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瑾宁见识到了半大少年的食量。

刘阿姨做的是中式早餐，桌上有两屉小笼包、鸡蛋灌饼、油条和豆浆，还端上了两碗鸡汤馄饨。

馄饨皮像纸一样薄，饱满的肉馅浸在鸡汤里，鲜美多汁。

钟瑾宁吃完一碗馄饨，又吃了俩小笼包，实在吃不下了。

盛熠确定他不吃以后，风卷残云就把桌上其余的扫荡干净了。

钟瑾宁呆愣之余，又忍不住升起一点怜爱。

小孩子可真能吃啊，怪不得能长这么高个。

盛熠放了筷：“哥哥，你今天要去做家教吗？”

钟瑾宁点点头：“是下午去上课。”

遇到盛熠的那天晚上，是因为教的那家中学生空了一节课，一次性补了两节，所以耽搁的时间晚了，才在出来的路上正好撞见。

盛熠道：“哥哥教的那个学生聪明吗？”

“挺聪明的，就是在叛逆期，不怎么听家里人的话，但本质也还是乖孩子。”钟瑾宁笑道，“我带了那个学生一年，她现在的成绩也基本稳定了，我打算最近找个时间向那边辞职。”

盛熠眨眨眼：“然后哥哥只教我？”

钟瑾宁提醒：“我们还没试课，还不确定我们的上课方式是否合得来。”

“肯定合得来。”盛熠急急忙忙道，“哥哥你上课，我肯定听。”

钟瑾宁被他逗乐：“好。那你能不能发我一份最近的成绩表，让我对你的成绩大概有个底。”

盛熠乖乖应了声好，从手机里找了找，发了过去：“这是我休学前，参加入学摸底测试的成绩。”

钟瑾宁点开一看，微微瞪大了眼，视线来回地扫来扫去。

每科成绩相当均衡，都是二三十分，数学是最低的十五，答题卡扔地上随便踩一脚说不定都比这分数高。

钟瑾宁不可置信地望向盛熠。

这真是你的成绩？

盛熠没接收对钟瑾宁的意思，理直气壮：“看吧，所以我说哥哥肯定能教我。”

钟瑾宁忽然觉得头痛，又顾忌刘阿姨在厨房，有些事不好在这里说，道：“盛熠，我们去书房说话吧。”

盛熠的神情浮起疑惑。

看到这成绩，哥哥作为家教老师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按理来说这样的基础，只要随便教教，他的成绩就能拔高上去——这也是其他家教老师自信满满前来的原因。

两人先后上了楼，一起进了书房。

门一关上，钟瑾宁正色道：“盛熠，我可能不能教你。”

盛熠急了：“为什么？”

“你的成绩如果一直是这个分数，说明一开始的基础就没有打好。”

钟瑾宁的声音带着安抚，不疾不徐道：“教授级别的老师也不适合教你，是因为他们平时接触的都是业内最顶尖的难题，看题的思维比较刁钻，可能也理解不了你为什么做不出来。”

盛熠问：“那哥哥为什么不能教我？”

钟瑾宁温声道：“我带的都是有一定基础的学生，还没有碰到过你这样的情况，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你需要找带你打基础的老师，我不想耽搁你的时间。”

又补充道：“我不是不管你的意思，你如果碰上了不会做的题，可以尽管来问我。”

盛熠沉默几秒，抿了唇：“那如果我有基础呢？我不想别人教，只想哥哥教。”

钟瑾宁不太懂盛熠的话。

“我爸不希望我的成绩太好。”

盛熠犹豫了下，低声道：“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家会有家庭聚会，老爷子会关心我的成绩，如果妈妈夸了我的成绩有进步，回来以后，我爸会找理由和我妈吵架——在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了。”

钟瑾宁神色茫然：“为什么？”裙⑹扒4㈧⑧⑸依5㈥

“我不知道。”

盛熠低下了头，望着地面，神色透着失落：“我只从很小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我越平庸，我爸就会越开心。我成绩高低都无所谓，我不希望他们会吵架，怕又会刺激到妈妈的状态。所以就算妈妈请再好的家教老师，我能听懂，也不能表现出听懂。”

钟瑾宁根本不能想象这样的环境，也想不出原因，想了想，索性先放了下来，道：“那我们先来做题吧，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水平大概在什么分数。”

他昨天带来的摸底卷子是适中的难度。

两个人在桌前相对而坐，盛熠拿到试卷，在名字那栏写下盛一两个字。

钟瑾宁的手上拿着计时表，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好奇问：“怎么写的是盛一？”

盛熠解释：“熠字笔画太多了，我小时候不会写，一直写的盛一，习惯了。”

“好，正式考试的时候别忘了就行。”

钟瑾宁也在自己面前摆了一份试卷，习惯性同一时间和学生一起做题，温和道：“那我开始计时考试了。”

盛熠竟然有点紧张，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个半小时过去，盛熠提前收笔，望向他：“哥哥，我写完了。”

钟瑾宁按掉计时器，接过了试卷。

满分一百五的试卷，盛熠拿了一百一十来分。

这套题难度中等，说明了盛熠的基础没什么问题，只是练题偏少，所以一些题稍微考得深了，所以没看出来具体的考点。

盛熠看到分数后，心底的石头也落了下来，主动道：“哥哥，我没骗你吧。”

钟瑾宁点点头：“这样的话，我们偷偷地学，如果陈阿姨问起你的学习情况，我就……”

盛熠紧张地注视着他。

钟瑾宁笑着道：“我就说盛一同学虽然笨笨的，但是上课很听话，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