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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八十一朵薄荷(卓芊x柏鲤,不喜欢可以不买)

◎这房子隔音不好。◎

卓芊依然低眉敛目地跪在原处。

轻薄的丝质衬衫松松覆住身体,勾勒出看似纤细单薄的轮廓。

此刻她低垂着眼睑,微微抿起唇线,耀眼的金发滑落肩头,蜿蜒在身前。那张得天独厚的混血面庞,竟意外地透出一种近乎无辜的脆弱感。

看起来像是某条被遗忘街角、蒙上尘土的昂贵芭比娃娃。

但柏鲤清楚地知道,她身上雕刻着流畅清晰的肌肉线条,和长期健身拥有的绝对力量。而这张此刻显得温驯的锐利面孔,也绝不会有真正屈服讨饶的时刻。

乖这个字,和卓芊半点都不沾边。她是优渥家境和顺遂命运供养出的张扬灵魂,配得感强烈到会认为世界上所有东西都该属于她。

她把“得到”这件事看得理所应当,所以也不从珍惜手里拥有的一切。金钱、感情、权利,只要她愿意,这些东西都会从四面八方朝她涌来,任她随意挑选。

而这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此刻跪在柏鲤身前,下颌线像绷紧的弦,连呼吸都压抑得近乎无声。

柏鲤的目光落在她轻颤的长睫,沿着立体笔直的鼻梁往下,最终停留在线条清晰的唇线。

陡然间,一切乏味得令人生厌,柏鲤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人向她俯首,能满足她扭曲的掌控欲和报复心理,能让她感觉到令人震颤的快意。

可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似乎有点把自己想得太坏了。

无论她过得再潦倒支离,时常感到不甘,日日斥骂命运,却也从未真正憎恨过象牙塔里的人。

她想过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可以拥有一切,而她要拼尽全力才能在泥泞里争得方寸喘息空间。

但也只是想想。

人各有命,是她在逐渐麻木的生活中领悟出的真理。

而她的烂命,不该和眼前高贵的命运产生任何重叠。偶有的交集,也不过是意外中的意外,过了便该忘了。

她没理由,也没资格让一个生来就众星捧月的人为她伏低做小。

这段关系已经足够畸形,她不想再火上浇油。毕竟在卓芊手里吃过的亏,比不上她过往年岁遭遇过的千分之一。

不就是睡了她么,反正她也挺爽的。

反正她连灵魂都已经献祭给生活,身体于她而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而卓芊那样的人,怕是生来就从没被欺负过。遇见她,应该已经是整个人生里最倒霉的部分。

到底是谁很吃亏,她一时间还真的有点说不准。

柏鲤放下腿,将足尖移开,眼神低了低,意兴阑珊道:“不愿意就算了。”

意欲收回的脚踝却被狠狠攥住。

卓芊圈住她系着红绳的脚踝,呼吸快了几分,掀起单薄的眼帘,用那双蔚蓝的眼睛自下而上地望向她。

很深邃的一双眼睛,绝非温和的天湖色,也不是梦幻的矢车菊蓝。是纯粹到深邃、深邃到锐利的冰川蓝,像两颗冰冷的蓝宝石,连散发的光泽都有些不近人情。

但柏鲤似乎在里面捕捉到了一些波动的情感。

她来不及分清到底是什么,因为下一秒,她看见卓芊咬着下唇,模样脆弱地问她:“不愿意就算了,还是不愿意就滚?”

卓芊眸中有湿涔涔的水光,语气没有起伏地把最后一次见面时,柏鲤说过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上一次,我问你是不是把我当你的狗,你说的是不愿意就滚。”

柏鲤来不及分辨她话里的*含义,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突然提起之前,便猛然睁大了双眸。

因为她看见卓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移动,然后开始顺从她的指令。

“如果你真的想看,那我愿意。”

愿意什么?前者还是后者?还是都有?柏鲤大脑有些宕机。

面前的人姿态低微,脖颈上仍旧系着那圈皮带,连神情都称得上一句脆弱,像极了乖巧宠物。

可她用左手用力攥着柏鲤的脚踝。

滚烫的掌心死死贴着她的皮肤,像是要灼穿她的血管。

施加的力度之大,像酝酿着征服的欲望,澎湃的野心毫不收敛,和乖顺的表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恍惚中,柏鲤觉得自己的踝骨快被捏碎了。她终于缓慢意识到,卓芊骨子里就没有示弱这一说,想要让这样的人服软更是堪称无稽之谈。

藏得再好,装得再像,也还是会露馅。

佯装的顺从不过是手段。而自己,现在才是真正被她攥进掌心的猎物。

柏鲤喉骨微微耸动,本能地想向后撤身,却惊觉自己被箍住,动弹不得。

卓芊的头颅垂得极低,璀璨的金发如瀑垂落,遮蔽了所有神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胸口的起伏缓慢变得剧烈,吐息陡然变得灼烫。

柏鲤看不到她任何表情,视线被迫停留在对方绷紧的脊线上。

单薄的脊背随着动作缓缓绷紧,几乎弯成一座倔犟的拱桥,紧握她脚踝的手指也止不住地细碎颤抖。

呼吸从卓芊紧咬的唇缝间无可抑制地渗出,又被她那副天生酿着葡萄酒的声线晕染、裹挟,竟氤氲出一股惑人心神的韵味。

支离破碎地钻入耳蜗,让柏鲤僵了身子。

“够了……可以了。”柏鲤别过脸,强忍踝骨处被紧攥的细微锐痛,下意识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唇。

可卓芊的动作并未停滞分毫,甚至在攀升的热意中缓缓仰起脸庞,眼帘懒怠地抬起,直直看向柏鲤。

湿漉漉的眸光撞入柏鲤意欲躲闪的眼帘。那目光被汹汹情潮反复冲刷,摇摇欲坠,像要将她一起拖入失控的漩涡。

卓芊未再刻意压抑声音,咬着下唇绷直身体,垂着头抵上柏鲤的膝头。

握住脚踝的那只手有些无力地放松了,却还是圈着。

卓芊仍在细细碎碎地颤,呼吸也断成一小节一小节的,烫得吓人,像在发烧。

她脆弱的模样,柏鲤不是第一次看见。但这一次,却让她陡然生出比过往强烈千百倍的情感。

卓芊藏着叛逆心思,服从她无理的指令,为了挽留她,心甘情愿把自己悉数展现给她看。

心脏好像在跳动间膨胀到无穷大,装进了她脆弱的神情、弯曲的脊背,装进她眼睛里藏着的蓝色冰洋,装进她傲慢无比却为她低头的灵魂。

喉咙干涩得发痛,连带着眼眶都发胀。柏鲤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抚了抚毛茸茸的金色发顶。

她还是太容易心软。

于是出口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近乎喑哑的温和:“……好了。”

掌下的紧绷似乎缓和了一些。卓芊的呼吸,如同退潮般,缓慢回落到平稳的频率。

捕捉到这一丝松弛的瞬间,柏鲤便立刻试图抽身撤离。然而指尖尚未完全收回,脚踝又猛然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死死攥住。

卓芊缓缓抬起眼。

涌动的暴风雨虽已停歇,那双眼眸深处却依旧氤氲着浑浊的雾气。

另一种更为本质、更为赤裸的东西,带着毫不掩饰的掠夺凶光,清晰无比地渗出瞳孔。

柏鲤心里警铃大作,猛地向后缩退,却迟了半步。

卓芊倾身上前,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抬手迅速解下自己脖子上的束缚,动作流畅得好似早就在脑中预演了千万遍。

乌沉的皮带还有尚存的体温和金属冷光,在卓芊指间灵活翻飞,闪电般绞缠住试图抵抗的双腕。

一双细瘦腕骨被利落交叠,却系得不紧,只是松松束起。

“神经病……放开我!”柏鲤下意识挣扎,身体在压制下绷成反弓。

白皙腕骨在粗糙皮带里徒劳地摩擦,眨眼间便泛出一道刺目的凄艳红痕。

小臂上纹的那条鲤鱼似乎也跟着拍打鱼尾,意图挣扎。

可她挣脱不开。于是本能促使她往后躲,却又被上方的人轻易拽住,拉回身前。

“听话,别动了,会很痛的。你最怕痛了,不是吗?”卓芊心疼地拨开她额前微乱的碎发,唇边却噙着一抹从容玩味的笑意,眼底哪里还有半分脆弱。

指尖游刃有余地挑开松垮系带,睡袍衣襟便顺从地向两侧彻底退去。

那只盘踞在纤薄腰线、攀附着隐约肋骨线条的青蓝色蝴蝶再次撞入卓芊视野。

此刻,这只用针和染料刺出来的蝴蝶在起伏的频率上剧烈地振翅蹀躞,仿佛随时要冲破那片单薄瓷白的皮肤蹁跹而去。

“……滚开!你这个疯子!”柏鲤咬着牙咒骂出声,屈膝蓄力,狠狠踹向对方胸口。

柏鲤觉得自己这辈子做错了许多事。但是此刻最觉得后悔的,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对这条不知廉耻的疯狗心软,让她有机会能咬住自己,狠狠叼下她的骨肉。

卓芊似乎早有预料,单手便轻巧截住她,轻声道:“嘘……小声些,这房子隔音不太好。”

她伸手抚了抚那个蝴蝶纹身的轮廓,寸寸辗转。

柏鲤闷哼一声,浑身不受控制地绷紧,胸口起伏的频率如同濒死的鲤鱼。

“这么有感觉?”卓芊陷入惊心蚀骨的柔情,眉梢讶异地挑起,唇角笑意更深,“我不是还没干什么吗。”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她从容动作几下,柏鲤就再无力吐出半个凶狠的字句。

“是不是刚才看着我的时候,你就已经……”卓芊俯下身子,用直白露骨的话语挑拨柏鲤的神经。

柏鲤睁着猩红的眸子望向她,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滚、出、去。”

卓芊知道她嘴硬,于是挑挑眉没再说话,自顾自地继续着。

她很清楚柏鲤的底线,究竟想不想要也不是她上面那张嘴能说清的。

片刻沉默,空气里只有死死压抑的呼吸和窗外海浪拍岸的水声。

在眼睁睁看着柏鲤咬紧下唇的的那一刻,卓芊利落地离开,不带半分眷恋地拉开距离,微笑着望着她道:“好,如你所愿。”

身体被捞到半空又狠狠坠落,柏鲤弓起的身躯又无力地急速塌下,一双眼已经被不得纾解的情绪磨得鲜红欲滴。

柏鲤抑制着空虚的不适和想揍人的冲动,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正想开口骂人,卓芊便又好整以暇地回到原处。

柏鲤真的快疯了。

等好不容易解开束缚的后半夜,几乎脱力的身体,仍是蓄起最后所有的力气,狠狠扬手扇去。

只是这一巴掌孱弱得没能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近乎缠绵的抚摸。

卓芊仿若未觉,只怜惜般握住她的手腕,偏头亲了亲,柔声问道:“怎么还有力气打人,手痛不痛?”

她怜爱地垂头吻过柏鲤溢出生理性泪水的双眼,轻声哄道:“好了,把剩下的力气留着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82章 八十二朵薄荷(卓芊x柏鲤,不喜欢可以不买)

◎拖久了会坏掉。◎

第二天,许闪闪、林静宜、裴絮三个人换了泳装去海边玩水,留在房子里的自然是不方便穿泳装的几个人。

其中包括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的柏鲤。她几乎是咬着牙撑起沉重的躯体,感觉浑身骨头都像被重物狠狠碾过一遍,快散架了似的,连维持端正的坐姿都要耗尽所有力气。

背靠冰冷的床头板,目光向下垂落。

窗帘厚重遮光,她的躯体在昏暗的光线里盈盈生光。但赤裸的皮肤上,那些红痕像藤蔓般疯长交错,重叠纵横,从锁骨蜿蜒至小腹,甚至脚踝也没被放过。

回想起昨夜卓芊像条不知餍足的疯狗在她身上一遍又一遍地留下这些不堪,她心口就被一股灼热的气血就顶得发疼。

再一抬腕,瞥见左手手腕缠了圈浅薄的纱布,但右手没有,只涂了些药膏。

她夏天纹的身,本来就容易发炎恢复不好,昨天再被皮带一绑,挣扎得太剧烈,磨破流血也是意料之中。

最让人心烦意乱的是,柏鲤知道卓芊绑得很松,如果她不挣扎,就根本不会痛。

是不忍束缚的不甘,变成了自作自受的后果。

柏鲤烦躁地随手拆掉那圈纱布扔到一边,仔细端详起那圈荆棘玫瑰,看有没有需要重刻的地方。

幸好图案保留得还很完整。纹这个图案疼得快要了她半条命,要是真磨花了,她估计也不想再遭一次罪了。

卧室门发出轻微的转动声,柏鲤听见,急忙拉起被子遮住胸口,目光散漫地望向来人。

卓芊换了身衣服,依旧是长袖衬衫和西裤,金色长发挽在脑后,高挺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可能是刚开了会,瞧上去倒是人模狗样的。

她瞥了一眼坐起的柏鲤,便端着粥步态从容走到床边,把瓷碗放到床头柜上。

“先喝点粥,再休息会儿,等会儿下去吃饭。或者我也可以给你端上来。”卓芊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敏锐地瞥见她把那圈纱布拆了下来,没忍住皱了皱眉问:“怎么拆下来了,是缠得太紧了不舒服吗?”

她想去握柏鲤的手,却被对方一躲,咬牙切齿冷声道:“别碰我,滚远点。”

卓芊动作一顿,眼眸轻轻眯了眯,却也没再强迫她,只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道:“你总是口是心非,这张嘴还是昨晚说话比较好听。”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你一会儿说太快,一会儿又说太慢,最后还求我……”

柏鲤不敢再听,愠怒地倾身用掌心捂住她的话音。动作间,身上的薄被微微滑落,胸口斑驳艳靡的红痕明晃晃暴露在空气里。

卓芊瞥了一眼,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她轻轻握住柏鲤的小臂,侧过头将唇印在她掌心,又用侧颊亲昵地蹭了蹭,柔声道:“好了,乖一点。”

卓芊不认为自己很了解柏鲤,但她清楚地知道,事后的清晨是她最为温和的时刻,表面的张牙舞爪都是羞出来的。

只需要她稍微展现出乖顺和柔情,就能不出所料地换来柏鲤难得的好脸色。

很可爱。

于是卓芊再次试着拉过柏鲤的手腕时,她果然没有再躲。

卓芊重新拈起一支新棉签,小心地蘸饱了清凉的药膏,细致地涂抹在那圈刺目的伤痕上。

零星的血迹沾染上荆棘的脉络,将那几朵缠绕其间的玫瑰浸润得愈发浓艳,近乎妖异。

深色的纹路蜿蜒而下,仿佛正贪婪汲取着柏鲤自身的血肉和痛楚,才在荆棘的束缚中盛放得如此灼目,风情入骨。

涂抹完毕,卓芊的目光落在正对着伤处的一朵盛放的玫瑰上。仔细打量后,忽然饶有兴致地开口,语调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你这纹的,不会和我有点关系吧?”

她的名字叫Flora,是英文单词“Flower”的变体,拉丁语意也就是“花朵”。

熟悉她的人常笑说,人如其名,卓芊就像风中摇曳的花枝,妍丽不可方物。

如果非要指明,那肆意绽放,带点野性和征服欲的玫瑰,无疑最贴切她摇曳生姿的风情。

玫瑰像她,而荆棘像柏鲤。

外表带刺,凶蛮狠戾,似乎谁碰谁流血。但是卓芊清楚地知道,她的内里藏着柔嫩的汁液,蕴着蓬勃不屈的生命力,是她想要牢牢攥紧、永不放手的一整个生机盎然的春天。

可卓芊也比谁都明白,柏鲤是燎原的野火,是断线的风筝,是山野间永不驻足的呼啸疾风。

这样的人不可能会用这样缠绵隐晦的方式将自己束进一段关系里,所以她那句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诌。

毕竟,向往自由的灵魂怎么会允许她身上存在与别人有羁绊的烙印。

可柏鲤越是无拘无束,卓芊心底那股想要将其独占的欲念,就越是疯长盘踞。

她疯狂地想要占据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所有的角落,渴求将那副倔强的躯体永远留在自己目之所及之处。

最浓烈的某些瞬间,她甚至会极端地想,买一栋房子吧,四面是墙,只有她自己有钥匙,把这只不安分、会伤人却更诱人的野猫关进去,只让她看着自己。

驯服她,拥有她,占有她。

卓芊垂着眼,吮了吮口腔内壁,唇角最后一丝弧度隐退放平。

下一秒,手中的温热骤然消失。

柏鲤猛然将手抽回藏在身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皱着鼻尖连珠炮似的甩出刻薄的话:“早就说过你脑子有病,想的东西都恶心得要死。”

“我想纹什么就纹什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我就算扎个窟窿也轮不到你来说。”

“神经病,自恋死了。”

气焰未消,音量却陡然低落下去,变成一声含混的咕哝:“……看着你就心烦。”

尾音消失在齿间。

柏鲤想掀开被子下床,又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着寸缕,于是抬起的手捏着被子,突兀地停在了半空,显得有些局促。

卓芊微微阖了阖眼眸,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略显仓皇的视线,带着浓烈的探究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