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诡孕 小羊熊 2012 字 7个月前

你仰起头,凝视它。

它咧嘴一笑。

以你为中心点,前后左右方圆百米,除去密密夯夯的玉米杆,遮天蔽日的雾气拔地而起,如瀑如布,吞噬周围一切光景。

田路尽头的电线杆倒立,绳比蟒粗,蜿蜿蜒蜒,唯独月亮,静静悬在你头顶。

那雾凝聚成团,幻化成镰刀,顶端颜色变深,发出叽咕、叽咕的捏踩声音,捏爆鱼泡后的动静,伴随细密爆裂,你看到有数以百万的乌压飞蝇悬在老校工头顶不足十厘米处,嗡嗡声震碎他气管、肺和心脏。

老校工却无法再开口求救,他每进行一次呼吸,蚊虫化为蜈蚣状,从他身体每个孔洞接连不断来回爬出,从耳朵钻进变成血窟窿的眼,再被舌头推出来虫团。

幼小的你静静站着,以为老校工的遭遇不过是你的一场梦。

等第二天刚蒙蒙亮,村口传来狼嚎,老校工横尸荒野,被野狗吃掉了脸。又有人说撞见你跟老校工鬼混,压倒近一公里的玉米杆子,那户人家拍手跺脚骂娘。十里八乡的全都嚷嚷开,说八岁的孩子哪有力气去杀六十岁老人,搞不清是老不死的吃醉酒摔倒在路边。

可全村人目光时有时无落在你身上。

他们讥笑,他们说:婊.子生出来的还是婊.子,伪装老实人嫁过来,还没骟的猪都比她身上的味淡。

小小的你听懂了。

你看向母亲。

你被她撕扯,身体东倒西歪,你趴在家里院落的大水缸边,手臂下垂,鼻尖距离水面仅一呼之隔。井水的冰凉与水苔混合席卷你鼻腔,你又闻到洒满盐巴的阳光气息。

你捂住头,胳膊拼命上抬,干瘦胳膊肘凸出嶙峋的骨头,你尝试离开水缸,结果被人抓住,你以为自己会死掉,你无力地举起双手,你祈求对方能放你一条生路。

十六年过去了,你仍旧举着手。

由于幻想后竟然未回到原本世界,你意识尚未归离,整个人目光游离茫然,警官冲向前,两人押得你肩胛骨生疼,可你忘记挣脱,愣愣凝视医疗担架上的中年领导。

他扭曲着。

他挣扎着。

他十根手指齐齐放入嘴巴,他哀嚎,但发不出丁点声音。

口腔已不存在半块血肉,可伴随着连续呼吸,胸膛血液翻涌,好似涨潮退潮,声音呕哑嘲哳,带出一堆翻涌白泡的腥臭液体。

医护人员哪见过这等场面,他们强忍着恶心呕意,用器具固定住中年领导,伴随后者疯狂朝你伸手,你无法给眼前场面一个确切形容,你看向警官们。

“要抓起来我吗?”你听见自己带笑的嗓音,情景之下,太像挑衅。

所以,当他们用巧劲把你压得腰深深低下后背高耸,动作之下浴巾滑落脚边。

刚巧不巧,被那中年领导瞧见,他不再拼命往骷髅嘴里塞手指,而是直勾勾地,盯住你不着衣缕的下身。

他咧嘴,或者是大笑,拍着手,血液喷撒在医护人员的袖口。

他身影消失在你的视野。

有人扔来浴袍把你从头到脚盖住,靴子砸地声清脆,空气磁场起微妙变化,你研究酒厅地板花纹,设想需要多少血液才能将这里覆盖。

“……”

下秒,你肩膀的重力被皮靴主人轻轻拂开,你听见周围人群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错愕呼唤,你懒得抬头,盯着人锋利裤边,思绪游离无定。

“你做的。”

“这么残忍的手段,反社会人格?”

“罪名成立,无期、死刑,二选一。”

嗓音听着极年轻,就是语调冰冰冷,怪渗人,你不喜欢。

“队、队长!队长!!”

出声的是个新兵蛋子,急急忙忙:“犯罪嫌疑人不是他!是先前组织酒局的人事,局里面让咱们赶紧收队!”

“……”

自然,你等不到应得的道歉。

你慢吞吞地穿好浴袍。

离开前,有位刑警环顾四周吸鼻子:“奇怪了,怎么会有种盐巴味儿……”

清洁工尚未就位。

酒厅角落,窗帘布料一动不动,你后背攀附熟悉的冰冷压感,似整张未熟透的烙饼,黏糊、发沉,压得你头晕脑胀,等后退几步,你蹙眉咬牙,低声怒骂声:“滚开!”

岂料,那压感停顿两秒,非但未离开,犹如脱缰野马,几乎以山峦倒塌的趋势!

你躲闪不及,整个身体失去重心连连后退,咚一声前趴到未来得及撤掉的酒桌。

刚洗干净的身体被泼洒的酒所攀附。

你恶心得低声咒骂。

食物凉透,剩余酒水的冰感令你倒抽凉气阴沉了脸。你收拢浴带,踏过血液,再次回到浴室镜子前。

门外有警卫喊话清场,需要你离开。

你环顾四周,找不到先前衣物,打开水龙头拧到底,水流声盖过前者喧嚣,你重重吐出口浊气。

作为第一目击者,你暂时被限制出行。

你被请离公司,等待复职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