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跳楼机、旋转茶杯、他的……
枪响用最快的速度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明真相的路人纷纷捂住耳朵蹲下,人流以李双为中心凹陷,犹如被狂风吹过的麦浪。广场上的白鸽也扑棱扑棱起飞,落下大雪般的羽毛。
“这里是公园,”李双居高临下地扫视或蹲或跪的人群,“是供人游玩、散步的地方,不是帮//派集会,也不是公放垃圾音乐的地方。”
被她戳中心窝的男人感到了来自群众的鄙视,尴尬地站了起来,不客气地朝李双走去。
“关你什么事?你有毛病——”
他的话生生停住,因为李双又开了一枪,子弹直接将他反戴的棒球帽掀飞,啪叽摔在地上。
李双阴森地盯着他的脸,“再说一遍。”
欺软怕硬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帽子都没捡,而他的狐朋狗友看情况不对,也扛着音响飞速逃离了公园。
“这还差不多,”李双再次掀开裙子,将枪放回。
程理赶紧上前遮挡,“你不担心走光吗?”
“又不是我本身的腿,”李双满脸无所谓,“走光又怎么样?街上到处都是卖义体的,爱看就去看咯。”
“可是……好吧。”程理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只能说服自己。
“走吧,”李双拍拍手心的灰,“中心公园有个小型游乐园,我们去那里。”
程理晕乎乎地想,这样算不算约会啊?
心情恢复的女孩背手走在前面,果绿色的帆布包随着她的步伐一蹦一跃。
“李双,”程理加快速度与她并肩,“你的包里装的是什么?看着还挺沉的。”
“哼哼,”李双狡黠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程理瞄了眼肩头洒下的阳光,“我明白了,又是那种问题?我现在能充分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好好地活着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双微微撇嘴,“算了,今天才刚刚开始呢!”
跟着人流,二人到达了小型游乐园。打扮滑稽的小丑在路边送小狗造型的气球,高举硬币的孩子跑向自助冰淇淋机,笑声和尖叫从远处传来,头顶的喇叭持续播放“欢迎来到中心乐园”。
“我们去
玩……”李双的手指随着她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那个!”
程理看了眼她手指的目标,一座6米高的儿童跳楼机,不可置信地问你确定?
“我很确定,”李双推着他,“去买票,立刻马上!”
经历了十五分钟的排队,程理和李双站在一群还不到他们胸口的小朋友中间,宛如鹤立鸡群。
“下一批小朋……呃,大朋友也可以进去了!”
淘气的孩子们争分夺秒冲进场地,更加淘气的李双一马当先,她霸占着最中间的两个位置,兴奋地冲程理招手。
“快过来啊!慢吞吞的干什么呢!”
程理硬着头皮在她边上坐下,负责检查安全带的工作人员和一溜的孩子们击掌,到达他们面前时沉默了片刻,干巴巴地说:
“二位真是童心未泯啊!”
程理捂住脸,他也不想的,成年人坐儿童跳楼机什么的……太社死了吧。
“孩子们,”工作人员开启机器,“尽情尖叫吧!”
伴随听得人耳朵发腻的歌曲,儿童版跳楼机慢慢升空,边缘的灯泡哗啦啦亮起,程理左边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哭了,而右边的大姑娘开心地伸长了手,嘴里喊着好高呀!?
认真的吗?你可是从五万米高空向下跳都面不改色的女人,这6米不到的距离,解开安全带蹦下去都摔不死人!
“跟我一起喊嘛,”李双拍拍他的膝盖,“出来玩不就是要降低智商吗?”
她说的没错,游乐园守则第一条:为了完全享受乐趣,成年人必须适时降低智商。
程理迅速放弃不值一文的矜持,握住安全带大喊爽哎!破锣嗓子在小朋友们惊天动地的尖叫下显得格外突兀。
“嘿,你能不能别喊了!”高举摄像机的女人不满地冲程理嚷嚷,“我都录不到我女儿的声音了!”
“对不起,抱歉……”
在李双爽朗的大笑中,程理彻底放弃了这个行为。
半小时后,程理手足无措地坐在粉色旋转茶杯里,正对面的李双扶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他的脸。
程理被她直白又毫无理由的视线烫得面红耳赤,他解开领口的扣子,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好热啊。
“你很不舒服吗?”李双居然想坐到他身边,脸上显出几分担忧。
“没有!我很好!”程理慌乱地反驳,生怕她真的靠过来。
“唔,”李双哀伤地垂眸,“看来你的心理阴影真的很大……”
“你说什么?”程理没听清。
“没什么。”
五彩缤纷的茶杯悄悄动了起来,旁边的棉花糖机咯吱咯吱运作,空气中弥漫起焦糖的香甜。程理乖巧地坐在甜甜的风里,发丝顺着风轻轻飘舞。他偷瞄李双,发现对方正用极尽温柔的眼神注视自己。
这个眼神他想起在母舰上遭遇战斗机的时候,强大的女孩盾牌般挡在他身前,任性又英武。如果当时诗寇蒂没有来救场,他们是不是就要死在那里了呢?
没人知道答案,但程理可以肯定一点,自己或许会死,但李双会用尽全力让自己死在她后面。
程理用力摇头,努力驱散突如其来的胡思乱想。
想什么呢?我们还活着啊,这就足够了。
“程理,”李双笑嘻嘻地握住面前的方向盘,“想不想来点刺激的?”?
“我不——啊啊啊!”
坏心眼的女孩使出浑身力量,将方向盘拨至极点,看架势宛如一位久经风雨的船长!身下的旋转茶杯也立即响应,在一众慢悠悠转圈的茶杯中,以脱颖而出的速度飞旋!
“太快了吧!”程理紧紧抓住扶手,生怕自己被晃到外面,而兴致高昂的女孩咯咯大笑,手中的速度不减分毫。
“不行不行我要吐了——”
程理支出一只手捂住嘴,差点走进三途川的惨案犹在眼前。
“不要害怕,”李双居然在这种恐怖的旋转下站了起来,捧住了他的脸。
四周的景色万花筒般变幻,唯有中心的李双亘古不变。她的手心温暖,神色悲悯,乌黑的长发从背后泼洒,像是夜女神的裙摆,这一幕又与程理的记忆重合。平常李双那么霸道,偶尔柔情一次,为什么反而让人心跳加速,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反差?
“只是旋转茶杯而已,你很安全。”
“我、我明白了,”程理艰难地挣脱温柔禁锢。
二人从旋转茶杯上下来,程理扶着路灯休息,李双站在他身边,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你肚子饿了吗?”
程理抬头,“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那就是还不饿,”李双一撩头发,“继续逛。”
程理认命地跟上,好在女王大人没有再涉足儿童游乐设施的意思。
“我想玩那个。”
也不管程理作何反应,李双直接跑了过去,在一个用娃娃装饰的射击摊前停下。
“女士们先生们,”摊主举起手中的气//枪,“一万块可以开枪二十次,只要是五的倍数就有奖品,全部打中就能带走最大奖!”
李双凝视娃娃堆,里面全都是做工粗糙的动物玩偶,只有最大的白鹅勉强有点精致可爱。
“你玩的话应该能把老板家搬走,”程理想象了下这个场景,觉得万分好笑。
“你说得对,”李双指挥翠丝转钱,“所以我不玩,你来。”
“我?”程理震惊的反应不亚于听见“你去给我把唐僧师徒解决掉”的小妖精。
“是的,枪来!”
李双单手接住气//枪,迅速检查完递给程理。
不知道为什么,程理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悲壮?
他没想太多,按照平常训练的架势端好枪,刚要瞄准,一股不妙的气息突然就从腰部窜上来!
李双踮着脚,轻轻拢住程理肩膀。
“程理,”她的吐息丝丝缕缕渗进程理耳朵,“之前一直没机会说,你端枪的时候都在脖子用力,时间长了会很累的,你要学会用肩膀和脸颊顶住枪托。”
“还有这里,”李双抚摸他的手肘,“绷太紧不利于瞄准。你不要把它当做你的主人,它是你的枪,你的工具,你才是支配它的那个。”
李双完全没意识到程理早就宕机了,什么端枪托肘,他压根没听进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双若有若无的触摸里,体温也早就奔着人类极限而去。
“可以了,”李双退后半步,“你试试看。”
嗖的一声,这枪完全打空。
“呃……没关系的,”李双罕见地开始打圆场,“继续吧?”
“我不玩了,”程理重重地把枪拍在台面。
“什么?还有十九发呢。”
“我不在乎!”程理的身体在发抖,“反正我不玩了!”
说完,他抛下李双,向着公共厕所狂奔而去。
程理冲进洗手池,疯狂洗脸降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起来了,大脑也一片浆糊。
如果人类的思想有声音,那么程理心中所想已经超越200分贝,这200分贝的声音高呼着同一句“喜欢你”,仅靠薄如蝉翼的理智勉强克制住。
“哈……哈……”
外力作用下,程理终于冷静下来,他看向镜中狼狈的自己,痛苦地直面最深的顾虑。
为什么喜欢她?
喜欢就喜欢咯,喜欢哪有理由。
错!你喜欢她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有万贯家财,还恰好送了你一根名为脊梁的骨头!哪天她不漂亮了呢?家财散尽了呢?虚弱到无法保护任何人了呢?
然后你就不喜欢她了。这种喜欢太下作了,对不对?
对……说得对……
眼泪和水滴混在一起,程理抹了把脸,将它们全部抹去。
所以……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
“不要说……不要做……”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泡泡枪、天鹅、水上自行……
程理喃喃自语着这句话,慢慢挪出卫生间。
路中央的女
孩长裙翩然,脸色阴沉,她单手叉腰,空手掐住毛绒大白鹅的脖子,大白鹅橘色的脚蹼苦哈哈地垂在地上。
程理知道她很不高兴,但他现在真的半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出乎预料的是,李双抢在他开口之前大刀阔斧地走了过来,还把大白鹅狠狠塞进了他怀里,也没问他到底想不想要。
“走了。”
李双甩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程理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肚子饿了,”她突然说。
“你想吃什么?”
李双没回答,只是默默走到正在排队的人群末尾。
程理跑过去看了眼,长队的起点是圆滚滚的房车,车身印着令人垂涎欲滴的手工热狗,看窗边的牌子,还顺便售卖炸薯条和汽水什么的。好多买完餐的人都在路边框框合影,想来这又是中心公园的一大打卡点。
二十分钟后,队伍只前进了……五米。
“这好像是家网红店,出餐很慢的,”程理小心地提议,“要不换一家?”
“不换!”李双没好气地回答。
“好、好吧。”
又过去十分钟,忍无可忍的李双从队伍里出来,杀气腾腾地冲到起点,按住了刚要点单的女游客。
“李双!”程理大惊失色地抱住她的手臂,“不可以啊!”
回过头来的女游客疑惑地拧眉。
李双把手抽出来,又瞪了他一眼,“给你二十万,和我换位置。”
“什么?”女游客明显被这唐突的要求冒犯到了,“谢谢!但是我不换。”
“五十万。”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
“一百万。”
“您请。”收到转账的女游客默默退下。
位于众人视线中心的李双面无表情地敲了敲店家的台面,要了两份大满贯热狗。
“我还以为……”程理不好意思地挠头。
“以为我要把她头扭下来是吧?”李双冷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明白的。”
程理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越描越黑,他决定闭上嘴。
刚出烤架的热狗淋上洋葱和肉沫,辅以灵魂般的芥末酱番茄酱,被送到李双手里,向来喜欢凑热闹的她却没有停在门口打卡,而是端着它们大步向野餐区走去,扛着大白鹅的男孩沉默地跟在后面。
李双用刚刚的办法,如法炮制送走了原本坐在公共长椅上的夫妻二人。程理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坐过来,”李双让出半边位置,“难道你有站着吃饭的癖好么?”
程理紧张地坐下,就这么张长120厘米宽40厘米的凳子,他和李双的距离恨不得要打车才能到。
“吃。”李双微抬下巴,冷酷的像在发号施令的将军。
程理托住鹅屁股,以免它滑到地上,另一只手小心地捧起热狗,李双也捧起自己的,诡异的沉默弥漫在本该其乐融融的二人中间。
“喂,”李双突然开口。
“怎么了?”正在认真吃饭的程理茫然地抬头。
“你……”李双眉尾轻颤,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胸口沾到芥末酱了!”
“有么?”
程理下意识低头,就在这个空档,他的双臂张开,而他身旁的女孩果断放下一口没动的热狗,向他怀中扑了过去。?
程理大脑又宕机了。
“你这两天很不好受吧?”埋在他胸口的李双缩紧双臂,“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你你你明白?
难难难道说?
程理好不容易平复的体温和心跳在这一秒重新飚到顶点,端着热狗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喜欢你的事这就暴露了?
“你明白什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李双仰起脖子,又用悲悯的目光看向他。
程理的瞳孔骤然放大。
“PTSD了,对不对?”
啊?
“你……”程理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我又不是士兵,怎么会PTSD。”
“不是只有士兵才会PTSD!”李双的情绪逐渐激动,眼圈居然该死的红了起来!
“PTSD是创后应激障碍的统称,挨打、杀人,甚至吃了盘难吃的菜,都有可能导致PTSD,”李双捧起他的脸,神色是十万分认真。
“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捆在命运女神号上,这样你就不会为了我开枪,也不会和我去打空战,更不会差点死在海里。你睡不着、精神恍惚都是因为精神严重受创,程理——”
“你已经安全了。”
李双用额头顶住他的额头,态度决绝。
“我发誓,我不会再让你置于任何危险的境地。如果意外发生,我会用生命保护你,直到我死去!”
程理感觉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李双苦涩地笑了,“杀死安东尼那晚我也没有睡着,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巨大的威胁,他活着我和李一就岌岌可危。可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老婆孩子,是我剥夺了他们一家人团聚的可能。”
“不,这不是你的错!”程理急切地反驳,忽然觉得自己纠结的那些屁事都不值一提了。
“是我的错!但我认了!我尊重他妻女找我复仇的权利,”李双恢复平常的坚定,“程理你也要认,杀了又怎么样?鲁恩族一直在盖亚星潜伏,把人类当玩具,我们的反抗是正义的,耶稣来了也要说我们做得对!”
“所以……不要再自责了,也不要不睡觉……”
程理被她抱在怀里,呆呆地望向喧闹依旧的儿童游乐园,猛然意识到今天的跳楼机、旋转茶杯以及□□,全都是她为了自己的PTSD准备的脱敏训练。
不好。
不仅是举着钢叉的程理说“我就说她超赞的”!连头顶光圈的程理也抹着眼泪说李双简直就是个天使!他仿佛能看到,对李双满级为100%的好感度,在这个刹那晋升到了101%。
我彻底完了。程理绝望地想。
“我知道了,”程理奋力推开她,“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多了。”
“好吧,相信你一次,”李双快速抹掉眼泪,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快点吃!今天还有最后一个行程。”
食不知味地解决午饭,二人来到中心公园的湖泊码头,晴空正好,湖泊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李双所说的最后的行程指的是玩水上自行车,看造型和传统的双人自行车如出一辙,但轮胎被改成了水车的形态,底部还富有创造性地加上了充气垫。这使它可以轻松漂浮在水面,也不用在意能源问题,只要乘客有腿,愿意蹬,从大西洋骑到太平洋也未尝不可能。
不过让程理脸红的是,排队玩水上自行车的全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再不济也是一家四口,空气中时不时能听到打啵的声音……
镇定,程理,你一定要镇定。
“轮到我们了!”李双拉住他的手,欢欢喜喜地跳下码头。
这咋镇定啊!程理捂住心口。
李双抢过程理手中的大白鹅,指挥他坐前面,程理乖乖照做,在女孩骑马般的“驾”声中,程理任劳任怨地踩下了踏板。
和煦的阳光下,水上自行车的轮轴缓缓运转,车头撕开湖面,尾部留下三角形的浪花,爽朗的风掀起二人额前的头发。
程理感到了一股简单的快乐:“还挺有趣的嘛。”
李双突然伸出手,将程理挂在耳朵上的眼罩拆下,指尖套圈似的甩动。
“欸?”程理肩膀一抖,差点从湖面摔下去。
李双拍拍他的背,笑嘻嘻地说:“让右眼也晒晒太阳嘛。”
“我应该说过了,我没有右边的眼球……”
“眼皮、眼眶、眼睫毛总是有的吧?”
“有的……”
程理久违地睁开右眼,眼前当然还是漆黑一片。有趣的是,一丝丝细不可见的光晕从黑暗中渗透出来,仿佛深埋地下的雏菊,冲着石缝的阳光不要命地伸出手。
一个抑制不住的想法在他舌尖狂跳。
“李、李双。”
“嗯?”李双正大光明地摸鱼看风景,她要节省体力,蹬踏板这种粗活交给程理就好啦。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理背对她,整个身体几乎蜷在一起,他现在紧张得快昏过去了,害怕听不到想要的答案,更怕听得到。
“还用问么?”她打开帆布包,用泡泡枪指向他,然后扣下扳机。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咕噜噜的气泡从枪口飞出来,一个不留地飘向男孩。
“啊……这、这样啊!那你也是我最好的朋
友。”
虽然真相有些苦涩,但程理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不要乱期待啦,人家都说了只把你当朋友。
可我为什么……
“喂!别过来!”
李双的惊呼猝不及防响起,程理转过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围聚了一群白白胖胖的天鹅,为首的那只气势汹汹地盯着李双手里的大白鹅,嘴里还在高声嘶鸣。
「你怀里抱的是什么?我问你抱的什么?」
(鹅语)
程理瞳孔地震,不用李双科普他都知道鹅是个怎样的物种,什么优雅啊忠贞啊都是虚的,它们可是大型水禽,成年个体翼展能有两米,小气又凶狠,就算是耶稣误入领地也要挨一啄再走。
“为什么这里会有天鹅啊!”程理开始玩命踩踏板。
“湖里有天鹅不是很正常吗!”李双不想伤害它们,她的余光瞥见岸上都是举着电子设备看热闹的狗屎路人,惊觉原来自己也是娱乐的一环。
「为二大爷报仇!」(鹅语)
这群莫名其妙开始激动的天鹅终于还是冲了上来,速度堪比离弦之箭!对着程理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就发起重击!
“你们这群死鸟有没有人性啊!”李双忍无可忍加入战局,毛绒白鹅被她舞得虎虎生风,颇有黑旋风李逵在敌阵冲杀的风范。
“程理本来就缺了个右眼,你们还想让他缺少OO吗!”
“你在说什么啊!”程理震惊地停顿,“即使是好朋友说话也要有底线啊!”
“我说错什么了?你难道不想守护自己的OO吗!”
“当然想!不对!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你凭什么凶我!”李双手上与鹅群混战,嘴上一刻不停地输出,“难道你没有OO,所以才不在乎OO被攻击吗!”
程理都要疯了,“不要再提OO这个词了!”
“我就说!OOOOOO!”
崩溃的程理发出尖锐爆鸣,脚踏板被他踩得冒出青烟,在二人的齐心协力下,勉强杀出了一条“血路”,那群天鹅看他们已经跑远,也就没有追赶。
“好累……”
程理终于脱力,趴在扶手上直喘气。
“噗。”
“哈哈哈……”
谁先开始的已经分不清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在笑,笑他们出来玩一次就遇上恶霸天鹅,笑他们居然因为OO吵架,还吵得不可开交。湖面上洋溢着快乐的气息,整块充气垫也因为二人的大笑而上下起伏。
“别不开心啦,”李双又掏出泡泡枪。
他就在这个时候回头。
好巧的一阵风,浑圆饱满的泡泡在风的作用下瞬间四散而开,密得像是一场雪,又像漫天飞扬的庆典彩带,位于泡泡中央的李双举着枪开怀大笑,素白的面颊泛起可爱的粉红,长裙在浪花间翻飞。这幕美得惊心动魄,又如晴空之雨,对踌躇、不安、彷徨的程理毫无保留地淋头倒下!
他在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所有的抵抗早就是枉然。因为李双向他伸出手,所以他注定会喜欢她,就像雨滴总会落向地面,影子永远不会消失,这份心动是万物守则,是不可抗力。
程理回过神,发现即使他早就停止踩踏板,身//下的自行车仍然在惯性作用下悠悠地向前漂去。
顺势而为……顺其自然……
原来是这个意思。
大师!我悟了!
豁然开朗的程理松开扶手,立于泰坦尼克号船头那般展开双臂,扑面而来的自由空气冲刷他的大脑,多日来的郁结终于一扫而空。
“呜哇!”李双攀住他肩膀,“敢让我掉进水里你就死定了!”
“没问题!”
程理快速地回答完这句话,俯下身重新握住扶手,用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刺。车头劈开波浪,水花夸张地溅起,将二人的衣裙打湿。
李双哈哈大笑,“再快点再快点!”
李双这样的女孩,任谁都会为她倾倒,我喜欢她一点也不奇怪。所以对不起了我的理智!我决定正面回应这份心动。
她现在不喜欢我不要紧,我们还有很多个春夏秋冬,总有一天她会意识到我不仅仅是朋友。
金色的余晖降临,湖泊被染成醉人的酒红,浑身湿透的男孩载着咯咯直笑的女孩,流星般划过湖面,尾翼的泡泡曼妙地飘浮,又在碰到水花时无声碎开。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出席宴会穿运动鞋有什么……
在联邦政府还未与白星开战前,歌莉娅市的名字还不叫歌莉娅,只是一个叫塔卡拉的有钱人为了哄女儿开心买的度假岛,连名字都是萌萌的妮蔻兰德。
可惜塔卡拉年纪轻轻就突发心脏病去世,唯二的女儿为了争遗产打得不可开交,或许是为了曾经的姐妹情分,又或许是帕斯卡给得实在太多了,总之沉迷动漫的黑发少女妮蔻在无数个签名后,变成了成熟优雅利益为先的金发大姐姐歌莉娅。
鬼头邦彦是这座未来之都第一批入驻的上流人,在别的名流都忙着盖写字楼,建工厂时,这位银发老人长久地伫立在山顶向下俯瞰。
这山是个无名山,海拔高度也就四百来米,位置偏僻且没有自然温泉、瀑布之类的水景,可以说除了“歌莉娅唯一之山”的名头以外一无是处。
可他从十二月望到三月,从夕阳望到落日。终于在惊蛰的那天,对着秘书说了一句:
“果然我还是喜欢山啊,就把松之庭建在这里吧。”
秘书很清楚老板是个说一不二的男人,他说要建就是要建,哪怕这里有恶蛟驻守,他也会拔出佩刀冲上去,再不济也可以挥洒千金召集全世界的勇者,反正这山头他是要定了,谁来劝都不好使。
鬼头的话轻飘飘落地,下面几千号人却忙得头重脚轻。请设计师,召集建筑工人,打点各方官员,还要协调老板奇葩的要求与几乎不可能达成的交工时间。光是设计稿就换了33种,下属更是裁了一批又一批。
所幸鬼头虽然事多,但酬劳管够。常言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建筑公司抱着“干完这票就退休”的死志,终于在四年后,让建造难度及强度的不亚于金字塔的松之庭正式竣工。
松之庭庭如其名,以松树覆盖群山,没有头发的设计师表示其灵感来源于遥远东方古国的黄山。外来者将交通工具停至门外,徒步越过风雅的竹林,毫无停顿,直冲云霄的长石阶赫然在目,连台阶数都是无比吉利的253个。
若有兴致继续徒步,能观赏到长阶右侧白绸般的小溪。秋季时,溪水会卷着红枫叶一路从山顶涓涓而下,虽然不及瀑布大气磅礴,也称得上小家碧玉。
若是没有兴致徒步,还可以前往山侧乘坐松之庭专供的缆车,缆车只有上下两班,外立面的凃漆会随着季节更改而变换。
本来鬼头对如此庄重严肃的松之庭居然有缆车这点颇有微词,曾经在早餐时批评属下“这里又不是观光点建造缆车给谁用呢?”但时间长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山里有座缆车是件挺酷的事,就随它去了。
253个台阶尽头,左右两侧立着金色的松柏,松之庭的建筑群就在眼前,从外型看简直是没着火的本能寺,但内部的装修只披了层古典的皮,内里早已完全现代化。
鬼头莲,鬼头邦彦的义子,松之庭少主,也是猎人排行榜第二名的他,就在此处长大。
依稀记得五岁那年的冬天,他的母亲出门买晚餐,从此便一去不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一群黑西装带到了松之庭,面若鹰隼的男人跪坐于他身前,对他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孩子了,就叫你鬼头莲好不好?”
鬼头莲也是个心大的主,点了点头就开启了他莫名其妙的荣华富贵。
除了物质上做到倾尽所有,精神上鬼头更是无微不至,电视剧里那种刻板的严厉父亲叛逆儿子完全没有出现。鬼头莲今年都19岁了,按道理说是最刺头、最不服管的年纪,但在没有其他日程的情况下,他仍旧会赶回家陪老头吃饭。
老头只是他心里偷偷这么叫,因为鬼头莲5岁见到他时,他两鬓斑白,鬼头昨天与他喝酒赏花时,他还是那个样子。仿佛他与魔鬼签订契约,交易内容是用钱换永远66岁。
鬼头莲站在卧室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他身着剪裁得体的墨色西装,内衬是热烈内敛的酒红色,西装胸口处别了一枚银制的莲花胸针,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庆祝他成为了父亲家业里的台柱……之一。
他瞥了眼随身的监控摄像,长发过肩的女孩坐在大理石前台上,和鬼头莲认为的下等人聊天,还笑得合不拢嘴。
“后山的紫罗兰开得不错。”
淡淡开口的女人是坐在
沙发上的清水雅纪,前段时间刚过40岁生日,其父清水秀夫曾是鬼头邦彦的贴身秘书,后来女承父业,也是她全程把控松之庭的建成。老鬼头对她的评价是“无论什么都很擅长,优秀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然而就是这样无敌的女人,在鬼头莲到家那天,突然就被指派成了少主的秘书。
有风言风语说这是明褒暗贬,虽然心底不太情愿,但争强好胜不服输的她还是硬着头皮干了下去。少主幼儿园表演,她在台下面无表情鼓掌;少主初中参加田径队,她开直升机360°录像;少主高中高中毕业,当晚她就载他去北冰洋看极光。
算下来,这对主仆共度的年头已经比鬼头莲亲妈还要多了,说是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母子也不过分。
“她哪里配得上鬼头家的紫罗兰,”鬼头莲冷哼,“狗尾巴草还差不多。”
穿着西装套裙的女人直起身,一本正经地回答:“那个花园里也是有的。”
“随口说说而已!”
镜中的少年黑发棕瞳,身姿挺拔削瘦,脸型是精致的瓜子脸,五官分布均匀,微微上挑的眼尾增加了几分慵懒的贵气,散发着随便长长就是美男子的轻松。
他又偷偷瞄了眼摄像,女孩依旧坐在原地聊天,手里还多出来一小盒爆米花。
啧,这么高油高糖的食物,真不知道她怎么吃得下去。
秘书小姐淡定地确认行程,“总是这么傲娇的话,可是会和初恋失之交臂哦。”
鬼头莲肩膀一抖,转过来的脸红得能滴血。
“什、什么初恋!注意你的言辞!”
清水歪头,“自然是李双小姐,除她以外还有别人么?”
鬼头莲忍住羞耻,心想反正清水也是自己人,告诉她也无妨。
“可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清水很努力才憋住笑,作为完美秘书的她对少主的情窦初开了如指掌,倒不如说“那件事”发生的当天,看着躺在青苔里发愣的鬼头莲,她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栽了。
同时她还知道,鬼头莲以同事的名义给李双发邮件,显然他被没必要的礼仪教化腌入味了。“今夜适合赏花”和“月色真美”夹在长串的谦辞和文绉绉的废话里,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骚扰信息。
果不其然,李双没有回复,鬼头莲还以为系统出bug了,不死心又发了一遍才发现自己已被对方拉黑,在后台围观全程的清水笑得差点晕过去。
更好笑的还在后面,这位纯情又傻X的少主想着写信不行,那就送礼物吧。
李双是松之庭成立以来最年轻的首席,佣金高到叹为观止,钱能买到的东西她根本看不上。于是自认为浪漫的鬼头莲按照她的模样做了个布娃娃,还不署名偷偷寄到她家,贺卡上只写了一句“一直以来,我都在关注着你”。
少主没有等来心仪对象的电话,等来是李双用大号在交流区发的寻人贴,整个帖子去掉脏字,中心意思也就一句话:谁XX寄的巫蛊娃娃?
大受打击的鬼头莲决定暂缓告白,从长计议,但这一等……
就等到了裸男出现。
松之庭是个耳目众多的地方,往往歌莉娅的大小事新闻还未报道,内部人员就已全部知晓,其中自然也包括各个“顶流”猎人的现状。
半月前的晚上,鬼头莲正在健身房加固自己的肌肉。此时眼线传过来一张照片,沙滩上傻站着个贫弱独眼裸男,还穿着搞笑的蓝白条纹平角内裤。
鬼头莲快速回了个问号,对方的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显示了整整2分钟,最后发来一句话:
“这人好像是S小姐的男朋友。”
少主当场捏爆了手里的水杯,塑料的。
这路人甲谁啊?!
他火速派人去查裸男的底细,震惊地发现这人不存在于歌莉娅官方数据库,最手眼通天的帮//派也对他一无所知。
这群人当然搞不清程理什么来头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来头!就像人类不可能搞得清楚蚂蚁叫什么名字一样。
气愤又无可奈何的鬼头莲只能继续等,今晚是松之庭一年一度的晚宴,李双作为首席肯定会出席,到时候他就让人去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她和裸男的关系,实在不行自己上也行。
清水看出了他的心思,露出标准的微笑。
“属下会以主人的名义准备好花束,到时候就麻烦少主帮我转交给李双小姐吧。”
“真会使唤人,”鬼头莲故作嫌弃地清嗓子,“长桌会还有多久开始?”
鬼头莲说的长桌会,是仅有松之庭排名前十的猎人才可以参与的高级会议。这十位猎人会享受到老板亲自斟酒的殊荣,酒斟满时须一口饮下,以示自己的忠诚。
“还有十分钟,”清水起身,“去掉花在路上的时间,正好可以踩点到。”
鬼头莲最后整理自己的领带,确保它没有任何歪斜。
“出发。”
少主双手插在裤兜里,沉默地迈向会议室,一路上他都在想待会见到李双第一句该说什么。你好?太普通。你今天真漂亮?太轻浮。好久不见?这么说显得我很关注她……
就在他大脑风暴时,会议室的门自动打开了,位于房间四角的护卫同时向他鞠躬,长桌前的8位猎人也向他颔首。
这就是踩点来的意义,作为上位者的鬼头莲永远应该处于被等待中,而不是苦哈哈地等待别人。
停在门口的鬼头莲轻轻点头以示礼貌,刚打算脱鞋进去,就被一股力量不轻不重地撞到了一边,伴随着还有女孩不满的嘟囔。
“快迟到了还在这里磨磨蹭蹭!”
二百五少主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今天会面的第一句话是这个。而李双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心碎,只是飞快地甩掉……运动鞋?出席这么盛大的宴会,她居然穿运动鞋?
“Setto!TK!最近怎么样?”李双奔向长桌的身影,媲美冲向打折超市的老年人,带着一股不顾别人死活的美。
排行第五的Setto和排行第六的TK微笑着回应。
鬼头莲沉思片刻,最后蹲下身,帮她把甩飞的运动鞋捡回来摆好,接着继续以高姿态走进房间。
这是个筵席风格的会议室,以微微发亮的仿竹纹材质一铺到底,正中间是低矮的长桌,艺术灯架在红木桌面反射出浅金的光。长桌尽头的短边是老板的位置,排名单数的猎人坐老板左侧,双数则坐右侧。
没错,这个规则意味着李双对面是No.2鬼头莲,而身边是No.3红恶魔——
斯塔。
天知道李双今天做了多少心理预设才出发的,有很多个瞬间她都想掉头回灯塔,刚刚她躲在前台和路人聊天,也是为了尽量不和他呆在同一个房间。
眼下她来都来了,此时退缩更显心虚,只能忍着胃痉挛坐下。
“好久不见。”红发青年低低地说。
……
李双迅速掏出耳机装聋,手机飞快地给程理发消息。
海陆空三栖恶霸:滚出来聊天
那什么的路人甲:嗻(敬礼.jpg)
对面的鬼头莲并不清楚她和斯塔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他只略微感觉到李双藏在平静外表下的一丝僵硬。
可他们之间连朋友都算不上
,怎么好意思嘘寒问暖。他偷偷观察对方,她今天素面朝天,眼角甚至还有些乌青,强大的气场却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和她凛冽气场不搭的,是她普通到有些简陋的衣装。蓝色连帽衫配牛仔裤,桌底下伸出的白袜子还起球了!整个人看起来只比流浪汉好一点点……
心情复杂的少主抬头望了眼,身边人都不约而同地穿得很体面,尤其是角落里的No.10,月白色的振袖搭配银光闪烁的头饰,乍看还以为是没卸妆的大河剧女演员。
所以李双你赚的钱呢?好歹是宴会啊!你不会洗了把脸就出门了吧?
打断他七想八想的,是家主兼父亲的到来。
“晚上好,诸位,”鬼头邦彦稳步走向主座,“我来迟了。”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领导发言我摸鱼,领导敬……
长桌前所有猎人都向他致意,连忙着扣字的李双都停了下来,眨巴眼睛看他。
“我知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待会也有私人会面,所以我会尽量加快速度,”鬼头一挥袖,“这是家乡寄来的茶点,请大家边听边享用吧。”
长桌中央向下凹陷,摆在石制圆碟中的抹茶和果子被自动送到手边,搭配的还有热茶。这样的招待底色透出一丝傲慢,隐隐传达出老板没来你连水都喝不上的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鬼头邦彦按照流程发表固定讲话,鬼头莲提前看过稿件,只有排名边缘的猎人才会在乎稿件上无聊的鼓励,于是他继续偷瞄李双。
李双正在漫不经心地玩手机,这孩子心大又没有义眼,鬼头莲都能清晰地看到她把手机分屏到左右两边,左边在刷社交平台,右边在和小狗头像的人聊天。
等等,聊天?!
想必那只狗就是裸男了!鬼头莲不由地挺起背,可他刚要仔细偷窥,对方就把聊天框关闭,转而变成井字棋。
海陆空三栖恶霸:这里无聊死了,来下棋
那什么的路人甲:来了来了
老板在侃侃而谈,别人都正襟危坐听他讲话,再不济也是盘着腿,只有而眼皮底下的李双松弛地将腿伸直,还盯着手机目不转睛,时不时露出轻松的笑容。好像全世界都无聊得发灰,唯有小狗的棋盘最五彩斑斓。
酸溜溜的鬼头莲纠结了再三,还是向她发了句“你在看什么”。
谁知道李双居然秒回!激动的少主小心翼翼地定睛,是两只野兔在大晚上打架……鬼头莲在“她真可爱”和“她真让我无语”中选择了planC。
鬼头莲:你喜欢紫罗兰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李双再也没回过。
“好了,我的话就说到这里,”老鬼头拍掌,他面前升起酒与酒杯,“现在我为各位斟酒。”
全体目光向李双看过去,按照礼节,她现在就应该举着酒杯上去了,顺便再说些“新的一年我将继续为您效劳”之类有的没的。
可她沉迷下棋,完全没意识到这件事,最震撼的是老板丝毫不生气,只是倒好酒推到她面前。
“S小姐,感谢过去一年你为松之庭做的一切。”
这就是摇钱树的待遇吗?吃瓜群众战术后仰。
实际上,在座半数猎人与鬼头邦彦都只是雇佣关系,并没有加入他的“家族”。只有鬼头莲、清水雅纪等是鬼头家的人,对其有着道义上的从属关系,也需要对其保持严格的尊敬。
但这不妨碍靠老板吃饭的非典型社畜们对他毕恭毕敬,李双反而是例外中的例外,她实在是太强了,即使再没礼貌,鬼头也能拐着弯夸她有个性。
“好说,”李双终于放下手机,眉眼弯弯。
“酬劳到位,神也杀给你看。”*
她身边的斯塔默默捂住嘴,看样子憋笑憋得很辛苦。
“哈哈,”老板没有反驳,“可惜暂时还没有收到刺杀神明的订单。”
真是完美的台阶,室内凝固的气氛终于缓和。为所有人斟完酒的鬼头很快起身,赶去他的私人会面了。
紧张的筵席在老板离开的刹那终于松散开,以斯塔为首的众人放弃端坐,平常地开始聊天。
“少主,”坐在鬼头莲身侧的No.4卡尔特向他敬酒,“大学生活还满意么?”
卡尔特是个40多岁的中年白男,其貌不扬,身穿长款黑色皮衣,发型是经典的歌莉娅男人发型,两边剃光中间留长,身上的义体改造率肉眼可见得高,据说连他的脸都能硬扛穿/甲/弹。
鬼头莲不冷不热地碰杯,“就那样吧。”
“时间过得真快啊,”卡尔特自顾自地添酒,“我上大学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说起来我念的还是会计专业,那时的我肯定想不到二十年后自己不在会计事务所,而在这里。”
“感激现在的自己吧,当猎人比会计有趣多了,”鬼头随口说着自己都没过脑子的话,眼神依旧向李双飘忽。
“是啊,”卡尔特点头,“其实只要过得好,走哪条路又有什么重要呢。松之庭真是我这种人的天堂啊,为什么有些人却能对我们的天堂和圣父如此不敬呢?本当に愚かな女だ。”(真是个蠢女人)*
鬼头莲微微一愣,因为这家伙突然从通用语换成了虹语,联系上下文,他说的蠢女人绝对是开会时摸鱼的李双。
这种时候鬼头莲作为暗恋者,高低应该给他两个嘴巴子,再不济也要出言呵斥,但他想到和她聊得正欢的裸男,心里忽然涌出来一股气。
反正她也听不懂,谁让她不带翻译器的。
没错,李双有个人尽皆知的怪癖,非工作时间从来不带翻译器,她只和会通用语和汉语的人交流,其余人就当空气。
周围的猎人低声聊天,紧盯手机的李双依旧面带笑容,现在已经可以去二楼用餐了,但老板儿子没挪步,其他人也不想当出头鸟。
“好,三十连胜。”
李双把手机和耳机塞回口袋,甩飞和果子,提着沉甸甸的石碟站了起来。
房内的窃窃私语瞬间停止,所有人都同时望向她。
“喂,”李双冲卡尔特扬了扬下巴,“もう一度言。”(重复一遍)
见鬼了!她不仅能听懂还会说?鬼头莲傻了。
吃瓜群众默契保持着安静,虽然李双是“最不能招惹的猎人”排行榜第一名,但卡尔特更是“最讨人厌的猎人”排行榜第一名,作壁上观的众人都很期待卡尔特被首席的重拳制裁。
“只是个玩笑罢了,”卡尔特强装镇定,看向与他聊天的少主,企图狐假虎威,谁知对方居然默默移开了目光,脸上写满了“不关我的事”。
李双原地眨了眨眼,好像对方说的是鱼人语。
接着她迈开步,慢慢向他走去,脸上的笑容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浸着寒意的平静。
斯塔用机械手扶下巴,空手把玩茶杯,满脸戏谑地看戏。
李双在鬼头莲和卡尔特背后蹲下,要不是她手里有块石碟,还以为是幼儿园小朋友玩丢手绢。
“もう一度言。”(重复一遍)
卡尔特的皮下义体没有汗腺,但他却隐隐感觉背部汗如雨下。他知道再狡辩已无济于事,石碟开瓢只是激怒她最轻的惩罚,她要是当场把自己的义体心脏踩爆,鬼头邦彦也只会淡淡地吩咐下人把会议室清理干净。
“对不起,我很抱歉,”卡尔特果断放下自尊,“以后不会了,请原谅我。”
李双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盯着他紧绷的侧脸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她好像想通了什么,把石碟丢进他怀里。
“おくびょうもの。”(胆小鬼)
目不斜视的李双穿过长桌,淡定地穿好运动鞋走了。
“肚子饿了,吃饭去,”斯塔也放下茶杯跟上。
其实李双只懂那么两三句虹语,坏就坏在卡尔特说的那句话是电视剧里时常出现的经典台词,爱看皮套人打架的李双想听不懂也很难。
她开开心心地走向一楼前台,取完她的寄存饭盒,又跑到二楼宴会厅。有资格参加年会的,只有排名前10%的猎人,松之庭记录在案的猎人拢共就两千多人,服务员的数量都比参加者多。
宴会厅中心的舞台上,世界一流的乐团正在演奏助兴优雅的曲目,盛装出席的猎人们三三两两攀谈,平常的他们热爱一边骂脏话一边给人脑袋开洞,现在的他们是即使饿得前胸贴后背,也要手举马提尼尬聊的上流人。
“这个松子蛋糕真不错!”
李双提着饭盒,小蜜蜂似的在自助餐区飞来飞去,时不时往饭盒里塞上她觉得值得一尝的东西。
要说为什么她不直接带程理来,主要原因是年会仅对注册猎人开放,杜绝蹭吃蹭喝,即便首席也不能例外。
“我记得他好像喜欢吃……算了他是猪,什么都爱吃。”
李双穿过甜品区,来到心心念念的熟食区,羊排焦脆,和牛粉红,还有被摆得整整齐齐的雪蟹,李双心说还好没吃午饭,今天高低要吃穷鬼头老儿。
正在她醉心美食的时候,背后传来熟悉又讨厌的脚步声,他的影子在李双的餐盘里投下无法抹去的阴影。
李双的钢铁脊椎一僵。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站在烈阳下替傻X法老盖金字塔的冤种奴隶。
“那边摆得像玫瑰花的火腿口感不错。”
李双很想立刻跑开,但这样显得她很怂,于是她尽量放松肌肉,冷冷地回了个嗯。
“我看到你停在停车场的车了,陨星?”斯塔侧过身,身体微微靠在台面,“颜色很漂亮。”
“别和我搭话。”李双加快了往饭盒里塞肉的速度。
“巴德回红岩镇了,你怎么没喊我一起去送他?”
这人根本不听人讲话啊!李双心说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最不想看见你了!
斯塔打了个响指,举着托盘的侍者停下,他从托盘中取出两杯白兰地。
“你嘴巴干得像野人,”斯塔把酒举到她面前,“喝点吧,也有助于进食。”
李双抬头看了他一眼,在视线接触到斯塔忧伤的蓝色眼珠后迅速移开。
她不情不愿地接过酒,一口气饮下,将空杯重重放在台面,斯塔挑了挑眉,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我听说你有新朋友了,叫程理是吧?改天你们一起来我家吃个饭?”
李双继续沉默,那件事孰是孰非已没有争辩必要,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李双没有办法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更没有办法和他回到原来互为盾牌的关系。
就当对方是陌生人,不好么?
“好吧,看来你们不想吃我做的饭,”斯塔望向远处的人头攒动,“但你总得挑个时间出来,和我一起祭拜大哥吧?你们的文化里祭拜逝者不是很重要么?总不至于让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国人包揽一切吧。”
李双听出来他在阴阳怪气,也可能只是想激怒她好让她说话,不得不说这家伙的目的达到了。
“别说得好像冷酷无情的是我一样!”李双怨毒的目光飞刀般刺过去,“我对着空坟祭拜什么?有什么意义?你要是真的在乎,就不会放弃他!不要假惺惺地说这种话!让人恶心!”
连珠炮般的质问直冲面门,斯塔总是波澜不惊的脸色终于变了。
“李双!”
愠怒的斯塔直直地靠过来,超越一米九的身高搭配闪着寒光的机械臂极具压迫力,火红的头发好像已经开始燃烧。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选择放弃的时候有多不甘心!是的,你失去了家人,难道我就没有吗?我XX什么都没做错!你凭什么向我发脾气!”
周围人默契地让出空隙,No.1和No.2不合的传闻由来已久,这场大庭广众之下的争吵直接将传言坐实了。
“谁管你怎么想!”李双很努力才忍住把餐刀丢过去的欲望,“你又不姓李,算什么一家人?”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追妻道路上的程咬金……
斯塔搭话前曾经想过,如果这次又吵起来了,该怎么无视女孩淬着毒的话语,毕竟之前每次遇见,最后的结果都是在争吵中不欢而散。
他以为李双总有一天会想通,也以为自己总有一次能忍住。事实就是,坚硬的铠甲不再守护家人,只守护冰冷封闭的心。
所有燃烧的希望与愤怒在此刻被浇灭,他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随便你吧,”斯塔迈步离开。
“反正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你再也不会看见我了。”
李双的食欲忽然就消失了,她颤抖着打开第二个饭盒,把玫瑰形状的火腿玩命地塞进去。
“S小姐。”
身旁传来从没听过的声音,李双皱着眉头看过去,月白振袖的陌生女人妆容清丽,笑容妥帖。
“你……你?”李双紧盯她的脸,猛然意识她刚刚也出现在了会议室里,还是No.10的位置。
“女鹤?你怎么变矮了这么多,还给自己换了张脸,这脸丑死了,还是之前的好。话说那个冰箱好用么?”
“女鹤”嘴角抽搐了几下,继续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是秋山瞳。”
李双愣了愣,“山本女鹤呢?”
“比起这个,鬼头先生特意让我来通知您,”秋山瞳轻笑,“他和贵客在三楼等您,需要我为您带路么?”
“不去,”李双回答地很迅速,提问更迅速,“再问一遍,女鹤呢?”
秋山瞳早就知道李双桀骜的大名,但到这个程度多少有点超越她的应对能力。
“这个问题嘛,”秋山瞳思索片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唇间。
“是秘密噢。S小姐无论如何也想知道的话,不如让我为您斟盏茶吧?我的茶艺很不错——欸?这就走了?”
“再见,”已经走远的李双摆手,她才不给这个不知道哪来的新人和自己套近乎的机会。
李双大跨步向宴会门口走去,同样在门口的鬼头莲紧张地询问秘书:“我看起来怎么样?”
“非常完美,”秘书递上状态绝佳的紫罗兰花束,“祝您马到功成,抱得美人归。”
“什、什么抱得美人归啊,”少主不好意思地咳嗽,接着恢复平日凛若冰霜的模样,朝着没什么表情的李双箭步上前。
“S,这束花是……”
李双没有任何停顿,与他擦肩而过。
鬼头莲窘迫地站在原地,他没有追上去,因为他看到李双的视线淡漠地扫过紫罗兰,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她不喜欢花,也不喜欢我。
“让属下为您拿着它吧,”及时出现的清水字字诚恳。
鬼头莲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花用力塞进对方怀里。
“程理,”坐进陨星的李双迅速给他打电话,“你去四楼开我的电脑,登陆松之庭内网,查一下山本女鹤的在职信息。”
“来咯,”程理听话地照做,“奇怪了……没有女鹤小姐的信息哎。”
“你不要用通用文字,用虹语试试,还有罗马音什么的。”
“都试过了,真的没有。”
李双心下了然,无论去世或辞职,只要曾经入职注册的猎人在数据库里都能搜到,搜不到只有一个可能——
她被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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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呼啸而过,震得周围空气都轰隆作响,三天没洗头的女鹤从睡袋中爬出来,穿过满地的空啤酒罐,慢慢走向窗台。
“吵死啦!地铁什么的爆炸算了!”
女鹤用力关上小小的玻璃窗,把手在她手心印下古铜色的锈痕。
“嘁!”她厌恶地皱起眉,刚想打开水龙头,想了想又放弃,最后选择抹在脏衣篓里的衣服上。
头昏脑涨的女鹤坐在地上,环视她只有6.5平米的小屋。
小屋不怎么开灯,看东西全靠蹭室外路灯。厨房里只有水池和电磁炉,卫生间的花洒下直接是蹲坑。四周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只有两个半透明收纳箱,其中一个上面还沾着昨晚的泡面油渍,塞不下的东西就叠放在墙角。唯一的窗台晒着滴滴答答落水的内衣,冰雹般敲在楼下的空调外机上。
这样阴暗逼仄的鸽子笼门边
,却立着接近两米的双开门冰箱。
女鹤叹了口气,从冰箱中取出最后一罐啤酒,打开她的二手笔记本电脑。
消沉颓废的女鹤在看到系统提示收到新私聊时,激动地坐直了身体。
那什么的路人甲:你好,我想找你咨询,但我只有现金,酬金无法线上付款,你给我银行卡号,我晚点直接汇给你可以吗?
女鹤喜不自胜,她挂的收费咨询贴半个月了都无人问津,今天终于来了第一个消费者,无论如何也要留住!
树庭包打听:完全没问题!
那什么的路人甲:我的问题可能比较刁钻
树庭包打听:别担心,新人,本人资深老猎人,现在功成名就半退休,接咨询只想赚点零花钱。无论是入职考核、武器保养、义体整备,甚至是怎么快速赚积分都颇有心得。只要你出得起咨询费,我会事无巨细地帮助你!
对方没有再发言,这半分钟里,搂着啤酒的女鹤恨不得把屏幕盯穿,心里祈祷对方千万不要下线。
那什么的路人甲:你误会了,我不想入职松之庭,我想问你关于首席的问题
女鹤心里一惊,原来这家伙不是新手猎人。
树庭包打听:现任首席是S,她很强,你有任务要委托她么?
对方又迟迟未回,女鹤接着发过去一句话。
树庭包打听: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提交委托申请?
那什么的路人甲:我不想雇佣她
那什么的路人甲:我想知道,她和红恶魔是什么关系?
女鹤人傻了。
树庭包打听:你应该知道我收费不便宜吧,半小时2万,你确定就问这种问题么?
那什么的路人甲:确定
女鹤放下电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此刻她严重怀疑自己没睡醒。
那什么的路人甲:你好?还在吗
树庭包打听:在在在
树庭包打听:你让我想想……
树庭包打听:你能不能透露下,你想做什么?难不成是同时雇佣他们两个吗?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他们两个关系很微妙,绝对不会合作的
女鹤淡定地喝啤酒。
那什么的路人甲:都说了不想雇佣……
那什么的路人甲:我
那什么的路人甲:我喜欢S,我想追她
哦。
啊???
女鹤差点把啤酒喷在屏幕上。
树庭包打听:你疯了吧?
那什么的路人甲:为什么这么说
树庭包打听:她很漂亮,实力也没得说,但她是出了名的坏脾气,你的行为大概率会被她判定为调戏,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横尸街头
那什么的路人甲:不至于……她没那么恐怖
女鹤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树庭包打听:你怎么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
那什么的路人甲:没有没有
那什么的路人甲:我只是偶遇过她几次,觉得她人还挺好的
偶遇?人挺好?女鹤觉得他的发言荒谬到令人发笑。
树庭包打听:你……是男生吧?什么人种?
那什么的路人甲:男生
那什么的路人甲:亚洲人,人种很重要么?
女鹤突然福至心灵,这个路人甲——
绝对是程理!百分之一百!
对不起了S,我真的很需要钱。女鹤的嘴角比AK还难压。
树庭包打听:重要,因为她很可能喜欢白种人
那什么的路人甲:?!你怎么知道
那什么的路人甲:和红恶魔有关系吗
树庭包打听:有的,她和红恶魔曾经是情侣
那什么的路人甲:她亲口承认的?
女鹤火速打开只有猎人才能进入的内网论坛,截了几张图甩过去。
那什么的路人甲:这都什么照片?
树庭包打听:一些不怕死的偷拍的
女鹤没好意思说,这个不怕死的偷拍狗就是自己。
那什么的路人甲:这些照片有什么意义?不就是他俩坐一起开会么
树庭包打听:你们这些男生是这样的,四肢不怎么发达,头脑倒是很简单!从表面看,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开会,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两个从来不看同一个方向。S的上半身永远侧倾,这是身体语言,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男人身边
那什么的路人甲:啊这
屏幕前的程理突然开始头痛,他有点后悔一时冲动找人咨询。
树庭包打听:对于天不怕地不怕的S来说,能流露出这种感情,说明红恶魔对她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
那什么的路人甲:……
树庭包打听:你知道这种欲说还休,爱恨交错,剪不断理还乱的氛围叫什么么?
那什么的路人甲:叫什么
女鹤大手一挥——
树庭包打听:前任感!
那什么的路人甲:……
那什么的路人甲:好牵强,所以这都是你的臆测吧
女鹤脸一红。
树庭包打听:你别不信!他俩可是有cp粉的,数量还不少呢,但cp粉发的内部贴我不方便分享给你,你自己脑补下
那什么的路人甲:你们松之庭也太不专业了吧!这不是个承接委托的平台么?嗑cp什么的也太闲、太随意了吧!
树庭包打听: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不如我先来为你介绍下你的二号劲敌(发送图片)
那什么的路人甲:还有高手?这人谁啊
女鹤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树庭包打听:什么“这人”!鬼头莲是松之庭少主,未来的家主大人!也是排名No.2的超强猎人
程理瞳孔地震,从来没听李双提过他啊!
那什么的路人甲:细说
树庭包打听:半小时已经到咯,要续么
那什么的路人甲:续!
树庭包打听:你运气实在太好了,少主大人暗恋S这件事,整个松之庭都没几个人知道,而事件发生的那天,本人恰好在场,目睹了全程
那什么的路人甲:别往脸上贴金了,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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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氤氲的会议室,九位顶级猎人在喝茶聊天,首席位的李双口嚼泡泡糖,瞟了眼正对面空闲的座位,继续玩她的消消乐。
“少主来了。”
会议室大门敞开,万众瞩目的少年闲庭信步地走进来。他容貌英俊,神色却高傲无比,量身定做的义体外装甲披在他肩头,腰间的打刀红似枫叶,远看简直像个战国时代的将军。
其他人都礼貌地向他颔首,春风得意的鬼头莲没注意李双连头也没抬,在座位前停下。
“诸位好,我是鬼头莲,也是松之庭新的No.2猎人,代号L。”
“噗。”
肃杀的空气中传来女孩完全没憋住的嗤笑声。
鬼头莲有些恍惚,在他所受的教育中,没有人可以对着正在发话的人嗤笑,更别提正在发话的人地位还尊贵无比。
“你在笑什么。”
“抱歉,真对不起,”李双很快收敛笑意,“我不是故意笑出声的,请当做没听见,不用在意我。”
鬼头莲恼怒地瞪她,这世上哪有发生的事能当做没发生的?他才刚过18岁生日,就已经是排行榜第二名的猎人,超过李双20岁最年轻首席的记录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