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擦过的瞬间，像酥麻电流蹿过。

钟瑾宁的瞳眸微微放大，浑身僵硬，还未回过神，面前的盛熠就往后退开一点距离。

盛熠仿若根本没觉得刚才做的事有什么般，手掌撑在桌面上，低着头，极自然道：“哥哥，你先吃，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钟瑾宁愣愣的：“啊，好……”

盛熠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钟瑾宁慢吞吞拿了银叉，机械地尝了两块西瓜，心不在焉，根本没尝出来半点滋味，又伸了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有点热。

钟瑾宁默然两秒，起身去将空调调低两度。

嗯，夏天的原因。

夜色昏沉，积蓄一整天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风声呼呼，豆大的雨点接连不断的打在玻璃窗上。

钟瑾宁看天气预报要下一整夜，站阳台上给姥姥拨了个语音，叮嘱她记得关紧门窗。

“好、好，知道啦。”姥姥好脾气地应，“下午的时候我就看天色不好，把院子里晒的草药都收进来了。”

又叹口气：“我昨天刚去看了你姥爷，这雨一下，估计放的桃酥杏仁饼都被雨水泡软了。”

钟瑾宁轻声道：“姥姥，下次我回来，陪您再给姥爷送桃酥杏仁饼。”

姥姥笑起来：“好啊。你姥爷以前就喜欢吃这个饼，去街上的时候都会买一盒回来，又舍不得吃，经常放到回潮……”

这些话钟瑾宁已经听姥姥说过许多遍，只微微笑着，安安静静听姥姥回忆过去。

通话语音是外放的，姥姥细细碎碎的念叨声音在雨声中回响。

盛熠在旁边听着听着，忽然伸了手，将钟瑾宁轻轻揽进自己的怀里。

钟瑾宁没个防备，撞在了盛熠的胸膛上。

少年的身体年轻结实，带着温热的热度，修长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身。

“时间不早啦。”姥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们年轻人千万不能不把身体当一回事，要早点睡。”

钟瑾宁回了神，对着手机道：“好。”

通话挂断。

钟瑾宁微微仰起脸，望着盛熠，温声问：“是在替姥姥难受吗？”

盛熠点点头：“姥姥很想姥爷吧？”

“是，我爸妈劝了许多次，想在这边买个房子，接姥姥来这边养老，但是姥姥不肯过来，只想在那边陪着姥爷。”

钟瑾宁道：“姥姥有时候会打电话给我，说晚上又梦见姥爷了，后悔当时姥爷追她时，她没有早点答应。”qun⒍⑧㈣㈧8⒌㈠㈤㈥

盛熠道：“能做什么安慰姥姥吗？”

钟瑾宁摇摇头，放轻了声音：“这是姥姥和姥爷之间的事，我能做的也很少，只能尽量抽出空来，回去多陪陪姥姥。”

盛熠忽然问：“哥哥下次是什么时候回去看望姥姥？”

钟瑾宁听出一点别的意思：“你要去吗？”

盛熠嗯一声，低声道：“姥姥人很好，我还记得哥哥陪我住的那段时间，姥姥经常关心我的情况。”

钟瑾宁有点惊讶：“你知道？”

盛熠笑了笑：“哥哥以为我睡了，去阳台上打电话，我听见了。”

钟瑾宁把他当小孩子哄，总是让他早早睡觉，那时候的他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总是没什么睡意。

好几次，钟瑾宁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起床，去阳台上打电话，有时在问钟英那边的情况，有时是在回姥姥的关心。

从听到的只言片语，盛熠也能听出来姥姥是在关心他的情况，要钟瑾宁多陪着他。

钟瑾宁也想起了那段时间，神色变得柔和：“姥姥很喜欢小孩子，知道陈阿姨的事后，可心疼你了，觉得两个大人把生活过得这么狼藉，肯定没人照顾好你。”

盛熠道：“但是哥哥出现了，虽然以前过得很糟糕，但自从哥哥出现在我的身边，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他望着钟瑾宁，认真道：“对我来说，哥哥很重要。如果没有哥哥，我可能在冲动之下会切断和他们的所有联系，宁愿在外面流浪，也不愿意回去。妈妈因为生病，可能顾不上来找我——或者来找我的时候太晚了，我已经听不进去解释，我爸更是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钟瑾宁的心尖蓦然变软，轻声道：“好了，没有这些如果，不要想了。”

又摸了摸盛熠的脑袋，哄着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去睡觉吧。”

盛熠嗯一声，望着他，点点头。

钟瑾宁拉着盛熠的手，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回了床上，关了灯，盛熠又照例往钟瑾宁的怀里拱，长手长脚地锁着他，把脑袋贴着他的颈侧。

钟瑾宁感觉自己被一个大型的抱抱熊紧紧困住，没有半点的活动空间。

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盛一，能不能松开一点？抱得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盛熠哦了声，圈抱的手臂松开一点力度：“哥哥，现在呢？”

“现在还好。”钟瑾宁忍不住问，“这样抱在一起，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不会啊。”盛熠理直气壮，“哥哥抱起来很舒服，我喜欢这样抱着哥哥睡觉。”

只有一点不好。

“好吧。”

钟瑾宁只好道。

黑暗里，盛熠抬起头，亲了亲钟瑾宁的脸颊，乖乖道：“哥哥晚安。”

钟瑾宁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