触角。

金毛犬立刻“汪”了一声,头顶冒出熟悉的琥珀色精神触角,欢快地缠绕上来:【贺崽!是我!】

“哎!油条!慢点跑!”一个胖大叔气喘吁吁地追过来,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牵引绳。

“实在抱歉啊小伙子,”大叔尴尬地道歉,“这绳子有点年头了……”

凯勒斯冷着脸后退:“请管好您的狗。”

大叔弯腰去抓金毛的项圈,可“油条”却倔得像头牛,四爪死死扒着草坪,眼睛直勾勾盯着薄贺,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眼看薄贺就要被带走,乔昱川内心天虫交战,最后那点所剩无几的尊严被他一爪子拍碎。

他低头叼起地上的一朵小野花,缓慢地用鼻子拱到凯勒斯旁边,然后端正坐好,吐着舌头,露出最无辜的狗狗笑脸。

就在这时,灌木丛里又蹿出来一只有三种花色的长毛猫。他轻盈地跃起,照着金毛脑袋就是一记喵喵拳,随后优雅地蹲坐在狗子头顶。

长毛三花仰起精致的小脸,冲着凯勒斯“喵”了一声,像是在替自家傻狗道歉。

薄贺:……

他探出精神触角:【砚哥?】

三花猫抬起一只小爪子,淡红色的精神触角迎上来:【小贺】

很好,他们三个没一个保持着原本的形态。

“这是我家男神,豆包。”胖大叔笑呵呵地介绍,伸手想摸三花猫的脑袋,被对方一个灵巧的侧身避开。

薄贺扭头冲着凯勒斯“咪”了一声,小爪子指了指三花猫的方向。凯勒斯看到这只气质非凡的猫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虽然还是没解开牵引背心,但总算同意小卷毛去和新朋友玩耍了。

三只毛绒绒凑到一起,苏砚顷最先传递来消息:【精神力,削弱,断续】

凭着多年的默契,薄贺迅速会意:这个精神世界里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们的精神力交流,导致只能传递简短的片段。

薄贺思索片刻,道:【异常?】

金毛犬摇摇头。

苏砚顷传来消息:【记忆…碎片…】

紧接着,一段段破碎的信息涌来。

在进入精神海的过程中,苏砚顷意外触碰到了一些记忆残片。这个精神世界构筑的并非虫族社会,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很可能是凯勒斯真正的故乡。这里没有雄虫与雌虫之分,居民都是被称为“人类”的生物,而他们三个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动物:薄贺是凯勒斯最珍视的小卷毛猫,乔昱川是邻居家的金毛犬,苏砚顷是三花猫“豆包”。

苏砚顷传来新发现:【花卷,乳白】

他抬爪指向薄贺:【你,黑白】

真正的“花卷”应该是乳白色的小猫,可薄贺却是黑白配色的小卷毛。这样明显的差异,凯勒斯怎么会毫无察觉?

三只毛团子凑得更近了,他们用断续的精神交流推测着各种可能:记忆篡改?认知干扰?还是这个精神世界的特殊规则?

但没有确凿证据前,这些都只是猜测。

苏砚顷传来行动计划:【凌晨…集合…调查】

现在周围人类太多,不是行动的好时机。

第58章 14.再吸两口? 薄贺苦恼……

薄贺苦恼地甩甩尾巴, 凯勒斯把家里封得严严实实,窗户和阳台都装了防护网,作为一只家养毛团子, 他该怎么在深夜溜出去?

正发愁时, 胖大叔乐呵呵地招呼:“豆包,油条, 回家吃饭啦!”

三花猫端庄地站起身:【我会…想办法】,金毛犬依依不舍地舔了舔薄贺的耳朵, 被胖大叔拽着项圈拖走了。

回到家, 凯勒斯轻柔地托起小卷毛的爪爪,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擦拭着粉嫩的肉垫,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着:“和新朋友们玩得开心吗?…嗯…喜欢那只三花猫?”他的动作顿了顿,“那……花卷宝贝还喜欢我吗?”

薄贺:“……咪。”

凯勒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把脸埋进卷毛团子的后背深深吸了好几口,又在脖颈处的毛毛上落下几个轻吻,这才心满意足地去厨房准备晚餐。

夜幕降临, 薄贺遇到了比封窗更棘手的难题。

睡前,凯勒斯把他团成毛球塞进被窝,下巴抵着他毛茸茸的脑袋, 手臂牢牢圈住他的身体, 薄贺只能假装乖巧地窝着,等到深夜凯勒斯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才像液体猫一样从臂弯里悄悄滑出来, 踮着脚溜到阳台。

小卷毛直立起来, 用前爪扒拉了几下金属网格,纹丝不动。

“喵。”窗外传来一声轻唤。月光下,三花的身影出现在窗台边缘, 背上背着个迷你布包袱,看起来像只猫猫怪盗。

苏砚顷卸下包袱,里面码着几把微型钳子、螺丝刀,还有几样他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薄贺叼起螺丝刀,用爪子配合着转动。经过一番努力,防护网角落的螺丝终于松动,露出一个刚好能让猫咪通过的缝隙。

薄贺灵巧地钻了出去,两只毛团子成功会合,亲昵地蹭了蹭鼻子,尾巴尖愉快地勾在一起。

凯勒斯家位于二楼,这点高度对猫咪来说不值一提,他们沿着阳台边缘轻巧地跳跃,借助几处突出的窗台和管道作为落脚点,很快就安全地落到了地面上。早就等在楼下的金毛犬兴奋地摇着尾巴,在看到他们跃下来时,下意识地冲上前想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

“喵!”

让开!

两只猫咪怕压伤他,同时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在一旁的草地上。小卷毛不赞同地抬起肉垫拍拍金毛的大脑袋,苏砚顷也甩出精神触角:【笨蛋】

现在的乔昱川只是一只普通金毛,而不是那个身强体壮的乔上校,万一被两只猫砸伤了可怎么办?

三只毛团子排成一列,借着夜色的掩护开始探索,他们绕着小区转了一圈,发现这个空间的规模比普通D级雄虫的精神海要广阔得多。小区外围并非虚幻的边界,而是真实延伸的街道和建筑:几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温暖的灯光,小饭店里飘出诱人的香味,更远处还有霓虹闪烁的商业街。

薄贺:【太大了】

要在这样广阔的精神世界中一寸寸搜寻异常点,无异于大海捞针,眼下最高效的办法就是用他们的老套路——钓鱼。

三只毛团子分散开来,小卷毛装作被巷子里飞舞的蛾子吸引,笨拙地扑腾着小短腿,粉嫩的肉垫在空中胡乱挥舞,蓬松的大尾巴左右摇摆,一看就是只天真烂漫的傻白甜小猫。

然而十分钟过去,薄贺扑腾得爪爪都酸了,巷子中依然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在晃动。

要么,这个“异常”并非外来入侵者,而是精神海自身出现了紊乱,就像机体内部的自发病变,没有自主意识,自然不会被他们的诱饵战术吸引;要么,对方比他们预想的更加狡猾和谨慎。

薄贺向发小们传递讯息:【离远些】

他向巷子深处走去,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腐臭味。

这要是在恐怖片里,他们三个分散行动的“蠢货”绝对活不过五分钟。

“是猫!”

一声突兀的童音在背后响起。

薄贺的毛发炸开,精神力先于视觉捕捉到了危险:一根粗壮的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他站立的位置!

卷毛团子敏捷地侧身跃开,转身对上几个背着书包的人类小男孩,他们约莫十岁出头,脸上带着纯真又残忍的笑意。

“快抓住他!”

“这次我要打断他的腿!”

“我带了鞭炮,塞他耳朵里肯定好玩!”

“别弄死就行,”领头的男孩笑嘻嘻地挥舞木棍,“我爹说弄死小动物会被警察抓。”

孩子们的眼神清澈无邪,好像只是想和猫咪玩些轻松有趣的小游戏。

木棍再次呼啸而来,薄贺没有躲开。他站在原地,浅金色的精神触角在空气中无声舒展。

“铿!”

棍子在距离他几厘米处悬停,仿佛陷入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几个男孩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只小猫周身泛起诡异的金光,毛发无风自动。

“怪、怪物!”男孩们丢掉棍子,扭头往巷子口狂奔,跑到路灯下时,他们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安全了,那东西没…没追上来。”一个男孩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肯定是妖怪!”另一个男孩惊魂未定,“我奶奶说过,黑猫会成精!”

月亮被乌云遮蔽,巷子陷入浓墨般的黑暗。

一阵粗重的“呼哧”声从阴影中传来,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喘息。

“什么人!”

喘息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利爪摩擦水泥地的声响,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亮起。

“汪!”

一只大型犬从黑暗中迈出,但与寻常温顺的宠物犬不同,这只金毛龇着森白的獠牙,眼睛里闪烁着捕食者的凶光。它每前进一步,孩子们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救命啊——!”

几个孩子发出刺耳的尖叫,拿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转身就逃。

薄贺立刻探出精神触角:【跟上!】

这几个孩子明显有问题:谁家幼崽会在凌晨一点去昏暗的小巷子里闲逛啊?

小卷毛的四条短腿飞快倒腾,金毛和三花一左一右跟在他两侧,可无论他们如何加速,与那几个孩子的距离始终不变,仿佛在追逐一段被固定好的影像。

绕过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时,孩子们的身影突然开始模糊,薄贺心头一紧,浅金色的精神触角如闪电般刺出,想要在对方完全消失前留下标记。

触角没有碰到实体,而是穿透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记忆屏障——刹那间,无数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薄贺的意识。

几秒后,他的眼睛重新聚焦:【找到了】

原来如此。这个“异常”没有选择强行掠夺,祂只是巧妙地将凯勒斯的记忆剪辑拼贴,就让对方心甘情愿地上供精神力。

【收工】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等待那个贪婪的家伙再次现身。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街角的早餐摊主们支起热气腾腾的蒸笼,第一锅油条的香气飘散在晨雾中。

一只气质非凡的三花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摊前,脖子上挂着的布袋里叠着一张十元纸币。

“咪呜。”小卷毛盯着刚炸好的油条。

“汪!”金毛觉得花卷闻起来也很香。

“豆包?”摊主乐呵呵地收下钱:“又来帮老王买早饭啊?”

“咪~”小卷毛立起身体,用爪爪指向那根炸的最酥脆的油条。

老板被逗乐了:“小机灵鬼,还知道挑最香的那根。”他夹起油条,又额外多装了一根,“送你的,小馋猫。”

苏砚顷姿态端庄地颔首致谢,金毛自觉叼起鼓鼓囊囊的食品袋,三只毛团子溜进附近的花园,找了个被灌木环绕的石凳当临时餐桌。

薄贺迫不及待地凑近那根油条,咬了一小口。

“咪!”

好吃!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柔软的面筋带着淡淡的咸香和油香,他把油条往同伴那边推推,示意他们也赶快尝尝。

对面,苏砚顷慢条斯理地将花卷撕成的三份,把最大的一块推到金毛面前,乔昱川感动得“呜汪”一声,低头狼吞虎咽,碎屑沾了满脸。

享用完美食,三只毛绒绒用沾了露水的嫩叶仔细擦拭爪垫,把垃圾叼进附近的垃圾桶,然后跟着薄贺回到凯勒斯家,齐心协力帮他把脱落的防护网安了回去。

当然,他们安装得相当松散,方便下次行动。

薄贺最后用毯子把爪爪蹭得干干净净,悄无声息地钻回凯勒斯怀里。他把自己团成一个小毛球,听着头顶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也跟着沉入梦乡。

薄贺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不过现在他是一直小猫咪,不需要遵守人类的作息时间。

小卷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突然怼到面前。

“咪嗷!”

他条件反射地一爪子拍上去,肉垫结结实实按在凯勒斯高挺的鼻梁上。

凯勒斯没生气,他握住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在粉嫩的肉垫上亲了一口:“花卷宝贝醒啦?”

“唉…今天要出门办事…不想去…”凯勒斯的声音闷闷的。

“咪!”

那你为什么要把脸埋到我肚皮上!

薄贺四爪并用推拒着,却被对方搂的更紧,凯勒斯把整张脸都埋进他的毛肚皮上深吸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再抱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过后。

“再五分钟,最后五分钟!”凯勒斯信誓旦旦地保证。

“……咪。”

小卷毛生无可恋地瘫成一张猫饼,任由对方把自己rua得毛毛凌乱。

时针指向一点半,凯勒斯不得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房间里重归寂静,薄贺竖起耳朵,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后,迅速跳上窗台,准备联系同伴。

“咔哒,咔哒。”

门把手突然转动的声音让他浑身毛发炸开。

“咔哒咔哒咔哒。”

薄贺弓起脊背,对方来的太快了,川川和砚哥都不在身边……

转动声变得急促而暴躁,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门锁被暴力破坏。

和昨晚的孩子不同,“异常”这次连演都不演了。三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脸上带着相同的狞笑:“找到你了,小东西。”

薄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道细线。

他一只喵对阵三个大汉,硬拼或许也有胜算,但绝对捉不住幕后的“异常”。

小卷毛压低身形,琥珀色的猫眼迸出金光,数条浅金色的精神触角在背后展开,每一条都如活物般蠕动着。他不再像只普通的猫咪,倒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不可名状之物。

“咪——嗷——!”

他发出一声尖啸,后腿猛地一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三个大汉。

“找死!”刀疤脸冷笑一声,挥动匕首冲上去。

就在双方即将接触的瞬间,薄贺一个急转,看似要拼命的冲锋忽然变成灵巧的滑步,卷毛团子借着惯性在地板上溜出老远,直奔昨夜松动的防护网缺口。

敌众我寡,当然要先摇虫!

“拦住他!”

匕首擦着尾巴尖飞过,薄贺像液体猫一样穿过防护网角落松动的缝隙,轻巧地踩着外墙凸起和排水管,几个起落便跃上了王叔家的阳台。

“咪!”

屋内,一只三花猫揣着爪爪,慵懒地陷在金毛软乎乎的肚皮上,一猫一狗对着电视里的动物世界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动静,两个毛团子立即翻身跃起,飞快地冲向阳台。

薄贺探出触角:【收网】

苏砚顷回应:【位置】

小卷毛指向凯勒斯家的方向:【三个…大汉】

凯勒斯家的客厅里。

“操他爹的死猫!”刀疤脸大汉恶狠狠地用匕首撬着窗框和防护网。

纹身男啐了一口:“跑得倒挺快。”

“老大,这屋里这屋里值钱东西不少啊。”胖男人翻着抽屉,“要不咱们……”

“先抓猫!”匕首大汉打断他,“等逮到那畜生,老子先活剥了它的皮!”

纹身男舔了舔嘴唇,补充道:“放血前得把声带割了,省得吵。”

“你俩愣着找死啊?”匕首大汉拆防护网拆得不耐烦,“过来帮忙!”

无人回应。

大汉青筋暴起,抬脚就朝纹身男踹去:“哑巴了?!”

“咚——”

纹身男像截木头般直挺挺栽倒,四肢、后颈和太阳穴处缠绕着几缕不同颜色的精神丝线。

一旁,胖男人无声无息地脸朝下趴在地上,早没了意识。

大汉死死攥着匕首,指节发白:“谁?!”

无人回应。

他警惕地挪动脚步,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可刚迈出一步,他就再也动不了了。

无数浅金、淡青与琥珀色的精神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上大汉的四肢,交织成密不透风的茧,将他牢牢禁锢在中央。

这次要是再让“异常”跑掉,他们三个干脆集体辞职算了。

茧子剧烈颤动了几下,随即开始疯狂挣扎。三只毛团子默契地收紧丝线,茧子在压力下渐渐缩小。

经过一番无声的较量,一个半透明的虚拟圆球终于从茧中挤了出来:“您好,我是系统……”

“啪!”

没等它说完,三色精神丝线瞬间交织成新的牢笼,将真正的“异常”锁住。

办完要紧事,凯勒斯拎着满满一袋猫咪零食和新玩具,哼着小曲踏上楼梯。可当他远远看到自家大敞的房门时,心脏猛地一沉。

“花卷?”

不要。

千万不要……

他发疯般地跑起来,踉跄着冲进家门,却在门口死死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屋内的景象。

“不要……”

凯勒斯睁开眼,客厅里确实一片狼藉,地上还并排躺着三个壮汉,但他的珍宝完好无损地趴在沙发,悠闲地翻着肚皮晒太阳,一根毛也没少。

“凯勒斯,”小卷毛开口,声音很熟悉,“你回来了?”

凯勒斯瞳孔地震:“你……会说话?”

薄贺跳下沙发向他走来:“凯勒斯,别自欺欺虫…哦不对,别自欺欺人了。”

浅金色的精神触角刺入凯勒斯的后颈,几秒后,他的眼神逐渐清明:“……薄贺?”

卷毛团子点点头。

“我这是……在做梦吗?”

薄贺给了他一记喵喵拳:“你是不是从来没认真听过精神愈疗课?”

凯勒斯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里是你的精神海。”薄贺道,“有个‘异常’钻了进来,为了偷取你的精神力又不被发现,它用了最狡猾的办法:让你自愿上供。”

“自愿?”

“嗯,它没有篡改你的记忆,而是把真实的记忆剪辑拼接,比如你确实见过虐猫的场景,家里也真的被闯入过,但花卷没有被虐待,它一直平安活到寿终正寝。”

“那个混蛋把你痛苦的回忆碎片挑出来,与其他碎片拼接,制造出花卷被虐杀的假象,而你为了救它,不断重启这段记忆,心甘情愿地输出精神力。”

凯勒斯听完薄贺的解释,目光在三只毛团子身上来回游移,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他最在意的问题:“那你们…为什么是……”他比划了一下,“这个样子?”

“这个嘛,”小卷毛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慢悠悠地踱到凯勒斯身边,仰起脑袋,“因为在你的潜意识里,我特别像‘花卷’……”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凯勒斯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又迅速转为窘迫。

“但你的理智又清楚地知道,真正的花卷已经去了喵星。”

小卷毛转了个圈,向他展示自己黑白色的毛毛:“所以你的精神海就折中了一下,按照你对我的印象,把我捏成了一只不同配色的卷毛猫。”

凯勒斯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至于他们俩嘛……”薄贺指指另外两只毛团子,“大概是在你潜意识里,觉得川川像金毛,砚哥像三花?”

凯勒斯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薄贺看着凯勒斯快要冒烟的样子,幸灾乐祸地滚了几圈,翻出毛肚皮:“要不再吸两口?”

第59章 15.晨曦革命史 三花猫……

三花猫蹲坐在旁边, 琉璃般的猫眼闪过一丝促狭:“原来在凯勒斯阁下眼中,我们的形象如此……富有童趣。”

凯勒斯:……

他现在只想连夜逃离这个宇宙。

脸皮薄的虫在羞愤欲死,脸皮厚的虫可不会客气。金毛“汪”了一声, 兴奋地扑上去, 把湿漉漉的鼻子埋进小卷毛的肚皮猛吸一大口:“呜哇!好软好香!贺崽你怎么这么可爱……嗷!干嘛推我!”

薄贺被吸得东倒西歪,四只爪爪拼命抵住金毛的大脑袋:“太用力了!你是狗不是吸尘器!”

被推开的金毛犬甩了甩脑袋, 目光转向另一只毛团子。

苏砚顷眯眼:“想都别……喵!”

乔昱川抓住苏砚顷开口的瞬间,一个猛扑把他按进了沙发里, 三花雪白的肚皮翻了出来, 四爪朝天,蓬松的长毛乱成一团。

“砚子!”乔昱川快乐地把脸埋进去,使劲蹭了两下,“你的毛毛好顺滑啊!”

卷毛团子蹲在茶几上看热闹,尾巴愉快地左右摆动,一旁的凯勒斯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悄无声息地往角落挪动, 结果后背“咚”地撞上一只三色丝线交织的茧子。

薄贺歪头看了一眼:“啊,差点忘了这玩意。”

他跳下桌子,戳了戳茧子:“凯勒斯, 这就是偷你精神力的‘异常’。”

“川川, 砚哥,”小卷毛叫住两只扭成一团的毛团子。他抬起爪子,指了指角落里的精神茧, “打开看看。”

三只毛绒绒同时凑近, 探出精神触角,配合着将茧子缓缓展开。

一个蔫巴巴的浅绿色虚拟小球蜷缩在中央,光芒黯淡得像快没电的灯泡。

凯勒斯:“绿帽系统99号?”

小光球闻言一颤, 慢吞吞地展开身体变成光屏:【叮!检测到宿主凯勒斯……】

薄贺一爪子拍上去:“少废话,把凯勒斯的精神力交出来。”

【没…没有了……】光屏瑟缩了一下,【都被用掉了】

薄贺展开精神触角,悬在光屏上方。

【我真的没私吞!】小光球吓得直哆嗦,【当初把宿主从蓝星传送到虫族小世界就消耗了我90%的能量!宿主又拒绝做任务,我只能稍微借用一点精神力维持运行……】

“蓝星……”薄贺的耳朵轻轻抖动,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三只毛绒绒对视一眼,谁也没理会99号委屈巴巴的解释,三色精神丝线再次交织,把瑟瑟发抖的小光球捆成更牢固的茧子。

“别信它的鬼话,”薄贺转向凯勒斯,解释道,“你的精神海规模至少是A级雄虫的水平,检测结果却显示D级,这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协会对系统的研究很深入,99号这种低阶系统,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精神力维持运行。”

茧子抖动着弹跳起来,似乎想辩解什么,却被乔昱川一爪子按得死死的:“老实点!”

“现在不是审问的时候。”薄贺跳上凯勒斯的肩膀,用毛绒绒的脑袋蹭蹭他的脸颊,“等出去后,我们会把它交给愈疗协会处理。”

凯勒斯沉默片刻,忍不住rua了一把小卷毛:“好,听你们的。”

几虫顺着薄珩搭建的精神通道离开,薄贺的意识缓缓回归,他睁开眼,视线还未聚焦就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怀抱,伏罗斯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近在咫尺,军装布料摩挲着他的脸颊,对方的手臂牢牢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嵌进身体里。

“你怎么来了?”薄贺的声音有些哑。

伏罗斯特用指腹轻轻捏了捏小雄虫的后颈:“小混蛋,自己算算多久没回家了?”

不仅三天不着家,还敢背着他干这么危险的事!

薄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丝毫不慌,他放软声音,主动往军雌怀里钻了钻:“这几天……有点忙嘛。”

卷毛小雄虫用指尖卷着伏罗斯特的衣领,仰头在对方紧绷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又撒娇似的蹭进他的颈窝:“想你了。”

伏罗斯特在本次冷脸挑战中获得了0.01秒的好成绩。

军雌的掌心抚过薄贺的发丝:“累了吧?做完基础检查就能回家了。”

医生仔细为凯勒斯和几位雄虫做完检查,确认凯勒斯的精神海已恢复稳定,几位雄虫也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需要静养。

“回去多补充糖分,好好休息。”医生在光屏上记录着数据,“尤其是维斯珀阁下,您的精神触角使用过度了。”

告别哥哥和发小后,伏罗斯特重新把小雄虫抱起来,薄贺的脑袋靠在他肩上,卷发蹭得军雌颈侧发痒 。

“睡会儿。”伏罗斯特低声说。

军雌张开骨翼,为他挡去走廊的灯光。

薄贺是真的累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伏罗斯特的怀抱温暖又安稳,带着熟悉的龙舌兰气息,他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下午,伏罗斯特不得不把赖床的小祖宗从被窝里挖出来,半哄半强迫地喂了几口蜜果露和好消化的点心。

“小贺,醒醒,”伏罗斯特一手扶着他的背,一手捏捏他脸上的小奶膘,“吃点东西再睡。”

薄贺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含含糊糊地咽了点甜饮,又卷着被子滚回床中央睡熟了。

几只雄虫修养了足足一周才恢复过来。薄贺听到凯勒斯出院的消息,第一时间就约他来城堡做客。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城堡顶层的书房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薄贺踩着移动梯子,从最高处的书架上取下一个古朴的木制盒子。

“你应该已经在学《晨曦革命史》了吧?”卷毛雄虫打开盒子,一层层揭开特制的防护绸缎,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皮质笔记本。

凯勒斯点点头。

星历892-935年,以传奇雄虫利迩·苟斯特阁下为核心的革命派雄虫集团发动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晨曦革命”,推翻了持续六百余年的阿特米斯王朝专制统治,并于星历935年通过《晨曦宪章》,建立了延续至今的立宪制。

“那我给你讲个不太一样的版本,”薄贺扬起一抹神秘的笑,“算是……野史?”

“据说,这位利迩阁下和你一样,是被虫从荒星上捡回来的。”

凯勒斯微微睁大了眼睛。

“发现他的虫激动坏了,立刻用最快的星舰把他送往中央星系,可送到雄保会一检测……”薄贺做了个下坠的手势,“这只瘦弱的雄虫只有E级。”

在那个年代,E级雄虫与废虫无异。

“于是雄保会大发慈悲地给他塞了一位雌君和十五个雌侍,就把他打发到下城区自生自灭去了。”

凯勒斯:……这剧情听起来好耳熟。

利迩就这样在下城区住下了。他的雌君和雌侍们都是最底层的普通虫族,终日为生计奔波,根本没精力带他融入虫族社会。孤独的雄虫只能自己摸索着观察这个世界。

他看见下城区的雄虫们肆意妄为,骄纵暴戾,随意打骂街上的雌虫,而雌虫们任劳任怨,对雄虫的打骂逆来顺受,将他们奉若神明。

起初,利迩对雌虫们怀有深深的怜悯,但很快他就无暇顾及他虫了。

他想要找一份工作,可招聘处的工作虫员诚惶诚恐地鞠躬:“尊贵的阁下,您怎么能做这种低贱的工作?”他试着申请学校,校长亲自出来劝阻:“学习太辛苦了,您这样尊贵的雄虫不需要受这种罪。”他的雌侍们也说:“供养您是我们的本分,若让您去工作,就是我们最大的失职。”

那一刻,利迩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爬上脊背。和这里的雄虫不同,他清楚被剥夺劳动权和受教育权意味着什么——不仅是经济独立的丧失,更是被彻底物化、圈养的开端。

那些镶金嵌玉的尊贵“特权”,终有一天会变成扼住咽喉的华丽枷锁。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向家里唯一一台老式光脑,颤抖着手在键盘上敲击。官员名录、军部高层、商业巨擘……一个个名字在眼前划过,每一个都像锋利的刀片,将他的天真割得支离破碎。

雌虫、雌虫、全是雌虫,就连雄虫保护协会会长,也是一位中年雌虫。

整个虫族文明的中枢,都牢牢掌握在雌虫手中。

而雄虫呢?他们被供奉在高台上,被赞美、被呵护,却唯独不被允许触碰真正的权力。

利迩闭上眼,指甲深深插进掌心。

他不该可怜雌虫。

他该可怜可怜他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利迩渐渐看清了这个社会为雄虫编织的甜蜜陷阱。

雄虫享有“免罪特权”:杀害雌虫只需完成三个月的“社会服务”,于是贵族们豢养的雄虫成了完美的替罪羊,一桩桩肮脏的政治谋杀都被包装成“雄虫阁下一时冲动”。

《保护法》还规定雄虫殴打雌虫不受惩罚,只要将受害者纳为雌侍即可,于是无数雌虫“幸运”地找到了雄主,毕竟依附一位雄虫,就意味着精神海暴动时有了保障。

法律对雄虫唯一的约束是必须定期为自己的雌虫梳理精神海,梳理方式有两种:用精神触角疏导,或是……用最原始的□□结合。

利迩是E级雄虫,精神触角细若游丝,只好选择后者。第一个月,他咬着牙逼迫自己履行义务;第三个月,他光是闻到雌虫信息素的味道就开始反胃;第五个月,当他控制不住地露出厌恶表情时,他的雌侍面带微笑,恭敬地递上镶嵌宝石的金属鞭。

“请雄主责罚,”雌侍眼中闪烁着利迩读不懂的光芒,“直到您心情愉悦为止。”

利迩的喉咙发紧,他试着用温和的语气商量:“这个月我实在……太累了,下个月加倍补偿,可以吗?”

“抱歉,阁下,”雌侍忽然抬起脸,看向雄虫,“法典规定,若雄主拒绝履行义务……”他直起腰,贴近利迩耳边,“我们有权……自行索取。”

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高大的身影,他的雌君沉默地站在门边,其余雌侍们安静地围成一圈。

雌侍向前迈了一步:“雄主,我们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利迩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慌乱中,他抓起那根金属鞭:“滚开!不然我真的会动手!”

回应他的是几声低笑,雌虫们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举着玩具剑的虫崽。他们继续向前逼近,整齐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

“啪!”

鞭子精准地落在雌侍肩上,布料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可底下的肌肤完好如初,连一丝红痕都没有留下。

“雄主,”他的声音暗哑下来,“您得……再用力些啊。”

第60章 16.会包饺子吗 凯勒斯皱着……

凯勒斯皱着眉打断薄贺的讲述, 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雌虫的身体素质……真的有这么夸张?”

“不然你以为虫族是靠什么站在星际食物链顶端的?”薄贺轻笑一声,伸手戳了戳身旁军雌紧绷的手臂肌肉。

“要是雌虫真能被雄虫一鞭子抽得皮开肉绽——”薄贺拖长音调,“那星际霸主的位子就该让给史莱姆了。”

见凯勒斯还是一脸怀疑, 薄贺用手肘捅捅身旁的伏罗斯特:“寒哥, ”他眨眨眼,“展示一下?”

军雌无奈地看了卷毛小雄虫一眼, 随手从餐桌上拿起一把合金餐刀,在凯勒斯惊恐的注视下, 伏罗斯特漫不经心地将刀刃抵在自己的小臂上。

咔嚓。

凯勒斯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把锋利的餐刀像脆弱的饼干一样断成两截,而伏罗斯特的手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这……”凯勒斯的语调发颤,“这不科学……”

凯勒斯缓了好一会儿,才真正理解了当年利迩·苟斯特面临的绝望处境。

“那……”凯勒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利迩阁下他们究竟是怎么成功的?”

雄虫与雌虫之间的差距何止是蚂蚁与大象?更别说在数量上雄虫还处于绝对劣势。

薄贺扶额,恨铁不成钢地看他:“凯勒斯, 你真的一点历史课都不听啊?”

银发雄虫心虚地四处乱瞟。他一上历史课就昏昏欲睡,那些枯燥的年表和战役在他看来远不如调色盘上的色彩有趣,但此刻, 这个尘封已久的故事让他前所未有地着迷。

理所当然的, 利迩加入了觉醒雄虫的秘密同盟。这个小小的组织寒酸得可怜,成员只有136名,数字精确到个位, 因为每增加一名新成员都是值得记录的大事。

这些雄虫大多来自贵族家庭, 毕竟在那个年代,平民雄虫连识字都是奢望。成员们最初的目标很朴素:希望能自由选择雌侍的数量,能出门不用报备, 能获得接受高等教育的权利。

革命?那时的他们想都不敢想。

是利迩第一个在集会上提出了文化渗透的计划:“既然我们无法在军事和经济领域与他们抗衡,那就从思想领域开始瓦解。”

于是这个小小的同盟开始秘密行动。他们创作诗歌,撰写文章,偷偷拍摄网剧,然后把作品小心地发布在星网最不起眼的角落,就像随风飘散的蒲公英种子,等待着在某个雄虫心中生根发芽。

与此同时,成员们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互相传授各自擅长的领域。他们像一群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盲虫,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只知道停下脚步就代表着永远被囚禁在金丝笼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觉醒同盟的成员数量突破了四位数。当局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不安分”的小团体,但追捕力度很轻——在掌权者眼中,这只是一群被宠坏的雄虫在闹脾气。

他们被罚了三个月的“社会服务”,惩戒期结束后,同盟的成员们从各地归来,竟无一虫退出。

几年过去,觉醒的浪潮如同星火燎原。雌雄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同盟内部也产生了分歧:是继续通过文化渗透实现逐步改良,还是选择彻底的革命?会议上,双方争论得面红耳赤,直到利迩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循环,”他起身道,“温和的改良只能换来更残酷的镇压。”

“当既得利益者垄断着暴力机关与立法权时,他们永远不会主动让渡权力,”利迩环视四周的成员们,“请诸位想想,那些掌握着战舰、机甲和法庭的军雌们,会心甘情愿把这些致命武器,分给他们圈养了六百年的金丝雀么?”

有些路,必须用鲜血铺就。

在确定革命方针后,利迩并没有热血上头地立即行动,他清楚以革命军现在的力量,贸然起事无异于给雌虫们送外卖。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日复一日地对着各种资料研究雌虫的生理构造和社会结构,然后发现——雌虫没有弱点。

利迩:……

干你大爷的虫族设定!

就在利迩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身体迎来了罕见的“二次结茧”,破茧而出后,他从E级废柴逆袭成了A级大佬。

雄保会大喜过望,屁颠屁颠地给他塞了十五个新鲜出炉的雌侍,个个都是军部精英。

利迩这次没有推脱,反而笑着收下了:“多谢厚爱。”

他终于有了足够强大的精神触角,可以验证那个埋藏已久的大胆猜想。

千百年来,雄虫们被教导的精神力运用方式只有一种:温和地安抚、梳理。

“梳理…梳理……”利迩轻声呢喃,“既然能梳理,那么反过来,为什么不能……摧毁?”

薄贺端起茶杯:“精神梳理的反向操作,就是最基础的精神攻击。所以现在学院规定,一年级新生必须先学会梳理技巧,等你升上二年级,接触的就全是攻击类的课程了。”

凯勒斯听得入神,面前的茶早已凉透。

“发现这个突破口后,利迩阁下建立了精神愈疗协会。”薄贺继续道。

“表面上这是个致力于改善雌虫精神海状况的公益组织,但实际上,协会真正的使命是研究精神力的攻击性运用。”

利迩盯着雄保会金光闪闪的牌匾,突然福至心灵:这群道貌岸然的老头天天打着:保护雄虫”的旗号,干的全是监视控制的勾当,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能有样学样?

“我们要学习敌虫的先进经验,”利迩严肃地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救死扶伤的‘治疗师’。”

于是精神愈疗协会应运而生,会训是“守护每一片精神海”,宗旨是“为广大雌虫同胞服务”,业务范围是“精神海梳理与治疗”,把一群饱受精神暴动困扰的低等军雌感动得热泪盈眶,其中不少后来都秘密加入了他们的同盟。

“精神攻击的发现只能算是打开了局面,”薄贺放下杯子,“单凭这个,还不足以弥补雄雌之间在数量和体能上的悬殊差距。”

“但利迩阁下总有办法化不可能为可能。”卷毛小雄虫扬起笑容,声音轻快,“记得机甲嘉年华上我们用的战术吗?”

“利迩阁下称之为‘游击战’。集中优势火力打击敌方薄弱环节,一击得手立即撤退,是很适合雄虫的战术。”

“当然,这只是冰山一角,利迩阁下的战略思想被收录在《星际战略学》,等你们四年级就会学到。”

“集中火力…一击即退…”凯勒斯低声重复。

这战术听起来好熟悉。

薄贺又兴致勃勃地给他讲了几个经典战例,然后双手一拍:“总之!利迩阁下在晨曦革命中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凯勒斯被他的热情震住了:“这位阁下……是你的偶像?”

卷毛小雄虫坦然地点头:“不止是我,大街上十个雄虫里有九个是利迩阁下的粉丝,剩下那个……”他顿了顿,“是狂热粉。”

薄贺带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皮质笔记本:“下个月是利迩阁下的纪念月,”他轻柔地抚过纸页,“按照传统,要给阁下献上他最喜欢的菜肴。”

凯勒斯凑近一看,只见某页上潦草地写着:

【这狗*地方的菜谱比老子擦屁股的只还薄!连个饺子都找不到!】

再往后翻,字迹更加狂放:

【他*的,想死猪肉大葱馅饺子了!等成功……】

后面被墨水糊成一团,下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形状,旁边标注着“皮要擀薄点”。

“饺子?!”凯勒斯脱口而出。

“嗯,我们翻遍了虫族所有典籍,都没找到关于这种食物的记载。”薄贺笑了笑,“但你的精神海里有个早餐摊在卖饺子。”

“你和利迩阁下……”他直视凯勒斯的眼睛,“来自同一个地方,对吗?”

凯勒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轻轻点头:“……嗯。”

“太好啦!”卷毛小雄虫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会做饺子么?”

凯勒斯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会。”

薄贺斗志昂扬:“今年我的配方一定是最正宗的!”他掏出光脑就要记录,又想起什么,靠近凯勒斯,“对了,那个什么绿帽系统没再从蓝星传送别的宿主过来吧?”

凯勒斯摇头:"它应该没有余力……”

话还没说完,薄贺的光脑就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来自瑟兰提的紧急消息传来:

【99号已招供。其窃取的精神力均通过加密通道传输至“血翼”,传输坐标已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