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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红酒买一送一 叶淅宝 17448 字 7个月前

21萌混过关(4)

◎【修】哥哥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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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她老师?

小姜老师。

姜酒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她傻笑了几秒钟,才回复温泽西:

【温同学,让我看看你近期的画作。】

雪天的热红酒:【画得都不好,不好意思拿给你看。】

姜酒不将就:【怎么了嘛,我又不会嘲笑你。】

对面一时没有回复。

谁知过了会儿,温泽西乖乖把他画的练习作品发了过来。

姜酒轻轻“嘶”了声,这画得确实不是很好。

但她没想到,他私下竟然真的在练习画画。

姜酒违心地夸赞:【一看就很有天赋,只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定不容小觑^_^】

温泽西给她发来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包。

雪天的热红酒:【有被鼓励到】

【哦,我刚想起来明天张智成过生日,你能不能陪我去?】

张智成就是上次看烟花的那栋别墅的主人、的儿子。

姜酒没什么犹豫地回复:【好啊。】

回复完,才意识到其中的微妙。

去给张智成过生日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这次又以什么身份去?

朋友的朋友?

姜酒捂脸,不敢多想。

下床开始翻衣柜。

回忆起上次别墅里的派对,她总不能穿得又跟个学生似的。

可惜这半年都不住在家里,家里也没什么新衣服,大部分都是她大学时的休闲装。

姜酒跑去许维的房间,想搜寻一番她这里有没有什么能穿的。

“你要干嘛?”许维问。

“我明天去给一个朋友庆祝生日,您这里有没有什么我能穿的衣服呀?”

“你衣柜里的衣服呢?”

姜酒撇撇嘴,说:“都太幼稚了。”

许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但也没多问,开始帮她找衣服。

母女两人的身材很相近。

最后还真让许维给她找到了一条合适的裙子,黑色的,领口烫着暗金色的刺绣。

这条裙子不挑年纪,但是很挑肤色和气质。

姜酒穿上后,站在镜子前,都有点不认识自己。

她皮肤雪白,被这衣服衬得气质更加沉静典雅,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许维赞许地点头:“蛮好看的,这条裙子是之前和你干妈在上海一家店定制的。”

帮姜酒从后边拉拉链的时候,许维又感慨地说了句:“一直以为你是小孩儿,没想到也长这么大了。”

姜酒用余光看许维,瞥到她眼角的皱纹,霎时鼻尖酸酸的。

直到第二天。

早上,姜酒定了闹钟,起床后先去楼下喂猫。

她之前想养一只,但许维和老姜都不喜欢。

尤其是老姜,他除了喜欢钓鱼外,还喜欢养鱼,生怕姜酒养只猫把他的鱼给吃了。

姜酒时常喂小区的猫,好几个月没回来。

没想到当初眼熟的那几只,都还在。

喂完猫,姜酒化妆打扮了一番,就到了和温泽西约好的时间。

温泽西要来接她。

姜酒不敢让他到楼下,于是提前出了小区,在门口等他。

一上车,温泽西看到她的打扮,微微愣了一瞬。

姜酒犹疑地开口:“怎么了?”

温泽西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今天很美。”

习惯了他的夸赞。

但一上来就被他这么直白地一夸,姜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尽力克制住眼中的笑意,说:“谢谢。”

姜酒今天化妆的手感极好,也可能是用了家里的粉底液,很服帖。

她化妆的技术,其实很一般。

之前都是素颜去上班。

但自从…遇到温泽西后,她只要早上起得不是很晚,就会化个妆,全当练习化妆技术。

路上,温泽西向姜酒介绍,张智成其实是他姑姑前夫的儿子。

虽然不是他姑姑亲生的,但和他姑姑关系很好。

即使Vivian后来和张智成老爸分开,两人仍旧保持着联系。

Vivian每次来北京,除了看温泽西,就是看张智成。

姜酒理了理,才反应过来,问:“所以你俩,也是因为你姑姑认识的?”

温泽西点点头:“他也算是我师弟,本科一个学校的。”

上次见面,看出他们关系很好,但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出乎姜酒的意料,她原本以为张智成的生日派对,会和上次跨年夜一样隆重,没想到办得非常简单。

只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连地点都是在市区的公寓。

她暗中侥幸,幸好没选更夸张的裙子,不然她就会成为全场最刻意的一位。

或许是因为来的人少,进门前,姜酒反倒紧张起来。

温泽西看了看她,笑着安慰道:“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嗯。”姜酒点头。

张智成开门时,一看到她,眼睛亮了起来,闪过一瞬的惊讶,没想到她会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打趣道:“竟然是小酒儿,有没有给哥哥带生日礼物?”

温泽西在一旁,冲他肩膀拍了一巴掌:“哥哥个鬼。”

张智成皱眉,揉了揉肩膀:“别这么小气嘛,只准你当哥不准我当?”

姜酒还是第一次见温泽西这样说话。

她忍不住笑。

不过她真的带了礼物。

想着不能空手来,昨晚她便去家附近的商场买礼物。

但她对张智成实在不熟,挑半天也不知道买什么,最后决定第二天路上买一捧花。

没想到今天上了车后,才知道温泽西准备了两份礼物。其中一份,就是帮她带的。

姜酒没料到他会这么细心。

可仔细一想,他似乎从来都是这么细心。

姜酒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张智成,借花献佛:“生日快乐。”

温泽西也跟着把自己手中的礼物给了他,“生日快乐,恭喜又长一岁。”

他准备的礼物是一瓶酒。

张智成对年龄增长发愁,但喜欢礼物。

他接过温泽西送的酒,略微看了一眼,便乐不可支,傻笑着迎他俩进家。

一边笑,还一边转头对姜酒说:“说真的,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gay。”

姜酒咳嗽起来,有些想笑,又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张智成自顾自说道:“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和女孩儿在一起,不对,是第二次。”

张智成顿了顿,姜酒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只听他继续说道:

“上回也是和你。”

忽然,温泽西在轻咳了一声,淡淡地开口:“寿星公,有完没完?”

22两只松鼠(1)

◎【修】“你会嫌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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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智成被打断也不恼,回头看温泽西,幸灾乐祸地说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真怕你变成孤苦伶仃的老头。”

“……”

他们来到了客厅中央,一旁的人听到这话,不由都笑了起来。

姜酒也情不自禁牵起了唇角,又有些难为情。

她不知道张智成说得是真是假。

这人讲话总让人感觉不靠谱。

大概率是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给她讲些好听的。

从心底里,姜酒并不觉得,温泽西这样的人,以前会没有谈过女朋友。

正发呆之际,温泽西猝不及防地低头,靠近她的耳边,低声问道:“有这么好笑吗?”

姜酒回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亮晶晶的笑意,意识到两人离得很近,好像有种唇齿交错的冲动,她大脑开始发懵,摇摇头,说:“不、不好笑。”

温泽西盯着她看了三秒,倏地也笑了起来,问:“你怎么这么紧张?”

他声音缱绻,语气询问中带着玩味,又有点坏。

姜酒很少见他这样。

勾引完,又反咬一口。

“我不紧张。”她反驳。

“哦。”温泽西点点头,但语气明显不相信。

有相熟的人和他打招呼。

不过大多都是张智成的朋友,比温泽西年龄要小。

“泽西哥,我们过几天去北海道滑雪,你要去吗?”有个打扮很时髦的女生问道。

温泽西没看她,反而看向姜酒,笑着问:“你要去吗?”

姜酒微微一愣,才摇摇头,说道:“我得上班。”

温泽西转而对那个女生说:“我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女生看了一眼姜酒,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在温泽西身上,语气中充满遗憾:

“我记得泽西哥你之前最喜欢滑雪了,今年是不是还没滑过?”

张智成闻言,也跟着问:“对啊,你今年在忙什么?不会还没开板吧?”

温泽西浅笑着,似真似假地说:“可能是…年纪大了吧,喜欢安静一点。”

说完,他看向姜酒。

姜酒原本正在用余光偷偷看他,听他说话,忽然被抓了个正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温泽西剥了一颗夏威夷果,递给她。

女生白了张智成一眼,说:“泽西哥在说你吵诶。”

“哪里说的是我,他年纪大了倒是真的,你年纪轻轻怎么脑子也不好使?”张智成不服。

“……”

姜酒眨眨眼睛,看到客厅墙上的生日装饰,有气球,还有彩带,其中,很显眼的四个字——

二十七岁。

所以,张智成今年二十七岁。

她目光不由落到温泽西身上。

“怎么了?”他察觉到,问。

姜酒摇摇头。

温泽西又剥了一颗开心果,递给她。

姜酒嚼着坚果,听一堆人聊她不熟悉的八卦。

温泽西基本上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只偶尔被点到时,笑着应一声。

他和姜酒安安静静地坐在一张沙发上,像两只松鼠一样吃坚果,浅浅聊着天,两人仿佛把其他人都屏蔽了似的。

温泽西忽然问道:“你想去日本玩吗?”

刚刚不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吗?

姜酒转瞬便想到,他问的应该是,想不想和他去日本玩,而不是和他们一堆人去。

她蹙了蹙眉,说:“蛮想去的,但我今年是应届生,刚入职没有年假。”

还是之前上学的时候自由,只要没有课,就可以出去玩。

温泽西遗憾地说:“好吧,那等明年我们再去。”

姜酒正摊开掌心,接他剥好的开心果,闻言不由僵住,不敢去思考他话里的深意,心思又不可控制地浮动。

她呆呆地看着温泽西。

温泽西笑了笑,伸手合拢她的手掌,问:“发什么呆?”

指尖传来他掌心的触感,又很快消失。

她摩挲着手中的开心果,摇了摇头,缓缓摊开手,把开心果送到嘴里,说:“好哦,等明年我休年假。”

姜酒语气轻松,又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好希望。

真的有明年。

刚刚问温泽西去不去北海道玩的女生,进了厨房给张智成做蛋糕。

没一会儿,她出来,走到姜酒身边,笑眯眯地问她能不能帮忙。

姜酒不好拒绝,点点头,跟她一起去了厨房。

“我叫江小牙,你可以叫我牙牙。”女生主动介绍。

“好巧,我也姓姜,叫姜酒。”

江小牙笑起来:“我们应该不是一个jiang,我是江河湖海的江,你是生姜的姜吧?”

姜酒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两人确实不是一个姓。

除了江小牙外,厨房里还有一个女生,打扮得很中性,叫米亚。

蛋糕已经烤好了坯,姜酒其实没什么能帮忙的,只好在一旁帮她们搅奶油。

江小牙突然好奇地问:“你和泽西哥是怎么认识的?”

姜酒想了想,说:“之前在一家小酒馆,我俩搭桌,就认识了。”

江小牙和米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不可置信。

尤其是江小牙,她瞪大了眼睛,问:“这么简单?”

姜酒不知道该说什么,点点头。

“难以相信,我以为他很高冷很难搞,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你拿下了。”

“没有。”姜酒忙否认,“我俩其实,只是朋友关系。”

江小牙看着她,撇了撇嘴,问一旁的米亚:“你信吗?”

米亚很冷漠,置身事外,“关我什么事?不要问我。”

张智成闲得无聊,走进厨房巡视,问:“江小牙,你这蛋糕什么时候做好,快点行不?”

看得出来他俩很熟,关系也很好。

江小牙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看在你今天过生日的份上,我懒得和你计较,但你别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张智成嘿嘿一笑,瞧着她,意味深长地说:“知道你心情不好迁怒于我,但我可警告你,你不能欺负小酒儿。”

江小牙像是突然被人戳中心思,有点气急败坏地说:“我欺负她干吗?”

姜酒也忙打圆场:“我们在做蛋糕,没别的事儿。”

“对呀,你挑拨离间什么?”

张智成也不再理会,他从盘里挑了一颗奶油草莓,扔进嘴里,嚼吧嚼吧离开了厨房。

这之后,江小牙不再说话,冷冰冰地装点蛋糕,脸色愈发难看。

倒是米亚,时不时和姜酒说句话,气氛倒也没那么尴尬。

蛋糕做好后,出去,才发现他们打起了麻将。

温泽西也在其中。

他连输了两把,一见姜酒出来,忙向她招手。

她还没走近,就听张智成说道:“小酒儿,你快帮帮他吧。”

温泽西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充满期待。

姜酒会打,但技术也不怎么好,她略带为难地说:“我打得也不好,怎么办?”

温泽西站起来,给她让位置,待她坐下后,轻声安抚:“别怕,输了算我的。”

姜酒不知道他们打的是多少钱的,有些紧张。

但她今天被幸运眷顾,手气极好,无往不胜。

张智成见她又胡了,看着她的牌面,一脸崇拜地说:“没看出来呀,小酒儿,你还是个高手?”

姜酒被夸得飘飘然。

她抬头去看温泽西,他站在她的身边,眼睛里满是肯定。

连赢了几把,姜酒也不好意思再打下去。

一方面不好意思连赢大家的钱,另一方面,她也怕自己这个半吊子下一把就露馅儿。

温泽西同样不想再打,他们把位置让给别人。

“他这前一阵弄了个花房,还不错,要不要去看看?”他问。

“好啊。”

姜酒跟着温泽西,去了张智成公寓的花房。

花房装修得很漂亮,也很用心,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卉,交错生长。

外边是寒冷的冬日,而在这里,总有一种春天降临的错觉。

花房中间有个沙发,可以在这儿看书,或者吃茶点。

姜酒正看得入神,忽然碰到一个架子。

架子上放了一盆花,眼看着花要倾倒,她忙去扶这盆花,身体也跟着趔趄,向前倒去。

电光石火之间,温泽西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姜酒头撞到了他的胸膛上,说不清是生理还是心理,总之撞得发晕,她闻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苦橙气息,像新鲜爆汁的橙子,又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两人亲密接触着,她一时慌乱,不敢抬头看他,喃喃地说道:“谢谢……”

温泽西缓缓松开胳膊,退后了一步,他揉了揉她发红的额头,问:“有没有撞疼?”

姜酒摇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架子,架子和上边的花盆都安然无恙地立着。

万幸。

花房里光线充沛,阳光在绿叶和簇簇花朵之间浮动,把人的心也一同晃乱了。

两人沉默之际。

温泽西忽然开口,始料不及地问道:“姜酒,你今年几岁?”

姜酒还没回过神,凭着本能回答:“二十二岁。”

“十月份过的生日。”她又补充道。

温泽西点了点头,说:“好巧,我也是十月份的生日,天秤座。”

姜酒不知他何意,来不及作出回应,就听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信——

“那…我比你大八岁,你会嫌弃我吗?”

23两只松鼠(2)

◎【修】哥哥or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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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姜酒低声呢喃。

她看着温泽西,第一次知道他的年龄,虽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但还是有些惊讶。

“你看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她诚实说道。

温泽西心中好气又好笑,没想到她的关注点在这。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了。

“你嫌弃我?”温泽西幽幽地注视着她.

他的眼睛又大又漂亮,双眼皮很宽,眼尾微微向下垂,透出一丝无辜。

不知道是不是姜酒的错觉,她竟然…从中听出了一缕委屈……

“没有。”她忙反驳,“我没有嫌弃。”

她怎什么会嫌弃他?

“你不是路上还说了,你姑姑和张智成是忘年交吗……”话音刚落,姜酒就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

她在说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酒解释,“你人很好。”

温泽西闭了闭眼,又睁开,看着姜酒,唇角浮出一抹淡淡的笑,“给我发好人卡?”

“不是发好人卡,是你本来人就很好。”姜酒语气尽量真诚,暗恼自己怎么这么嘴笨,“我是想说,年龄不重要。”

……

沉默。

“好啦,”姜酒蹙眉,“你不会因为比我大了八岁,所以就一直不敢告诉我你的年龄吧?”

其实也不是他不告诉。

毕竟她从来也没问过。

她以为温泽西会反驳,没想到这人点了点头,一脸哀伤地说:“是啊,怕你嫌弃我,不跟我玩儿,怎么办?”

说“玩”的时候,他难得带了儿化音,跟讨要玩具的小孩儿似的。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俯视着姜酒。

姜酒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这一面的温泽西。

不仅有点坏,还…有点孩子气。

和他惯常的成熟包容、举重若轻,形成强烈的反差。

倒让她觉得,有点可爱。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套装,布料很硬挺,有点像牛仔的材质,但又和牛仔不同,整个人十分年轻帅气。

姜酒眼神飘忽,突然瞥见一旁的架子上有个柯南的手办,她想也没想,拿起来,塞给温泽西,说:“我跟你玩儿,好吧?”

温泽西皱着眉看了一眼手中的手办,然后扔到一旁,说:“这是张智成的玩具,我不要。”

刚说完,他想到什么,又重新拿起,打量了一番,问:“还是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些?”

你、们、年、轻、人。

他刻意咬重这几个字。

姜酒:“……”

“我不喜欢。”她否认,“我的爱好都很老年人,比如板绘、喝茶,或者窝在家里看电影,和你差不多啦。”

“你说我是老年人?”温泽西冷不丁问道。

“……”

“才没有!”姜酒辩解,泥人也有三分脾气的,“温泽西你今天故意咬文嚼字,曲解我。”

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避开他的视线,托着下巴不再说话,脸颊气鼓鼓的。

温泽西轻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点玩味,扰得姜酒心里发痒。

过了会儿,他忽然伸手,用食指戳了戳她鼓起半边的脸颊,“喂。”

姜酒抬起眼睫,拍开他的手,嗔怒道:“干嘛?”

“你好可爱哦,小酒儿。”

他平时不这样叫她,今天似乎故意学着张智成的叫法。

姜酒原本还在假装生气,忽而听到这个称呼,又听他夸她可爱,心跳顿时慢了半拍,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来了句:

“你也很可爱。”

她是真心话。

温泽西又笑了起来。

他半俯身,扶着手边的桌子,身体随着笑声轻轻颤动,笑得很苏,莫名勾人。

姜酒坐着,被他直直地注视,感受他炽热的目光,连头都不敢抬。

心脏伴着他的笑声不安分地加速跳动。

到底在笑什么……

“对了,你喊张智成什么?”他终于停止了笑,问道。

姜酒不解,说:“就是智成哥呀,不然喊什么?”

“哦。”温泽西点点头,拖音带调地说道,“那我比张智成还大,怎么没听你喊过我哥哥?”

“……”

姜酒回忆了一番,她要不是直呼他的名字,要不就是不喊称呼。

她一张脸彻底红了。

哥、哥。

姜酒在心里尝试了一下这个称呼。

不知为何,明明很正经的称呼,对上温泽西这张脸,莫名有种不正经的感觉。

温泽西等了半天,没等到想听的。

他坐到姜酒身边,又戳了戳她发烫的脸颊,好笑地问:“你不会是想喊叔叔吧?”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反驳:“我也没那么老吧。”

这人在搞什么……

姜酒怀疑自己的脸要红到爆炸,她温吞地开口,用近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叫道:“哥、哥。”

说完,姜酒彻底放弃,用手捂住脸,不敢去看他。

这人再次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

“听到了,小酒儿。”

……

半晌,姜酒放下手,转头看向温泽西,无奈又疑惑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好久没见你了,不该高兴吗?”

姜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顿了顿,才说道:“我也很开心。”

两人靠在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花房的环境不同寻常,花团锦簇,总让人迷了眼,总之今天的气氛异常暧昧。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江小牙是不是喜欢你?”

“没有吧。”温泽西否认。

“有。”姜酒转过头,看着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温泽西迎上她的目光,浅浅扬起唇角,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不重要。”

“嗯?”

“喜欢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喜欢她。”他看着姜酒,语气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眼神分外专注。

姜酒忽然软下目光,“哦”了声。

“再说了,”温泽西继续说道,“张智成喜欢江小牙。”

“嗯?”突然听到八卦,姜酒好不容易来了点兴趣,“没看出来呀。”

温泽西猝不及防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个栗子,但动作很轻,笑道:“所以,你可别再乱点鸳鸯谱。”

姜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乖乖地“哦”了声。

过了会儿,又忍不住问:“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青梅竹马。”

张智成和江小牙是青梅竹马。

张智成喜欢江小牙,江小牙喜欢温泽西。

温泽西和张智成还关系要好。

姜酒没想到这还是个三角恋的故事……

她回想张智成的反应,看起来他似乎对江小牙喜欢温泽西这件事还有所了解。

她刚想再问什么,花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边推开,三角恋的一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问:

“你俩窝在这里干什么坏事呢?”

姜酒笑了笑,夸赞:“你的花养得好好。”

“是吧是吧。”张智成极其受用,说,“我从小就会养花,不像温泽西,不爱养活物。”

“他现在养了一只小狗,养得很好。”姜酒忍不住帮他说话。

“我听说了,简直不敢想象。”张智成看向温泽西,对了,“你今天怎么不把你的狗带过来?”

温泽西懒懒地掀起眼皮,说:“我的狗说它不想见你。”

“诶,它凭什么不想见我?我前几天还从网上买了一棵老贵的树,准备送给它呢,你今天回家带上。”

张智成绝口不提这棵玩具树他原本是要送给江小牙的,她养了一只猫,结果江小牙嫌丑不要。

两个人跟着张智成回了客厅。

这群人又换了娱乐项目,公寓里有唱歌的设备,他们在K歌。

姜酒看向温泽西,记忆翩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那晚、在出租车上,他对她浅唱的那两句《烈女》。

连带那个夜晚,都令人无比怀念。

江小牙和米亚在唱邓紫棋的《唯一》。

张智成抢过米亚的麦,跟江小牙对唱。

江小牙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接着唱道:“爱是不嫉妒、不张狂、不求自己。”

她声音很好听,唱这首歌时婉转凄美。

张智成也是唱K高手,和她配合得很默契。

有人问温泽西和姜酒唱什么,要帮他们点歌。

姜酒忙摆手拒绝,她被江小玮戏称百灵鸟,除了和熟人,其他团建场合绝不开嗓。

温泽西也笑着拒绝。

“泽西哥,你唱一首嘛,早听说你唱歌好听了,认识这么久还没听过。”江小牙刚唱完《唯一》,把话筒放下,对他说道。

他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抱歉地说:“今天嗓子不舒服。”

张智成塞给他一瓶水,“体贴”地说道:“嗓子不舒服就别唱了。”

姜酒已经坐回了沙发角落,他先前没说,她也粗心地没注意到他今天嗓子不舒服。

姜酒戳了戳温泽西的胳膊,关切地问:“你嗓子不舒服啦?”

“嗯。”他点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是流感吗?北京最近好多人咳嗽。”单姜酒她们公司,她工位前后左右的人就相继生病,她都被迫吃了好几袋冲剂预防。

姜酒打开美团,正准备给温泽西看买什么药时,忽然听到这人说道:

“你想听歌吗?”

“啊,什么歌?”姜酒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泽西看着她,目光温柔,缓缓说道:“其实,嗓子也没那么难受。”

“嗯?”

“给你一个人唱还是可以的。”

24隐形游乐场(1)

◎【修】想得到烟花,马上有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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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酒思索了几秒钟,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心头雀跃。

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回忆了一下最近歌单里常听的几首歌,她问:“你有没有听过《隐形游乐场》?”

温泽西似乎对这首歌不太熟悉,蹙眉想了想,问:“张敬轩的吗?”

“嗯。”姜酒点头。

他这才确定。

温泽西冲她笑了笑,说:“只会唱一句哦。”

姜酒毫无防备地说道:“一句也可以。”

温泽西猝不及防地靠近,在她耳边用粤语唱道:“想得到烟花,马上有烟花——”

姜酒痴痴地看着他的侧脸,正等着下一句,谁知等了几秒钟,没声……

她不舍地问:“这就没了?”

“嗯。”

好叭。

真的只有一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但这是姜酒在这首歌里,最喜欢的一句歌词。

他唱得还极为好听。

姜酒被勾得心痒难耐。

这人好坏。

早知道不让他这首歌了。

她没听过瘾,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温泽西,说:“我还想听别的。”

谁知温泽西不厚道地笑了笑,对她说道:“今日打烊,明天再来。”

“……”

就这么一句!

只给她听这么一句!

但姜酒很会抓重点,看着他,问道:“明天我也可以找你点歌吗?”

温泽西轻笑,语气里带着几丝玩味,不答反问:“这么喜欢听我唱歌呀?”

“嗯。”她重重点头,很诚实地夸赞,“你声音很好听,很勾人。”

温泽西收回视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后,莫名其妙地说道:“那我得多学学唱歌,不能死磕画画。”

姜酒刚拿起一个剥砂糖,正要剥,被温泽西拿了过去。

她不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转头看向他,无辜地问道:“你要给谁唱?”

温泽西不语,把剥好的一半砂糖橘喂到她嘴边,才漫不经心地开口:“你猜。”

“……”

姜酒才不猜。

她嚼了嚼,咽下橘子,说:“反正我明天要找你点歌。”

温泽西又把另一半橘子喂给她,笑了笑,也不说话。

姜酒没想到张智成他们这群人这么闹腾。

吃蛋糕时,寿星公不仅自己被奶油涂花了脸,也没放过他们。

一顿饭结束,连温泽西和姜酒这种不爱参与他们玩闹的人,都没能幸免,衣服上都被抹了奶油。

温泽西正帮姜酒用湿巾擦拭她衣服上的奶油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好像是工作上的电话。

他起身去阳台上接听。

不知对面休息日打来聊什么,总之打了很长时间。

姜酒一个人待得无聊,拿起手机玩《摩天画像》。

她是这款游戏忠实的老玩家。

当年,这款游戏凭借着精良的制作和独特的创意,一炮而红。

不仅画面极美,连配乐都很高级。

对于姜酒来说,这不单单是一款游戏,它还有着神奇的魔力,能够让她在烦闷的时候静下心来,在无聊的时候找到打发时间的乐趣。

这段时间忙着工作,她没怎么玩。

但前几天收到消息,说最近出了新年内测版本,有新地图,她一直惦记着。

玩了会儿,姜酒便入了迷。

她正把一个小幽灵推到莫比乌斯环上时,身后忽然传来张智成的声音:

“你也玩这个呀?”

姜酒余光瞥到他,但心在游戏上,于是也没抬头,笑着“嗯”了声。

张智成凑近一看,说:“哇哦,你竟然等级这么高。”

姜酒说:“玩了好多年了,不过这关好难。”

张智成在她旁边坐下,嘿嘿一笑,打趣道:“怎么不让你们温泽西给你开开后门呀?”

姜酒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恰好小幽灵掉了下去,这关又失败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张智成。

四目相对,张智成好笑地说道:“怎么啦,你不会不知道这游戏是温泽西他们公司开发的吧?”

姜酒迟疑,摇了摇头。

这下轮到张智成疑惑了,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游戏。”

“对,他就是初西的创始人之一呀。”张智成抓抓头发,怎么也没料到姜酒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以为温泽西早就告诉她了。

一时之间,张智成有点后悔。温泽西没说,他却先一步说了,也不知道温泽西会不会怪他。

但张智成完全不理解,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在他的观念里,身份是最好用的一张铭牌,就像他从来不避讳别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当年他和曾以初是大学同学,两人一起创业。”

见姜酒不说话,张智成以为她没听过这个名字,继续说道:“曾以初你没听过吗?我怎么记得当时闹得很大,就是当初那个……嗯,跳楼的,你没印象吗?”

“好像有印象。”

张智成还想说什么,姜酒已经站起了身,对他笑笑,然后说:“我去趟卫生间。”

离开客厅的人群,姜酒锁上盥洗室的门,忍不住掏出手机,搜索当年的新闻。

她是《摩天画像》多年的玩家,对曾以初这个名字,自然不陌生。

其实,在当年,即使是不玩游戏的人,只要爱上网,对曾以初这个名字大概率都不陌生。

他当年在互联网上很活跃,因为毕业于名校、事业有成,再加上年轻帅气,因而被一众女生追捧。

对外,他一直展示出的形象,也很阳光开朗,时不时还会在社交账号上讲段子。

以至于当曾以初跳楼自尽的消息传出时,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也不接受,甚至产生了许多阴谋论。

矛头直指曾以初当时的女朋友,以及他的创业伙伴。

流言蜚语,闹得轰轰烈烈。

当时他的女友还在北舞上学,是个很漂亮的网红,被逼得无奈退网。

而那个据说是他的“大学同学”“好朋友”的创业伙伴,背负了更多的猜疑。

一直以来,初西的另一位创始人,都居于幕后。

姜酒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温泽西。

她难以形容心中的震撼,毕竟她曾亲眼旁观、目睹过当年网络上的那场风暴。

但她不知道,这对于温泽西来说,意味着什么。

时至今日,互联网上还残存着有关曾以初的新闻,不辨真假。

这几年来,初西发展得越来越好。

只是曾以初这个名字,很少再被人提及。

姜酒记得自己上一次听到,还是在大二时某堂有关创业的公选课上,老师寥寥几语带过。

盥洗池前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新做的素色美甲闪烁着一层薄薄的光。

姜酒抠着美甲的边缘,回想与温泽西的聊天。

他其实很少聊到他自己,否则她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他便是初西的创始人。

但她仔细回忆着,在他们的聊天中,他确实提过一个好朋友。

姜酒彼时未多想,现在想来,他提及时语气间的落寞并未完全掩去,只是之前她忽视了。

姜酒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挫败感,说不清道不明。

对她来讲,他的职业和身份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这一猛然的发现,却让她莫名难受。

她是这么简单。

无论是家庭关系还是过往经历,都只浅淡地写了几页,摊开随便一翻,便了解□□成。

而他。

却像一本讳莫如深的书。

姜酒对此知之甚少。

她和他之间,相隔得不止是八年的时间距离。

冬天天黑得早。

姜酒从盥洗室的窗户向外望去,天空已浸染上一层薄纱般的黑色。

人的心也空荡荡的。

她回到客厅。

温泽西已经坐回了沙发上,一见到她,便冲她招手。

姜酒对他笑笑。

“怎么了?”她刚坐下,就听到他问。

姜酒没料到他会这么敏锐,她摇摇头,猜想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于是扯起笑,尽力表现得如常。

张智成晚上得回家,跟家里人再一起过个生日。

于是大家又玩了一会儿,便散了。

温泽西问姜酒晚上想去哪儿。

姜酒想不出来,说:“要不回家吧。”

温泽西正在启动车子,停车场光线昏暗,他看向姜酒,问:“怎么了?”

姜酒怔了一瞬,“什么?”

“小酒儿,”温泽西缓声说道,“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

姜酒唇角牵起一抹笑,说:“没什么。”

她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情绪。

也不想在自己心绪未定时,把坏情绪传染给温泽西。

姜酒冷静几秒,看着温泽西,说:“可能是玩了一天有点困,回家早点睡就好了。”

一反常态地,这次,温泽西并没有依姜酒的意见。

他沉沉地看着她,虽然是询问,但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强势:

“能不能陪我,去小酒馆喝两杯?”

姜酒迟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没办法拒绝温泽西。

水木斤小酒馆里。

周末一如既往人很多。

姜酒和温泽西去的时候,恰好赶上一个空位。

最巧的是,这个位置还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坐的那个位置。

姜酒不知道点什么,但看着纷繁的菜单,她发现自己此刻,或许确实需要一点酒精,来帮助她理一下情绪。

正在她犹疑点哪个时,温泽西修长的食指出现她眼前。

他的手指在菜单上划过,然后在其中一杯上点了点。

“这个好喝。”他轻声说道。

姜酒很擅长接受别人的建议,尤其当这个人还是温泽西时。

酒单上没有酒的图片,只有名字——“春夜鸢”。

可当这杯酒被送上来后,姜酒着实被它的造型惊艳到。

这杯鸡尾酒格外漂亮,深碧色的酒液,杯口有一只精巧的纸鸢,像是在春夜的水面浮动,令人心情不由放松下来。

味道也甜滋滋的,不像是酒,倒像是给小孩儿喝的饮料。

姜酒看向温泽西,笑着对他说:“你好会点。”

温泽西看着她这一晚上唇边难得流露出一抹真挚的笑,也跟着牵起唇角。

过了会儿,他忽然问道:“张智成和你说什么了?”

温泽西当时虽然在阳台上打电话,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姜酒身上,自然也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张智成。

他甚至以为,是张智成又说了什么有关江小牙的事情,惹小女孩儿不开心。

但一路上,他感觉不像是因为这个。

“什么?”姜酒装傻。

温泽西拿起桌上的手机,慢条斯理地说:“要不我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欺负我们小酒儿了?”

“没有欺负。”姜酒反驳,“你的朋友们都很好,没人欺负我。”

“那发生了什么?明明吃饭时还很高兴。”温泽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摸了摸他的衣领。

那里有姜酒给他抹的奶油的痕迹。

见她不说话,温泽西重新拿起手机,口中念念有词:“真得问问这个张智成了。”

姜酒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别问。”

温泽西顺从地把手机给了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语气也像哄小孩儿似的:

“那你坦白。”

姜酒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心中酸酸胀胀。

“其实没什么,就是,我忽然才知道,你是我玩的哪款游戏的创始人。”

“你好厉害哦。”

温泽西愣了愣,反应过来,问:“《摩天画像》吗?”

他们初见的那天晚上,等酒的间隙,他记得她就在玩这款游戏。

姜酒点头。

温泽西似乎明白了什么,牵起唇角,问:“那怎么惹你不开心了?”

后来他们相处时,姜酒虽然很少玩游戏,但也玩过那么一两次。

他看到了,可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温泽西自然没有对她说起这些的责任。

姜酒明白。

可感情不受控制,她会感到失落,感到沮丧。

她迎上温泽西的目光,没说话。

温泽西在她难得沉寂的视线里,轻轻叹了口气,竟然装起了委屈:“小酒儿,真的不要跟我讲话了吗?明明白天还说不嫌弃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哪里是嫌弃他。

姜酒只好闷闷地开口,说:“可是,我好像对你还不是很了解。”

温泽西看着她,说:“你想了解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想了解的很多。

可好像什么都不重要。

她知道自己沮丧的不是这个。

见姜酒没说话。

温泽西顿了顿,主动说道:“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去世了,后来我爸再婚,又有了一个弟弟,我和他们关系非常不好,唯一亲近的,只有我姑姑。”

这些他都说过。

“我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曾以初,他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在我们约好去挪威玩的前一天,他离开了。”

“或许你听过他的名字,不过很长时间以来,我都不愿意再回想起那天。”

温泽西看着她,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浑身散发着悲伤。

主动揭开伤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姜酒忽然好想喊停,她莫名愧疚,不想他再说下去。

可他继续说道:“除此以外,小酒儿,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有意义的。”

“因为没有意义,所以很多事情没有对你诉说的欲望,抱歉。”

姜酒愣住。

那种不可思议的错愕感在她心头浮动。

她想起初见的那个晚上,他们坐在同样的位置,她向他诉说那些成长的烦恼。

她也记得很清楚,他鼓励她——

“去做你觉得有意义的事情。”

一直以来,温泽西展示给她的,都是很温暖积极的一面。

直到今晚,她好像才真正认识他。

姜酒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该说什么。

慌乱之间,她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酒杯,酒液从杯口流出,在桌面上蔓延。

她只好拿起一旁的纸巾,开始擦拭,正擦了两下,忽地听到温泽西说道:

“可是小酒儿,遇到你之后,我忽然觉得,生活有了那么一点意义。”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25隐形游乐场(2)

◎【修】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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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酒儿,遇到你之后,我忽然觉得,生活有了那么一点意义——

他说。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

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姜酒停下手中擦拭桌面的动作,大脑来不及运转,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

她抬起头,看着温泽西。

他目光温柔,浅浅笑着,像是不经意之间诉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字字句句,砸在姜酒的心底,掷地有声。

“温…泽西哥。”慌乱间,姜酒连称呼都换了。

她不知道温泽西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客套。

她也根本来不及去想。

温泽西看着她茫然不知所措的双眼,轻声问:“是不是很失望?”

姜酒想也没想,便摇头。

她只是很错愕,感到不可思议。

她这么平凡普通,这座城市里每天有无数个她,怎么会成为他这样的人、生活的一点意义呢?

姜酒组织了半天语言,终于开口:“我一直感到很幸运,能够在那个难过的圣诞夜,走进这家小酒馆,然后,遇到你。”

那天晚上和他分别后的雀跃心情,她至今都能回忆起来。

尽管对他抱有非分之想。

但后来好多个夜晚,她都安慰自己,即使只当朋友也好。

“小酒儿。”温泽西刚开口,正要说什么,姜酒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只好顿住。

她低头一看,是许维打来的。

姜酒接起,小酒馆里有些嘈杂,许维一听便问她在哪儿。

“哦,我和朋友在外边吃饭呢。”

许维讲了几句,说她大姨下午来了家里,问了她好几次。

许维又叮嘱道:“这么晚了,玩完早点回家。”

“嗯,不过我一会儿回双柳苑,明天还得上班。”双柳苑就是姜酒独居的那个小区,姜酒怕她误会。

“知道,周末有时间多回来看看。”许维也不再多问。

挂掉电话,姜升视线从电视上移开,问她:“咱闺女在哪呢?”

“说是和朋友在外边吃饭,谁知道呢。”许维想到昨天她挑裙子的神情,又说,“估计是跟她那个男朋友在一起。”

“我昨天早上还看到那男孩儿送她来呢,估计两人感情还挺好。”

许维皱皱眉,不说话。

姜升又想起之前在姜酒公司楼下见到的那个“客户”,忽地笑了笑,说道:“不过也不好说,现在男孩儿那么多,咱闺女肯定少不了人喜欢。”

“她那眼光……”许维叹了口气,懒得再说。

姜升心大,宽慰道:“她现在年纪还小,也不着急,要是真喜欢谁,你也先别拦着。”

离开小酒馆时,因为喝了酒,温泽西不能开车。

他叫了司机过来。

照例是先送姜酒回去。

她要下车的时候,温泽西忽然咳嗽了两声。

一路上,他便断断续续咳嗽了几声。

姜酒蹙眉,问:“你真的生病了?”

她原本以为那是他拒绝江小牙找的借口。

温泽西说:“不要紧,回去吃点药就好。”

姜酒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不烫。

她不由松了口气,说:“明天降温,你小心不要着凉。”

温泽西看她一副紧张的模样,既好笑又有点感动。

“干嘛盯着我?”姜酒避开他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温泽西笑笑,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过了会儿,才说:“你也注意保暖。”

“嗯,”姜酒推开车门,又回过头对他说道,“温泽西,晚安。”

“晚安。”

姜酒回到家,洗完澡后,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后来索性开始画画。

一晚上思绪起伏,但画画的时候,她难得没有乱想,进入了久违的心流状态。

画的依旧是温泽西。

茫茫雪天,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眼角落下一滴泪。

画面清冷又孤寂。

姜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画出这样一幅画,但笔尖不受控制。

可能这是她想象中,另一面的温泽西。

他或许不会哭泣,但一定有很多这样孤独的时刻。

姜酒一颗心又低落下来。

她懊悔今天为什么要提曾以初的事儿。

不过,姜酒并没有沉溺于负面情绪中,她想起温泽西的那句话,忽然又有了动力。

她或许…比她想象得更重要。

姜酒贪心地希望……他说的是真话,她真的能够给他的生活,带来一点意义-

翌日周一。

果然大降温,刮起了大风。

姜酒中午下楼,去一层大厅的门口取外卖时,被风吹得一激灵。

感觉一整个冬天都没今天冷。

快下班的时候,她给温泽西发了条微信,问他咳嗽怎么样,有没有缓解。

温泽西是过了大概十分钟后,给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和平时明显不同,沙哑中带着虚弱:“嗯,你别担心。”

姜酒一听便感觉不对劲,她问:【咳嗽加重了吗,你声音怎么这么不对劲?】

隔几秒钟,她便低头看一眼手机,结果一直没有回复。

姜酒忍不住离开工位,拿着手机去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她拨通温泽西的语音电话,好不容易接通。

“喂?小酒儿,”温泽西问,“怎么打电话了?”

“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温泽西略微停顿,然后笑了笑,说:“刚刚眯了会儿,没看到你的消息。”

姜酒听着他的声音,确定他肯定是生病了,“你生病啦?”

“有点发烧。”温泽西不在意地说。

姜酒以为只是咳嗽或者感冒,没想到这么严重,她问:“那你身边有没有人照顾你?”

“有。”他说

姜酒稍微放下心来,就听这人继续说道:“温小稳在我房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