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郁纱的后背发凉。
她隐约猜到了对方在想些什么,但才懒得和他说话。
旁边作为npc的黑手党还在脸色苍白地检查她的身体情况,月见里郁纱却冷静地调出自己的人物面板,看到副本上“文豪野犬”的介绍。
攻略人物和资料未知,唯一清楚的大概就是这是个围绕异能力者展开的背景。
那么拿“咒术回战”类比,她的攻略对象99.99%也是所谓的最强。
嗯……
月见里郁纱为难地看向身边一群连脸都懒得画的npc。
……要不然先跟着他们走算了。
“好的不学,逃跑的本领倒是比刚来的时候还精进。”
身体一轻,紧接着尖叫离开了地面。
月见里郁纱眨了眨眼,过了半秒钟才意识到有什么悬浮的东西拎起了自己。
尾崎红叶站在不远处,抬手示意自己的部下后退,挑眉用金色金叉将她带了过来。
“郁纱,让你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就那么难吗。”
【人物:尾崎红叶】
【当前好感度:20%】
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
月见里郁纱和那双眼睛对视片刻,在金色夜叉松手时稳稳落地。
“鸥外大人命令妾身将你带回去。”
女人的目光从她身上破破烂烂的装扮扫过,随即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失礼成这样可不行。”
线索一,疑似为攻略对象的“鸥外大人”。
线索二,她现在的马甲和黑手党似乎有些关系。
线索三,她每周目都有个变态亲属。
月见里郁纱盯着尾崎红叶一动不动,半晌面无表情地吐出个“哦”。
“……”?
她这么平静,现在弄不清状况的反而变成了尾崎红叶。
女人脸上的笑意因此敛去了不少,她皱着眉头又将对方身上的伤势打量了一遍,怀疑太宰那聪明过头,一心只想着给组织添乱的妹妹是撞坏了脑子。
这对港口黑手党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他们因为她损失的钱可以换两栋大楼。
“走吧。”
没等尾崎红叶说话,月见里郁纱反而先一步走了过来。
她十分熟稔地和她打招呼,酒红色的虹膜里倒映出干部手中的折扇。
“这么兴师动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抓叛徒。”
尾崎红叶:“……”
尾崎红叶不理解,以为这又是什么阴谋诡计。
“你不是吗。”
“……”
哦,嗖得寺内。
月见里郁纱目不斜视。
“不是啊。”她说,“反正不管我干了什么哥哥都会赚回来。”
完全没预料到月见里郁纱的发言,尾崎红叶愣了下。
毫无疑问,在整个横滨境内,作为最有希望成为干部的候选者之一,太宰治和他令人头疼的妹妹势同水火。
而太宰郁纱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据尾崎红叶所知,完全是因为欧外大人看中了她的异能。
一旦收入大于回报,一些不必要的利益舍弃掉也无所谓。
于是听说了这件事的太宰治恶心得三天没睡好觉。
世界第一不幸是他还活着,世界第二不幸是他的妹妹今天也在活蹦乱跳。
不过尾崎红叶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郁纱破坏交易的第二天,太宰治从中东的富豪那里夺取了宝石的航线。
郁纱炸毁分部的第二天,太宰治率领部下完成了海外据点的工作。
“……”
是这样吗?
没比这两人大上几岁,尾崎红叶想到这里开始怀疑人生。
甚至连回到港口黑手党后,尾崎红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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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电梯的门合上,在闪烁的数字跳到十时终于忍不住偏头发问。
“一开始就是因为这样?”
“嗯。”
“昨天做那种事只是为了引起注意?”
“嗯嗯。”
“……他自己知道吗?”
“嗯嗯嗯。”
虽然不明白尾崎红叶在想些什么,但观察到往上浮动的好感度后,月见里郁纱推测自己的行动方向没有问题。
尾崎红叶在听到她的回答后表情微妙,隐约能猜测到对方是度过了一个怎样的童年。
可就算这样,也不是她能在这里肆意妄为的理由。
电梯在二十一楼停下,为了确保首领的安全,装备整齐的黑蜥蜴就等在门口。
“尾崎大人。”
为首的老者点头,恭敬地行了个礼,这才挪动目光看向旁边矮了一个头的月见里郁纱。
“还有这位。”
郁纱:“怎么轮到我就是这位了。”
“看到旁边两层的防弹玻璃了吗。”
“看到了。”
“在你上次来之前还只有一层。”
“……”
天花板是重新粉刷过的,旁边的绿植也是新搬来的。
月见里郁纱沉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次的马甲人缘不太好。
不过没关系,她以前当千手的时候,在宇智波那里人缘也不太好。
问题不大,万人嫌剧本更有性张力。
而双手抱臂靠在一边,太宰治已经面无表情地观察了自家妹妹的一举一动很久。
腿上和手上的伤口大概是跳车弄的,虽说从血缘上讲没有人比他们更亲近,可惜太宰治完全没有任何同情对方的打算。
更何况……
太宰治默不作声地瞥了神色古怪的尾崎红叶一眼,想也不想就知道郁纱是又有了什么坏主意。
就不该让她到横滨来的。
当初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应该和她说认错人,然后再把她绑上石头扔海里。
可惜被森先生发现了她活着的好处,现在想弄死也弄不死。
月见里郁纱侧过脸,迎上太宰治的视线。
在误认为“森鸥外”才是自己的兄长的情况下,月见里郁纱只看了对方两秒就失去了兴趣。
看起来比她还诡计多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至于旁边那个……
“你看什么。”
不知道被对方戏耍了多少次,中原中也在对方看过来的第一时间就绷紧了神经。
他粗声粗气,钴蓝色的眼底藏着帽檐的阴影,头发却是朝阳般张扬的颜色。
【攻略人物:中原中也】
【当前好感度:12%】
“你很强吗?”月见里郁纱轻笑。
中原中也迷茫:“什么?”
“好紧张。”
“好可爱。”
月见里郁纱的脚步轻盈。她走路时没有声音,在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拉近和他的距离。
中原中也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衬衫在腰侧拉出一道流畅的线条。
“像直哉。”
明明是差点就能亲上去的距离,嘴里喊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就有种被小瞧的感觉。
他眯着眼,刚压抑着怒气说出一个“你”字,就看到太宰治掐着自家妹妹的后颈把人拎了回去。
苦肉计之后是激将法。
太宰治的眼睑低垂,不知道自己不在的那几年,以前的小不点是在哪里学到的这种知识。
当然,他既不觉得心痛,也不觉得失望。
毕竟在他们的父母死后,是他亲手将这个累赘扔掉的。
哭得真惨。
可不管那时候他五岁的小妹妹有多么可怜,太宰治都没有回头。
第37章 第37章中也:不准以下犯上……
好像弄错了人物关系。
这件事是在月见里郁纱看到森鸥外的名字后跟了个“可攻略”提醒后发现的。既然没特地标明是“亲情线”,那就只能是她认错哥哥了。
“不觉得很像吗。”
察觉到面前的少女没有说话的意思,森鸥外的唇角弯起,率先心情愉快地抛出一句。
“你和太宰君,明明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计划,却神奇地选择了在同一个地方布置炸药。”
“不关我的事吧。”
听见这句话,原本安静地坐在一边的太宰治弹了弹酒杯。
他鸢色的眼眸中空无一物,面对森鸥外的说辞轻抬着眼,不紧不慢地作出反驳。
“我可
是差点被她害死了诶,还要被迫留在那里做扫尾。”
森鸥外眨眼,歪了歪脑袋:“太宰君。”
“什么。”
“那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
太宰治面无表情,明白森鸥外的意思后难得地陷入沉默。
才不要。
死在他这烦人的妹妹手上,比死在中也手里还让他难受。
【攻略人物:太宰治(亲情线)】
【当前好感度:10%】
虽然上面那句话没说出口,但月见里郁纱在这马上要掉到个位数的好感度里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
月见里郁纱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会。
十五岁的太宰治黑发柔软,侧脸包裹着绷带,暴露在阳光下的一只眼睛被映得透亮,整个人却苍白得毫无生气。
是真心实意地讨厌她还是单纯地讨厌每一个人?
当着太宰治的面,月见里郁纱同样没什么感情波动地挪回目光,她的唇瓣慢悠悠地张开,又慢悠悠地闭上,不过是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幼稚鬼”,就成功地引得前者扬了下眉梢。
“到底是谁幼稚。”太宰治反而笑容灿烂,“又想着怎么折磨你的第三百七十个搭档了吗。”
“怎么叫折磨呢。”
月见里郁纱无辜,就算不知道前因后果,也敢顶着森鸥外的视线胡说八道。
“那只是我为了和哥哥一起做出的必要取舍。”
太宰治才不信她的胡说八道。
“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说。
他别过脸,虚情假意地夸赞道,“我还以为和中也的调查结果一样,你是因为被人追杀走投无路才想到我的。”
讽刺是真的,觉得麻烦也是真的。
港口黑手党的黑色幽灵是人人畏惧的存在,太宰治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覆灭一个家族,看她耍这些小把戏自然就像是在逗弄一只刚学会走路的猫咪一样。
可那样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郁纱。”太宰治半晌忍不住轻笑一声,“你打算装傻到什么时候。”
黑手党的本质是将暴力转化为货币,而和他的人间失格不同,[太宰郁纱]是当下最适合为港口黑手党的发展做出奠基的存在。
空间系的异能一旦被完全开发,黑手党运输宝石将不再需要所谓的政府监管,异能特务科光顾着监视中原中也的动向,当然也就没人预料得到一个体弱多病的小女孩会随身携带半个日本地下流通的武器。
郁纱是自由的。
她做什么都可以,因为的确不管她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太宰治都会去为她垫后——森鸥外的命令就是如此,他们动用了整个横滨的医疗资源,去挽救他那小妹妹的身体健康。
但越是清楚这点,太宰治就越巴不得对方快点死掉。
这“自由”两个字,横横竖竖地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只能伸出一只手的牢笼。
“太宰君。”
不等郁纱做出回答,森鸥外笑了下。
“今天的任务也辛苦你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表现出生气的情绪,语气里却带了些“到此为止”的意味。
“……”
太宰治哼哼唧唧,他又恢复了以前那副谁也不在意的姿态,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食指勾了下脖子上的绷带,只觉得大楼里的空气闷得令人难受。
肩上黑色的风衣在他转身时掀起一个角,月见里郁纱伸手一拽,力道没能让对方停下,反而将那件风衣从他的肩膀上扯了下来。
四目相对,本来就只有10的好感度又掉了1。
郁纱对此的解释是“我还以为有什么钉子之类的”。
太宰治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回复“我又不是中二病”。
接下来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不打算还,一个总觉得自己要做出反击。
森鸥外的下巴搭在手背上:“你们两个这不是感情很好嘛,以后也一起出任——”
回答森鸥外的是无情的关门声。
为了不和郁纱一起出任务,太宰治毫无犹豫地舍弃了自己的风衣。
月见里郁纱心平气和地穿到了身上-
【要帮忙吗】
从首领办公室里平安无事地走出来,白兰杰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我觉得还是你从我的系统里滚出去比较好。”
和森鸥外你来我往地燃烧脑细胞试探了几个回合,月见里郁纱这才弄清楚自己这周目的马甲大致的能力。
因为和哥哥吵架所以打劫了港口黑手党的武器库离家出走,离家出走也就算了,被人在港口发现带回来的时候还因为听说要去医院跳了车——当然,她当初跳车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个,不过既然对方给她找了个理由,月见里郁纱也没有再解释的打算。
快点结束游戏去看洛山的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我是很乐意啦,但在找郁纱你的又不止我一个】
……
出现了,不做人前的铺垫。
月见里郁纱停顿,和白兰杰索隔着系统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大,可五感本就比常人灵敏许多的中原中也在远处听得一清二楚。
他觉得[太宰]可能是疯了。
中原中也的心情复杂,几分钟前乍一眼看到对方身上的风衣时还以为疯的是太宰治。
白开心一趟。
……但话说回来,这家伙压力有这么大吗?
中原中也皱起眉头,就这么站在原地,分析了一会对方的举动。
反正只要保证她的生命安全就行了,红叶大姐派他过来的理由是旗会的其他成员还在出差,整个港口黑手党能镇压住[太宰]的,只剩下了他一个。
中原中也能说什么,他无语地起身,假装没看到他们几个干部在抽签。
还叮嘱了这家伙身体很差要小心之类的——喂,总不能把自己气吐血吧?
中原中也瞳孔地震,钴蓝色的虹膜中倒映出少女迷茫的身影。
她看上去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盯着掌心的血迹发了几秒的呆,一下子更气了。
中原中也:“你……”
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神移了过来,中原中也沉默,莫名其妙地把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象征绝对武力的重力使,归根结底,中原中也压根没照顾过人。
……要不然他也去出差好了。
中原中也头脑风暴,刚想多少做出点反应,就看见月见里郁纱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爱干净地把血蹭到了上面。
中原中也神色古怪:“你从太宰那里抢来的?”
“他自己不要的。”月见里郁纱专心致志,头也不太地回复,“因为首领让他和我一起出任务,所以衣服也不要吓得逃走了。”
中原中也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吓得逃走”形容太宰治。
他抿了抿嘴,又听见对方问。
“对了,你是怎么区分我和哥哥的?”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抬了起来,中原中也一楞,听见月见里郁纱不紧不慢地道:
“首领叫哥哥太宰君,叫我太宰——要真在一起出任务,紧急状况下耳麦里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吧。”
中原中也没料到她的思维跳得这么快。
不过她也是太宰,仔细一想也合理。
“比起纠结这点,你不打算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吗。”中原中也回复。
他瞥了眼郁纱的手臂和膝盖,联想到尾崎红叶的话,差不多也意识到了他们让他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还有你从黑蜥蜴眼皮底下偷走的那批武器……”
“已经还回去了。”
月见里郁纱打断他。
“中原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那种事情——”
“很重要的。”月见里郁纱无辜,她眨了眨眼,毫不避讳地问他,“你也觉得我是港口黑手党的财产?”
第二次被打断发言,中原中也皱起眉头。
“哈?”他不明所以,语气不善,“这和你是港口黑手党的财产有什么关系。”
月见里郁纱不以为意地将手插进口袋。
她靠在窗边,悠闲自在。
“难道中原君是会因为一点擦伤就让部下停止工作去处理的人吗。”
尖锐又刻薄的一语中的。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
“郁纱。”他说,“你本来就是我的部下,别耍小孩子脾气。”
这倒是新情报。
月见里郁纱没说话。
她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犹豫几秒后贴心地回了一句:“其实你也可以叫我太宰,我不在意这个。”
中原中也冷哼。
他的身上是一股独属于少年人的狂气,中原中也面不改色,用重力挡住从窗外射过来的子弹。
坚硬的金属在他手里轻而易举地被碾碎,中原中也松了手,往外看了一眼就确认了敌人的位置。
“你和太宰是两种不同的讨厌。”
不到几秒,远处的狙击手被自己射出的子弹击中头颅。
月见里郁纱还没来得及鼓掌,就看见中原中也臭着一张脸转过头来。
“还有,到底要和你说多少次。”
“不准以下犯上。”
第38章 第38章宰:我没睡着,你不准睡……
如果让中原中也自己选择,他是绝对不会和“太宰”这个名字扯上关系的。
目中无人又狂妄自大,每次带上她出任务,不到两秒就会对着敌人露出“我就知道”之类的表情——中原中也自认为不是白痴,他学东西很快,甚至是港口黑手党年轻一辈中较为聪明的那个。
可就算这样,一碰到和“太宰”有关的存在,他偶尔还是会下意识去怀疑几秒自己的脑袋究竟是不是有问题。
太宰治揍就揍了。
偏偏郁纱看上去弱到一拳就会死掉。
解决完突袭的敌人的中原中也面色不悦,他靠在医院等候室的走廊边,手上是一叠医生亲自交给他的检查单。
中原中也看完,没什么表情地将那堆东西折好收进口袋,然后在某人准备开溜的前一秒打开等候室的大门,直接用重力把人拎了回来。
所以说他为什么非得照顾这小鬼不可。
“不是小鬼。”
看穿了中原中也的心思,被拎着的月见里郁纱侧过脸。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你这样做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中原中也松手,没好气地回道。
“这里是三楼,你溜出去后打算做什么。”
月见里郁纱想了想,她的脖子被风吹得有些发冷,半张脸埋进拉高的衣领。
“找哥哥。”
非常干脆的回答。
中原中也心梗,原本张开的嘴张到一半又合上,他将原本教训部下的话咽回肚子里,狐疑地盯着对方的脸看了一会,好半天才皱着眉头问出一句“你找他做什么”。
“找亲人难道需要理由吗。”
月见里郁纱疑惑,瞄了一眼对方对自己岌岌可危的好感度。
“中原君,在你眼里我的形象就有那么糟糕?”
中原中也罕见地沉默。
他很想抓着对方的领子摇晃,大吼“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对我都做了什么啊”之类的话,但既然刚刚好好听了医生的嘱咐,中原中也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下了。
“不是一回事。”
少年哼了声,事到关头决定转移话题。
“还有,和红叶姐他们说话时也是,你就不能用敬语?”
“用了呀。”月见里郁纱语气轻快,越过中原中也往外走,“我还喊了林太郎Boss呢。”
中原中也眯起眼,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几秒,缓缓抬脚跟上。
“喂,你这家伙是一点也不把黑手党的规矩当回事啊。”
郁纱耸肩,理所当然:“我又不想当黑手党。”
“是你自己过来投靠的吧。”
“那是因为哥哥在这里。”月见里郁纱轻笑,“要是知道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还活着,中原君难道不想去见见么。”
中原中也的眼底幽深,对这句话没有做出回答。
在森鸥外不知道的地方,他确实一直在调查自己的身世。
年少的黑手党停下脚步,他一时分不清这是郁纱对自己的试探还是警告,倒是冷嗤着说出一句“别总拿太宰当借口,你和他的关系才没这么好”。
起初,在得知太宰的妹妹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中原中也对对方并没有什么敌对的情绪。
他听说她体弱多病,很小的时候就被太宰治抛下,不自觉地就将罪名全推到了太宰治的头上。
在加入[羊]之前,中原中也甚至连面包都没见过。但他的责任心绝不允许他做出抛弃亲人的行为,总觉得自己要是有个柔弱的妹妹,不管怎样都会好好养大。
然后他就发现郁纱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太宰往东她往西,太宰下地她上天。
把港口黑手党大楼西边和顶楼的墙拆掉的那种。
用太宰治的话来说就是祸害遗千年,明明他离开的时候郁纱都病得快死掉了,竟然还平安无事地活到了现在。
“你是那样觉得吗。”
月见里郁纱不以为意,她听见中原中也的控诉,看到了当初和甚尔一起去接里香时病房的数字。
“可是哥哥从小就没什么生气,也不喜欢和我玩。”
“只有踩到他尾巴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才会流露出一点为人的东西。”
中原中也有一瞬间的发愣。
他的神色古怪,生怕下一秒对方就要转过来,用嘲讽的语气和他说“哈,骗你的”。
“你不觉得有意思吗。”
——事实上郁纱的确这么做了。
“港口黑手党究竟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要我说,他完全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私人生活才不感兴趣。
“……你不能自己问?”中原中也说。
郁纱为难:“我听说首领说你是他招来的,还以为你们很熟。”
……真是没有比这更恶心的话了。
中原中也平静地注视着自己那聪明过头的部下。
同样的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唯一的差别是和快要凋零的花朵一样的生命力。
中原中也没有亲人,完全理解不了对方的感受。
难道说妹妹这种东西都是这么气人的存在?
【中原中也好感度+3】
【当前进度:15%】
“这是首领送他的信物。”
“当着首领的面做出这种事,不知道该夸你胆大还是白痴好了。”
领口的扣子被单手系上,月见里郁纱转过头,看向背对着自己,十分潇洒地摆摆手的某人。
“耍酷吗。”
“给我用敬语。”
中原中也嗤笑,侧过脸看向她时微抬着下巴。
中原中也和她说,区区还不知道能活到几岁的小鬼头,把所有人都惹一遍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月见里郁纱没开口。
她只是眨了眨眼,觉得中原中也某种意义上真是伟大的预言家-
太宰治的根据地里出现了不明生物体。
原本是为了避开敌人的追踪才特意搬到了垃圾场,结果忍受着化学试剂和毒气的熏陶一推开集装箱的门,低头就看到了在他的冰箱里寻找可食用物品的郁纱。
蟹肉罐头没了。
给他留了个全素沙拉。
太宰治面无表情,他走进门,顺手上了锁,动作自然地将刚缴获的枪支放在桌上。
“你还真是我的好妹妹。”
郁纱:“不客气。”
“我看起来有夸你的意思吗。”
从对方手里抢救下一罐饮料,太宰治心平气和地关上冰箱的门。
他一边思索着要不要给这个地方也装个锁,一边寻找郁纱身上活动留下的痕迹。
“今天的绷带没有绑得乱七八糟,中也带你去医院了吧。”
“为什么不能是我突然开窍?”
太宰治捏着她的脸扯向两边:“下次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就不要问了,我会以为你真的变成傻子。”
虽然那样也挺有意思的,但他的乐趣就会少掉一半——安吾说他道德败坏,真是的,那家伙都不知道郁纱是比波克比还缠人的生物。
“然后呢。”
太宰治松手,垂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你在中也的眼皮底下做了什么坏事。”
“怎么能算坏事。”
月见里郁纱抬手,从口袋里捏出两个小玻璃瓶。
“特意为你偷的,要感激涕零地谢谢我吗。”
太宰治挑眉。
“哇,死刑犯都只要3ml,你竟然给我偷了双倍的,我真是太感动了。”
最重要的是推注的时候会被痛死,太宰治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死法,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声闷笑。
“就算这样也不可以在我这里睡觉。”
他的唇角含笑,懒洋洋地戳破妹妹的心思。
“你又不是五岁小孩,自己找个据点也不难吧。”
郁纱闻言露出苦恼的表情:“那要是我睡着的时候遭到袭击怎么办?”
太宰治的眼睫下敛,平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和我在一起就不会被袭击了?”
“不是不想和我一起死么。”
酒红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格外明显,太宰治稍抬眉梢,看见自己坏心眼的妹妹莞尔。
“放心吧,哥哥,遭到袭击的时候我会努力拖你一起下水,这样你就会想方设法地救我了。”
脑回路清奇。
他一言不发,只是发觉郁纱的头发比以前短了一点。
估计是上个任务期间被削断了,特意去理发店剪了一下。
“真麻烦。”
太宰治觉得有很道理,可还是捏着人的后颈往外走。
“这种事找中也就好了,他是个烂好人,只要你装出一副快死了的样子就会收留你的。”
月见里郁纱对他的动作早有预料,猛地一低头,摆脱太宰治的桎梏。
黑色的猫咪穿着他的衣服,吃着他的东西,末了还大摇大摆地占据了他的被褥。
“归我了。”
猫咪露出一双眼睛,这样和站在门边的太宰治说道。
“哥哥你去找中原君收留吧。”
太宰治被她气笑了。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下自己空了的手,慢悠悠地走过去。
“我可不是中也,真的会揍你哦。”
回答他的是排风扇缓慢的转动声和整团缩进被子里的生物。
太宰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他在不明物体旁盘腿坐下,单手托着脸颊,另一只手戳了戳郁纱。
“为什么是我呢,你的话找森先生他也不一定会拒绝。”
被子里的东西挪动了一下。
郁纱探出半张脸,就着昏暗的光线和太宰对视。
“要是去找别人,哥哥不会寂寞吗。”
“不会哦。”太宰治心情愉悦,“我只会觉得欣慰。”
“那就难办了。”
郁纱回复。
“你觉得欣慰的话,我就会觉得寂寞的。”
少女浓郁的长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整个房间在这时刻出奇得寂静,太宰治低下眼,抬手把她的被子拉高。
郁纱:“我要被闷死了。”
太宰治:“闷死就闷死吧。”
郁纱:“你不睡吗。”
“我又不是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头顶快要寿终正寝的灯泡晃了下眼,太宰治起身,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
他卸掉弹匣,拆开那把原本放在桌角的枪。
“哥哥。”
他听见郁纱说话。
“嗯?”
太宰治头也不抬,发出声略带疲惫的气音。
“这种事情可以明天再做。运气好的话,敌人一个火箭炮过来我们就可以罢工了。”
太宰治的手抖了一下。
他缓慢地转过头,隔着几米的距离和郁纱对视。
“多亏了你,我真是豁然开朗。”
郁纱点头:“不客气。”
到底是跟谁学的呢?
太宰治想不通。
不过他还是关了灯,真的放弃了毫无意义的加班行为。
柔软的猫咪被他拎着从被子里丢了出来,太宰治动作自然地躺回床上,感受到被丢到一边的某人站在一边,不满地盯着自己看了几秒。
然后就是床的另一边陷了下去。
太宰治闭眼,尝试了半个小时。
“醒醒。”
半个小时过去,头顶【13%】好感的某人又捏了捏自己妹妹的脸颊。
“郁纱,我没睡着,你不准睡。”
第39章 第39章宰:小朋友真麻烦
太宰治不擅长在休息的时候和任何活物共处一室,就算是在父母尚未离世的那段日子里,他也习惯一个人生存。
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在被太宰治骚扰了两次以后,郁纱彻底背过身,裹着被子彻底进入了谁也不理的睡眠状态。
太宰治感到了些为难。
他的小妹妹实在是太弱了,不管是恶作剧方面,还是身体方面。
看起来比中也还要小只,呼吸浅薄到似乎下一秒就能停止。大概是营养不良的缘故,皮肤呈现得也是背离健康的白。
那么怎么办呢?在中也的那位[兄长]大驾光临前,这家伙好像完全没猜到森先生把她也算计进去了的事。
虽然织田作说要好好爱护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但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吧?
都当着森先生的面提醒她了,她猜不到是她自己太笨的错。
太宰治捋清思路,理所当然地把自家妹妹身上的被子扯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他的力气多少比她要大一点。
“过分了。”凌晨十二点,郁纱睁开眼睛说。
太宰治:“白痴可以靠燃烧脑细胞发热。”
“那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低下眼睛。
他想起自己逝去的蟹肉罐头,莞尔一笑:
“意思是你可以做梦。”
“……”
郁纱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她从系统那里兑换了条棉被,在太宰治饶有所思的目光下翻过身。
太宰治这回没有抢。
他对自己的妹妹了如指掌,隔着被子把对方拎起来晃了晃:
“你还从中也那里顺了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看看。”
郁纱被摇得眼冒金花。
她一副快背过气的样子,刚咳嗽几声,太宰治就停了手。
被毒气环绕的垃圾场,就算是开了排气扇也是慢性自杀。
太宰治撇撇嘴,决定明天就去骚扰用显微镜才能看到的小蛞蝓。
自己的部下都管不好,根本就是故意给他添乱。
“明明是你在添乱。”
好不容易从太宰治那里挣脱,郁纱冷酷地回应道。
她的呼吸不顺,眼角有些发红,酒红色的眼眸上生理性地蒙了片雾。
太宰治支着下巴:“哮喘吗。”
“……”
“药呢。”
“……”
“诶——我才不要这种时候带你去医院。”
郁纱没说话,她可能是没听见太宰治说了什么,也可能是根本听不清对方的话。
“都翻到蟹肉罐头了,怎么可能没翻到后面的药。”
那双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眼睛抬了起来,太宰治平静地诉说真相。
“就算做到了这种地步也不要放弃占领我的根据地,该夸你厉害么。”
郁纱挑眉,视线模糊地和太宰对视。
“嘴上说着讨厌我,背地里还备了今天刚开的药。哥哥你才是奇怪吧。”
太宰治的睫毛很轻地颤了下。
他笑了笑,答非所问,说早点死掉不好吗。
活着多痛苦,还要被别人利用,过于强大的能力没有合适的背景支撑,不如早早解脱。
郁纱脸朝下地埋进枕头。
她的声音很弱,好像是放弃了挣扎,可太宰治还是听到了。
她说才不要。
她和哥哥不一样,要长命百岁的。
五分钟。十分钟。
在一片沉默中,太宰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看了郁纱多久。
他只是想起很小的时候郁纱对自己说的话。
小不点抓着他的衣角,在父母的葬礼上发了病。
她说,哥哥,救救我,我好疼。
太宰治的浑身冰凉,从容不怕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教她试着一点点呼吸。
他们那时候穷得连郁纱一天的药都买不起。
自那以后,一晃就过去了十几年。
太宰治抬手,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手掌最后落在了她的头顶。
总是依赖他也不行,现在不是做得很好嘛。
太宰治轻笑,在对方彻底断气前站起身。
他抱起昏迷不醒的郁纱,打开门时事先安排好的部下已经在远处等候多时。
“小朋友真难养。”
港口黑手党的黑色幽灵叹气,发出声无奈的喟叹。
“笨得不行,到底哪里像我的妹妹。”-
前一天活蹦乱跳的部下后一天就又进了医院。得知了这件事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折断了钢笔,他一边暗自发誓等太宰治出差回来就把那家伙种进地里,一边亲自把太宰郁纱“请”了过来。
月见里郁纱四处看了看,得出结论。
“中原君。”
“……”
“这算囚禁吗?”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中原中也背对着窗户,就这么折断了今天的第二支笔。
“哈?”他咬牙切齿,不可思议,“这算哪门子的囚禁?你是根本没见过其他叛徒的待遇吧。”
月见里郁纱满不在乎地“哦”了声,她的手上还连着输液管,躺回去时架子上的吊瓶微微晃动,盯着天花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做贼心虚的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中原中也自己。
一个太宰就够他受的了,现在还变成了两个。
不管郁纱,那中原中也就是违抗了首领的命令。
去管郁纱,那中原中也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就要濒临断裂。
“不可能放你出去,你就不能找到不会给人添麻烦的事做吗。”
在听到对方第十三次叹气时,中原中也额角冒出青筋,终于忍无可忍地放下处理到一半的公文。
郁纱想了想,举手说“要看杂志”。
她的表情过于良善,一时之间中原中也还真没从里面挑出什么阴谋诡计。
“没有那种东西。”思考片刻,他盯着郁纱,谨慎地做出回答,“不过你要看的话我可以让人去买。”
而后者板着张脸,非常认真地给了回应:
“不信。”
“……”
“花花公子之类的,肯定有的吧。”
“……这是什么你和太宰商量了一晚上捉弄我的计划吗?”
“是推理。”
郁纱摇头,痛心笃定。
“直哉和悟都有,别装了。”
“……”
“所以说那两个家伙到底是谁啊!”
中原中也提高音调。
他的脸颊有些发红,可能是被气的,起身时下意识地一掌拍在了桌上。
实木的书桌断成两节,郁纱低头,看着从里面滚到脚边的一本书。
《新手养狗指南:可爱小狗图鉴》
郁纱:“……”
中原中也:“……”
郁纱:“你……”
中原中也:“我只是前天晚上看了部电影。”
郁纱:“小狗拟人电影?”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忠犬八公啊当然是!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对不起,和邪恶的DK在一起待久了,她的思想也变得邪恶了。
月见里郁纱忏悔,在一片狼藉中沉痛地说了声“抱歉”。
中原中也一愣,反射性地回了“没关系”。
然后气氛就变得更加奇怪。
中原中也不说话,郁纱也就不说话。房间里一瞬间静得可怕,被折磨久了,中原中也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吊瓶里盐水落下的声音。
“其实养一只也可以。”半晌,郁纱捡起地上的杂志,率先心虚地开口道,“没听说公司里不准养狗,小型犬的话boss应该会同意的。”
中原中也:“……不是,都说了我是心血来潮。”
“你不是还特地折了角吗。”
这家伙一定要把他的借口都拆穿一遍吗。
分不清对方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中原中也为自己部下感人的情商感到担忧。
“照顾你一个已经够了。”沉默几秒,中原中也坐会椅子上,“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不会说话的生物相处。”
他的眼睫下敛,钴蓝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很快用手机发了条短信。
郁纱猜测他是让部下把备用的办公用品搬进来。
已知,这个人是个很好的刷分对象。
再已知,刷满分她就可以早日摆脱脑子里的棉花糖精回家。
“你才没照顾我。”
郁纱纠正,视线轻飘飘地扫过被压在书下的文件标题。
“异能力者就是颗定时炸/弹,听说英国女王的事了吗?据说有人当着钟塔侍从的面,在宴会上直接杀了女王的替身。”
这个消息一出就被封锁了。钟塔侍从丢了面子,自然要拿其他不起眼的罪犯开刀。里世界内人人自危,中原中也也是今天早上刚从公关官那得到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中原中也皱眉,回想了一下郁纱这两天的行踪。
“哥哥昨天送我去医院的时候,我偷了他的手机。”
中原中也沉默,对此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评价。
太宰不像是东西被人偷了还没发现的人,郁纱之所以能成功这么做,大概也是因为前者不以为意的纵容。
……那就更奇怪了吧。
中原中也眉间的皱痕加深。
太宰关注这个事情有什么目的?难不成那个连钟塔侍从都抓不到的凶手要跑来横滨?
“手机呢。”
衡量几秒,中原中也不确定地向郁纱抛出疑问。
郁纱点头,一本正经。
“早上BOSS来看我,又被BOSS偷走了。”
……
他们这里是什么扒手组织吗!
中原中也忍不住吐槽,还没开口就听见郁纱的惊悚发言。
“我觉得这是好事。”
“那种人要是到横滨来,把矛头引向重要的政客,我们就能作为像钟塔侍从那种保护性的存在,顺理成章地拿到合法证书了。”
【中原中也好感度-1】
“平民怎么办。”中原中也坐在原地,近乎冷漠地问,“战争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你的意思是要我们通过滥杀无辜来合法化?”
月见里郁纱想了想。
“那就让他来杀我嘛。”
“我都舍生取义了你还误会我,中原君,这回我是真的有点伤心。”
中原中也哽住,花了半分钟才跟上月见里郁纱的思路。
“喂。”少年的嗓音低沉,其中夹杂了些难以忽略的戾气,“太宰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反正都要来的,他的最新动向指向横滨,不是要对高位的政客动手,就是要从港口黑手党下手。”
月见里郁纱托腮,手背上的针头说着有些回血。
“哥哥猜到我会做坏事,不过他好像觉得我是弱智,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中原中也沉吟:“这件事我会汇报给首领。”
“你以为boss是为什么把手机拿走。”月见里郁纱惊讶,“他当然是知道我都干了什么好事。”
“……”
中原中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态说出这种话的。
他自己都没有能在钟塔侍从的眼皮下杀掉女王的自信。
“所以养狗吗?”
沉重的氛围里,月见里郁纱笑眯眯地提问。
中原中也卸力,头疼地摁了摁鼻根:“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小狗诶,很可爱的,会摇尾巴。”
郁纱兴奋,提到这件事眼睛亮亮的。
她弯着唇角,苍白的脸上朝气蓬勃。
“再说了,中原君你保护我不就好了吗。”
“你的职责本来就是保护我吧。”
落进狼藉里的阳光搅拌着灰尘,恰好隔在中原中也和穿着裙子的少女之间。
他抿了抿唇,盯着她看了半晌,这次难得地没有移开眼。
【中原中也好感度+5】
“啊。”
少年抬手揉乱了头发,自暴自弃地抬起眼眸。
“只要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拼上性命保护你……”
“听起来的确是理所当然的事。”
第40章 第40章太宰:是我错了
中原中也的承诺第二天就传进了太宰治的耳朵。太宰治在死对
头的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翌日碰面时做着任务还不忘阴阳怪气。
事实上不是内涵他的身高就是内涵他没脑子,中原中也早就料到了这点,他动手把敌人肃清,转头就把人往坐在集装箱上悠闲自在的太宰治扔去。
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躲过了。
“吵死了。”中原中也骂他,“你之前也没比我高多少吧。”
都是不会好好吃饭的人,十五岁在擂钵街见面的时候,他们一个一米五五,一个一米五,谁也瞧不起谁。
虽然现在还是谁也瞧不起谁,但太宰治的生长速度似乎比中原中也更胜一筹。
太宰治没说话,在港口黑手党众人的视线中悠闲地往自己头顶比划了两下,又隔空往中原中也的头顶比划了两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中原中也面无表情,觉得就该在出任务前把对方弄死才好。
他冷嗤一声,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太宰治的精神攻击,重力却挡住了本该射穿太宰治头颅的子弹。
太宰治轻巧地从集装箱上跳了下来。
“你还真是烂好人。”他的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到中原中也身边,“一开始就是,你直接说讨厌郁纱,森先生不就不会把她丢给你了?”
中原中也侧过脸,斜睨了太宰治一眼:“千方百计地把人从港口黑手党里赶出去,她流落街头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太宰治耸肩:“她才没有那么弱。”
不知道是在说郁纱不会被他赶出去,还是在说郁纱不会流落街头。
太宰治自认为自己对唯一在世的亲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依赖。要不是郁纱突然出现,他都快忘记他们以前在一起相依为命的日子了。
这可是十年。
十年能改变很多东西。
就比如太宰治曾经连妹妹的一瓶药都买不起,现在挥挥手却能买下横滨最昂贵的住宅。
“还有,你以为你们说的话只有我能听到吗。”
太宰治轻笑,弯腰躲过子弹。
“卧底,叛徒,整个港口黑手党的通讯都掌握在森先生手里——当然,他对郁纱那通过舍生取义来获得许可证的提议也有些兴趣。”
身后妄图发动袭击的敌人被太宰治拧住手腕,他的力道不大,技巧却熟练得令人生畏。
太宰治卸掉敌人的关节,冷漠地看着对方半跪在地嗷嗷直叫。
“事先提醒你,我那妹妹诡计多端,不可能真的为了你以身犯险,她之所以那么说,大概是想通过你获得什么更高层次的利益。”
中原中也冷笑:“我身上能有什么利益?”
太宰治歪了下头,表情有些为难。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了。”
他垂下眼,漆黑的枪口对准敌人的前额。
如果是为了钱,森先生看在她的能力上想必也不会吝啬。
如果是有解决不了的敌人,找他求助的速度明显要比去找中也更快。
但如果要太宰治做出郁纱真的喜欢中也的假设,他又感到一种吃了苦胆还吐不出来的古怪。
【“做不完的事可以明天再做。”】
【“哥哥,运气好的话敌人一个□□过来,我们就不用做了。”】
昏暗的光线下,黑发的少女坐在床上,格外认真地盯着自己。
太宰治的耳边回荡着她恶毒的诅咒,莫名地侧过脸去看中原中也一眼。
中原中也被他微妙的眼神盯得发毛。
他没好气,粗声问:“太宰,你又想干什么?”
太宰治搭住扳机的手指难得一顿,他随即收回视线,看向从枪口冒出的泡泡。
那天他当着郁纱的面拆开了弹夹,郁纱就趁他睡着扭曲了他的改造计划。
太宰治沉默几秒,在部下疑惑的眼神中轻描淡写地将枪收回口袋。
“没什么。”
他抬起鸢色的眼睛,语气轻快,平白无故地觉得欣慰。
“是我想错了。”
又一枚子弹射穿了迷茫的敌人的眉心,太宰治放下发令的手,脸颊上溅了温热的血液。
“好像被她耍了一道。”-
【太宰治好感度+1】
【当前攻略进度:15%】
系统跳出播报的时候,郁纱正在中原中也的办公室里和白兰下棋。
他们一个下国际象棋,一个把国际象棋下成了五子棋。白兰杰索似乎存心从郁纱那里找点存在感,看见对方陷入沉默才满意地发出声轻笑。
然而这并不是令郁纱最头疼的地方。
【当前攻略进度过慢,VVVIP号玩家助手提醒您:为了更好的游戏体验,可适当调整攻略方向】
【您的哥哥千手柱间询问什么是攻略】
【您的哥哥千手扉间做出解释】
【您的哥哥千手柱间大惊失色,说人应该一心一意,像隔壁他已经死掉的挚友就很好】
【您的哥哥千手扉间忍无可忍,在研究本系统特定功能的同时,还吼了句闭嘴大哥】
【……】
多亏了白兰杰索,她的单机游戏已经变成多人制的了。
简直就是其他玩家没有的待遇。
“但哥哥不是死了么。”月见里郁纱平静得仿佛没听见这些声音,操纵着棋盘上的走向,继续这么和白兰对话,“你还没出现的时候我就问了下,虽然死的比斑晚了点,可结局都是一样的。”
“就是死了才能看到的嘛。”
白兰杰索笑眯眯,隔着屏幕托着下巴看她。
那就是斑没死的意思。
月见里郁纱想了想,听见系统又播了一句【您的哥哥千手扉间咬牙切齿,痛骂邪恶的宇智波】
是了,按照千手扉间对宇智波的敌意,他走在路上被一颗小石子绊倒都要把罪名怪到宇智波的头上。
其实倒也不是有多执着于他们之间的宿仇,只不过那已经变成了他的口头禅。再加上她和柱间又总是为斑说话,充当红脸的就变成了千手扉间一人。
话虽如此,当初听到她笑着说喜欢斑的时候,千手扉间还是板着张脸,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没说不对,也没说不可以,和旁边哈哈大笑的柱间不同,衡量了很久这件事对村子的影响,末了才认真地问她想好了么。
柱间的心胸太过宽广,宇智波的爱又太过深沉。
单从头脑考虑,扉间才是最适合当火影的人。
“按照这个思路,你难道也遭报应了?”
郁纱抓住重点,和白兰对视时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白兰眨眨眼,惊喜地一拍掌:“终于想到关心我了吗,郁纱,哥哥我好开心。”
“不过我杀了纲吉君一百多次,纲吉君才杀了我一次,总得来说还是我更胜一筹。”
如此变态发言,不仅是郁纱打出了个问号,远在木叶地底的千手柱间也打出了问号。
“纲吉君是个很神奇的人。”
郁纱垂眼,手上的棋子碰倒白兰的王。
“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应该意识到了,连吉娃娃都惧怕的存在,敢大着胆子和那个xanxus对抗——你不如下次换个平行世界把reborn先生绑来当老师,这样说不定还会死得安详点。”
白兰杰索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邪恶的小妹妹,唇角始终勾着若隐若现的弧度。
他没告诉郁纱在另一个世界里,他早就研发出了杀死reborn的射线。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输给了沢田纲吉。
白兰杰索共享着所有平行世界的记忆,他知道自己会失败,可还是走了老路。
小正叛变,尤尼也离开了他。
在被沢田纲吉杀死的瞬间,白兰杰索终于意识到,没有郁纱就没有意义。
会在他试验失败的时候笑着说你早点放弃吧的郁纱。
陪他一起在实验室待到半夜率先睡着的郁纱。
还有告诉他入江君一紧张就肚子痛,不要总是逗
他的郁纱。
死亡有什么可怕的。
再来一遍,白兰杰索还是利用密鲁菲奥雷抢夺了彭格列的资源。
他用这些资源去寻找自己假死的小妹妹,找着找着就发现其他的世界里,也有人同样在寻找着她。
从那些世界,白兰杰索得到了“无限月读”的概念。
当然,他对幻术没什么研究,对那种概念也没什么兴趣。要是喜欢平凡又寡淡的一生,白兰也不会因为无聊就毁灭了那么多世界了。
“我就是单纯地想见你而已。”
白兰杰索的声音传进郁纱的耳朵。她抬头,难以理解地看着对方轻轻地笑。
“不是做了什么都有人帮你兜底的游戏才更加有趣,郁纱,你的心跳乱了,连我都骗不过,怎么骗过那孩子的眼睛。”
密码是改过的,锁也没有撬动的痕迹。
可中原中也放在森鸥外那里的帽子就是在一个夜里不翼而飞。
杀了女王替身的魏尔伦光明正大地潜入了首领办公室,没给人留下任何追踪的线索,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月见里郁纱知道他会回来。
他拿走的是假货——为了夺回弟弟不惜拿所有人当垫脚石的人,当然会为此一探究竟。
背后的门锁有些松动。
月见里郁纱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对方就已经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不是魏尔伦。
闻到熟悉气息的郁纱有些失望。
而太宰治风尘仆仆,他拎着自己的妹妹左右看了看,直到确认对方没事才把她放回地上。
他总是这样。
嘴上说着别人烂好人,嘴上说着早就忘了曾经。
[太宰郁纱]哪里会知道,因为葬礼上的那句“救救我”,没比她大多上的哥哥转头就投身于黑暗。
太宰治避开了猛烈的欢喜,也避开了猛烈的忧愁。
他收敛自己的目光,在黑暗里沉浸十几年,也没人能抓住他的弱点。
少年说着她总是给自己添麻烦,希望她早点死掉,生下来就聪明过头,最后连自己都被自己骗了。
“你胆子倒是很大嘛。”
好感度从可怜的15%跳到了70%,又从70%跳到了15%。
月见里郁纱不明所以,脑袋却被太宰治毫不留情地打了一下。
他板着张脸,语气半是威胁半是讽刺,当着千手家二人组的面就扯了扯郁纱的脸颊。
“敢破坏我的计划,小心我让森先生把你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