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还有一个呢。请——”
第65章 不科学 难怪一巴掌都没拍死。……
神父们之前驱魔太过认真, 以至于就算身后发出了巨大的动静，竟然都没影响到他们。
万一谁分个神，说不定就被恶魔反扑了, 到时候剩下的三个人更加没办法净化恶魔，说不定会导致全军覆灭。
业务能力先不提, 起码觉悟方面, 这几位神父多少还是有点责任心的。
毕竟谁也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神父们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一个个跟水里面捞出来的一样，连站都站不稳, 猝不及防对上地上那团黑黢黢的生物, 差点儿没吓得尖叫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饶是神父们都不想承认这是恶魔, 因为那样这团黑黢黢的不明物体就会划分到他们需要净化的职责范围内。
要知道刚刚他们净化掉的恶魔，也没有厉害到普通人肉眼可见的程度, 地上这团看上去就像是一团黑烟，但仔细看又觉得深不见底，仿佛有灵魂在里面翻滚撕扯的东西，完全是电影里都只能用特效做出来的东西。
让他们对付这么恐怖的未知存在？！有没有搞错！
神父们本来就因为过度消耗有些腿软，他们身上多少还是有一点儿功夫的, 所以比普通人看得更加清楚。
恶魔会吞噬人类的灵魂，那一团翻滚的黑烟里, 就包含着无数惨死的魂魄，他们愤怒又痛苦地哀嚎着，能听清这些的神父们一瞬间感觉灵魂仿佛都受到了污染, 好几个更是直接脱离跌坐到了地上。
同等的海拔高度，距那团恐怖的玩意儿就更近了，最近的神父直接吓晕过去，剩下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以说, 现场除了地上晕倒的，就只剩池念，以及他身边的薛尽贺和颜衍还敢站得近一些，其他人，就连神父们也躲到了另一头的墙角，距离掉到地上生死不明的那个身体里冒出来恶魔的人远远的。
池念嘲讽拉满地勾着嘴角，摇了摇头，即使一句话没说，众人也能从他的表情里读出来什么：你们这群人的业务能力不行啊。
在场的众人都快崩溃了，这是业务能力的问题吗！
他们的身份和实力虽然有一定程度……好吧是很大程度的炒作，但接触这一行多了，渐渐也开了阴阳眼，总之就是能看见许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不相信池念看不见那团黑雾里的东西。
所以也更加心情复杂。
池念看上去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害怕，还敢拿那玩意儿来调侃他们。
不仅在场的人震撼，这件事更是再次在全球网络掀起了轩然大.波。
本来之前阴阳师操控式神，让未知的神秘力量驱动无机物纸片这种事情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
这次节目更是劲爆。
先是不明原因的“爆.炸”，现场虽然没有灼烧的痕迹，但那碎掉的门板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人为做到的。
之后就是池念“隔空打牛”，再次刷新了人们的认知。
网友们宁可相信是那群阴阳师们做戏，都不敢相信池念只是手指一挥，就将四个人推出去几米远。
这根本就不科学！
然而不科学的事情还有很多。
例如下一秒，池念就随手捡起来一块木板，往地上如同丧尸爬行的人拍过去。
好家伙，起码得是几十年前的打斗电影里才会有的夸张场景就这么水灵灵地重现了！
池念那块木板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拍出去，起码碰撞的时候产生的声音，和碰撞之后产生的力，都不像是同一场碰撞产生的。
那力气看着甚至都没有普通人打羽毛球扣杀的力气大，怎么就把一个活生生的成年人拍飞了出去。
这不科学！
可是不科学的地方并没有就此停止。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电影特效都做不出来的黑色影子就从地上那人的身体里飞了出来，速度快到摄像机都差点捕捉不清。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影已经被抓在了薛尽贺的手里，后面黑影被颜衍念念有词地“咒”蔫儿了之后，就掉到了地上。
全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虽说此前，《探索挑战》节目组拍摄到鬼影这件事，外网的传播速度，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但这次多国联合起来挑战，看到这个国家派出的全都是年轻人，这几个年轻人好像还能压着其他人打，国外的网友们多少就做了些功课。
那段普通人看不到，只有极个别能看见鬼影的视频就这么流入了外网，热度飞速登顶。
和国内的场景一样，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那不过是一个光线昏暗的走廊尽头，可就是有人说在视频里看到了恐怖的黑色人影。
有网友甚至怀疑这个视频是不是有两个版本，但他们找到那些说能看见鬼影的博主，从他们给出的视频里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
短短几天，全世界就掀起了一股“能不能看见”的浪潮，很多明星大咖为了博眼球，不论看不看得见都发视频夸张地说自己能看见，但也有一部分反其道而行之，谴责那些说看得见的人是在说谎。
网上关于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这件事还在争论不休呢，今天他们就看见了……
一些网友还是认为那团黑色的影子是特效，也有认为那是3D投影，反正有很大一部分的人不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玩意儿。
节目组的人要是看到这些评论，是真的要冤死了！因为不仅是嘉宾们，就连身为普通人的工作人员都能看见！
要不是摄影师比较敬业，即使吓得两股战战都依旧将摄像头对准黑影，鬼……或者说恶魔是什么样子，恐怕还不会被其他人看见呢！
竟然说他们造假，谁能做出来这种水平的实机直播特效，他们节目组倒贴钱去买！
眼看着问题重新被抛了回来，池念恶作剧般将之前的话术又抛了过去。
虽然神父们很累，但不处理掉地上这个东西的话，它跑出去继续祸害人怎么办？处理掉的话，那又是一条人命呢！
不过，既然神父们有这个本事，将其他融合进人类灵魂的恶魔都驱除，想必对这玩意儿也能分离吧。
池念甚至还很贴心地询问，是否需要将这团恶魔和灵魂的混合物给塞回那副身体里。
掉到地上那人看上去好像有点死了。
那人的灵魂因为和恶魔融合岛了一起，恶魔跑出来就将那个人类的灵魂也一起带了大半出来，这拖得越久，恐怕是会死得越快呢。
神父们真的要这样见死不救吗？
不论神父还是雾都本地的节目组，简直被池念的这番倒打一耙给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偏偏这团恶魔是从他们找的人的身体里面跑出来的，而且因为早就发现了恶魔的存在，池念他们一个组的人都没有进过所有关着人的房间，实在让他们无法碰瓷这团黑影是他们带来的。
硬着头皮试试吗？
还清醒着的神父们看见池念对待地上那团东西，跟踹垃圾似的轻轻踢了一脚，甚至产生了那玩意儿似乎也不是那么难解决的错觉。
虽然看着吓人的点，还自带一点精神污染，不过被池念当垃圾踢都不动弹……应该，大概，也不是很凶残吧？
毕竟他们以往驱魔基本上都是直接在被附身的人身体里面就解决了，还没见过如此凝实的恶魔。
三位神父将昏迷的那个给弄醒，然后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用之前的办法，看看能不能净化这团恶魔。
不过他们带来的圣水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需要联系教堂那边再送一些过来。
池念并没有揭穿他们想要叫救兵的小心思。
毕竟唱唱经浇浇水就能将恶魔从灵魂中剥离出来，池念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
神父们先是打了通电话，没人接。
又换了个号码打，但被拒绝了。
那边显然是已经看到了直播并不像过来送死。
神父们有些尴尬，最后去单独的房间背着摄像头打了通电话，也不知道达成了怎样的交易，最终还是有人将另一本看上去更加古老的圣经，以及新的圣水，还有看上去个头更大的十字架给送了过来。
参与驱魔的人，也从原本的四个神父，变成了四人举着十字架压制，两人颂唱圣经，两人浇圣水的翻倍大型场面。
因为人太多，走廊里一时间都有些塞不下。
池念：那我们走？
不论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嘉宾甚至是神父们差点都给他们跪下。
不准走！他们害怕！
池念都看笑了。
一群人神神道道地举行起来净化仪式，随着时间的流逝，神父们额头上开始渗起了汗珠，地上那团黑影也渐渐变得狰狞、扭曲，像是沸腾的沥青，黑色粘稠的魂魄咕嘟咕嘟翻滚着泡泡。
池念如今多少能看见灵魂了，也是有些神奇，随着时间的推移，地上那人的灵魂竟然真的在和恶魔分离。
只可惜，眼看着灵魂都快分离出来三分之一了，神父们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圣经唱完，圣水也用光，而被净化到一半的恶魔也被激怒，变得暴躁无比。
但这恶魔显然也不是傻的，知道挑软柿子捏，即使是池念他们几人把它害成这样的，它也不敢找他们的麻烦，而是趁着神父们松懈的瞬间，从那人的灵魂中脱离出来，飞快钻进了最近一个神父的身体里面。
那个神父手里还拿着十字架呢。
“看来十字架对于恶魔没什么效果。”池念评价道。
在场的人都快哭了！本来恶魔的实力就强劲，现在又附身到了神父的身体里面，他们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学着电影里面的样子，趁着恶魔困在神父的身体里面，将神父和恶魔一起消灭了？
“唔萨、哇那萨……”被附身的神父脸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眼睛也变得没有眼白，看上去比之前那个精神病人更加恐怖。
青筋暴起的额头上，似乎还有一侧正要往外冒出恶魔的犄角。
“是祂……是祂！”后面来的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大的神父，颤抖地指着口中说着人类听不懂的恶魔低语的神父，神色癫狂。
“嗯？”池念看到这里，总算来了点兴趣，“谁？”
在场的其他人早就被神父被附身的一幕吓得六魂无主，也就池念胆子大敢搭腔。
“阿托巴蒙！”年迈的神父念出来一个众人耳熟能详的名字。
这可是西方神话里面非常著名的恶魔，国内外都有很多相关的衍生题材。
“竟然是个大名人……呃，恶魔。”池念还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语法错误，然后说，“难怪一巴掌没拍死。”
神父：“……”
嘉宾：“……”
工作人员：“……”
网友：“……”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忍不住面目狰狞。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第66章 暴力美学 没有技巧，全是数值。……
阿托巴蒙, 传闻中喜欢操纵、吞噬人类灵魂的恶魔，他会附身在人类的身体里，将灵魂折磨到崩溃, 以崩溃后的灵魂的怨气为滋养。
所有被他吞噬的灵魂，都会被锁进他的身体里, 这也是为什么神父和在场的嘉宾之中, 能够通灵或者开了天眼的人，能在那团黑雾中看见一张张痛苦呐喊的脸的原因。
那些都是被阿托巴蒙吞噬的灵魂。
传说阿托巴蒙有山羊般的眼睛，还有一只独角, 这倒是正好和神父正在变化的形象有些相似, 也难怪这么轻易就被认了出来。
年迈的神父似乎耳朵不太好, 并没有听到池念那句话，他年纪大了, 精神也没那么好，刚刚的驱魔行动又消耗了他的精力，如今认出来恶魔的本体是谁，更是有些神经兮兮的模样，嘴里不断念叨着：
“完了, 都晚了，我们都会死……一个都逃不掉, 祂已经在我们每个人的灵魂上做了标记，祂会一个个吞噬掉我们的灵魂！”
池念就算以前学习再好，但也只上过初中, 面对年迈神父突如其来的如同吟诗一般的高级语法，就不怎么听得懂了。
但大致的意思还是知道的。
听说阿托巴蒙标记了他们所有人的灵魂，池念跟走在路上踩到了……不太干净的东西一样，表情满是嫌弃。
随后, 就又听年迈的神父用着那晦涩的古典语法念叨了一大段。
池念懒得翻译，直接看向他们之中英语最好的林缈，林缈耸耸肩，翻译得并不尽职，但非常言简意赅：“等恶魔和神父融合之后升级完我们就只能等死了。”
好通俗的翻译，池念点点头：“懂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懂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池念转过身，向着皮肤下咕嘟咕嘟冒泡泡，都快变化成异性的神父走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就连年迈的神父都被这道声音打断，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
随着巴掌扇过去，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一团黑色的影子从神父的侧脸弹了出来，但还没彻底脱离神父的□□，就又重新钻了回去。
“嗯，还真有用。”池念嘀咕着，反手换了一只手又扇了上去。
这次黑影从神父的另一侧脑袋弹了出来。
“啧，这么顽强的吗？”池念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没有听，叭叭叭又是几个巴掌扇上去。
黑影跟练习拳击的弹簧球一样在神父的脑袋上进进出出，弹来弹去，但就是飞不出来。
池念微微蹙眉：“难道是力气用小了？”
他也是第一次扇恶魔巴掌，不知道恶魔藏在了活人的身体里，相当于是天然的保护屏障，的确会比直接作用在上面的效果差很多。
被连着扇了好几个巴掌的恶魔也愤怒了，张开嘴巴怒吼，虽然听不懂，但那味道着实是有些熏人，池念下意识后退去躲，下一秒恶魔就袭击了过来。
看来是又融合得深入了一些，刚开始恶魔和神父的灵魂融合时还只能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呢，现在都能操纵神父的身体了。
之前就是因为恶魔和那个精神病人的灵魂融合了，才没办法下手直接袚除的，如果等恶魔和神父的灵魂也彻底融合了，那清理起来跟从一盆混合着不同颜色的豆子重新分类的难度有什么区别？
池念一个闪身躲过了恶魔的袭击，加大了力气就是一巴掌拍在了神父的后脑勺。
这回的力气比较大，再加上恶魔还没能彻底掌控神父的身体，神父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拍得趴到了地上。
“好像有用。”池念看见那团黑影几乎都快脱离神父的身体了，一时间觉得有希望，“对不住了。”
他说着，一脚就踢向了神父的大腿。
池念还是经过思考的，大腿上肉多，就算因为力气太大把神父的腿给踢断了，也不会受伤太严重。
总比死了好吧。
结果这猛踹的一脚，还真把恶魔给踹出来了。
这次恶魔的黑影比之前精神病人身体里出来的还要更清晰。
先前恶魔还融合了精神病人的灵魂，而且断尾求生只有一部分本体跑出来，所以看上去才是一团黑黢黢的影子。
现在被池念踹出来的，就是恶魔的完全体了。
即使依旧是黑黢黢的，黑色的影子里还凝聚着无数痛苦呐喊的灵魂，但多少能看见头和身体，还有左边额头上的独角，以及破破烂烂的翅膀。
原来鬼也有地域差别。
但也可能是因为种类不同，毕竟就算他们东方的鬼，也分灵魂、饿殍、活尸、僵尸等等，种类和存在形式可多了。
完全体的阿托巴蒙身上不祥的气息更加浓厚，光是被池念一脚踹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就爆发出了强大的威压，直接将四周的玻璃都给炸碎了。
这下人们终于知道303房间的门是怎么炸开的了。
随着玻璃一起坏掉的，还有节目组的拍摄设备。
信号中断，摄像头甚至来不及给阿托巴蒙一个特写，就光荣牺牲，附近的网络、电力，全部都因此瘫痪。
“啧。”池念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摸了一把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果然坏掉了。
工作人员和灵力薄弱的嘉宾已经因为刚刚的冲击晕厥过去，在场还醒着的，不超过十个人。
但只有池念他们组四个跟没事人似的，剩下的四五个人虽然勉强没有失去意识，但也因为刚才冲击灵魂的攻击，瘫软在地，面色煞白，只勉强还剩一点儿意识撑着。
着实是因为对于阿托巴蒙没什么概念，池念才敢对这玩意儿拳打脚踢……但凡单位换算一下，这玩意儿放在东方的世界观，差不多是和旱魃一个等级的灾祸了。
大概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但这也太虎了点吧！
嗯，池念才应该是那个虎，阿托巴蒙是那只牛犊。
虎了吧唧的池念因为自己的手机报废掉了这件事情非常生气，这年头的手机对于年轻人来说那可是比命还重要的！更何况他手机里储存的那些东西，被损毁成了这样，那不全没了吗！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过脾气的池念这回是真生气了，他直接走向那还在试图无能狂怒震慑他的阿托巴蒙，抡圆了手臂就是一巴掌。
嗖！
阿托巴蒙拥有比成年男性还要更加高大的身形，但是竟然连这一巴掌都挨不住，直接就又飞了出去。
现场面前还算醒着的几人看到池念如此“凶残”，眼睛一瞪，竟然就被吓晕了过去。
“真难杀啊。”池念跨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再次走到了阿托巴蒙面前。
糊在地上的恶魔已经被他打得七荤八素，但凡阿托巴蒙有点实体，恐怕都能看见上面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可惜很抱歉，因为阿托巴蒙把池念的手机震碎了，池念也打算以牙还牙，让阿托巴蒙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才行。
他一脚踩在了阿托巴蒙身上。
因为阿托巴蒙没有真正的实体，所以池念的脚穿过了那黑色的影子。但又因为池念身体里浓郁的先天之炁，这一脚对于阿托巴蒙来说，无异于是穿肠破肚。
阿托巴蒙不想逃吗？
当然不是，祂是逃不掉啊！
好不容易凝聚了点力气，直接就被池念一巴掌给拍碎了，现在还被一脚钉在了地上。
这个曾经捉弄过无数人类，靠着恐惧为食、豢养灵魂以人类恐惧作乐的、十恶不赦的恶魔，千百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带来的恐惧。
祂恐惧，想要求饶，可惜池念根本听不懂恶魔的话语。
何况，道歉有用的话……呃，池念的手机也修不好，他的数据他的沙雕图他的表情包……全没了啊！
池念“悲从中来”，化悲伤为动力，啪啪就往恶魔的脸上扇。黑色的影子并没有实体，每次被池念的巴掌扇过，都会被抓出一缕缕黑烟。
“嘶……”不远处围观着这“残暴”一幕的林缈都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颜衍更是陷入了沉默。
着实是没见过这么野的路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技术不够，力气来凑。
没有技巧，全是数值。
一连几个巴掌下去，竟然还没有消散掉，池念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力量太弱了。于是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手掌心，试图控制元炁，让它凝聚在手掌心，随后池念伸出手，张开手指，悬停在了阿托巴蒙头顶不远处。
不断汇集的元炁，即使宗教系统不同，阿托巴蒙都能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可不待阿托巴蒙挣扎，那只手就对着祂的脑袋按了下去。
噗——
像是按爆了一个气球，无数被禁锢在阿托巴蒙体内的灵魂瞬间随着阿托巴蒙的消逝炸开。
那些被禁锢了千百年，怨气几乎要凝聚成实体的黑影瞬间布满周围的空间，就连窗外的天空都因此变得更加阴沉，分明是中午的时间，窗外却和夜晚没什么区别。
池念被这数量庞大的恶灵和寒冷冻得一激灵。
他、好像，终于是，知道怕了。
“噫！”池念抱着手臂打了个寒战，立刻从地上蹿起来，转身飞奔向了薛尽贺。
分明是他刚刚把一个强大到无数人都耳熟能详的恐怖恶魔给秒杀了，他却像是受害者一样可怜巴巴地跑过来，投入薛尽贺的怀抱。
“好、好吓人！”
遮天蔽日的怨灵充斥着四周，气温降下了好几度，也不怪池念害怕，这场面比刚刚那看不清身影的恶魔可怕多了。
若是阿托巴蒙还有在天之灵，一定会竖起一根中指：我上早八！
第67章 然后就没了啊 优雅，连衣角都没脏。……
池念是真被吓到了, 乌泱泱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怨灵将他们包围起来，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好么！
薛尽贺一手挽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抱着他轻拍他的后背, 给他呼噜呼噜毛，从未有过的耐心, 连语气都温柔轻缓。
“不用怕, 它们伤害不了你。”
池念把脑袋往薛尽贺肩头一埋，点了点头。道理他都懂，但这就跟隔着屏幕看视频里密密麻麻的蟑螂一样, 就算知道那玩意儿不会从屏幕里爬出来, 依旧膈应得想把手机丢出去。
被薛尽贺哄了好一会儿, 池念才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来，然后就对上了一张眼睛被挖走, 只剩一双空洞，长大了嘴巴痛苦嘶喊的脸。
池念：“……”不行，他还是接受不了！
四周黑色的魂魄还在空中游荡，像是深海里的鱼群，附近的街道安静得可怕,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醒着。
薛尽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之前不是教过你，把它们超度了就好了。”
池念吸了吸鼻子, 多少缓过来一些，长痛不如短痛，他只是有一点疑问：“道教那套超度拿来这边也管用么？”
薛尽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都在一个世界, 有什么不管用的。”
池念想想，好像是这个理。
他依旧没从薛尽贺怀里出来，后背紧紧贴着人的胸膛，因为想早点将这些黑黢黢的东西给超度掉, 池念甚至都懒得摆阵，直接开始了吟唱，伴随着双手结印。
他闭上了双眼，集中精力，尽量将自己的元炁铺散到更宽广的范围，争取一次性解决。
随着经文念诵在嘴边，一道道寻常人看不见的，泛着淡淡金色的白光以池念为中心，涟漪般一圈圈荡开。
如同斗鱼般环绕漂浮在四周的黑色魂魄们，被一圈圈白光清晰涤荡，漆黑的怨气被一层层洗去，最终黑色褪去，灵魂的颜色也渐渐变淡，狰狞的面庞也随之变得柔和，它们渐渐找回了原本的模样，又在四周游荡了几圈，等身体彻底变为透明，最后的一丝执念也随之烟消云散，最终变成细碎的光点，消失在了这个静谧的午后。
池念念完一整套经文之后，再睁开眼，发现这座城市难得地天晴了。
天上的乌云虽然还是那么厚密地没有散开，但浓烈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下来，显得这时间纯净无比。
身上阴冷刺骨的感觉也随之褪去，甚至因为阳光落下来，而感觉有些暖洋洋的。
池念松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很好解决的嘛！
他这时候才终于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从薛尽贺的怀里退出来，然后就看到林缈和颜衍两个人脸上的神色，似乎一个比一个复杂。
“呃，我脸上有什么吗？”池念问。
林缈将手握成拳头，假装拿着麦克风：“采访你一下，你觉得累吗？”
“嗯？”池念感受了一下，摇摇头，“还好，没什么感觉，就刚才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现在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林缈的拳头里蹦出来一根大拇指，池念假装那是蜡烛，还往上头吹了一下。
“许了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
三楼依旧散发着那股奇怪的味道，但街道上已经渐渐恢复了秩序，不过因为有的人醒来得早，有的人灵魂比较脆弱还在昏睡，车辆停在路中央，不断有喇叭鸣笛的声音。
四人实在被这味儿熏得难受，就到了楼下，站在街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时光。
阳光在这个温度几乎快接近个位数，还天天下雨的地方显得尤为珍贵。
“噢，是雨后清新的空气，晒一晒感觉身上尸斑都变淡了。”池念随口一说就是梗。
林缈吐槽他：“就你这么滋润的生活，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尸体？”
贩剑被吐槽了的池念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通体舒畅！
俩人站在马路牙子边打嘴仗，没多会儿，节目组的人也渐渐醒来了。他们距离现场最近，灵魂受到的冲击也最重，比房屋外面的人昏睡的时间长很多。
嘉宾和工作人员醒来后，三楼曾一度兵荒马乱，因为有四个嘉宾同时消失了，众人还以为池念他们四个是被恶魔给弄死了，直到有人发现四人正在马路对面的露天阳台喝下午茶。
优雅，连衣角都没脏。
除了……
池念要求节目组赔偿他们新的手机，要不是因为手机损坏了联系不到人，他们早就去逛街了，毕竟今天的事情，继续拍摄是不可能了，现场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都损坏了。
雾都主场出的事情，当然是要由他们这边的主办方进行赔偿了。
那可不是笔小数目，因为除了主场节目组的电子设备，另外四个国家也带了摄影过来，现场的嘉宾加上工作人员有上百人，损毁的机器和设备更是比人数都多。
也不知道节目组赔不赔得过来。
在池念他们醒来后不久，他们国家的大使馆就已经派出了工作人员最先抵达了，甚至比这边的警察都还先到。
那时候池念他们刚刚在公寓对面的餐厅坐下，最开始他们还没认出来，直到那边的工作人员各种联系了救护、消防、警察过来，又陆续有其他国家的大使馆来人，池念才知道最开始到的是谁。
“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池念问。
“没必要，现场已经够乱了。”林缈说。
“也是。”于是他们四人就安安心心地继续喝下午茶。
甜品的味道齁得天灵盖都感觉蒙了一层油。
突然有点想念国内的食物了。
美食荒漠诚不欺我。
后续的事情解决完，已经是拍摄中断的三天后了。
池念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玄学在身上，怎么他参加的节目，每一个都会因为各种突发情况被迫中断啊？
就不能让他好好拍完一期吗？
网上对此的讨论也极其热烈。
但并不是因为池念的体质，而是那被拍到了实体的阿托巴蒙。
节目拍摄到一半就中断了，全世界的观众都以为节目组的嘉宾们凶多吉少，国内的观众更是将大使馆的电话都打爆了。
当然，第一通电话还没打过来的时候，大使馆这边全程观看直播的工作人员就已经将事情上报上去了。
毕竟是个全世界都关注的大型、多放联合放送的节目，即使这次是雾都主场，但最开始牵头的依旧是他们国家，所以他们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
哪想到出来拍摄的第一期正式节目就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其实嘉宾们叫来的那批神父，也是有大使馆出面“要求”对方配合的，必须保证嘉宾们的安全。
结果不论神父还是其他嘉宾，似乎都没派上什么用场，倒是他们国家的四个嘉宾……还有功夫吐槽下午茶的马卡龙甜得齁牙呢。
然而不论是摄像头还是手机，附近的电子设备、电信号，甚至是网络都遭受了攻击和损坏，所以在后面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当时还醒着的四人知道。
然而池念他们并没有说得很详细，只是一笔带过理，就说阿托巴蒙被超度了。
然后呢？然后就没了啊。
超度都超度了，恶魔都不在人间了，哪还有什么然后。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和简单到几句话就能概括的内容，实在让人很难相信阿托巴蒙是被超度了，而不是附身在他们四人身上了。
可是众人又拿不出来其他的证据。
毕竟阿托巴蒙最开始就能把节目组和嘉宾们都骗过去，他们也看不出来池念他们有没有被恶魔附身。
最能请池念他们喝圣水。
虽然但是……有薛家在前面顶着，根本没人敢强迫他们必须喝圣水自证。
谁知道这圣水是哪里来的，干不干净，雾都这边的饮用水水管都已经几百年没有换过了，那水喝一口恐怕能先把他们送走。
“与其让我们喝圣水，不如调查一下那天经过这边的所有车辆和附近的居民，虽然阿托巴蒙被超度了，但它对附近居民的灵魂带来的污染却没办法彻底消除，最好联系神父们做几次洗礼才是现在的重点吧。”池念非常好心地给出建议。
雾都这边的相关人员早就焦头烂额了，听到池念的建议，更是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关键是池念这话还是在他们采访的时候对着直播说的，因此节目组就算想拦着都困难。
原本节目组请来摄像头直播，一来是为了让网友们放心，证明池念他们并没有被恶魔附身，二来也是为了进行一定的道德绑架，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他们就算想推脱也要看看能不能和全世界为敌。
池念对此表示：少这么中二，只要我跑得够快，道德高地就是我的。
只不过几句话，瞬间攻守易型，将道德绑架的绳子挂到了节目组的脖子上。
雾都本地的居民和当天路过的车辆差点因为池念的话陷入恐慌，节目组一时间连跑来道德绑架他们的余力都没有了。
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揭了过去。
拿到赔偿的崭新设备的其他国家的节目还要继续录制。
不过这次补拍是在演播大厅，也没什么具体的内容，就是抽卡决定下一个拍摄的国家，当作预告给放出来。
结果出来的时候，没抽到的国家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没人知道阿托巴蒙是否真的被“超度”了。
北国的灵媒师却没有因为池念他们即将到他们国家“做客”，而抵触或者拒绝拍摄。
一头白金色头发的中年女人十分友好地对池念伸出手。
“我能看出你纯洁高尚的灵魂并没有被污染，并且它变得更加光芒耀眼了。”
女人说：“我有预感，你会给我们带来新的光明。”
第68章 爱的抱抱 帅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
异国他乡, 当池念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这次又和之前的状况都不一样。
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似乎被困在了一个狭窄的地方，密不透风。得亏他现在是“生魂”, 也不用呼吸, 恐怕他得被这阴暗压抑的密闭空间给憋死。
这是哪儿？
池念胆子也是大，竟然敢伸手四处摸索，可奇怪的是, 这次在梦中醒来, 他都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或者是丧失了感官，入目只有一片漆黑, 世界一片寂静，分明无法脱离这个狭小的空间，手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分不清自己被困在什么材质的空间里。
难不成，这次他并不是在梦中醒来，而是被魇住了？
与其说是在梦中醒来, 池念感觉自己的状态更像是陷入了梦魇，那种身体不受掌控的感觉……也不是很像。
他起码还是可以自由行动的, 只是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罢了。
“咳咳！”池念清了清嗓子，试图发出一点声音，测试自己的听觉, 发现他还是能听见的，只是这个鬼地方没有声音罢了。
“好奇怪，有人吗？”池念试图弄清楚状况，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万籁俱寂, 这狭窄的空间里，竟然连回声都不存在。
“嘶……怎么回事。”池念嘀嘀咕咕地自说自话，一个人如果长时间陷入无光无声的密闭空间，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疯掉。
除非……
池念摸索了半天都没得到任何回应，索性倒头躺下，试图睡觉。
这环境睡觉就刚好合适，不怕被逼疯。
可惜这是在池念的梦里，他就算躺下，闭上眼睛，精神也已经是清醒的，根本睡不着。
“救大命……”池念有些崩溃地坐起身，他好像是被困在梦里面醒不来了。
也不知道梦外的八个小时，在梦里面得熬多久。
他现在甚至只能寄希望于有人见他睡的时间太长，而来叫醒他。
这之前得保证自己不会被这个环境折磨疯。
做点什么事情好呢？
池念第一反应就是背书，但这件事儿多少有些枯燥了。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
百无聊赖的池念试图将西游记用小帅的故事来重新编一遍，这个比较有意思。
只是他还没编到三打白骨精呢，突然就听到了隐约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有人？！
不一定，不管是人是鬼，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算死了也没事！
“嘿！有人吗！救命——”池念扯着嗓子喊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嘈杂的声音越发的近了，也越发地清晰起来。
“啊！！！”
“不……不！”
……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那仔细一听，才发现那声音并非正常情况下的交流，更像是……面对令人极度恐惧的东西时，发出的死亡前的嘶吼和呐喊。
布豪！
明明几分钟之前还想着不管是死是活都要从这里出去，现在池念却是有那么一点害怕了。
他那准到爆炸的第六感告诉他，即使这是在梦里，死亡的感觉也绝对不会太好受。
起码外面那些临死前痛苦的嚎叫，就足够让他感受到恐惧了。
池念乖乖闭上了嘴，安静如鸡，跟走丢了的小学生似的，乖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不动弹了。
我是蘑菇我是蘑菇，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池念安安静静地cosplay蘑菇，然而他的愿望似乎并没有被听见。
嘈杂声越来越近，那些隐藏在声音里的恐惧和怨念也越发变得清晰，即使只是听到，池念的情绪都有些被感染。
可他没有可以逃的方向，他什么都看不见。
随着那恐惧的嘶喊越来越近，池念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索性紧紧闭上眼睛。
是死是活，反正只要他看不见，应该就不会被吓到……吧！
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池念所在的空间好像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随后，是凌厉的风。
刀刃般的罡风刮在耳畔，刺得池念连灵魂都在疼痛，他似乎知道那些惊恐的吼叫是何缘由了。
可是，眼前投下的斑驳的阴影似乎怔愣了片刻，头顶的刀刃始终没有落下来，池念偷偷睁开半只眼睛，就看见了一只张开笼罩在面前的手。
透过指缝间的空隙，池念看见了一张……有那么五六分熟悉的脸。
他有些意外，两只眼睛都睁开了，随后眨巴眨巴，似乎在消化一件事情。
“你怎么在这里。”
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
池念和即将一只手捏爆他脑袋的青年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青年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约摸成长了十来岁，已经彻底褪去了青涩的痕迹，但并不显得成熟，看上去恐怕只有二十出头。
四肢生长舒展开来，个子很高，手脚也长，即使穿着宽松的道袍，也显出几分洒脱的风韵。
帅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
长开后的青年，脸上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性变得更加明显。池念还是头一次想用“高岭之花”四个字来形容一个男人。
青年真的很像，那种开在雪山之巅的，细长的花瓣白到近乎透明的莲花。
为什么是莲花呢？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着实让人感觉清冷不好接近。
可这样一幅冷情的面貌，却被耳侧挂着的一抹殷红给破坏。
青年的左耳耳垂上挂着一串红色流苏。
银色的弯钩穿透圆润饱满的耳垂，碧绿的翡翠珠子在阳光下如同浸着一汪清澈的水，金色的丝线将殷红的穗子束紧，手指粗细的流苏一直垂到了青年的肩头。
鲜艳的颜色，如同青年那鲜活如火的生命，烈烈燃烧着。
池念看得一愣，这张脸分明是前几次梦中的那个少年长大后的模样，可青年脸上的表情，他却不像是头一次见。
是曾经在少年脸上看到的表情吗？
并不。
池念学过表演课，他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一个人微妙差别的神色。
曾经见过的那个少年虽然性子看着偏冷，但那种冷并非发自骨头里的。
少年会心软地跳下树时顺手救下困在树梢上的猫，即使那只猫早就已经死去。
少年也会在给池念拿苹果，因为池念是生魂，没办法接触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得通过少年的手，或者香火祭祀，池念才能吃到。
他一直都清楚，少年那时候的心，并不是冰冷的。
可现在……
他竟然从长大后的少年的眼睛里，看不出多少情绪。
那样冷淡、麻木的，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美得如同无机物，不带多少生气。
池念来不及回答青年的问题，对方似乎也没时间解释。悬停在脸前的手向下一抓，池念被捏住了手腕，也不挣扎，就这么直溜溜地被青年给捉了出来。
从那狭窄却又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四周的嘈杂瞬间变得清晰。
池念这才看清，他身处于何处。
这如同人间炼狱的场景他恐怕毕生难忘。
“那是……什么？”池念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有人打开了鬼门。”青年拉着他的手腕，将他藏在了身后，手中的魂幡挥动。
猎猎翻飞的幡布在空中划过，魂幡所触及之处，面目狰狞的，或青面獠牙，或鲜血淋漓，或苍白嶙峋的魑魅魍魉如同被卷进了旋涡，嘶吼着湮灭在了魂幡之中。
池念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
这是原本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池念一眼就认出来，他曾经给青年说过的万魂幡，那是还是少年人的小道长说，那是歪门邪道。
虽然现在这魂幡炼化的，是鬼门里跑出来的魑魅魍魉，但……
果然还是被亲年给炼制出来了吗？
池念也不太确定，毕竟他也是第一次看这玩意儿。
可是等他定睛一看，就确定这东西，真的，不太，对劲……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那挂起魂幡的杆子并不长，形状和颜色也有点眼熟，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挂着万魂幡的杆子，似乎大概应该也许……是人类的腿骨。
不怪池念联想，即使他认出来那是一根骨头，如果骨头不在青年手里，他也不会觉得那是人类的骨头。
可薛尽贺之前就有前科！
终究还是被青年弄到了祖师爷的大棒骨了吗？
池念正想着，忽然一阵阴冷的风吹过，他是生魂，鬼门打开之后的阴风不是他能够承受的，下一刻，他的脸色就一白，身体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哥们……”池念开口，这才发现，他似乎一直都不知道青年的名字，“我好像有点死了……”
即使是在梦里，池念也在坚持玩梗。
虽然青年肯定听不懂就是了。
青年挥动魂幡将从鬼门逃逸出来的妖魔鬼怪给驱赶回去，跑得快的自然就回到了鬼门之中，跑得慢的就会被魂幡给吸进去。随着越来越多的鬼魂进入鬼门，那道黑黢黢的裂缝散发的气息也越发阴冷。
青年被池念一句提醒，这才抽空乜了他一眼，然后发现池念都的魂魄都快因为过量的鬼气变得凝实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等池念身上的阴气超出某个界限，他就会从生魂彻底变成阴魂。阴气可没办法从魂魄中分离出去，到时候池念就再也回不到肉身.里面。
他说的也没错，他是真的有点死了。
青年有些无奈，抬手甩动魂幡，随后弯腰将那截白骨给插.到地上，这才腾出手——
为了不让池念被带进鬼门之中，青年一只手一直抓着池念，另一只手操控魂幡。
现在腾出来一只手，青年反手将左耳上挂着的红色耳挂给摘下来，戴到了池念耳朵上。
耳垂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分明是灵魂的状态，池念却感觉到了一股温暖的暖流从耳边流向全身，将阴冷的寒气驱散。
“你抓紧我。”青年重新将魂幡捡起来，有那红色的流苏耳挂镇着，青年也不必再牵着池念的手腕不放，可以单手结印，单手挥动魂幡了。
池念点点头，从善如流伸出手，穿过青年的腰侧，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青年，又把下巴搁在青年的肩头，探出个脑袋来看热闹。
他听见青年发出了很重的呼气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有点儿……不耐烦？
池念想了想，虽然他是魂魄，但两条腿垂在下面，确实是挺挡手挡脚的哈。
于是，聪明的池念将膝盖一弯，翘起小腿悬在半空中，他是生魂，没有重量，即使两腿离地，手臂也能够支撑他的身体。
完美！
池念满意地cos起可以绑在身上的树懒玩偶。
青年：“……”
真是惯了个祖宗。
第69章 邪魔外道 独此一份的温柔。
鬼哭狼嚎的声音充斥着四周, 听得多了，池念也有一些适应了。
他跟个挂件似的挂在青年的身上，眼见着游魂野鬼被赶回鬼门中去, 忽的心底萌生出一阵好奇。
这鬼门的背后是什么？
池念虽然有好奇心，但并不会作死, 在带上耳坠之前那几乎濒死的感受, 他不想体验第二次。
他乖巧地贴在人后背上，动也不怎么动，还不会乱开口问问题, 乖巧得不像话。
所以青年除了一开始有那么点儿不满以外, 后面倒没再更嫌弃他。
能赶回鬼门的游魂野鬼大多都赶了回去, 一些跑得慢的难免被魂幡炼化，或许还有零星偷偷藏起来的, 但是不重要。
青年站定在那到破开的缝隙前，举着魂幡，幡布飘荡在裂缝外，让里面想要逃出来的游魂野鬼不敢试探。
即使是单手结印，以青年那玄之又玄的高超技艺, 竟然也不差他人布出的阵分毫。
很快，拿到阴冷冰寒的裂缝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像是愈合一般，渐渐收拢回去。
缝隙越是收缩，那阴寒的冷气就越是逼人的锋利, 即使戴着耳坠，池念也感受到了针扎一般的寒冷。他悄悄咪咪，将手往后收了收，偷偷摸上青年的肩膀, 试图只用几根手指把自己挂上去。
最起码，青年背后的部分是暖和的。
还不算太笨。
见到池念自己会照顾自己，青年便不再分心，手上结印的速度更快，不消一刻钟的时间，那道裂缝就彻底消失了。
周围还残留着鬼怪横行后染上的阴煞之气，目之所及之处，全是死气沉沉的。
是真的肉眼可见的死气，像是笼罩着黑色的迷雾一般，草木枯萎，就连黄泥和石头垒出来的建筑，都显得荒芜凋零，好像一眨眼的功夫，这些建筑就荒废了几十年，轻轻触碰就会化作灰烬。
池念搓了搓手臂，见到情况安全之后，就从青年的身后跳了下来，他依旧没敢离这个人太远。
青年不开口，他也不说话，只跟在人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青年背后飘着个小小的飘浮灵呢。
青年在四周逛了一圈，看到有漏网之鱼，便魂幡一晃，将之收炼进去。
等清理完剩余的游魂野鬼，四周的阴煞之气却还存在着。
这里短期之内是没办法再住人了。
青年在附近布置了阵法，寻常人靠近就会跟遇见了鬼打墙似的迷路，几十年后，等这里的阴煞之气散尽，阵法也会彻底失效，到时候普通人就能来到这块曾经被封禁的地方了。
至于为什么青年不花精力将这些阴煞气给清除或者炼化了……
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净化掉的东西，裂缝背后是阴曹地府，光是泄露出来的、被阳间的阳气冲淡后的阴煞之气，都足够让普通人重病或者死亡，更别提那么多游魂野鬼带出来的，和裂缝里流出来的，即使神仙来了都要被这气息污染。
更别说炼化到魂幡里，魂幡中本来就炼化了许多鬼怪，再加上地狱的阴煞气，那跟缩小版本的地府有什么区别？地府会放任不管？天道会放任不管？
到时候被多方夹击，那才是真的嫌命长。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青年将一切布置完之后，发觉今天的小生魂实在太安静了，竟然主动开了口。
“啊……”池念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想问的有点太多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青年那冷冰冰的脸上难得有两分笑意：“所以就什么都不问？”
“嗯……”反正问了总感觉对方也不会说，干嘛去讨那个嫌。
左右青年并不会伤害他，还把自己的耳坠都给了他防身，池念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等会儿也被青年给收进魂幡里面去的原则，表现得相当乖巧。
“这么多年没见到你，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青年问。
池念被问得有些愣：“是吗？”他实诚地回答道，“我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青年并不意外他的回答：“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池念：“……”
很好，之后他要避免去看镜子或者水面那种会反光的东西了，万一看见自己的样子就不好了。
青年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么，连眼尾都微微弯起来：“也不用害怕看到镜子，生魂是不会被镜子照出来的。”
“哦……”池念刚松一口气，就又听见青年说。
“但你是不是生魂，就不好说了。”
池念：“……”
池念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青年微微挑动眉梢，多少有点：你这小子胆子挺大，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意思。
池念实在是和这个人装不下去了：“干什么这种眼神，我真不知道嘛！”
看他理直气壮的模样，青年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放松：“嗯。”
就“嗯”？一下就完了？
这人对他是不是太过放心了点。
“你就不怕我是什么假装自己很柔弱，其实非常厉害的，的……”池念没想到形容，最后憋出来一个，“大反派！”
“大反派是什么？”青年问他。
“就是坏人！”
“哦，还有坏人自己会会说自己是坏人的啊。”
池念：“……”嘶，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年过去，那张嘴依旧那么气人的。
俩人边走边拌嘴，池念竟然没吵赢。
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在梦里，脑子不清醒，这才吵不过的，有本事现实里面过过手！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池念说的一些梗对方没听过，也根本get不到，这让他的话的杀伤力大大降低。
可恶啊！
自从见到他之后，青年嘴角那若有似无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分明没了那耳坠，青年的脸看上去更加冷清落寞了才对，但带着那轻柔的笑意，仿佛又回到了人间。
池念跟着青年一起来到了一处荒废的祠堂。
并非道观，而是供奉着土地一类本地地仙儿的地方，祠堂很小，靠着墙壁摆着一座半人高的泥塑金身，形状很是模糊，起码池念是看不出来那是个什么玩意儿的。
祠堂中央摆了张供桌，供桌上面的香灰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连香炉上面都积了一层灰，更别提供果，早就不知道被哪只老鼠给调走了。
这荒芜凋敝的小祠堂里倒是还放着几个蒲团，青年也不讲究，将蒲团拉过来摆放到一起，勉强凑了张能够算作“床”的东西。
池念在对方脸上看见了疲惫，没好意思问青年为什么来这个地方休息，而不是回之前的道观去。
青年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绵长的呼吸显示着对方睡得很沉。
池念是生魂，睡觉是睡不着的，他在附近逛了逛，最后又回到青年身边，趴在人耳畔低声嘀咕道：“你怎么就睡着了，等下我醒了就回去了，下次见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池念有那么一点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不舍。
为什么呢？
因为他总能从青年身上读出一种名为孤独的东西。
这是青年还只是少年的时候所没有的，不能够称作气质，是那种发自灵魂的，孤身一人了无眷恋的感觉。
池念扒在一旁，闲得无聊到数起来青年的睫毛，等待着梦境醒来。
他想留下什么，但是他连这个世界，只要不是青年递给他的东西，都触碰不到，又什么都没办法留下。
池念最后只能在青年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青年睡得很熟，很熟，根本不会给他半点回应。
池念就这么无聊得身上都要长蘑菇了，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竟然还停留在这个世界，心底莫名有几分慌张。
这次的梦境，好像比以往的都长。
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青年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发现池念还在，别说池念，青年都有些意外。
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什么。
“走，去附近弄点吃的。”青年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带着池念离开了那破败的祠堂。
所谓的“吃的”，也就是一点野果子，附近没什么能吃的东西，也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随意垫了点儿东西，青年就算了一卦，带着池念去了最近的镇上。
青年口袋里还挺有钱的，找了家旅店洗漱了翻，又饱餐一顿。
池念依旧只有一个苹果。
但这苹果比那些野果子带来的饱腹感多的多。
池念怀疑是房间里点着线香的缘故，毕竟他吃香火也能吃饱。
池念：“……”
不，他怎么越来越习惯当生魂了，这不对劲！
正想着，忽然就听见了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旅店里的人似乎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栋建筑。
就连池念都发现了，青年却跟没察觉一样，甚至又拿起来个苹果，问他：“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个。”
池念吃了个七分饱，处于已经不饿了，但再吃还能吃得下的地步。
刚刚看着青年吃饭有点嘴馋，池念就接下了青年递过来的第二个苹果，不过并没有急着啃。
他闻不到太多的味道，苹果的香味能够让他感觉自己还算是活着。
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池念看了看不为所动的青年，拿着苹果换了个距离门远一点的位置，免得等下被伤及无辜。
他也是为了不拖后腿不是。
池念刚找好位置，客房的大门就被踹开了。
青年并没有锁门，踹门的人却以为门上了锁，因此，不出意外的，那一脚直接将门板都给踹了下来。
真是粗鲁。
池念来不及蹙眉，就听到为首冲进来的那个身着金色道袍的道士指着青年，声如擂鼓地呵斥道：
“你竟然能做出屠村炼魂幡的行为，已然堕入了邪魔外道！今日我与诸位师兄弟就算是死，也要将你绳之以法！”
“有什么话就去阎王面前忏悔吧！”最后几个字，那黄袍道人像是咬牙切齿一般从牙缝中挤出，像是真和青年有天大的过节那般，叫出了青年的名字。
“薛尽贺！”
第70章 被夸了 鬼神路过了都得挨一巴掌。……
心脏咯噔跳动了下, 池念忽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还从来没醒得这么突兀过，仿佛上一刻还在另一个世界, 这一秒就神识清明，根本不像是睡醒的状态。
“薛……”
因为清醒的速度太快, 梦中的记忆还没淡忘, 池念甚至能记得青年那张……
池念捂着自己的额头，等他仔细回想的时候，发现梦里那个青年已经五官模糊, 他根本记不清对方的样貌, 只记得那隐约的眼神。
甚至因为青年和薛尽贺的差别有点大, 池念的思维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主观意识地怀疑起来自己的想法, 并且越是回想，就越是觉得那个人根本不是薛尽贺，而更像是他在梦中把薛尽贺跟什么人搞混了，然后那个一会儿是薛尽贺，一会儿又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的哪个可能是熟悉的、现实生活中认识的，又或者是动画或者游戏里的人物。
总之, 梦里那个青年更像是好几个人混合起来的形象，且随着池念清醒的时间越长，越是让池念坚定那只是池念在梦里赋予那个青年的名字而已, 那青年并不是池念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很……奇怪的想法。
池念再次觉得梦境果然是很不讲道理的，每次在梦里觉得非常流畅合理的东西，醒来一回想都会忍不住发笑，连最基础的逻辑都不通顺, 而且断断续续的。
他多少了解过相关的知识，在第一次做那个可以清晰控制自己身体的梦境的时候。
其实人类的大脑很擅长欺骗，有时候在半梦半醒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仔细一想，这个很长的梦其实很多地方都是矛盾的，甚至上一秒是某人甲，下一刻就变成了某人乙，但身处梦境的时候，已然会觉得两个人是同一个。
这实际上是因为人类的梦其实很短暂，每个都只有几分钟，所谓的很长的梦，不过是大脑将所有的梦境连续播放。
可这就像是同一个作者用相同画风画出的不同的漫画的主角，而长梦就是不同的几本漫画里的章节组合到了一块儿，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在看同一部漫画呢，可一细想，就会发现里面的主角都不是一个人。
池念甩了甩头，把自己在梦里梦见了薛尽贺这件事情当作是偶然，有时候他也会在普通的梦里梦到薛尽贺，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梦醒之后，随着精神世界回到现实，梦里梦到的东西渐渐的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池念也就没上心。
他照常起床，今天他似乎睡过头了，但薛尽贺也没叫他，估计是觉得昨天超度了那么多怨灵把他累着了，池念赖床也就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不论薛尽贺还是一同在花园里晨练的林缈和颜衍都有点惊讶。
池念没get到他们惊讶的点在哪里，只是，莫名其妙的，脑子突然抽了一下。
“好无聊，我们吵架玩吧。”
很奇怪的团建方式，林缈都要怀疑池念是不是睡觉睡多睡傻了。
“你是抖M吗？”林缈吐槽他。
池念：“虽然很想反驳，但如果……”他看了一眼薛尽贺，“玩这个play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林缈表示自己要瞎了。
颜衍更是一副没眼看的表情，拉着林缈一起换个清净的地方，免得被某些人恋爱的酸臭味给熏坏脑子。
池念对着二人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他们这是嫉妒！
“想吵什么？”薛尽贺倒是惯着他，就连池念提出的莫名其妙的要求都愿意陪他玩玩。
池念想了想，发现自己找不到和薛尽贺吵架的议题。
他好像还从来没和薛尽贺拌过嘴……吧？应该没有吧。
池念想不起来，总觉得跟薛尽贺在一块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过不开心。
“想不到能吵的点，舍不得跟你生气。”池念黏黏糊糊地搂上了薛尽贺的脖子，然后没忍住在人下巴上亲了一下，甜得他都快往外面冒粉色泡泡。
薛尽贺并不讨厌他这黏糊劲儿，分明是个对大多数的事和人都冷冷淡淡的家伙，唯独纵容池念无法无天。
“刚起床？吃早饭没。”
池念被关心之后心情变得更加好了，彻底将那给自己带来不愉快心情的梦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还没呢，今天早上有什么？”
“鱼片粥，还有……”薛尽贺跟哄小朋友似的，将挂在自己身上的池念抱起来，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薛尽贺向来是个自律的人，每日都给自己安排了一定数量的功课，而且，现在的薛尽贺虽然身体数据已经恢复到普通人的程度了，但他对自身要求高，远远不可能就此停下，每天都还会做额外的体能训练。
池念是有点吃不消那些的，更何况他还有文化课要补，一时间，两人的体型差距渐渐反了过来。
以前是，池念身体健康，虽然看着有点儿瘦，但常年的工作让池念在力气这方面，是要高于正常水准的。
这里的正常水准，并非连一百斤的东西都抱不起来的水平。薛尽理贺最瘦的时候，因为个子很高，体重也有一百二十来斤，池念能带薛尽贺连同那碳纤维的轮椅一起抱起来跑。
现在嘛，薛尽贺单手把他这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性抱起来都轻轻松松，还能跟散步似的走去餐厅，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池念觉得他老公超有男友力的。
嗯……好像哪里不对，但这句话似乎微妙的有点合理。
毕竟很大一部分男性在婚后，那虚的和当男朋友的时候简直像是两个人。
池念的小脑袋瓜转着转着就想歪了，浓稠的粥水被勺子带到了唇上，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一些旖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浮沉沉，简直连这早餐都不香了。
有点馋，不是字面意思上的。池念抿了抿唇，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分明是他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偏偏馋这一口的也是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么。
算了算了，再想等会儿该下不来餐桌了。
池念把脑海里那些带着颜色的废料给晃出去，试着给自己找些别的事情来做。正好林缈他们也在，这两人也对池念为什么耗费了这么多元炁，只多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全部恢复这件事有些好奇。
反正还要在这边别墅再呆几天——节目组后续的收尾工作没做完，出于各方压力的原因，得全部处理好才能离开，总之事情有那么一点儿复杂，下一个行程就搁置了。
但对于池念他们来说还好，毕竟薛家有钱，池念现在也有钱，再这边除了天气不太好以外，衣食住行不会太差。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仨凑一块儿没多会儿就要往外冒幺蛾子，简直皮痒得欠收拾。
关键是池念敢提，另外俩也敢答应。
池念想试试自己元炁的极限在哪里，林缈这个点子王就乐意给他出主意，颜衍又是个很靠谱的人，有他兜底，不怕池念会伤害到自己。
那还等什么，gogogo出发咯！
因此，薛尽贺刚做完功课回来，就发现院子里的三个人没影儿了，顿时眼皮跳动了一下。
薛尽贺很少会依靠第六感，他对于占卜掐算方面太过娴熟，就跟呼吸一样轻松。
在确认池念他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加上林缈和颜衍两个人多少也算靠谱，就放任这仨自己玩儿去了。
另一头，点子王林缈怂恿颜衍教了池念一个“大”的。
能有多大呢？
需要由数位道长乃至天师集体做法才能完成的“十方超度”大阵，在颜衍掏箱底拿出来的，现在已经失传的超大型秘法面前，就是个弟弟。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触得太多，还真像林缈之前说的，学习的内容多了，再学同类的知识就会快很多。
颜衍只给池念讲解了一遍，又演示了一遍——当然，颜衍并没有动真格，虽然不是做不到，但这场秘法要是真从头做到尾，免不得要耗费掉他身体里七成的元炁，到时候光恢复都得好几天。
颜衍曾经就被他师叔给坑过，那时候他年纪还小，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正是调皮的时候，有次他师叔闲出屁来，招招手说“教你个绝招”，颜衍就上当了。
天才从来不需要演示第二遍，颜衍一遍就成功，然后倒头就睡，一个星期才醒来。
据颜衍的师叔说，这秘法就算阎罗王来了，都不敢往前凑，免得路过都能挨一巴掌。
但鉴于颜衍的那个师叔说话满嘴跑火车，可信度这方面不知道有没有夸张，效果或许需要打折扣，不过如果能学会，的确能够当底牌来用。
池念很是心动，他就是想学这种光听上去就牛逼哄哄的玩意儿，奈何薛尽贺担心他的身体，让他循序渐进慢慢学，现在都还没教他太深的。
池念就像是那个刚学钢琴、还在练习开指的小萌新，对于八级炫技曲目《野蜂飞舞》特别感兴趣。
喜欢，想学。
经过阿托巴蒙的事情后，颜衍确认池念的元炁是足够支撑完整施展一次秘法的。
但还是得谨慎一些。
三个人找了片空地，布置了隔离的结界，免得殃及无辜，再由颜衍和林缈亲自给池念护法。
虽然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池念还蛮信任这两人的，因此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就开始了秘法的吟诵。
池念闭上眼睛，要同时诵读经文和双手结印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光是配合成功都需要练习。
他原本以为第一次尝试不会成功的，然而当他感受到周围的风动时，就知道，自己好像成了。
池念变得越发专心，专心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他都没察觉。
因为全程没有睁开双眼，池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应该还是完成得很成功的。
起码没有漏掉任何的步骤，也没有出错。
秘法结束后，池念睁开眼睛看向颜衍和林缈，发现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呃……难不成我刚才失败了？”池念小心翼翼地问到。
“没有，挺成功的。”颜衍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嘶……”林缈摇摇头，开口，“有时候真想和你们这群有天赋的家伙拼了。”
池念被说得有些懵懵的，有天赋？我吗？
可是颜衍才是真正的天才吧，七八岁的年纪只一遍就学会了。林缈虽然总是夸他厉害，但林缈这个人就像是个无底洞，天底下仿佛就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这样的两个人，竟然如此夸奖他？
池念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颜衍还没解除结界，但已经在关心池念的身体了。
“嗯……好像没有。”池念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还挺轻松的，连半点疲惫感都没有。
颜衍：“有时候真想和你们这群有天赋的家伙拼了。”
池念：？
一旁的林缈被这句话逗得直乐。
“咳，真、就……”池念被捧得有点不好意思。
有时候直白的夸奖反而没有“被骂”式夸奖让人飘飘然。
池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抖M了。
他不太确定地看向两人：“要不我再试一次？”
颜衍微微蹙眉，显然不是特别赞同：“你确定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还能支撑你再试一次吗？”
“应该可以。”池念也不是瞎自信，他是真没什么消耗过的实质感觉。
“那你再试试吧，我会时刻关注你，如果你支撑不住了，我会及时打断。”颜衍说话的神色很认真。
池念忍不住笑起来。
他前面二十年的人生，大概是忙着生活去了，还从来没有教过真正的朋友。
被朋友关心和担心的感觉，可真好呀。
心情一愉悦，池念就有点飘，第二次施展秘法的时候，池念显得更加得心应手。
第三次施展的时候，池念已经能够睁开眼睛看特效了。
第四次……
“我觉得可以不用测了。”林缈分明没有抽烟，但他那精湛的演技，仿佛真的有种叼着烟四十五度往天的沧桑感，“你根本就是无底洞，消耗不到底的，放心吧，今后无论什么法术，随便用！”
池念：“你这么夸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林缈：“是吗？还真没看出来。”
仨人跟没事人似的回到了别墅区，这个小小的实验也没被任何人发现。
池念也偷偷没告诉薛尽贺这件事，虽然薛尽贺看出来他有小秘密了，但池念不说，薛尽贺就没追究。
反正该说的时候，池念自然会告诉他。
池念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有机会他也要在薛尽贺面前露一手！
池念想想着今后“露一手”的画面，跟看爽文似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他正幻想到薛尽贺因为他高超的秘法对他夸赞有加时，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青年那张清淡出尘的脸一点点变得清晰，那个熟悉到刻进他灵魂的名字，也渐渐浮上了心头。
仿佛是在继续上次醒来没说完的话，池念不自觉开口。
“薛……尽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