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007 美味

这场波及首都星整个中心区的混乱, 在一天之后终于结束。

联邦损失惨重,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平息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星兽袭击。

谈玉疏从治疗舱醒来时, 自那场袭击已经过了三天。

病房里, 夏姗正在为他叠衣服,听见动静转头,看见醒来的谈玉疏惊喜极了:“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来不舒服?”

谈玉疏摇摇头, 治疗舱应该是最顶级的,他现在全身上下没哪里不适, 几乎都要忘了受过伤的事。

夏姗稍稍放下心, 让谈玉疏稍等:“我去叫医生。”

等医生过来检查完身体, 谈玉疏依旧没看见熟悉的人, 问夏姗:“秦遥呢?”

夏姗叹了口气, 半晌才低声道:“秦上将失踪了, 小遥在病房守了你两天,确定你伤好得差不多了, 就跟秦上将的副官找人去了。”

秦遥走的时候状态十分差劲, 身上受的伤都没好,甚至还在分化期……

夏姗无比担心, 但那是秦遥的爸爸, 更何况秦遥态度坚决, 她没办法阻止人家去寻亲。

“失踪?”

谈玉疏眉头微动, 原剧情里秦风可是直接战死, 失踪是不是说明秦风可能没死?

他一边跟夏姗收拾东西回家,一边询问夏姗具体情况。

夏姗道:“我听副官说的,那天星兽突袭,支援的战士们能那么快派过来, 也是因为秦上将提前做了部署,但这次星兽出现变异,战斗力和智商都大幅度提升,我们兵力不足,秦上将被围攻后就失踪了。”

谈玉疏“嗯”了一声,用光脑给秦遥发了条消息。

秦遥那边没有回复,可见其忙碌。

谈玉疏也不急,跟夏姗一起出院回家。

晚上睡前,谈玉疏收到了秦遥的语音通讯。

光脑那一头,秦遥的声音又干又涩,光听就知道他有多疲惫。

“伤好了吗?”

“嗯。”谈玉疏指尖摩挲着光脑,垂眸道:“怎么不开全息投影?”

秦遥卡壳了一下,含含糊糊说:“现在不方便。”

谈玉疏直接弹了一个申请过去。

那边声音嘈杂一瞬,秦遥似乎有些手忙脚乱,还是按了接通。

半大的俊美少年眼下两团青黑,形容憔悴,原本明亮的黑眸布满血丝,白皙的脸上一块块脏污,灰头土脸的。

身后的背景是黄沙漫天和堆积成山的垃圾,几个眼熟的秦风的属下正在生火取暖。

他们应该正在一颗不知名的荒星上。

通讯接通,不光谈玉疏在看秦遥,秦遥也在观察谈玉疏。

注意到谈玉疏坐在家里的房间,神色淡淡,唇色少见是红润,没有哪里不适的样子,这才安下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遥摸了摸脸,费劲扯出一个笑,小声道:“这里条件不允许,等回去我要好好洗个澡。”

“你在发烧?”谈玉疏在秦遥脏污下微微泛红的脸停顿片刻,让秦遥去远一点地方,他要看看他后颈的腺体。

“没有,我很好啊。”秦遥语气如常,眼神却闪躲着。

谈玉疏透过全息投影,直视着秦遥的眼睛,不容置喙地说:“转过去。”

秦遥反抗无效,苦着脸磨磨唧唧地转身,就算贴着抑制贴,那因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以及情绪波动过大,而红肿起来的腺体完全无法遮盖住。

谈玉疏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秦遥,你还在分化期,你需要休息。”

秦遥转回来,揪了下衣服上脱线的线团,他也知道这个时期很重要,可是失踪的人是他爸爸,他没办法在家干等着,等着别人带来任何消息。

“你再这样下去,如果分化失败,运气好,你会成为一个普通的Beta,如果运气不好,成为残缺的Omega或者Alpha可不是开玩笑,你这辈子别说上战场,日常生活都有许多困难。”

谈玉疏很少这么严肃认真,他板着脸的样子看得秦遥心脏七上八下,莫名忐忑不安,立马承诺道:“我会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睡觉,行吗?”

见秦遥是认真的,谈玉疏颔首,没有问秦遥有没有找到秦风或者什么线索,而是说道:“把副官通讯号告诉我。”

秦遥虽然不知道谈玉疏要来干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了,给完才试探地问:“你要他通讯号做什么?”

谈玉疏斜睨他一眼,让严重睡眠不足的少年快去睡觉,同时手上动作不停,添加了副官的通讯号。

谈玉疏没挂,秦遥没舍得挂电话,开着全息通讯去了战士们给他简单弄好的帐篷里,道了谢,侧着身体闭眼睛睡觉。

或许真的太累了,没多久秦遥就睡着了。

但他显然睡得不太安稳,时不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通讯,见到对面的谈玉疏,又再次闭上眼。

谈玉疏正给副官发消息,得知他们找到了疑似秦风坠落那颗荒星的消息,正在寻找中,或许秦风真的没死。

谈玉疏又问了具体坐标,看了眼蜷缩着身体睡着的秦遥,没什么情绪的眼底柔和些许,又很快重归平静。

维持恶毒人设的日常任务缺席好几天,再不刷一刷要惊动系统了。

谈玉疏想着,跟夏姗说了一声又给秦遥和自己请了假,订了最快的一班去荒星的票。

星际时代交通十分发达,即便是偏僻的荒星,只要钱到位,一个晚上就能抵达。

于是等秦遥醒来,一眼看见熟悉的人影,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再闭上,在睁开。

很好,谈玉疏本人就坐在他的小帐篷里,支着下巴望着他。

居然不是梦。

“你怎么来了?!”秦遥吓得不行,赶紧从充气床里爬起来:“你伤才好,来这里干什么?”

谈玉疏给秦遥整理了下歪歪扭扭的领口和炸毛的头发,语气不咸不淡:“只许你来,不许我来?秦叔对我很好,我也想尽快找到他。”

秦遥感动得眼泪汪汪,但很快就不赞同地摇头:“不行,这里环境太差了——唔。”

谈玉疏直接往秦遥嘴里塞了个三明治,成功堵住了他的嘴巴。

少年眨了眨眼,刚醒来还有些朦胧的眼睛泛着点迷茫,他还没刷牙呢。

“来都来了,起来了就快去洗漱,然后去找人,李副官他们可都等着你。”

秦遥取下嘴巴里的三明治放回桌上的盘子里,“哦”了一声,一步一个指挥,迅速搞定,脑子也终于清醒起来了。

阿疏千里迢迢过来,不就是不放心他想陪着他吗?

阿疏对他可真好。

秦遥心底美滋滋,但也确实时间紧张,只离开小帐篷前抱了抱谈玉疏,脸颊在谈玉疏脖颈间轻蹭,闻着浅淡的好似冰雪微凉的信息素,闷声道:“谢谢。”

谈玉疏顺着秦遥的脊背轻轻抚摸了两下安慰,很快就松开人朝外走:“走吧。”

秦遥叼着三明治跟在他身后。

副官一行人早上吃的营养剂,这几天秦遥吃的也是这个,毕竟它最方便携带。

手里的三明治还是秦遥几天来吃得最好的一顿,也是从小到大最美味的一次。

中午谈玉疏又从空间钮里拿出两盒营养午餐,盯着秦遥吃完。

空间钮因暂时的技术限制,里面的空间并不大,是曾经秦风送给秦遥的生日礼物,又被秦遥送给谈玉疏了。

也因为空间不大,只能装他们两个的伙食,好在副官他们习惯了艰苦的军旅生活,并不在意。

车队没有停下休息的意思,草草吃了顿午饭继续开着仪器探测。

整个荒星磁场紊乱,仪器只能检测到一定范围内,星球太大,除了李副官一行人,还有不少战士们在分头寻找。

车内空间有限,谈玉疏让秦遥坐里面,靠着自己午休一会儿。

秦遥不肯,还想让谈玉疏午休。

两双眼睛对视,谈玉疏直接伸手摁着秦遥的脑袋靠在肩窝,强制午休。

秦遥:“……!”

“等你睡完我再睡。”谈玉疏弹了他脑门一下,秦遥捂了下脑门,耳尖微红,不敢再反驳了。

开车的李副官从后视镜看见这一幕,严肃的表情松弛了一点。

秦遥还在虚弱的分化期,李副官想让他多休息,毕竟秦风将军出事,万一他唯一的孩子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就不好了,他对不起将军。

但秦遥太固执,一路上坚持和大家相同作息,高强度的寻人让秦遥状态更差,幸亏谈玉疏来了后明显好了些。

听说俩小孩竹马竹马一起长大,怪不得关系这么好,相处自带一种融洽亲昵的氛围,旁人想插都插不进去。

李副官感叹了下,探测仪忽然发出急切的“滴滴”声,顿时惊动了所有人。

连刚睡醒的秦遥也豁然睁开眼。

“是将军吗?我们找到了?”

能源车内惊喜声不断,李副官道:“安静,我们过去看看。”

远远的,在探测仪器显示的那个方向,一个衣衫褴褛的挺拔人影缓缓走来。

有眼尖的一眼就认了出来,真的是他们的将军!

车还未挺稳,秦遥就要拉开车门下去,被谈玉疏拉了一把:“小心。”

幸运的是,他们真的找到了秦风。

秦风一身军装破烂的不成样子,身上有些烧伤痕迹,嘴巴渴得冒血珠,走路一瘸一拐,最吸引人视线的,是他空荡荡的右臂。

看见迎面走来的副官和儿子,秦风恍惚的视线终于聚焦,定在秦遥和谈玉疏身上,露出一个罕见的笑容,旋即直接晕死过去。

“爸爸!”

秦遥只怔愣一秒,立刻上前扶住晕死的秦风,李副官紧随其后。

谈玉疏跟在他们身后,没有上前打扰的意思。

秦风没死就好,省得某人又失去最后的亲人,成了小哭包,再发一次烧,还要他来照顾。

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又是家人祭天的美强惨人设,但上个世界来一次已经够了。

谈玉疏望着前面乱成一团的人群,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这个世界人类平均寿命两百岁,他不需要像上个世界利用秦遥,也能消除大半刑期。

他的任务栏上,随着年龄增长,针对秦遥的手段越来越狠毒,也逐渐很难糊弄,再呆下去估计秦遥对他滤镜再强也要察觉出不对了。

导致原主死亡的剧情已经结束,他可以想个办法,在不破坏人设的基础下,又能顺理成章地离开主角身边。

谈玉疏上了车,眼神扫过车内昏迷的秦风,以及一脸紧张不安,看向自己的秦遥,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太担心。

“安心,现在星际医疗发达,秦叔叔身上没有致命伤,不会出什么事。”

秦遥用力点头,唇瓣轻抿,还是有些不安,试探性伸手握住谈玉疏。

谈玉疏微顿,任由他拉着。

一只手握着爸爸,一只手握着阿疏,两个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秦遥这几天始终紧绷的神经总算松缓下来,如释重负,朝谈玉疏微微抿唇笑了下。

谈玉疏望着他,心底莫名被触动了一下,稍稍改了下主意。

再等等吧,等秦遥分化完成,等秦风没事了……

第42章 008 好喜欢

春日阳光正好, 院子里鲜花开得烂漫。

夏姗熟练地采下几束开得最艳丽的花,捧着进屋,放入客厅摆放的花瓶中, 为整间屋子增添了一抹明媚色彩。

厨房里, 穿着小熊围裙的高大男子端着早餐出来,熟练地用独臂解下围裙,对夏姗说:“不早了, 去喊他们起床吧。”

夏姗笑着点点头,把两个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小家伙叫醒, 让他们去洗漱。

刚结束升学考试, 学生们想狠狠睡懒觉补回睡眠, 夏姗理解, 无奈秦风是个性格严肃正经的人, 看不得有人这般懒散。

谈玉疏很快收拾好出来, 坐在餐桌上吃秦风做的早餐。

当年秦风从医院醒来,得知自己没办法再上战场, 留在军部也只能做点轻松的文职工作, 便干脆利落地退伍回家,一个硬汉生生干成了全职煮夫。

按道理夏姗这个保姆也不需要留下照顾秦遥, 谈玉疏还以为他们可以走了, 没想到秦风没把人辞退, 甚至薪资水平还涨了涨, 表示自己不差钱, 把夏姗提成了管家,虽然是光杆的。

夏姗也舍不得这个家和秦遥,便同意了。

四人生活在一起,氛围不像雇佣关系, 反而像是一家人一般和谐自然。

谈玉疏也没有想到,他这一等不知不觉就等了三年。

原本那时秦遥分化结束,秦风伤势也痊愈了,他就应该远离他们,可他刚付出行动,秦遥的反应极大,令谈玉疏不得不暂时放弃想法。

不过考试结束,他也不用思考如何离开这个家,直接填报其他星球的学校,和秦遥报考的军校之间距离十万八千里还夸张,毕业后再留在那里工作,秦遥则上战场,慢慢的就生疏了,关系就淡了。

谈玉疏慢条斯理吃着早餐,完全看不出心中想法。

洗漱完的秦遥打着哈欠出来,习惯性在谈玉疏旁边坐下,歪着脑袋就想去蹭谈玉疏的颈窝,被秦风重重的一声咳嗽打断。

“你成年了,马上要上军校,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

秦遥眨巴着眼睛,不解:“在家里坐那么板正做什么?”

夏姗笑着表示赞同:“是呀,家里是最应该放松的地方。”

秦风无奈看了她一眼,家里两个人都这么说,他也没法子反驳,只是到底觉得有些怪怪的。

小时候亲近也就算了,现在两个人都成了年,还都是顶级的Alpha,还这么亲近……

Alpha之间不是信息素互斥吗?可他儿子怎么那么黏着人阿疏?那不值钱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对新婚AO夫妻。

秦风想象了下,哪怕是最亲近的心腹,这样亲近他……

只是这样一想,秦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谈玉疏注意到秦风古怪的表情,只眸光微微闪烁一瞬,继续淡定吃早餐。

也许是被当年那场星兽袭击刺激到了,秦遥分化期结束,成功分化成了Alpha,高兴得不行,还曾大半夜悄悄溜进他房间找他庆祝,激动地抱着他的脖子,险些把他勒死。

见秦遥的命运没被他改变,谈玉疏也就放了心,不过每日维持恶毒人设的任务还是要做的,转头就去找秦风告了状,说秦遥打扰他睡觉。

秦遥只能委屈巴巴,一步三回头回了自己房间。

吃完早餐,秦风和夏姗一起收拾餐桌,没蹭到人不甘心的秦遥立刻拉着谈玉疏,去客厅沙发看电视,享受进军校前最后一个美好暑假。

谈玉疏按到了新闻频道,看早间新闻了解局势。

这些年星兽时不时突袭,人类死伤无数。

好在去年有实验室研发出了基因药剂,秦风斥巨资给他买了一支,改善了他孱弱的身体,加上分化成顶级Alpha后体质逐渐增强,偶尔驾驶机甲杀个星兽自保不在话下。

“A37矿产星球两个月内遭遇三次星兽入侵,星兽活动如此频繁,背后是否……”

谈玉疏专注看着,不出意料,腿上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秦遥平躺在沙发上,脑袋搁他腿上,懒洋洋地刷着光脑看比对着机甲数值,时不时抬头瞅瞅谈玉疏,被这么刁钻角度依旧完美无瑕的美颜暴击,晃了下神,脸颊莫名有点发热。

秦遥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了眼厨房里的场景,小声嘀咕道:“没想到爸那么严肃古板的人,夏阿姨轻轻松松就拿捏了。”

谈玉疏顺手撸了把少年有点扎手,但莫名手感很好的头毛,淡淡道:“秦叔叔吃软不吃硬。”

秦遥仰头看谈玉疏,笑眯眯的:“那你觉得我吃什么?”

谈玉疏低头瞄他。

少年清隽帅气的脸上满是笑意与好奇,谈玉疏挪开视线,没有回答。

“怎么不说话?”秦遥爬起来,肩膀轻轻撞了下谈玉疏,抱怨道:“我发现你最近不太爱搭理我,为什么?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秦遥摸了下后脖颈的抑制贴,好好的啊。

谈玉疏知道是因为他在有意开始疏远秦遥,他看着全息投影,随口道:“可能快到易感期了。”

易感期是每一个Alpha成年后都要经历的事情,和Omeag的发-情-期一样棘手,Alpha会十分脆弱,缺乏安全感,极度渴望Omeag的安抚。

有些Alpha一个月一次,但也有例外。

谈玉疏上个月开始易感期,便是独自在房间渡过。

秦遥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光环还是体质特殊,明明早该有易感期,却一次都没来过。

没有注意到秦遥骤然凝固的表情,谈玉疏看了会儿新闻就回了房。

秦遥想跟着,却发现房间门被反锁了。

指甲死死掐着虎口缓解翻腾的情绪,秦遥半边脸隐在阴影中,显露出一点与方才的阳光完全不同的浓重阴霾。

从厨房出来的夏姗注意到秦遥愣愣站在谈玉疏房门口,奇怪地问道:“小遥怎么了?”

紧随其后的秦风瞥了眼,皱了下眉。

秦遥听见动静转过身,扬起若无其事的笑容,把渗出点点血色的手掌背在身后:“没什么啊,我回房间,去虚拟战场锻炼了。”

夏姗点点头。

等人走了,夏姗才露出担心的神色,和秦风说:“小遥好像有心事,你有空多和他聊聊吧?”

秦风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逝,被夏姗打断再找不回,点了下头:“好。”

谈玉疏就站在门后,将门外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秦遥这是“戒断反应”,小时候两个人太亲密了,秦遥习惯了,他就像秦遥的“阿贝贝”,很难放手。

秦遥对他的占有欲随着年龄增长日益严重,曾经是将那些喜欢他的人劝退,到高中时变本加厉,触碰到他人的手要洗,不小心被同桌撒了水在衣服上,也要丢了偷天换日,换件新的。

连从小一起长大的许成等人接触他,秦遥都要时刻盯着,若是有什么话没听见,就会笑容灿烂地凑上前追根究底,恍若好奇一般,背地里将手心掐烂。

谈玉疏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那时候那件事,但秦遥这样显然是不正常的。

谈玉疏揉了揉太阳穴,原本打算上星网的虚拟战场练一练,没想到一打开光脑就收到了秦遥雪花一样的信息,语气很正常的关心,但这么高频率就很不对劲。

【和阿疏天下第一好:易感期是不是很难受?要我陪你吗?我会好好贴抑制贴,保证没有一点信息素。想吃水果吗?家里还有葡萄我给你剥?还是想吃小蛋糕?我学会了一种巧克力蛋糕的做法,很好吃,你还没尝过,试试看?不回复,是在虚拟战场吗?一起……】

信息仍在不停滚动,谈玉疏唇角抽了下,顿了顿,还是回了句:【没有,别担心,只是想独处静一静。】

光脑另一头,秦遥焦虑地掐着手心,巴掌心全是渗血的指甲印,但他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谈玉疏和其他人一起走掉的场景。

直到回复跳出来,秦遥才回神,目光落在独处静静几个字上,心脏揪成一团,疼得喘不上气。

什么意思?

跟他在一起不开心吗?不如一个独处?

还是想去找别的Omeag或者Alpha?

秦遥死死盯着那几个字,仿佛喉咙被人掐着喘不上气,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眼底的黑色也愈发浓稠。

“叮咚”一声,许成的信息跳了出来,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毕业后各自都要去外星球读书,打算过两天组织一次见面私下聚一聚,问他和谈玉疏来不来。

秦遥忽然呼出一口气,理智回笼,把这条消息转达给了谈玉疏,不过改了下措辞,变成许成充满诚意的特意邀请。

那边好一会儿,回了个“好”。

秦遥微微勾唇,抱起蓬松柔软的大枕头,脸颊在枕头上依恋地轻蹭。

若是秦风在,便会闻到,那上面有淡淡的微凉雪山气息,是谈玉疏身上信息素的气味。

两个Alpha之间会生理性互相排斥对方的信息素,秦遥也不例外。

但喜欢压倒了生理的不适与排斥,就像小时候喜欢压倒了那莫名其妙的厌恶,渐渐的,秦遥竟然习惯了那种独特的感觉,有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好喜欢。

秦遥抱着枕头吸猫薄荷一样吸了一会儿,又闷闷地放下。

气味太淡了。

这是他主动说要帮阿疏洗枕头,没想到不小心洗坏了,觉得不能浪费了,这个枕头几百块可贵呢,干脆留下自己睡了。

但才过几天,上面的信息素就被他自己的信息素覆盖了。

燃烧的蜡烛,还带着点芒果味,一点也没有清冽干净的雪山好闻。

秦遥气馁,摸了摸后脖颈的腺体,心情愈发低落。

如果他当初分化成了Omeag,根本不会覆盖掉阿疏信息素的气味,只会彼此-交-融在一起……

秦遥摸着后脖颈的手一顿,耳根突然就红了,他在想什么?

他跟阿疏是竹马!是挚友!是家人!……是彼此最亲近的存在!

他也不是……不是那种AA恋。

秦遥莫名有点心虚,抱紧了怀里的枕头。

第43章 009 大胆

许成牵头, 将聚餐的场所定在一家环境优美的庄园,搞起了露天派对。

各种名贵的酒水菜肴甜品摆满两条长桌,不远处还有个超大泳池, 以及一排供人休息的躺椅。

一位管家领着十几个侍应生站在旁边, 一水儿漂亮少年,各种性别都有,统一服装, 十分养眼。

这样的排场光靠许成是搞不起来的,他家从政, 家里人盯得紧, 没毕业前不许染上什么骄奢淫逸的毛病, 但谁让一起长大的竹马青梅们个顶个的有钱呢, 这点小钱洒洒水而已。

一群少爷小姐到了地方, 有人问许成:“秦哥和谈哥呢?”

秦遥靠着武力值和人格魅力, 以及秦上将坐火箭一样的升职速度,光荣成为他们这群人的头儿数十年, 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

他的军师谈玉疏不遑多让。

从小到大他们闯了祸, 最爱的就是找谈玉疏帮忙,还真摆平了不少事儿, 少挨了很多顿家里的混合双打。

许成笑眯眯说:“快了快了, 哎, 不是说自己人聚餐吗?怎么还带了伴?”

许成看向那几个挽着男伴女伴的少爷小姐, 其中一人不在意道:“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想来就来我就带她来看看喽。”

有人调侃道:“是啊,许成,你这样孤寡一个人看着多寒碜,不会还喜欢廖倩吧?”

廖倩是个男Omega, 也是青梅竹马团的一员,带着个Beta男伴,男伴黯然看向廖倩,廖倩闻言瞪了那人一眼,道:“乱说什么?都过去好几年的事了。”

他们初中分化后谈过一段,背着家长老师偷偷早恋的刺激下很是浓情蜜意了一番,发小们都知道。

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就闹掰了,还闹得很长一段时间朋友都做不成,这次算是那之后最正式的一次见面了。

许成有点郁郁,不想在这件伤心事上多说。

他眼珠一圈,招招手,七八个竹马青梅全凑近了,听他悄咪咪用秦遥转移话题:“老大他们俩最近好像闹矛盾了,你们等会儿看着点,别触了老大霉头,特别是你,蒂法尼。”

一个金色长卷发的女Omega撩了下头发,哼了一声:“我可什么都没干,不就是喊了一句阿疏么,秦遥乱吃什么醋?他跟谈玉疏又不是小情侣,没见过朋友之间管这么宽的。”

旁边一个红发男Beta深有同感,吐槽道:“秦哥的精神状态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上次我勾着谈哥脖子想问点事情,结果虚拟战场上我被他杀了整整八次,专朝着我胳膊砍,服气了。”

一群人一合计,顿时忘了那点陈年旧事,苦水一大堆一大堆往外冒,但谁让大家从小穿条裤子长大呢,老大除了谈玉疏的事,不发神经还是挺好的,只能忍了呗。

许成对此也有一把辛酸泪要说,但眼瞅着时间快到了,耳朵也听见能源车的引擎声,万一被秦遥抓住就不好了。

大家纷纷作鸟兽散,拿酒杯的拿酒杯,吃甜品的吃甜品,和伴说话的说话,勾搭漂亮侍应生的努力勾搭,总之一副很忙的样子。

谈玉疏和秦遥进来就看见这幅场景,随便扫了一眼,很容易就注意到了某些人看似手中有活,实则偷瞄的小眼神。

谈玉疏淡定无比,任他们看。

秦遥疑惑的目光投向许成。

许成尴尬一笑,招呼大家一起:“都到齐了,大家好好玩啊,等会去庄园里面一起吃晚餐。”

秦遥瞟了眼那些陌生面孔,皱了下眉:“怎么这么多外人?”

许成耸耸肩:“有几个在泡人家呗,至于那群侍应生,蒂法尼要求的。”

他们这伙人可都成年了,好不容易又毕业了,家里放松管束,暑假可不就玩嗨了?

谈玉疏对此不感兴趣,来参加聚会也只是不想逼秦遥太紧,径自在长桌坐下,挑了块小蛋糕慢条斯理品尝。

秦遥好不容易除了吃饭洗漱以外见到谈玉疏的机会,顿时忘了陌生人的事,在谈玉疏旁边坐下,拿了几个谈玉疏最常吃的水果剥皮。

“你的易感期结束了吗?”

这话问得大家心知肚明,要是谈玉疏易感期没结束,秦遥还真不一定这么容易让他来聚餐。

谈玉疏瞄他一眼,吃掉嘴里的蛋糕才说:“结束了,马上要去军校报名,军训你准备好了吗?”

秦遥是他们之中最早要去报道的人,联邦中央军校的军训可不是一般高等学府那种级别,那是地狱难度,要去战场上杀星兽的,听说往年要是表现太拉胯,还有退学的先例。

秦遥听得心底暖呼呼,弯唇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如果我拿了军训第一,你答应我一件事。”

这熟悉的风格。

谈玉疏勺蛋糕的手顿了顿,挑眉道:“这么有信心?”

“你说呢?”秦遥视线下移,直勾勾望着那勺蛋糕,看起来还不错,想吃,嘴角仍带着笑说道:“阿疏跟我赌吗?”

谈玉疏还未开口,旁边的红发少年听见了,凑上前来:“你们在打赌?加我一个!”

秦遥嘴角的笑容下降了一个弧度,略带杀气地射向还傻乐着的红发少年。

后者摸了摸发凉的脖子,一脸茫然。

搁旁边偷听的许成:……他刚说什么来着?

廖倩也在竖起耳朵偷听的人群中,初中毕业后他去了不同学校,还是第一回见到秦遥和谈玉疏这样相处,他很快看出点苗头,眸光微闪,冷嗤了声,一群傻子。

看不出他们秦老大这是情窦初开,喜欢上谈哥了吗?

那眼神,都黏在人身上了。

想了想,廖倩还是没有点破,带着自己的伴儿去泳池玩儿去了。

“可以。”

谈玉疏答应了赌约,他看秦遥频频看他手里的蛋糕,干脆拿了一碟同样的小蛋糕给秦遥,随口道:“不过如果我不想做,你就要换一个条件。”

秦遥有点小失望地捧着同款水蜜桃蛋糕,转眼又笑得灿烂:“行。”

“唔唔唔——”红发少年刚要开口,被许成捂着嘴巴拖走了,瞪大眼睛朝两人伸出求援的尔康手,却无一人理会。

秦遥很满意许成的上道,吃蛋糕时不忘点开光脑发了个红包,又友情资助了一笔。

谈玉疏看着他动作,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旁边走来一个散发着若有似无草莓香气的Omega少年,穿着男士燕尾服白手套,脸蛋微圆,眼眸清澈,笑容干净,是很讨一些Alpha喜欢的长相。

他端着托盘走到两人面前:“两位先生,要来一杯甘甜的美酒吗?调酒师现调,度数很低的。”

话是对两人说,但侍应生的眼睛却望着谈玉疏。

谈玉疏的易感期刚走,秦遥立刻开启战斗状态:“不用!”

侍应生因他较大的反应微微一愣,有些失望。

谈玉疏清咳一声提醒,秦遥转向他,语气严肃:“你想喝酒?夏阿姨说我们还小,不能喝。”

“那是多少年前的话?”谈玉疏有点好笑,斜睨秦遥一眼,端了杯度数最低的果酒:“现在我们成年了,可以尝尝。”

秦遥犹豫片刻,也拿了杯果酒。

谈玉疏跟他轻轻碰杯,“祝贺你成年。”

“你也是。”秦遥唇角翘起,抿了一口果酒,甜美的酒液顺着口腔滚入喉管,带着点水果的清香,味道确实不错。

或许是氛围很好,或许是蓝天白云景色好,秦遥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谈玉疏看他喝得面上不显,眼神却有些朦胧迷离,说起话来开始有点含糊,有些诧异秦遥这差劲的酒量,毕竟只是低度数的果酒而已。

不过想到这是秦遥第一次喝酒也就不奇怪了。

“别喝了,等会还要吃晚餐。”谈玉疏拿了张纸巾,给秦遥擦了擦沾满酒液有些绯红的唇,秦遥慢半拍地“哦”了一声,乖乖放下酒杯,仰着头让谈玉疏擦。

眼睛望着谈玉疏,傻笑两声:“阿疏,你真好看。”

谈玉疏基本确定,秦遥这是处于半醉状态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听见许成在那边喊,扶着秦遥起来:“走吧,吃完饭就回家。”

秦遥把脑袋埋进谈玉疏颈窝轻蹭,不动声色,贪婪地深深吸了一口满满的雪山信息素的气味,不适感反而成了某种催化剂,被酒液冲刷一遍的血有些沸腾,语气依旧含含糊糊的,一副人畜无害醉得晕晕的样子:“好哦。”

庄园内部装潢豪华,玫瑰玻璃窗折射着瑰丽色彩,一张大长桌足以坐下所有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菜肴,吃完前菜后由侍应生再上主菜。

一群人聊天侃地,说起小时候别人的糗事发了狠忘了情,讲得热火朝天,完全不顾旁边已经憋不出笑的男伴女伴们。

直到有人说起毕业的事:“哎,我爸说等我读完大学,要把我丢去M92星球的分公司锻炼,等什么时候历练够了再回来,到时候我们得好多年不见,不会把我忘了吧?”

有人开头,一时间大家都纷纷说起家里的打算,有去别的星球留学的,有去军校以后参军的,有倒霉被家里发配去矿产星打理矿产的,总之大家都得各奔东西,好几年见不了面。

谈玉疏偶尔也会回两句,反而是秦遥一句话没说,低着脑袋切卡卡兽排,看似平静无波,盘子里的兽排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秦哥,你怎么不说话?”

秦遥没心情说话。

一想到要跟谈玉疏分开好几年就心灰意懒,即便报考前他再三跟谈玉疏确定,会每天保持联系,也无法磨灭他心情的低落。

可上战场是他自己的理想,也是他爸对他唯一的期望……

很快大家都忘了秦遥,继续胡乱侃大山。

正好整以暇,喝着红酒听这群搞笑的家伙聊天的谈玉疏,忽然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他眼皮一跳,第一时间看向秦遥,某人闷闷不乐低头专注切兽排,看起来十分正常。

桌布下,那人愈发大胆。

隔着纤薄的裤腿,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带起一阵撩人的痒意。

是谁?

谈玉疏看了眼对面廖倩的Beta男伴,对方心思完全没在跟大家交谈的廖倩身上,正隐晦地望着秦遥,眼神仿佛带着勾子,某种贪婪的意味十分浓郁。

这是看上秦遥,结果不小心弄错了人?

谈玉疏不着痕迹收腿,端起酒杯,薄唇轻抿了一口酒。

面上云淡风轻,抬腿狠狠回踩了对方一脚。

“嘶——”

第44章 010 兄弟情变质

声音从旁边传来。

对面的Beta表情没有一点变动, 谈玉疏转头,就见秦遥没防备地龇牙咧嘴了下,在他看过来时又瞬间回归正常。

谈玉疏:……

罪魁祸首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对面那个Beta也收了表情面露疑惑, 但见两人一切如常,似乎没发生什么,大家又都被新话题引去了注意力。

谈玉疏压低声音:“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秦遥无辜地眨眨眼, 借着酒劲,像模像样地把脑袋抵住谈玉疏的肩:“可能刚喝太多酒了, 脑袋有点晕, 借我靠靠。”

他只是有些不喜欢阿疏忽视他, 关注别人的样子, 全星际他们俩才是最好的朋友, 便总想做点什么拉回阿疏的心神。

秦遥蹭着谈玉疏的肩, 对面的Beta失望地收回视线,廖倩的目光却移了过来。

看见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 又看了眼谈玉疏左边坐着的许成, 这傻子还当他老大跟人家是好兄弟?

廖倩想了想,看在这位前男友曾经对他还不错的份上, 给许成发了条消息。

正在高谈阔论大吐苦水的许成, 过了好一会儿, 喝水润嗓子的间隙才看见消息, 顿时惊得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看看旁边不知道嘀嘀咕咕、凑在一起说什么悄悄话的老大和发小, 又看看对他肯定点头的廖倩,又转过头看看头挨着头肩挨着肩、如胶似漆的两人,只感觉天上劈下一道惊雷,把他给劈得恍然大悟!

怪不得啊!

他就说老大对谈哥的独占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寻常Alpha之间, 再要好的兄弟手碰个手都得干一架,他们可比那亲密多了。

许成越想越有种心思通明之感,感激地看了眼廖倩,又看向他老大那边。

谈玉疏摸了下秦遥的脑门,感觉是有些发烫,确定秦遥不想回家,问侍应生要了碗醒酒汤给秦遥喝。

面对那边的秦遥注意到了许成诡异的目光,但他没理,甜滋滋地喝完一碗醒酒汤,把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的兽排放到谈玉疏面前:“你今晚都没吃多少,这个兽排还不错,你尝尝。”

谈玉疏应了一声。

席间他起身离开去卫生间,回餐厅时,在走廊闻到了空气中飘着的草莓味信息素,下午那个Omega侍应生捂着后颈,潮红的脸上布满惊恐,跌跌撞撞地往庄园外走。

信息素的气味越来越浓郁,谈玉疏第一时间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光看侍应生的状态就知道,估计是发-情-期突然爆发了,临近特殊时期的Omega不能雇佣,许成都不排查一下吗?

再让这个Omega这样下去,情况只会更糟糕,可能走不出这个门,信息素的气味就会飘到餐厅那边去,到时候引起的混乱很难平息。

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谈玉疏立刻从空间钮拿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快步上前。

侍应生蓄满泪水的眼睛看见有人走近,吓得转头就要跑,但腿脚没有力气,哪里跑得过Alpha。

谈玉疏摁住人,拿着针筒快准狠朝着侍应生后颈的腺体扎了进去。

冰冷的试剂唤醒了侍应生的理智,他恢复过来,无比感激地朝谈玉疏道谢:“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谈玉疏没有要说的打算,正想让这人快点请假回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走来一道人影,微微拧眉。

走廊上弥漫着Omega发-情时浓郁的信息素气息,若是来的是个Alpha,闻到气味再看见Omega,要是把持不住被信息素操控大脑,很容易出乱子。

他一把拉住侍应生,随手将人往最近的房间一推,语速极快道:“躲进去。”

侍应生来不及问出恩人的名字,就一脸懵逼被推漆黑的房间。

“阿疏?”疑惑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那道人影加快的脚步。

这时谈玉疏才看清来的人是谁。

秦遥。

**

谈玉疏走后,秦遥顿时对一切没了兴致,百无聊赖地看着星网上的新款机甲发呆。

直到旁边的许成凑过来,一脸欲言又止,几次张口又闭上,看得人心烦。

秦遥低头用叉子戳着一颗紫葡萄:“有话就说。”

许成还是没忍住,神神秘秘地凑到秦遥耳边,被秦遥嫌弃地推着脑袋推远也不介意,压低声音小声求问:“老大,你跟谈哥真在谈恋爱?”

秦遥:?

“你在胡说什么?”秦遥一脸震惊地抬头看他:“你怎么能污蔑我对阿疏的真挚感情?”

许成:“……老大,有时候我真不想承认你是我老大。”

“我说真的。”许成问:“你们真在一起了?不要隐瞒了,大家这么多年好兄弟,当年我跟廖倩好上,不也立马告诉你了吗?”

秦遥也收了那点浮夸样,清隽的眉宇满是郑重严肃,警告道:“我也说真的,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妄想,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许成满脸怀疑:“可是你们也不像纯好兄弟啊,廖……了解你的我都觉得,你看谈哥的眼神不对劲,像之前廖倩喜欢我的时候,他看我的样子。”

比那眼神还要含情脉脉欲说还休黏黏糊糊,刚开始因为秦遥从小就对谈玉疏分外亲密,所以许成没往那方面想过,可被廖倩点醒,他还真觉得就是那样。

“秦遥,你不会搞什么心动不自知吧?”许成也不叫老大了,叹气道:“我就说这两年你对谈玉疏身边的人怎么防的那样紧,跟盯眼珠子似得,再好的兄弟情也不这样啊。”

“不过你听过来人一句劝,你们马上要各奔东西,你未来还要上战场,他就读的星球离你十万八千里,聚少离多,更何况你们都是Alpha,没有未来的。”

许成说着说着想起了伤心事,悲伤道:“当年我跟他就是因为未来规划不一样,吵起来了,然后闹到分手……”

秦遥从这里就没再听下去了,满心都是许成那些话:你不会搞什么心动不自知吧?

你看阿疏时的眼神,是那种喜欢的眼神。

心动?

喜欢?

他吗?

他喜欢谈玉疏?

许成这样觉得,那阿疏呢?

秦遥的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跳得耳朵嗡鸣,下午喝的酒水在血液中沸腾燃烧,烧得他眼眸亮得惊人。

“喜欢……是什么样的?”

秦遥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得出奇。

但周围声音太嘈杂,许成并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他还沉浸在哀悼逝去初恋的悲伤中,回忆道:“想每天看见他,看见他就觉得特别高兴,但又总觉得不满足,恨不得剖开一颗心把他藏进去,和他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哪怕是在走廊下罚站喂蚊子也是开心的……”

秦遥自动忽略了后半句,呼吸无法抑制地微微发颤。

这就是喜欢吗?

秦遥隐隐有种感觉,又很快打消,努力说服自己,但是兄弟情也会是这样的吧?

许成说了一大通,就见秦遥在发呆。

他问了一句,就听见秦遥无意识这样说,顿时嘴角一抽,“Alpha好兄弟之间可不会靠那么近,不小心放出来信息素,不打架就是顶好的关系了。”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同样是发小,我给你贴抑制贴你恶心不?”

秦遥嘴角的弧度立刻拉平,面无表情地展示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会把你揍一顿。”

许成沉默两秒,宣布:“兄弟情在此破灭一分钟。”

秦遥仍不死心:“我跟阿疏一起长大,有没有可能我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我把他当亲弟弟,所以我不是AA恋,他也不是。”

他并不是抗拒喜欢谈玉疏,只是潜意识中,见过太多感情破裂的情侣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他无法接受他和谈玉疏那样的未来,对此万分抵触。

现在这样就很好,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秦遥如擂鼓的心脏慢慢重归平静,心中的小鹿撞死过去,他无意识掐着手心,垂下眼眸。

许成对死鸭子嘴硬的秦遥无语了:“行,最后一个问题,你对他有想法吗?”

秦遥已经准备离开了,他迫切地想看见谈玉疏,但被许成扯住了,皱了下眉,只好问道:“什么想法?”

“这样。”许成两只手握紧,两根大拇指竖起,凑近快速贴贴贴。

秦遥低头凝视一秒,脸颊脖颈耳尖一瞬间爆红。

看他反应,许成心满意足地放人走了。

哎,不知道到时候老大成了有没有大红包收。

许成忽然打了个抖,想起他跟廖倩的前车之鉴……反正别挨揍就行。

秦遥恍恍惚惚地去找谈玉疏了。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许成做的那个动作。

对着空荡荡的走廊,他无意识做了一下,脑海中想象着,右手是他,左手是谈玉疏……

反应过来后,秦遥靠墙上捂住了脸。

怎么办?他好像、也许、大概、可能……真的喜欢上他的阿疏了。

兄弟情变质,如果谈玉疏知道了,会怎么想?

会厌恶AA恋吗?

秦遥内心忐忑,大脑充斥着谈玉疏会有的各种反应,想着想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鼻尖似乎嗅见了Omega的信息素,还是发-情-期浓度惊人的含量。

他眉头蹙起,嫌弃地捂住鼻子,再怎么幻想,要闻也是闻到阿疏信息素的味道啊,念头刚闪过,居然真的嗅到了若有似无、雪山清冽微凉的气息。

秦遥表情凝固,意识到自己不是离谱的真喝果酒喝醉,白日做梦了。

阿疏有危险!

完全没意识到这个想法是否有问题。

第45章 011 无视

谈玉疏刚把门关上, 就见秦遥急切地跑了过来,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左右张望。

“怎么了?”

走廊内的信息素短时间内依旧十分浓郁,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 秦遥跑着过来, 没来得及捂住口鼻。

“没事。”谈玉疏见此眉头紧蹙,伸手扣住秦遥的手腕,快步拉着人远离这条走廊。

一边用光脑跟许成发了个定位, 言简意赅讲了一下事情经过,让他跟这边的庄园管家说, 赶紧开启空气循环系统, 把Omega的信息素透掉, 再把那个侍应生送去医院。

Omega在外来了发-情-期十分危险, 一般身上都会随身携带抑制剂, 或者干脆在快到时不出门, 又或者尽快找到信息素匹配的Alpha结婚。

被深度标记后,就算在外面发生这种情况, 腺体中Alpha的信息素也会自动宣示主权, 警告威慑其余Alpha,要是标记的Alpha等级高, 除非特殊情况, 基本上是安全无忧了。

因此星际ABO时代, 无论什么性别, 十八岁就能结婚, 大部分人结婚年龄较早。

谈玉疏刚刚给那个侍应生注射针剂时,看见了他腺体处有一个小小的针眼,这种情况可能是以前频繁使用抑制剂造成了抗体,导致一支抑制剂不够用。

谈玉疏没有探究陌生人经历的兴趣, 拉着秦遥走过了好几条走廊,直到走到外面的花园,嗅到清新空气才停下。

期间身后的秦遥一直安安静静的,明明闻到了走廊上那么浓郁的Omega信息素,还是某个暧昧的时期专有,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转性了?

还是默默忍着,打算干一票大的?

谈玉疏转过头,就见秦遥眼睛直直望着两人相牵的手,在发呆。

没什么事就好。

谈玉疏就怕那是剧情中主角的桃花,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如果不是他,那个侍应生或许就会撞到秦遥。

他神色如常地松开手,问道:“酒醒了?你怎么过来了?”

和谈玉疏预料的差不多,秦遥不是不生气,但他还有满肚子的疑问,譬如那个Omega去哪了,譬如刚刚他们发生了什么,譬如那个Omega怎么会突然发热,是阴谋还是巧合,有没有碰谈玉疏……

可想着想着,秦遥的目光又落在了谈玉疏牵着他的手上。

很久了,阿疏很久没有这样主动牵他了。

秦遥鼻腔酸涩,被放开手不由自主虚虚握了一下。

“你好久没回来,我担心你。”秦遥闷声道:“刚刚那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不好说的,谈玉疏轻描淡写把刚刚光脑和许成发的又说了一遍,略过了肢体接触的事情,怕敏感的秦遥惦记,只说给人打了抑制剂。

秦遥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忍着没有反复询问,打算回头去看看监控,只疑惑地看着谈玉疏:“你身上怎么会有Omega的信息素抑制剂?”

抑制剂和抑制贴不一样,又没有通用版。

谈玉疏说:“以防万一,你送我的空间钮里面所有性别的抑制剂、抑制贴,还有镇定剂都有。”

见秦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谈玉疏感觉到身体不正常的发热,神色有点不太好看,抬手止住他:“我和许成说了,他会处理这件事,我们先回家。”

秦遥注意到了谈玉疏的异常,忍不住看着他面色平静,却比往常红润许多、到有些不正常的脸色与唇色,顿时紧张起来。

不会是被那个Omega的发-情-期影响了吧?

他立刻点头,伸手想搀扶谈玉疏,却被后者轻巧避开。

“走吧。”这个时候再跟秦遥接触很危险,谈玉疏忍耐着逐步攀升的热意,脸色罕见地有些黑沉,没想到秦遥没事,他中招了。

想想也是,他在那条走廊停留的最久,还接触了那个Omega,更何况易感期刚过去,现在会这样很正常。

谈玉疏只觉得系统真是恶意太大,这什么乱七八糟被所谓信息素支配的世界。

他走在前面,周身气息冷冽,朝能源车走去。

秦遥有些失落地收回手,抿了抿唇,快步跟了上去。

秦遥开车,谈玉疏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后颈的腺体持续性发热发烫,他刚消退的易感期似乎卷土重来,在心底不断蛊惑着他去找心仪的Omega寻求抚慰。

谈玉疏神色更冷,有些烦闷,想给自己打一阵抑制剂,或者干脆割了腺体算了。

开车的秦遥都感觉到旁边传来的森森寒意,他还是第二次见谈玉疏情绪波动这么大,之前他分化期在小公园遇见星兽突袭时,谈玉疏都没这么生气过。

第一次,就是在那年他分化后。

那时候刚开始时,秦遥没有察觉,只隐隐约约有点模糊感知,谈玉疏似乎在疏远他。

直到某天放学,他去找谈玉疏一起回家,却被拒绝了,或者说被无视了。

那天傍晚,紫红色的晚霞瑰丽奇美,秦遥看见谈玉疏从教室出来,刚扬起笑容抬手示意,紧接着,教室后又出来一个容貌俊秀的Beta少年,扯了下谈玉疏的衣袖,为难地小声说着什么。

秦遥没听清,但他看见谈玉疏轻点头,说:“我跟你走。”

Beta惊喜地道谢,像是想起什么纠结地问道:“可是你不是要和二班的秦遥一起回去吗?你们好像一直都是一起回家吧?要不要和他说一声?”

“不用。”

秦遥正要上前的脚步顿住,他看见谈玉疏朝这边望来,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就和看见陌生人一般,一个招呼也没打,和那人离开了。

那一眼将秦遥彻底钉在原地,如坠冰窟,刺骨的寒冷冻结了血液,让他止不住发抖。

秦遥在谈玉疏的房间一直等着,等到天黑了,谈玉疏回来,他已经把那个Beta的生平查了个清清楚楚。

身世是很可怜,是个孤儿,由奶奶抚养长大,最近被一个地痞流氓缠上,但那又怎么样?

谈玉疏如果同情那个同学,可以帮忙报警,可以告诉他,他会解决,为什么要无视他?为什么要把他丢下?

难道他对于他来说,还不如一个班上的普通同学?

一团汹涌的怒火在胸膛游窜咆哮,伴随着如影随形的委屈,寻找着突破口发泄,秦遥没办法去动房间里那些充满记忆的物品,只能无意识地掐着掌心忍耐。

不知过了多久,谈玉疏回来了。

看见坐在床上看似平静的秦遥,谈玉疏一眼就看破了秦遥平静伪装之下翻涌的情绪,活像是怨夫发现自己疑似头戴绿帽,憋着气等解释的样子。

谈玉疏微顿,他虽然打算慢慢疏远秦遥,然后带着夏姗去别的星球生活,但仍有些犹豫。不过吸取了上个世界的教训,进展特意控制地十分缓慢,秦遥应该不至于感觉到才对。

还是因为刚刚教室门口的事?他有别的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只是帮对方一个小忙,送对方回家而已,其他什么都没干,秦遥不是听见了吗?怎么这么生气?

但谈玉疏还没问,先看见了秦遥的手。

他微微拧眉,熟练拿出医药箱给秦遥涂药:“又怎么了?”

这四个字仿佛一捧热油,兜头浇到秦遥心中熊熊燃起的怒火上,他又气又委屈,感觉自己像个快要爆炸的气球,死死咬着下嘴唇憋着气,努力维持声线的稳定,轻声问:“什么叫又?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