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雨阿柳成了村里的天气预报员
周围送行的女子也开始担心起来,有的男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村子里刚救了一个镇上来的姑娘,听说长得极美,宛如神仙下凡。
有的人开始犹豫,而有些人则毫不在意地笑道:“这天气我就不信会下雨。我看那姑娘就是受伤时伤了脑子,说话神神叨叨的。说什么会看天象,我去过镇上,哪有什么会看天象的人。真当她是神仙啊?只有神仙才会看什么天象。走!”
说着,他便要带着其他男人出海。渔网早已准备就绪,这时安许柳走了过来。她就知道会有人不信,但也许这些人的妻子就是救自己的恩人之一,她不能坐视不管。
安许柳开口道:“若是下雨了,你向我道歉;若是没下雨,我赔偿各位出海一天的损失如何?”
周围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许柳身上。她换了身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更有钱,以便让他们听从她的建议。
刚才说话的男人走到她面前,轻笑一声道:“好,行!各位做个见证。要是下雨了,我就给这姑娘道歉。反正我怎么都不亏。小姑娘,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哦。”
安许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底透露出的冷漠让周围人一愣。不知为何,周围的气温也开始下降。
除了心口的伤,安许柳的其他伤口都已基本痊愈。她怀疑这是因为上次受伤时欢凌的血在她体内尚未消耗完的缘故。
明明是很重的伤,却渐渐依靠灵草恢复了,虽然速度很慢,还会有些钝痛,但也算是不可思议了。
众人坐在海边等待,只有安许柳独自站在海边,凝视着渔船和海岸,聆听着海风和浪花的声音。
心中的钝痛似乎减轻了许多。不知何时,阿雨将家里的椅子搬了过来,让她坐下。她们的行为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周围传来阵阵调侃声。
“噗,你是哪家的小姐吗?怎么这么多天,都没人来找你。”
安许柳坐了下来,既然都搬来了,不坐就浪费了。阿雨反驳那些人道:“她伤还没好,站着等伤口又要裂开了。”
“噗,她可以坐下来啊,和我们一样。”
安许柳无视他们的调侃,眼神专注地望向天空。天边渐渐笼罩上乌云,倾盆大雨瞬间而至。安许柳静静地注视着众人,然后站起身,示意阿雨回去躲雨。
“要下雨了。”她的声音冷漠而坚定,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你……你是神吗?你是来我们村子的神吗?”
那些人瞬间变了一副模样,惊讶地看着她。还有不信邪的人说这只是碰巧,但安许柳懒得理会,转身带着阿雨离开。
阿雨搬着椅子,对后面那群人扬了扬眉。
她就知道阿柳不一般。看着安许柳的侧脸,她微微一笑。
自那以后,安许柳每日都会在海边悠然漫步。时至正午,村民们总会关切地询问她天气状况,毕竟雨天并不常见,晴朗的天空才是渔民们收入的保障。
关于那次道歉,那个男人最终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但安许柳对此并不苛求,只要结果令人满意便好。她深知,强迫他人只会徒增麻烦。
伤口愈合之日,安许柳找回了自己的剑,此后每周都会悄悄上山打猎,再将猎物遮掩面容后拿到镇上售卖。
她指引王大哥购买了符纸、符墨以及新的符笔,打猎所得逐渐积累成了一笔不小的财富。安许柳为阿雨换上了新衣,尽管阿雨嘴上说穿着不便劳作,但眼中的喜悦却难以掩饰。
安许柳又拿出钱财,请村里的大哥们帮忙翻新了她们的屋子。村子还提出分给她们一块田地,虽然安许柳对农耕一窍不通,但阿雨却欣然接受,她自幼便在田间劳作,是个真诚朴实的女孩。有她在旁,安许柳总觉得心情格外轻松,仿佛过往的一切都只是虚幻的梦境。
五年时光匆匆流逝,安许柳低头在海边推算着阵法。
村民们深知此时不宜打扰她,因为她曾数次准确预测了降雨,如今村民们对她的话深信不疑,甚至流传起了她是神仙的传说。尤其是有一次,她为了推演阵法,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让一旁的村民无比担心,而她却毫无异样。
还有人传言她能变出钱来,她和阿雨在村里的生活越过越好,衣物首饰也添置了不少。然而,安许柳却依旧保持着简朴,只戴着一根玉簪,那根不见旧玉簪她戴了很久,遗失了有些可惜。
“安姐姐。”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安许柳抬头望去,只见一张褪去青涩的脸庞映入眼帘。
“乌……乌阳?”安许柳一愣,随即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他被人追踪至此。
她可不想成为那些虐文小说中的女主,任人摆布。首要之务,是确保自己的安全。
“只有我一人前来,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你,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乌阳的眼神有些异样,安许柳起身走到他面前,疑惑地问道:“乌阳,你感觉有些奇怪,没去玄机宗吗?”
“奇怪吗?说好了要你带我去,就是要你带我去。”乌阳微笑着看着她。
仔细打量,乌阳已经比她高出半头了,之前他们还一般高呢。安许柳叹息道:“乌阳,我没办法带你去了,你自己也可以去的。”
“安姐姐,如果我一开始遇见的是你就好了,可惜那时候你还不在,所以那时……我永远都遇不到你了。”言罢,乌阳的一身白衣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瞬间被染黑,他一身魔气地看向安许柳,安许柳震惊地看着他。
“安姐姐,我都想起来了,我原本是要杀你的,可我现在要带你走,既然你不回宗门,那就跟我走吧。”乌阳伸出手,安许柳紧握手中的符咒,猛地甩出,然后转身向屋内跑去,她得拿到藏在床下的天琼剑。
乌阳竟然成了魔修!
安许柳瞪大眼睛,只见村里的姐姐们突然挡在她的面前,阿雨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听张大嫂说有人欺负我们阿柳,我看谁敢!”
“阿柳,我们来帮你!”
她们手里拿着斧头、锄头和棍子,可这是魔修啊!
安许柳深吸一口气:“你们快走,不用你们帮忙!”她伸手召来藏在床下的天琼剑。
她举剑挡在众人面前,她们惊讶地看着她。乌阳身上的魔气震开,安许柳只能举剑抵挡,她不能后退,她们还在她身后。
安许柳举剑刺去,只见乌阳徒手抓住剑锋,合体中期修为!安许柳瞪大眼睛,他到底是谁?合体中期修为的魔修只有一个,那就是魔教教主无极法。
安许柳被他紧紧抱住,无法动弹。
她愤怒地将冰灵力刺入与他接触的身体,乌阳却面不改色地捏碎包裹着自己血肉的冰渣。
阿雨冲了
过来,想要将安许柳拽出来,见她上了,其他人也纷纷拿着武器冲了上来。安许柳大喊道:“不要!”
话音未落,乌阳伸出一只手,捅穿了阿雨的胸口,然后其他人都被魔气撞开,倒地不起。
“不自量力,谁都别想抢走安姐姐。”
安许柳攥紧拳头,沉声道:“你就不要叫我安姐姐了,老东西,无极法!”
言罢,安许柳举剑刺入自己的肚子,穿过丹田,紧接着又刺入无极法的肚子。
沾染了她寒血的天琼剑刺入无极法的体内,寒意迅速蔓延。安许柳拔剑而出,翻身再刺入无极法的胸口:“我,安许柳,即便被全世界抛弃,也不会加入你魔教,你个疯子!”言罢,又在他胸口刺了一剑。
无极法不怒反笑,他抚摸着安许柳的脸,开口道:“跟我走吧,你逃不掉的。”
言罢,他迎着安许柳的剑锋张开双臂作势要抱过去,身下的瞬移黑洞骤然出现。安许柳拼尽全力拔出天琼剑,想要逃离,却眼看着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柄长剑携雷霆之意横在两人中间,无极法被震进黑洞。
在离开的前一刻,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来人。
安许柳目睹他消失后,缓缓转身望向倒在地上的阿雨。阿雨已停止了呼吸,双眼半睁,仿佛在诉说着未尽之言。安许柳轻轻地将她抱起,感受着她的体温逐渐消散,与自己无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时,一串脚步声渐渐逼近。
“二师姐。”
安许柳心中已明了来者的身份,但她深知,此刻的他已非往昔。想必他已洞悉诸多秘密,包括师父作为幕后黑手的真相。他是来取她性命的吗?
的确,按照原剧情的发展,她正是在此刻左右命丧黄泉,甚至早于沈逸子离世。想到此处,她心中满是不甘。
如今的男主已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解除了沈逸子的封印,修为势必突飞猛进。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分明已达到了炼虚期的境界。
反观自己,这两年间,安许柳的修为始终停滞在化神巅峰期,无法寻得突破之机。难道,她真的要命丧于此吗?
但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是紧紧抱着阿雨的。她期盼着来生,她们能成为真正的姐妹,而她,定会倾尽全力守护阿雨。
顾云清会如何对她?或许,他会像当初她对他那样,刺出数剑。她已记不清当初自己刺了多少剑,但应该会想剧情里那样,将她腰斩。
此刻的她,已无力再战。先前的对决中,她已耗费了大量灵力,更是自损丹田,此刻全身剧痛难忍。
安许柳低下头,不敢直视顾云清的眼睛。她知道,他此刻的眼神中,定是充满了厌恶与快意。
他,定是对她恨之入骨。
不行,太不甘心了,她必须要开口解释一下,是徒劳也要试一下,不管怎么样先说:“等一下。”
第52章 男女都惦念的人我们一般叫她顶级白月……
“二师姐。”顾云清竟出乎意料地蹲了下来,安许柳一时愣住,随即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围,一滴温热的泪珠落在她的颈窝,缓缓滑入她的胸口。
“顾云清?”安许柳嗓音嘶哑,带着一丝疑惑开口。紧绷的情绪在放松的瞬间如潮水般退去,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一股巨大的疼痛感如潮水般袭来。
当年的事情,她每每午夜梦回都会想起,痛苦挣扎,却无可奈何。
再次睁开眼睛时,安许柳发现自己正躺在豪华的马车里,顾云清就端坐在她的对面。这辆马车装饰奢华,桌上还摆放着她许久未曾品尝的糖果和白灵果。
这些美食,她在这两年里都没有机会吃到,尤其是青提花糖,在这个清荷镇更是难得一见,白灵果更是稀少。
安许柳不禁好奇,当年顾云清究竟是如何在这个小镇上找到一颗白灵果的。
她缓缓坐起身来,两人相视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最终,安许柳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要去哪里?你不打算杀我吗?”
“谁会想杀你?沈逸子?可他已命不久矣。”顾云清的眼神让安许柳有些恍惚,这真的是顾云清吗?
“所有人都在找你,许不迟、薛璃、无极法,他们都在四处搜寻你的踪迹。沈逸子发布的通缉令被他们视若无物,直到今天,你卖出的那枚玉佩出现,薛璃急忙赶往这里。我知道她找到了你,所以我用了些手段,从她身边的人那里得到了消息,御剑赶到了这里。虽然还是晚了一步,但最终还是我赢了。”顾云清露出一抹浅笑,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苦涩。
安许柳疑惑地看着他,他的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所有人都在找她,难道不是为了杀她吗?难道顾云清是想折磨她?安许柳攥紧拳头,蹙眉道:“顾云清,你别太过分。”
顾云清轻笑一声,红着眼睛道:“我过分?我究竟做了什么?”
安许柳一愣,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人设淡漠的男主,为何会如此激动?
下了马车,安许柳再次愣住。
她竟然就这样回到了宗门?而且这马车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不对,这根本不是马车,而是云舟!
安许柳有些恍惚,宗门里的弟子看见她一脸激动,难道他们不想抓她吗?
“安师姐!安师姐回来了?”
安许柳一脸疑惑,只见欢凌早已等在门口。她一步步走过来,不同于往日的活泼,她平静地看着安许柳,开口道:“欢迎回来,二师姐。大师姐在看守沈逸子,四师兄去看浅语了,浅语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安许柳的视线与她相撞,欢凌欲言又止。最后,她看着安许柳被顾云清拽着手臂往里面走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云清开口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可安许柳,没人会怀疑你,即便是证据确凿,但在所有人眼里,你依然是那个风光霁月的安许柳。”
闻言,安许柳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宗门,周围人的眼神惊讶地在两人身上扫过,随后猛地收回。
顾云清继续道:“当时我们回来时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你遇到了机缘。可沈逸子偏要动用大部分人力去查,我们就有些怀疑他了。”
安许柳一愣,他们不怀疑她吗?她侧头看着顾云清平静的脸庞,他不应该恨她吗?
他继续开口道:“许不迟和我们联手了,还有薛璃。皇族那边,小师妹也和他们做了交易。我们一起找到了当年沈逸子所做的事情的证据,将他拉下台,然后互相配合将其抓住。大师姐有一种可以提取记忆的灵器,但因为要破坏一个人的识海所以从未使用过。可沈逸子这种烂人当然无所谓,所以我们查询了他的记忆,找到了他控制你的证据。”
他说得轻松,可安许柳能听出来他们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那时的他们究竟是如何从沈逸子手里活下来的?安许柳都不敢想象其中的艰难。
突然,顾云清拿出一根玉簪放在她的手心。玉簪还带着温度,像是被人每天抚摸的样子。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二师姐,覃珺和徐鲲鹏成了叛徒,他们入魔后逃走了。”
安许柳一愣,接过玉簪点了点头。没想到顾云清会和她说这么多,现在的意思是说她没事了?就这样没事了?
“阿雨……”安许柳蹙眉开口。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她过去的院落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干净、一尘不染。她的储物袋也干干净净地摆放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
安许柳不可思议地走进去。顾云清却舍不得放开她的手腕。
看见他还抓着她,安许柳有些疑惑。顾云清看着她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你怀里的女孩和那些女子,我都请人去给她们安葬好了。我会给她们的家
人一大笔钱,你放心。”
安许柳点了点头,突然一股力量将她拽入怀里。
“二师姐,明明我们一起长大,明明我们互相了解,明明我才是应该和你最接近的那个人。为什么你却离我那么远呢?”顾云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安许柳看了看现在两人的距离道:“很远吗?”
“太远了……”顾云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伤口有点痛,想休息一会儿。”安许柳找了一个借口逃离,顾云清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
原本以为顾云清会选择离去,但他却目送着她步入屋内,自己则在院中安然落座。
安许柳躺在床上,紧锁眉头,反复思量着顾云清先前的每一句话。待她终于理清思绪,猛然间想起了阿雨,复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她誓要为阿雨和大家讨回公道,要让无极法身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泪水悄然滑落,她蜷缩在床上,身上的伤口已被顾云清悉心处理,即便是重伤也迅速痊愈。
想必是用了欢凌赠予的丹药,而这丹药中或许还融入了她的血。
欢凌心中定是埋怨她的吧,否则态度怎会如此冷淡,连说话的语气都大相径庭。
安许柳泪光闪烁,内心的刺痛蔓延至全身。
这时,顾云清推门而入,缓步走到她床边,轻声问道:“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吗?怎么哭了?”
安许柳背对着他,迅速抹去泪水,反驳道:“我没哭,你出去。”
顾云清却单膝跪在她床边,满怀歉意地说:“别怪自己,都怪我来得太迟。”
“这不关你的事,是我无能。”安许柳紧握双拳,继续说道,“是因为我在那里,才害了她们!”
她背对着他,自然无法看见他眼中的心疼与无奈。
“二师姐,你是不是早就看清了沈逸子的真面目?”顾云清低声问道。安许柳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是,我早就知道了。我恨他,却无可奈何。我恨不得让他的头颅在我爹娘的坟前重重撞击,为我爹娘磕头谢罪。”
顾云清轻轻拾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唇边,温柔而坚定地说:“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相助。请你相信我,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背弃了你,那我一定已经不在人世。”
安许柳闭上眼睛,疲惫地说:“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顾云清却起身坐在椅子上,轻声说:“我在这画会儿图纸,你安心睡吧。”
安许柳感觉顾云清变得异常粘人,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却从未提及。
找到自己的本命灵剑,破除沈逸子的灵根封印,这些在剧情中都是濒死之际才完成的壮举。
安许柳的眼神逐渐黯淡,她确实累了。
梦中,她见到了阿雨,阿雨笑着向她招手。安许柳猛地抱住她,阿雨笑着说,从不后悔遇见她。
安许柳猛然惊醒,口中呼唤着阿雨的名字。顾云清就坐在她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交汇,他不是应该在画图纸吗?怎么坐在这里看着她?
她坐起身来,眨了眨眼,原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非梦境。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相比沉冤得雪,她更渴望阿雨还在身边。
“我想去看看沈逸子。”安许柳起身穿衣,顾云清紧随其后,她走一步,他跟一步。
五年未见,顾云清竟变得如此粘人。
玄机宗的牢房位置,安许柳心知肚明。然而进入牢房后,却不知沈逸子被关押在何处。
顾云清冷声对一旁的弟子吩咐道:“打开地牢。”
那弟子慌忙按下凸起的木块,石壁缓缓移开,一条密道显现。安许柳顺着石阶下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看见沈逸子的四肢和胸骨被地面和头顶的锁链刺穿,他被牢牢锁在这里,血肉卡在锁链之中,每动一下都痛不欲生。
安许柳冷冷地喊道:“沈逸子。”
精神恍惚的沈逸子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映出两人的身影。
“当初我就该直接杀了你们。”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嘴里吐出血肉。
“即便没有我们,也会有人杀了你。你作恶多端,自有报应。”
沈逸子情绪激动,厉声反驳:“我只是为了变强而已,我有什么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安许柳深知如何刺痛他,她要从心理上击溃他,让他身心俱疲,才能消解她滔天的仇恨和多年的痛苦。
在他眼中,只有修士才配称为人,那些村民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他就那样残忍地杀害了全村的人!
“你,输了,你输了。”安许柳微笑着看着他,尽管她笑不出来,但她就是要让沈逸子看到她的笑容,让他痛苦。
“不!不不不……”沈逸子痛苦地捂住脑袋,锁链又带出一块新鲜的血肉。
安许柳往后退了一步,她突然不想让沈逸子去她爹娘的坟前磕头了,太恶心了。
她转身离开,外面大雨倾盆。顾云清依旧撑着那把熟悉的伞,为她遮风挡雨。
两人往回走去,顾云清的声音平稳而温和:“二师姐不是想让沈逸子去坟前磕头吗?我可以带他去。”
安许柳摇了摇头:“不用了,太脏了。我想自己去爹娘的坟前看看。”
沈逸子还活着,她始终没脸去见爹娘。如今终于解决了这个心结。
路过的弟子快步走过,看见两人都感到惊讶。顾师兄何时变得如此和颜悦色,还帮别人撑伞?这样的事情真是难以想象。
他们是新弟子,不了解两人的关系。多看了安许柳两眼,便被顾云清用严肃的眼神瞪了回去,满是警告的意味,众人纷纷收回目光。
安许柳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开口道:“顾云清,谢谢你。讲讲你的事情吧,这些年肯定很不容易。”
说完,她侧头看向他。之前她和男主的关系太过僵硬,如今想要修复,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安许柳心中虽有些别扭,但她还是压制住了。毕竟,自己能洗清冤屈,多亏了他的帮助。
顾云清沉默了片刻,没有言语。这时,安许柳忽然忆起,他本就是个不擅长谈论自己事情的人。正当她准备说“不说也罢”时,顾云清却缓缓开了口。
第53章 好久不见寻药
天空由雨转雪,纷纷扬扬。顾云清所述之事,安许柳几乎了如指掌。
他言简意赅,仿佛这五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与大师姐相认、寻获证据、寻求支援、历经沈逸子的追杀与暗杀、九死一生,这一切都被他寥寥数语一带而过。
男主似乎总爱隐瞒诸多细节,若非安许柳事先知晓剧情,便真被他这番说辞骗过去了。那沈逸子苦心孤诣数年方得手的恶鬼,解决起来绝非易事。
然而,他只是轻描淡写道:“我杀了那恶鬼。”
安许柳轻轻覆上他握着伞柄的手,轻声道:“我来撑伞吧,你歇会儿。”
面对顾云清,她总是难以直言关怀,只能找寻诸多借口,委婉表达关心。
“我来就好,二师姐只要在身边就好。”
安许柳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丝不确定。
顾云清轻声细语:“儿时我常梦见二师姐欲加害于我,以为你极为厌恶我。而今,你却自愿跟着我走,仅你我二人。”
安许柳望着前方,原来顾云清最初拉着她往宗门方向走,只是觉得她不会跟着他走。此刻,他却带
着她向山下行去,不知目的地何方。
“你明知我可能会伤害你,为何还要帮我?”安许柳声音低沉,猛然忆起自己也曾做过相似的梦境。
顾云清轻声答道:“无法置你于不顾,无法见你孤苦无依。”
千言万语,终不过一句“无法不爱你”。然而,这连死都不惧之人,却唯独不敢对她吐露心声。
安许柳沉默不语,心中忐忑,不知自己是否误解了他的意思,也忘了收回握着伞的手。
“二师姐,下雪了。欢凌在你熟睡时传来消息,说浅语师妹的病情加重了,我们一同前去看看吧。”
安许柳点了点头,忽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柳。”
仅闻其声,安许柳眼眶便已泛红。
“大师姐。”安许柳迅速转身,连带着手也收了回来。顾云清的眼眸微微下垂。
顾月法含笑望着她,歉意道:“小柳,抱歉没能第一时间去看你,继任大典的事忙得我晕头转向。”
安许柳强忍泪水:“对不起,大师姐。”
顾月法摇了摇头:“云清没和你说吗?我母亲的灵根已融入我体内,虽非木灵根,但并无大碍,我已逐渐适应了水灵根。”
安许柳点了点头,原以为大师姐因怨她而不愿相见,未曾想竟是因掌门之事缠身。原剧情中,本是顾云清成为掌门,大师姐若在场,理应是她继承掌门之位,毕竟她自幼便受其他长老栽培,且内外门弟子大多信服于她。
“你们也是去看浅语的吗?”
安许柳点头回应。顾云清回头望向顾月法,冷声道:“姐,快些走吧。”
顾月法无奈摇头,边走边道:“听弟子们说,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顾师兄今日竟与一名女子说了许多话,说他这辈子都没听过顾师兄如此健谈,我便心生好奇,也想看看这话多的顾云清是何模样。”
安许柳一时未反应过来,思索片刻后答道:“与大家无异,只是话稍多一些。”
顾月法无奈叹气,看着一脸茫然的安许柳笑道:“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话更少的。我现在更好奇,小柳话多时是何等模样。”
安许柳一愣,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说的。”
“听说你帮了小渔村不少忙,一直听说那小渔村有个女神仙,原来是你啊。能说说在小渔村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安许柳不知从何说起,本以为自己身处一个无名小村,默默无闻,未曾想外界竟也有所耳闻。
她略作思索道:“每日告知他们出海天气,再就是在海边画符推演阵法,并无特别之事。”
顾月法一愣,无奈笑道:“你还真是言简意赅。五年时光啊,你还是老样子。”
安许柳望着空中飘落的雪花:“我觉得我脾气好多了。”
这五年里,安许柳目睹了太多因无知而犯下的大错,村民们屡屡求助于她,她也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性子也因此变得更为温和,这或许也是她的机缘之一。
耐心也是修炼不可缺少的品德。
顾月法静静地看着安许柳,微笑道:“在我眼里,小柳的脾气一直很好。”
安许柳反驳:“以前我有时会急躁。”
顾月法噗嗤一笑:“你们俩那段时间可没少吵架,每次都互不搭理,可每次都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安许柳略显尴尬,似乎确实如此。两人每次都只是气一时,而后便恢复正常,吵架时也不说重话,只是单纯地不理对方,言语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说到底,还是因为在乎吧。
顾云清,他真的在乎她吗?得到这个答案的安许柳心中泛起涟漪,反复思量,却又有些不确定。
也许他这样做只是他的正义感,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当初看着本小说也是听说在茫茫男频小说中,这是一个最正常人的男主。
未曾料到与浅语重逢,她竟已消瘦至此。她归家后,房间温暖如春,安许柳欲上前却又踟蹰,生怕自己身上的寒气侵扰到她。
浅语在远处对她微笑,陆诏安默默地守护在她身旁,他的火灵力始终环绕着浅语。
小缘也长大了许多,被浅语紧紧抱在怀里,原本活泼好动的小鸟此刻也变得异常安静,只是偶尔眨眨眼,才让人察觉到它还活着。
“安师姐。”浅语的声音轻柔,安许柳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随即又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欢凌在一旁欲言又止,不由自主地看向安许柳。
望着那熟悉的眼神,安许柳心中一阵恍惚。往昔,欢凌遇到难题时,总会这样望着她,而她那时只道是平常。
安许柳来了后,欢凌提议道:“二师姐回来了,和浅语聊聊吧,有四师兄在,可以靠近些,我正好出去透透气,顺便与大师姐商议继任大典的事宜。”她这副狡猾找借口的样子,让安许柳忆起了往昔,但她深知,大家都回不去了。
欢凌的气质蜕变了许多,沉稳内敛,与往昔大不相同。
安许柳颔首,步入屋内,只觉热气愈发浓郁。陆诏安如此消耗灵力,简直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浅语延续生机。
欢凌找了个由头,将顾月法拉了出去,显然是想让她帮忙分散浅语的注意力。
“二师姐,你回来了。”陆诏安的声音低沉,与五年前的他判若两人。他散落的长发,疲惫而痛苦的眼神,都昭示着岁月的沧桑。
与他们共处时,修为进展缓慢,而陆诏安离开五年,竟已至元婴巅峰。
常人晋升一阶需数年乃至数十年,但他们却在短短五年内突飞猛进,其中的艰辛与苦楚,唯有他们自己知晓。安许柳望着他们,满眼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今日下雪了,想看看吗?”安许柳轻声问道。
浅语兴奋地点头,陆诏安刚想劝阻,安许柳已走到窗前,手覆其上,冰霜渐起。她猛地推开窗户,冰封窗口,隔绝了寒风,却将雪景呈现于众人眼前。
众人皆惊,就连屋外的两人也惊讶地回望。
浅语眼眸闪烁,紧握着陆诏安的手,指向窗外:“看雪!我已经五年未见雪景了,外面的雪真大,安师姐,谢谢你。”她笑靥如花,将下巴搁在陆诏安的肩上,两人并肩赏雪。
安许柳注意到顾云清正注视着她,便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二师姐,你总是做些让人挂念的事。”顾云清的声音轻柔,浅语在陆诏安手上比划着,陆诏安笑着点头。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安许柳和顾云清,安许柳略感不自在,猜想他们定是在背后议论她。
见安许柳走来,浅语急忙抓住陆诏安的手,一副心虚的模样。
陆诏安转头看向浅语,她凝视着窗外的雪景,长久未出屋的她,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喜悦。
欢凌走进来提议:“我们走吧,别打扰浅语休息了。正好我和二师姐许久未见,我想带她去医药堂看看。”她拉着安许柳的手臂,浅语点头应允,顾云清关上窗户,随着安许柳的离开,冰霜消融。
屋里的浅语笑着道:“今天我很开心。”
陆诏安温柔回复道:“你开心就好。”
众人行至屋外,欢凌拉着安许柳在雪中漫步,笑道:“好凉快啊。”
四人踏上回宗门的路,天色已晚,夕阳余晖仅余一线。
顾云清和顾月法也未撑伞,陪她们一同淋雪。
“我感觉不到冷,或是凉快。”安许柳淡然说道。
雪花落在她手心,竟未有一丝融化的迹象。
欢凌盯着她手中的雪花:“雪花好像每片都不一样呢。”
安许柳无奈地望着她。
“二师姐,我很想你。”欢凌低头赏雪,突然的话语让安许柳眼眶泛红。
欢凌站起身,眨眨有些泛红的眼睛道:“二师姐,你和三师兄陪我去京城吧,我要找一种灵草。古籍有载,若能找到,浅语和
四师兄就有救了。”
众人都明白她话中的含义,陆诏安若再这样下去,只会油尽灯枯。
“好,我们明日就出发。你不是想带我去医药堂吗?现在归你管了?那北长老呢?”
欢凌平静回答:“北长老闭关了。沈逸子之事揭露后,她见过沈逸子一面,便卸任了南峰长老之职。现在南峰由我掌管。”
顾月法补充道:“覃珺和徐鲲鹏叛变入魔后,常长老和李长老也卸任了。现在北峰由云清掌管,东峰虽名义上是陆诏安在管,但他无暇顾及,都是云清在帮忙。你这次回来,我想把东峰交给你。等我继任大典那天,你们的长老之位也会正式记名,并领取令牌。”
安许柳点头,深知掌门之位责任重大。他们几人中,大师姐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人际关系的处理与强大的实力兼备。
“你们去京城归来便是继任大典,希望你们能找到那灵草,让陆诏安轻松些。乌长老也向我提及想卸任,她本就勉强担任长老,如今熟人尽失,意兴阑珊。”
众人点头,宗门上下人事更迭,沈逸子之事让宗门损失惨重。如今,所有宗门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玄机宗这块肥肉。
大师姐现在也很艰难。
第54章 云舟对不起
两人的院子相邻,行至路的尽头,唯余他们二人继续踏上同一条小径。
安许柳轻轻拍去身上的积雪,她身上的雪堆积得最多,其他人的雪已渐渐融化,唯独她的依旧堆积如初。
顾云清望着她头顶的积雪,眼底泛起笑意,忽而轻声发笑。
安许柳诧异地转过头,惊讶地望着他。捕捉到他的眼神后,安许柳佯装生气,蹙眉问道:“你不会,是在笑我吧?”随着话语的吐出,她的眉头渐渐舒展,然后微微上扬。
暗光下,她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即便太阳最后一丝余晖即将消失,她眼底的光芒对顾云清而言,却比太阳还要耀眼。
见顾云清的笑意渐渐收敛,安许柳以为他当真了,连忙想要解释自己只是开玩笑,却被他紧紧握住手:“在沈逸子的记忆里,他要杀你,你逃走了。如果不是你的魂灯未灭,我……”他突然哽咽。安许柳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其实,他刚才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安许柳试探性地向前迈进一步,然后低头轻声道:“帮我把头上的雪弄下来。”
顾云清应了一声,开始认真地为她拂去积雪。听到他的回应,低头的安许柳仿佛看到了初次见面的顾云清站在自己面前,而她就这样低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她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在她的记忆中,小时候的顾云清总是摆弄着干瘦的胳膊认真地收拾碗筷,踮着脚舀一木勺水将手洗净,亦或是悄悄走到她身后,偷窥她在看什么。每当她回头,他便快步走开。
这些她都知道。
是她想多了吗?也许他只是把她当作朋友。就像剧情里,他对欢凌也很好。
应该是她想多了,毕竟剧情里那么多美人,他唯一有好感的是大师姐,结果还是亲姐姐。而且,他本来就是一个对朋友很好的人。
“弄好了。”顾云清放下手,安许柳感觉头上有点湿,雪在他的触碰下都化掉了。她有些嫌弃地说:“湿了。”
顾云清轻轻在她头上一挥,一阵阵风吹来,头发干了不少。
差点忘了,他解除封印后,拥有风雷双灵根,还是逆天的资质。也难怪后面剧情里的人要杀他夺灵根,但想通过这种方式提升的人,注定走不远。
安许柳摸了摸头,刚弄干净的头发,又落上了雪。她抓住顾云清的胳膊说:“快点走,雪越下越大了。”
两人在雪中奔跑,顾云清看着被她抓住的手,眼睛微微发亮,自然带着浅红的嘴唇不自觉地上扬。
雪随风落在两人身上,安许柳眯着眼睛往前跑,终于跑到了院门口。她一回头,顾云清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安许柳摸了摸自己的脸,鼻子、眉毛和睫毛上都沾满了雪。
她身体冰凉,雪化不掉,全都堆积了起来。雪压着睫毛,她蹙眉闭眼,用手胡乱地蹭着。
顾云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看着雪一点点从她脸上落下,看清她每根睫毛,感受她眨眼的频率。
他的心跳,比解除封印时雷灵力混合风灵力的洗刷还要激烈。
当时,他几乎维持了一天的濒死状态,就凭着一定要再见到她一面问清楚的决心撑了下来。
安许柳走进院子,顾云清也跟了进来。安许柳蹙眉看着他:“回你自己院子去。”
“最近不太平,以防万一,我陪着你。”顾云清一本正经地说。
安许柳叹气:“随便你,今晚我打算修炼。”
五年过去,他竟变得如此粘人。
她也懒得反驳,明明两人离得这么近,有什么意外也能及时发现。
想到这她突然一愣,想起了一段不好的回忆。
当初是覃珺刺了顾云清……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在她的眼里,他一直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
安许柳在卧室中专心修炼,而顾云清则在书房内聚精会神地绘制图纸。窗外,风声呼啸,雪花纷飞,与隔壁传来的毛笔轻触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处于化神巅峰期的安许柳,五感异常敏锐,这些细微的声响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顾云清的面容。
她心烦意乱,难以平静,于是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任由风雪涌入室内。她感受着凛冽的寒风,凝视着天空中皎洁的明月,双手合十置于额前,手肘支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过去的五年里,安许柳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委屈与不甘交织,无可奈何。
她曾为自己设想过两种结局:一是被宗门找到,却因缺乏证据而遭受唾弃,最终受刑而死;二是无人问津,隐姓埋名,四处躲藏,度过余生。
想到这些,她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现在这样是她从未想过的结局,她曾幻想过自己最后的结局就是历经千辛万苦找到证据,救自己一命,然而现实却是,她什么都没做,一切却奇迹般地走向了最好的结局。
安许柳深知这一切并非神灵庇佑或幸运所致,她心怀感激,感谢那些相信她的朋友。
紧闭的双眼中藏着泪水,她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连感谢的话语都羞于启齿,觉得自己真是太无用了。
她缓缓放下双手,控制好情绪,睁开眼,为自己倒了一杯水。雪花不断落入水中,与倒映在水面的月亮相映成趣。
突然,风停了,水杯中的月亮变成了人影,雪花也融化在茶水中。安许柳回过神来,抬起头,只见顾云清站在窗外,身上落满了雪花,墨色的发丝被大风吹得凌乱,雪花掺杂其中。
她凝视着他的脸庞,这样的容颜仿佛胜过了所有的雪景。
她轻声问道:“顾云清,冷吗?”顾云清盯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我不怕冷,我努力修炼就是为了不惧怕任何事情,但我仍有惧怕之事。”
安许柳闻言,认真的说:“我帮你,我会永远帮你。”说完,她关上窗户,原本想说感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自己会尽力去偿还这份天大的恩情。
这五年让安许柳深刻体会到,若非顾云清一直在她身边,她那样故意疏远的行为,恐怕早已耗尽他们之间的缘分。如今能成为朋友,全靠顾云清主动靠近。
他那样性格的人主动靠近,安许柳心里苦笑一声,还真是不可思议,她现在才察觉。
一股异样的情感悄然升起,安许柳艰难地走到床边坐下。原来,动心是这样的感觉,但这也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就这样坐在床边,思绪万千,整整想了一夜。
次日,三人齐聚一堂,原本以为要御剑前往目的地,结果顾云清拿出了云舟。三人坐进云舟后,欢凌笑着向安许柳介绍道:“这云舟是三师兄自己造的,小型云舟都很贵,三师兄就自己动手做了一个。”
安许柳看着欢凌亲昵地搂着她的手臂,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过去。她点了点头,顾云清则拿着地图查看方向:“我看看去京城的路怎么走,我还不太熟悉。”
安许柳再次点头。欢凌看着顾
云清的背影,憋着笑意。
待他离开后,她设起灵力屏障,凑到安许柳面前说:“三师兄交代真仔细,要是二师姐不在,三师兄恐怕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安许柳不解地问她为何要设屏障,欢凌的笑容淡了些,眼睛微微下垂:“我要和二师姐说心里话,三师兄当然不能听见,不然多尴尬。”
安许柳垂眸一笑,轻声说:“谢谢你,相信我。”恰好欢凌也同时开口:“二师姐,对不起。”
两人相视一愣。
安许柳疑惑地看着欢凌,不明白她为何要道歉。她示意欢凌继续说下去。
欢凌在听到她的感谢后红了眼眶,泪水迅速盈满眼眶。她转过头不让安许柳看见自己的样子,努力调整情绪后说:“二师姐,我怨过你,对不起,当时我没有相信你。”
安许柳温柔地将手贴在她涨红的脸上轻声安慰:“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是我这个二师姐太无能了。”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无数次复盘过去的事情。其实她本有机会发现的,如果当时在多想想、多怀疑一下当时沈逸子的突然出现,也许就能避免这一切。
冰凉的手让欢凌涨红的脸舒服了许多,红肿的眼睛也好转了些。
她摇了摇头说:“二师姐不应该感谢我,大师姐和三师兄做了很多。当时是三师兄让我们不要告诉沈逸子发生的事情,他分析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说二师姐完全不需要如此冲动行事。他让我们等一等,当时三师兄身受重伤,几乎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是我们当中受伤最严重的。可他强撑着嘱咐完后才晕了过去,还好我觉醒时得到了一颗极品丹药,三师兄救了回来,还因祸得福解开了部分封印,觉醒了风灵根。大师姐也是第一个同意三师兄说法的人,她的伤虽然不重但却是后果最严重的人。当时她没了灵根,却说相信你,相信你不会这样,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许柳努力忍住泪水,单手握拳,食指突出放在唇边,眨了眨眼。
第55章 专门迎接你知不知道赠人发丝的含义……
“你们正在讨论何事?我现在可以进去吗?”门外的顾云清察觉到内部的灵力屏障,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句。
安许柳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声音略显沙哑,用灵力将话语穿透屏障:“请稍等片刻。”
欢凌蹙眉望向安许柳:“二师姐,不要贬低自己了,我本就心疼,说这些话让我更加心痛了。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沈逸子,我诅咒他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安许柳紧紧抱住情绪激动的欢凌,轻声细语地安慰:“一切都过去了,欢凌,你辛苦了。等这件事处理完毕,你就好好放松一段时间。对了,欢凌,你确定皇宫里真的有那种灵草吗?”
欢凌开口回答:“我在藏书阁的古籍中查到,那株灵草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正是京城的皇宫。据说,千年前,皇帝为了拯救他刚出生的孩子,不惜重金聘请了无数修士去寻找这株万年龙血草,它能重塑肉身,彻底改变天生体弱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救浅语了,我找不到别的办法了。”
安许柳闻言,轻轻点头,轻拍欢凌的后背。
见欢凌的情绪逐渐稳定,安许柳松开她,并告诉顾云清可以进来。
顾云清从储物袋中取出白灵果,轻轻放在桌子的中央。
安许柳凝视着顾云清的双眸,心情复杂。
“给,就快到了,尝尝这个白灵果吧。”顾云清拿起桌上的白灵果,递到了安许柳面前。
安许柳接过来,默默地品尝着。许久未尝,味道依旧如初,只是品尝者的心境已大不相同,觉得不再如往昔那般美味。
就连思考时习惯吃的糖,她也已戒掉,但既然是他递来的,她还是接过来吃了。
在京城门口,进城的人们纷纷为她们让路。往昔需要排队等候的她们,如今只需欢凌出示一块玉令牌便能畅通无阻。
安许柳望着这座京城,景致依旧,却已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惊艳。
“安道友。”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詹环烟和司虑微笑着看着她,安许柳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感叹,本以为再也不会相见。
“安仙师!”一道绿色的倩影闪过,丰满的身姿,娇艳的面容,竟是薛璃?
她与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原本的红色宽袖罗裙换成了紧身束腰绿衣,奢华的发簪和步摇也变成了镶嵌玉石的银冠。
她大步走到安许柳面前,说道:“安仙师,你居然把我送你的玉佩给卖了,我好伤心啊。”
她依旧保持着直率的性格。
“抱歉。”安许柳平静地回答。
薛璃挽起安许柳的手臂,笑道:“我特意来接你,住我府上,我就原谅你。”
安许柳回头看向欢凌和顾云清,欢凌挽起安许柳另一边的手臂,好奇地问道:“对了,二师姐,你当初为什么要送薛璃一缕发丝啊?当时她说要帮我们,拿出那缕发丝,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安许柳讲述了当时的想法。
欢凌犹豫片刻,说道:“二师姐,你知不知道送人发丝,可是……”她欲言又止。
薛璃带着浅笑,侧头看向安许柳:“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我们是朋友,对吧?”
安许柳望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她们本就没有成为敌人的理由,多一个朋友也无妨。
顾云清跟在后面,詹环烟和司虑走在他的身旁。詹环烟开口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置沈逸子?”
顾云清冷冷地回答:“他身上骨头全碎了,血已经快流尽了,不用管他。”他面无表情地说出如此残酷的刑罚,司虑和詹环烟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说话,只觉得他比皇帝还要可怕千百倍。
安许柳回头看向顾云清,刚才他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所以回头看了看。
欢凌和薛璃却是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也跟着她一起回头。顾云清看见她回头,眼底的寒意消散,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詹环烟和司虑惊讶地对视一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顾云清这个样子。
薛璃轻笑一声:“本来是我先找到安仙师的,结果有人抓住我身边的人威胁,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安许柳看了一眼顾云清,他一副“就是我做的又如何”的模样。安许柳被薛璃拉着继续前行。
欢凌望着远处高墙深锁的皇宫,眉头紧锁。
“什么?你竟然打算独自前往皇宫?”安许柳紧紧抓住欢凌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
欢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应对。刚好可以把要交换的东西给他。”
尽管安许柳百般劝阻,但欢凌还是执意独自前往。
安许柳无奈,只好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薛璃。薛璃闻言,笑着安慰道:“别担心,我带你进去。我就说去见我姑姑,她是先皇的妃子,没有儿女,现在成了太妃。她每个星期都让我进去陪她。刚好我今天要去看她,她肯定会很高兴,也能顺道带上你。”
安许柳感激地轻声说:“谢谢。”
薛璃笑着看着她,没有多言,拉着她的手便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安许柳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天琼剑,于是提议道:“要不要试试御剑飞行?”薛璃一听,兴奋地回应:“那可太好了!”
两人随即御剑而去。
顾云清在屋内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将手放在立方体画卷上。片刻后,未来的画面便在他识海中投射在画卷之上。
只是瞬间,他紧皱眉头,起身御剑追了上去。京城街道上的行
人早已对御剑飞行的修士习以为常,但这次的速度却格外迅猛,且方向直指皇宫。
与此同时,安许柳和薛璃已经顺利进入皇宫,并恰好遇到了乘坐马车到达的欢凌。
她们跟着薛璃在皇宫中四处游览,直到欢凌被侍卫带到御花园门口停下。
薛璃和安许柳对视一眼,都觉得在这种地方重逢颇为独特。
为了以防万一,安许柳决定独自留在角落,并让薛璃离开。她只能听到里面的对话声,却看不到两人的动作。侍卫守在门口,安许柳只能一边倾听,一边留意这些侍卫的动向。
欢凌的声音显得不太客气,她直接问道:“你有龙血草吗?”
“只要你想要,我就有。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吗?看,这满园的欢凌草,如何?”晚之珉的声音变得陌生了许多,安许柳一时都没能辨认出来。
欢凌皱眉道:“你把龙血草给我,我可以解除你整个皇族的诅咒。”
晚之珉爽快地答应道:“好,我这就让人去拿。”
欢凌平静地递给他一个丹药瓶:“这是原本约定好给你解除诅咒的丹药,里面融合了我的血。你先试试。只要你给我龙血草,我就把心头血给你,帮你破除整个血脉的诅咒。”
晚之珉应了一声,随后便是接丹药的声音。
安许柳察觉到周围的修士似乎越来越多。有人进去了,欢凌似乎拿到了东西。
“好,我这就取心头血给你。”欢凌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尖刀刺入□□的声音。难怪欢凌不让她跟来。
取完心头血后,欢凌将小瓶子扔给晚之珉。她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若不是心口处的衣裳破了一点,都看不出她刚才取了心头血。她的脸色略显苍白,毕竟丹田和心脏都是修士最脆弱且灵力最充盈的地方。
“欢师姐,我还有一个请求。”晚之珉脸上带着笑意,想要去扶欢凌,却被她躲开了。
安许柳感到有些不对劲,周围的修士越来越多。
“你喜欢我吗?”晚之珉向前一步。
欢凌后退一步,坚决地说:“我不可能喜欢你们皇族。”说着,她将刚才得到的龙血草放入储物袋中。帮他们解除诅咒已经违背了她祖先的意愿,她绝不会再与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做我的妃子好不好?我爱你,我能给你一切。你何必回那个现在摇摇欲坠的宗门?在这里你不用受累,你只需要陪着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晚之珉的眼中充满了偏执和疯狂的爱意。
欢凌步步后退,瞪着他道:“别开玩笑了。我劝你放我走,不然我师兄师姐不会放过你。”
“铮——”
天琼剑的剑锋锐利地指向了晚之珉,安许柳的面庞如同寒冰,毫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瞬间,四周被一群散修紧紧围住,他们皆是元婴期的修士,人数众多。
人数实在太多了,尽管她和欢凌的修为远超在场的每一个人,但这庞大的人数依然令人心生畏惧。
而且,皇宫中或许还隐藏着更多的敌人,杀之不尽,灵力终有耗尽之时。然而,若真到了绝境,也唯有奋力一搏了。
“别逼我动手。”安许柳的声音冷冽如霜。
“安师姐,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晚之珉的声音同样冰冷无情。
晚之珉轻轻动了动手指,淡淡道:“别伤着欢凌。”
言罢,他后退几步,闪身到了一旁,一众黑衣人齐上。
此时,欢凌的手中出现一片半透明的银杏树叶。她轻轻一甩,那叶片的经脉瞬间化作粗壮的树枝,将冲过来的黑衣人全部阻挡在外。
尖锐的树枝如同利剑,刺入那些黑衣人的心口。欢凌不断地甩出叶片,用自己的灵力维持着这错综复杂、密不透风的树枝之墙,成功阻挡了其他黑衣人的进攻。
安许柳微眯着眼,冷冷地瞥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晚之珉。
她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张冰爆符,那蓝色的符咒让周围的人都是一愣,这样的符咒还真是第一次见。
在她甩出的瞬间,符咒所过之处皆被寒冰覆盖,紧接着,爆炸声震耳欲聋,被爆炸吞噬的黑衣人全身没一块好地方,身体的血肉也被瞬寒给冻住。
晚之珉狼狈地躲过,但身上依然沾满了冰渣。安许柳的目光如同寒冰利剑,死死地盯着他。
天琼剑紧随其后,向晚之珉刺去。
此时,晚之珉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身上已经被寒冰牢牢冻住。他不得不拼尽全力碎开身上的冰块,但冰块与他的血肉混杂在一起被撕开,全身的刺痛让他紧皱眉头,低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