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小院出现在视野里,姥姥早早就站在门口等待,穿着素色唐装,发髻戴一根木钗,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车辆在院外停稳。
钟瑾宁先下了车,赶紧走过来:“姥姥,外边儿晒,您怎么在这儿等?当心中暑。”
姥姥道:“不会的,站这儿能吹风呢,热不着我。”
盛熠从副驾下来,长腿一迈,几步站到钟瑾宁的身边,手上还提着礼盒,神色乖巧又拘谨:“姥姥好,我听说西洋参泡水喝对身体好,就给您带了两盒。”
他今早上特地捯饬过,头发每一缕都透着乖顺,穿着简单的短袖和长裤,身形修长挺直,清爽干净的少年气扑面而来。
“这是盛一吧?个这么高呢,长得比视频里还俊,跟明星似的!下次来姥姥这儿不用带东西,过来玩就行,听见没有?”
姥姥的脸上笑开了花:“瑾宁,快让小一进屋,别晒着了。”
钟瑾宁应了一声,拉着盛熠先进了院门,后头的钟英和陈理在从后备箱里拿行李箱,姥姥过去和他们说话。
小院里的葡萄藤结着一串串剔透的青果,筛落的光影随着微风晃动。
钟瑾宁和盛熠并肩走过青石板路。
盛熠小声问:“姥姥对我的印象还不错吧?”
钟瑾宁悄悄捏了下盛熠的手,发现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笑着道:“放心吧,姥姥可喜欢你了。”
两人进了小屋。
客厅里开着老式电风扇,嘎吱嘎吱地送来一阵阵凉风,桌上放着一大碗糖水蛋,和一摞白瓷小碗。
钟瑾宁弯了眼眸,拉着盛熠在桌前坐下,拿小碗给他盛了一碗,添上两颗荷包蛋,笑着道:“来吃糖水蛋,好事成双,团团圆圆。”
盛熠是第一次吃糖水蛋,拿勺子新奇地戳了戳里面的荷包蛋,先喝了一口汤。
里面放着桂圆红枣,汤水甜丝丝的,已经放凉了,正正适合入口。
钟瑾宁把其他几碗也舀好,姥姥和钟英他们也说着话进屋来。
一桌人坐下来吃糖水蛋,盛熠挑着荷包蛋咬了一口,发现是溏心的,眼睛一亮,呼噜呼噜给埋头吃完了。
姥姥问:“小一吃得惯吗?”
盛熠点点头,毫不吝啬地夸:“吃得惯,姥姥做得好吃!”
钟英感慨:“我在国外就想念这一口,还特地去中超买了红枣和干桂圆,但煮出来就不是这个味儿。”
姥姥哼声:“那超市买的,能和家里的味道一样吗?那肯定是我煮出来的才好吃。”
钟瑾宁憋着笑:“是的,还得是姥姥煮的糖水蛋才好吃。”
吃了糖水蛋,钟英从行李箱里给姥姥拿带回来的礼物,姥姥一边嫌弃怎么又买这么多,一边稀奇地摆弄来摆弄去。
钟瑾宁小声对盛熠道:“我带你去看兔兔。”
盛熠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他们俩去了后院的菜圃,角落里搭了个小房子,阴凉通风,里面是两团雪似的小兔子,耳朵长长,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在啃嫩嫩的青菜叶。
钟瑾宁问:“可爱吧?”
盛熠点头:“可爱。”
小兔子吃了多久,两个人就蹲在旁边看了多久,头挨着头,细细碎碎地聊天。
厨房的窗户可以看到后院,钟英帮着姥姥择菜,望了好几眼,摇头失笑:“瑾宁喂兔子能喂半小时就算了,怎么小一也有耐心陪着他?”
姥姥笑着道:“这不挺好,说明俩小孩合得来。”
没过多久,盛熠和钟瑾宁进了屋,想来厨房搭把手,又被大人们给赶了出去。
钟瑾宁索性带盛熠去看他小时候的房间。
里面收拾得干净整齐,书架上摆满了书和奖杯,但是没有一点灰尘,墙面上贴满了褪色卷边的金红奖状,跳跃的年份是钟瑾宁一路长大的印记。
桌上还摆着相框,是高中时的钟瑾宁和姥姥的合照,少年眉眼俊秀,弯眸笑着,身形似青竹,让人移不开视线。
盛熠拿着相框看了又看,突然吃味,抬起头问:“哥哥,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多的人暗恋你?”
钟瑾宁呆住:“啊?”
盛熠的语气冒着酸气:“哥哥长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好,肯定收到过好多告白。”
钟瑾宁无奈道:“真没有,我下课时间都在做题,倒是有挺多同学来问我题,我觉得他们好笨,那么简单的题讲了几遍都听不懂,就不乐意给他们讲题了。”
盛熠噗一声笑了。
钟瑾宁疑惑:“你笑什么?”
盛熠道:“哥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想和你多说一会儿话,所以听不懂题的。”
钟瑾宁茫然了几秒:“真的?”
盛熠乐了会儿,突然觉得不妙。
这招,他也用过啊。
盛熠缓缓站直了,问:“哥哥,我也这么找你问过题,你不会也觉得我很笨吧?”
钟瑾宁的视线可疑地飘忽了几秒,勉强道:“还……好。”
盛熠的身形倾斜,急切问:“还好是什么意思?”qun⑹⑧⑷粑㈧⑸㈠⑸陆
“就是,虽然我们盛一同学笨笨的,但是……”
钟瑾宁往后退,唇角抑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后背抵住了书桌边沿。
盛熠微微低眸,紧紧注视着他,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