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 / 2)

快穿之欧皇 千年鹤归 18527 字 7个月前

第101章 江湖侠客5

◎送货上门◎

半个月后,葵花宝典刻印完成。

莫惊春还亲自去抽检了里面的内容,看有没有出现错误。

差以毫厘谬以千里,要想看好戏,是绝不能从源头出错的。

看到莫惊春表示满意的神色后,花自秋才松了口气,还好他认真做事,没有敷衍,不然但凡出错,没他好果子吃。

他立即请示莫惊春,“这些宝典要如何送给黑白两道呢?如果只派常人送信,只怕一般人不信。”

要不是见识过莫惊春的实力,他花自秋也没有那么容易相信。

他都四十多岁了,练武三十余年,还打不过一个才习武区区三年的少年人,这才不得已相信。

——花自秋拒绝考虑有些人就是天才到了一定地步的可能。

不然就太打击人了。

“当然是光明正大地送。”莫惊春摇了摇雕花檀香扇,木香随风而溢,即使只是一头短发也难掩俊朗。

反正他修炼了这么久,实力也上去了,以花自秋和他口中的魔门第一高手乌蓉做参考,他完全可以放肆些。

方千峰这个名字的知名度那么高,不好好利用一下就太可惜了。

眼睁睁看着受害者不但没死,还活蹦乱跳,四处散发武功秘籍,一副明摆着时机一到绝对要搞死你的态度,心里有鬼的人应该会很难受吧?

害怕,恐慌,不安……

永远等着另一只靴子落下。

花自秋笑,“需要选个良辰吉日送过去吗?”

“如我心意,此刻便是良辰,今日就是吉日,咱们现在就去寒山寺。”莫惊春的语气带着跃跃欲试的笑意,一双眼眸如秋水映金乌。

习惯性戴着富商面具的花自秋有些笑不出来。

今天跟着一起出动,他的身份大概是保不住了,但要是不听莫惊春的话,他小命立刻不保。

所以不用多想了,花自秋立即应是,让下人安排出行的豪华马车。

以及,最重要的工具——葵花宝典。

看着还算识相的工具人,莫惊春好心提醒,“你还是赶紧自宫吧,没有自宫就练葵花宝典,很快就会上西天的。”

旁边的下人们都瞪大了眼睛,虽然嘴上不说话,但眼睛已经传递了太多消息。

花自秋眼一黑,咬牙,“属下没练葵花宝典。”

莫惊春眼神宽容,“好,你没练。”

花自秋说不出话来了,此时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葵花宝典分享给这世上的所有男人!

包括寒山寺那群秃驴!

身为正道最大的门派之一,寒山寺的地段绝不寒酸,占地面积也十分广阔,离花家并不远,所以众人很快就到了寒山寺。

寒山寺就在扬州城内,大门敞开,平时还会对香客开放,容许香客进来上香游玩。

除了一些门派禁地不许人进之外,其他地方端的是人来人往。

哪怕今日并不是什么大日子,寒山寺一样香火鼎盛,不缺香客游客。

“方千峰来此寻仇,无关人士,通通滚开!”

灌注了内力的声浪滚滚传开,从最前面的大门,到中间的大雄宝殿,再到寒山寺最后面的藏经阁,但凡不是个聋子,全都听见了这句话。

藏经阁。

传经长老一张脸老得像一块皱巴巴的抹布,沟沟壑壑几乎布满了整张脸,他放下手中的经书,双手合十,“冤孽啊。”

方丈须发皆白,一张脸却是红润光洁,闻声眼中神光亮起,“方施主的武功又精进了,这是练成神功了?”

大和尚们还算镇定,将不会武功的香客们请走,又把小和尚赶到寮房里关起来,不让他们掺和这件事。

莫惊春坐在高高的马车上,一手托腮,冷眼看着这些人鱼贯而出。

倒是一些胆大的江湖人士,自恃武功,不但没走,还声称要留下来助寒山寺一臂之力。

眼见着普通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莫惊春运起轻功,飞向大雄宝殿前面的广场,那里正聚集着寒山寺内大部分的人。

花自秋与一众轻功好的手下跟着飞进去。

剩下一部分下人抬着葵花宝典也进了门,守门的和尚原本想拦。

但下人们说这是要送给寒山寺的东西,守门人就默默让他们进去了。

“方施主,好久不见。”方丈仔细打量莫惊春的脸色,面上也露出欣慰之意,“可是已经想通了,愿与我等共享大道?”

这方丈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宗师,除了几个轻易不现身的大宗师,实力算是数一数二的那一拨。

之前追杀原主时,他也出过大力。

要不是逍遥派的轻功御六气委实了得,早就栽他手里了。

即使如此,原主也没少吃寒山寺的波若神象功的苦头。

波若神象功至刚至烈,是佛门杀伤力最强的一门神功,由寒山寺方丈这等高手用出来,还有隐隐的金光与象吼声。

莫惊春扯开嘴角讽刺一笑,“就凭你,长得丑还想得美?”

寒山寺方丈长得并不丑,只能算是平平,但和方千峰这张俊脸比起来,说是丑也并不为过。

在场众人的脸色一个赛一个严肃,险些咬坏牙帮子。

这时候笑出声可就得罪人了。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花自秋一到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

手下们蹲在屋顶上,也跟着笑。

方丈面色微变,语气微冷,“阿弥陀佛,方施主还是少造些口业吧,就让贫僧代你师父好好教教你。”

莫惊春的神色冷了下来,森冷的气势爆发,呈圆形往外扩散。

一时间,花自秋不知道是该同情自己,还是同情那方丈,赶紧飞速后退,避开这一波威压。

真行啊,杀了人家师父还要提起人家师父,这秃驴是会往人家伤口撒盐的。

对付这等层次的人,莫惊春也舍不得动用赤霄神剑,只带了一把普通的长剑就来了。

拔剑,靠近,刺。

简单几个动作,却快得众人根本看不清身影。

方丈下意识用出波若神象功,双掌往前一推,象吼声在广场扩散,金光若隐若现。

在场众人,但凡内力弱一些的,都被吼声震得口吐鲜血。

这波若神象功挡得住其他人的攻击,挡不住莫惊春的,他灌注更多的内力到长剑上,破开方丈的防御。

象吼声骤然碎裂。

一个大和尚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方丈的波若神象功被破了!”

江湖人们也不由得心中一凛。

方千峰的武功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花自秋的神情也很凝重,他虽然没跟寒山寺的方丈交过手,但也评估过对方的实力,不得不承认,对方是比自己强一线的。

方千峰的强更是看不到底,但只一招就破开了方丈的防御,还是出乎他的意料,本来以为至少得三四招。

他无声叹气,按下了蠢蠢欲动的反叛念头。

方丈侧身避开长剑,转手用金刚掌去攻击莫惊春肩膀。

这一招中了,能直接打碎一个人的大腿骨。

莫惊春反应更快,飞身而起,转身一斩,剑光一闪,人头咕噜落地。

莫惊春抖了抖长剑,鲜血瞬间全部落到了地上。

剑,仍然干干净净。

全场鸦雀无声。

这才几招?

不过两招,简简单单的两招。

堂堂宗师就惨死剑下。

说实话,以众人的见识,就是大宗师也未必能这么快将一个宗师杀死。

可莫惊春就做到了。

明明一个多月前,这个人还被黑白两道追杀得上天无门下地无路,结果,世道竟然变得这样快。

莫惊春的目光扫向哪里,哪里的人就齐刷刷后退。

见此,一直关注战局的寒山寺长老们坐不住了。

“方施主大功已成,就让我等请教一番吧。”

四个宗师团团围住莫惊春,他们也顾不上什么以大欺小了,方丈如此潦草地死在别人手里,如果不能狠狠回击,不说颜面扫地,恐怕其他门派很快就会撕咬上来。

花自秋先是一惊,好你个寒山寺,居然还隐瞒了宗师人数。

随即习惯性地开始记下这四个长老的容貌声音,以及惯用的招式。

四个长老一声低吼,齐齐用出波若神象攻,仿若四头巨大的白象甩鼻发出吼声,从四个方向冲来,他们的内力各自封锁一个方向,直接锁死了莫惊春所有的退路。

花自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如果莫惊春败了,他大约也只能放弃掉经营了几十年的身份,跑回红叶派老巢了。

莫惊春衣袖鼓荡,根本不管其他三个方向,盯准一个长老劈砍,眨眼间,连斩十七剑。

剑光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笼罩住了一头巨象,巨象破碎,长老吐血,连连倒退。

其他三个长老已经虽然看见了这一幕,但已经无法改变方向,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广场的石板像是被无形的怪物踏碎,一时间飞沙走石。

旁观的众人也赶紧后退,生怕被波及到。

就在三个长老撞到一起时,莫惊春得理不饶人,没有放过已经受伤的长老,直接追上去,用长剑刺入胸口,结果了他的性命。

此时,另外三个长老已经双手握住沉重的锡杖齐齐攻了过来。

杖头的一对小环发出急促的锡锡声。

第102章 江湖侠客6

◎分发宝典◎

莫惊春及时转身,以长剑横扫过去,巨大的力量打得锡杖齐齐偏向一边,抬腿一踢,踢飞了最左边的那个。

中间的长老已经高高举起锡杖,正要往莫惊春身上砸去。

千钧一发之际,莫惊春用起逍遥派的轻功御六气侧身避开这一击,然后用右手抓住杖身,狠狠往往长老腹部一顶。

锡杖本就沉重,再这样被人顶向最柔软的腹部,最中间的长老也支撑不住,哇地吐血,倒地不起。

只剩下最后一个长老眼珠泛红,“师兄!”

他恶狠狠地看向莫惊春,挥舞锡杖,横扫向莫惊春腰部,锡锡声破风而来。

莫惊春一个下腰躲开锡杖,冷风擦耳而过,随即弹起,趁这个长老力度去势已老,无法及时回转,就要将长剑刺向长老脖颈。

即使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一个老者出现,他也没有收手。

一只皮肤衰老松弛的手握住了剑锋,就好像握住了一团棉花。

莫惊春微微勾起嘴角,与来者比拼起了内力。

一刻钟后,老者主动松开了长剑。

老者眼神清明,语气柔和,带着一丝慈悲,“阿弥陀佛,这场比试,是寒山寺输了,方施主,收手吧。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被救下的长老语气悲愤,“师祖,方丈、无音师兄……他们都死了啊。”

传经长老看向他,微微摇头,语气无奈,“这就是因果,起恶念,结苦果。无色,不要一错再错了。”

无色垂头,眼泪落下,舌尖泛着苦涩。

只是一时的行差踏错啊……所以,人果然不能起贪念吗?

清脆的掌声打破了煽情的氛围。

“真是感人啊,诸位。”莫惊春嘴角带笑。

传经长老的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得更弯了,“不知方施主如何才肯与我等了结恩怨?”

众人不敢出声,但睁大的眼睛、大张的嘴巴,无一不说明了他们的震惊。

莫惊春神态轻松,“当然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被锡杖顶飞的无味长老捂着腹部走过来,“不可能!你武功再高,我们寒山寺上上下下齐心协力,也定能耗尽的内力,届时看你如何是好!”

莫惊春懒得理他,只看着默然不语的传经长老,语气意味深长。

“老和尚,你可要想清楚了,你是大宗师,我也是。”

什么?大宗师?

话音一落,无味长老瞳孔扩大,心中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又在意料之中,难怪五个宗师都打不过他。

莫惊春还在继续,“可你是薄暮西山,我却是如日中天,我猜你肯定活不过我,你又保得了寒山寺几时?”

这句话正中寒山寺的薄弱之处。

为什么方丈不顾体面,非要亲自带队去追杀原主、攻入逍遥派?

就是因为寒山寺唯一的大宗师命不久矣了。

五个宗师又迟迟没有突破的迹象,只能铤而走险,没想到最后还是栽了。

如果他们没有动这个贪念,或许虚弱的外壳还不会这么快被莫惊春戳破,也算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传经长老长叹一声,“话虽如此,但弟子们都是听令从事,若有罪过,也是我的罪过最大。老衲愿以死谢罪,还请方施主饶过他们吧。”

之前,他没能说服方丈放下执念,但现在要是能用一条命换下门下弟子的命,那也不错。

他们还年轻,该死的是他。

说着,他就拍向自己的头颅。

莫惊春眼神一变,也一掌拍了出去,直接打断了老和尚的自尽。

“师祖!”

“传经长老!”

和尚们纷纷跑过来扶住传经长老。

莫惊春负手而立,“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接受替罪。”

传经长老眼中无奈悲哀之色更甚。

无味长老神色复杂地看着莫惊春,他不明白为什么莫惊春的实力增长得这么快,但大宗师是不能得罪的。

莫惊春淡定自若,任由他打量。

无味长老苦笑一声,双手合十,“但愿方施主言而有信。”说罢,他盘腿坐下,用内力自断经脉,当场断气。

传经长老眼里闪过水光。

众人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花自秋更是如此,他从前也想过,自己若是白道中人,以自己的资质,必定会更风光,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隐姓埋名,整日战战兢兢。

可今天看到这一幕他才明白,也许只是他不够强而已。

够强,甚至能让你的仇人主动自杀。

见到这一幕,自知事情无可挽回,所有追杀过原主的、去过逍遥派的弟子都自尽了。

此举看似懦弱无能,但已经是寒山寺当下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了。断臂求生,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否则等传经长老一死,寒山寺才是真正的必死无疑。

宗师与大宗师,看似只有一字之差,实则是天壤之别。

宗师还能用堆人海战术杀掉,但大宗师只要不是遇到同等级的敌人,完全可以耗死敌人。

因为大宗师可以撬动天地元气,内力的损耗几近于无。

传经长老看得很清楚,众人也大多看得清楚,如今还能保下这么多人,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随即,寒山寺还将从逍遥派带走的财宝和秘籍都双手奉还给了莫惊春。

莫惊春看着往前进了一步的进度条,满意地笑了笑。

他一拂袖,被花府下人抬进来的木箱们砰地一声,盖子飞起,露出满满当当的书本。

“之前是我想岔了,现如今看你们寒山寺还算有诚意,就将神功让你们看个究竟吧。”

说完,他仰天大笑着离开,只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花自秋虽然很想留下看看大家的反应,但他惜命,不敢久留,指挥手下抬上财宝和秘籍,跟着溜了。

葵花宝典雪花般飘落。

既落在寒山寺的和尚手上,也落在被吓傻的围观群众手上。

四个长老,唯一活下来的无色受此刺激,哇地又吐了一口血。

他顾不上受伤的身躯,连忙捡起一本葵花宝典,他倒是要看看,害死了他这么多同门的秘籍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一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无色两眼一翻,咚地倒下。

其他江湖人士,偷偷摸摸捡了葵花宝典,也以各种借口告辞了。

不一会儿,之前还热热闹闹的寒山寺只剩下了自己人。

传经长老长叹一声,让人封锁山门,抬无色回去,自己也打开了一本葵花宝典。

与气急攻心的无色不同,他耐心地看完了一本书,才不由得感叹,“果然是一部仙书啊。”

跟热衷于和各路美人谈情说爱,至今不能下定决心的花自秋不同。

传经长老倒是觉得这部葵花宝典倒是正适合他们这些出家人,反正出家人本来就是要戒色的,那东西有也无用,反倒让人多生杂念,动心破戒。

何况他年事已高,眼看着随时都要驾鹤西去了,如今有一线生机,自然要把握住。

于是传经长老很自然地唤来小沙弥,“去找一把锋利些的小刀给我。”

小沙弥年纪虽小,但耳濡目染之下,见识不少,也看过葵花宝典,当即意会了传经长老的言下之意,不由得身下一冷,“师祖,您真的要练吗?”

“这还能有假?”

“可是,万一是骗人的呢?”

“那就上一次当。”

小沙弥苦着脸,“以后寒山寺难道要变成太监庙吗?”

传经长老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放心,愿者练。”

小沙弥顿时高兴了,很快就找来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传经长老也不用人帮忙,自己就动手了,反正大宗师恢复能力好,用不着多久伤口就能痊愈。

无色一醒来就得知了这个刺激的消息,又咚地倒地不起,后脑勺顿时起了一个鼓包。

传经长老闻言也只是摇摇头。

江中,无名小岛。

这里人烟罕见,不是本地人,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但这里偏偏有两间极为精巧的小屋,屋内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满脸凶悍,一个肤色白皙。

长得凶巴巴的那个开口了,语气却有几分着急和委屈,“秀才,你真要练那劳什子葵花宝典啊?”

秀才沉默点头。

“那我呢?你不跟我好了?”

秀才无语,“我只是自宫,没说不跟你好。”

无常松了口气,“那就好。”

秀才面色冷凝,耐心解释,“咱们一没有身家背景,二拜不了名师高门,好不容易加入了黑水帮,却只能干些杂活。”

他细细抚摸葵花宝典的封皮,眼神却落在无常的双眸。

“无常,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一条可有可无的狗!我也想坐在最高的那把椅子上,尝一尝掌握权力的滋味!”

“如果没有这个宝典,再不甘心我也只能忍了,可是现在……我们有了,你让我怎么甘心过宝山而不入?”

“我就试这一次,如果不成,我就认了命,一辈子踏踏实实地过。”

无常叹了一口气,挠挠头,“好吧,你认定的事,我总是拦不住你。”

他起身打开斗柜,拿出一个小包袱,拿到秀才面前打开,一样样摆出来,“我把攒好的钱都花了,才买来了这些好东西。”

“这是回春堂卖得最贵的金疮药和养身补气丸,这是桂花巷铁匠那买来的最锋利的小刀,开过锋的,还有布店新上来的松江棉纱布,透气,我买回来之后煮过了,是干净的……”

“你看看,还缺什么吗?”

秀才看着这些东西,神色动容,难为这傻子花了多少钱才买来这些东西,恐怕私房钱都掏光了。

他紧紧握着药瓶,“够了,什么也不缺了。”

无常嘿嘿一笑,“那就好。”

陆陆续续间,类似的事情不断上演。

只要人心有欲.望,那就谁也挡不住葵花宝典的扩散。

就连满心不舍的花自秋,在发现自己修习内力时,即使不再练葵花宝典,还是会感到全身各个穴道细细刺痛,内力甚至在流失。

在那一瞬间,花自秋瞳孔中满是震惊。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他几乎要像个无助的婴孩尖叫哭泣起来。

等想起莫惊春的警告后,他就顾不上远在天边的情人们了,只一心保住自己的内力。

也一咬牙,割了。

每天早上,花自秋揽镜自照,看着镜中皮肤越发白皙细嫩的男人,幽幽叹息。

再摸摸光滑的下巴,一开始还会焦虑,现在的他已经学会购买假胡须,熟练地贴上下巴了。

只是逐渐变得尖细、阴柔的声音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

他只能尽量少说话,做一个沉默寡言的禁欲美男子。

第103章 江湖侠客7

◎后续◎

寒山寺发生的事情太劲爆了,在场的人又多,没法封锁消息,很快随着一只只信鹰的起飞,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浮玉山,天一门。

掌门何秋心打开信纸,上面是蝇头大小的字,写得密密麻麻。

她虽然已经四十余岁,因为内力深厚,容颜不谢,看起来仍然如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般动人。

轻云薄雾般的五官,落在巴掌大的脸上,真如姑射神人般天姿灵秀,冰雪高洁,全身上下除了束发的发带,没有一样首饰,乌油油的秀发垂在身后,衬得脸庞越发晶莹雪白。

只是那双如黑夜一样宁静深邃的眼眸让何秋心威仪十足,让人不敢小觑。

信纸有限,字写得再多也不过一会儿就看完了。

何秋心有些哑然,她又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老昏花,方道:“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一个年轻弟子匆匆来禀,“掌门,方千峰遣人送礼前来。”

何秋心明白,这大概就是消息上说的葵花宝典了,她眼神闪了闪,好快。

消息前脚到,礼物后脚就到了。

飞侠,有长进。

“呈上来。”

很快,两人抬着一个箱子进来。

何秋心很清楚方千峰是个什么样的人,正直,道德感高,眼里容不下沙子。

他固然不太讨喜,但也不会用龌龊手段。

因此,何秋心也没有多做怀疑,自己打开了箱子。

里面果然全是书本。

直到华灯初上,她才看完了葵花宝典。

烛火明亮,往窗外看去,月光如水,风一吹过,松叶沙沙作响,

这是很寻常的景色,何秋心却莫名打了个冷战。

朔本追源,天一门与天魁门都起源于逍遥派,后来因传人理念不同而出走、分裂。

但是,无论是天一门的无为道经,还是魔门天地人三道的理念,都有逍遥派典籍的影子,而这本葵花宝典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流派。

身为白道百年来最出色的传人,何秋心自幼遍览群书,行走江湖历练时,也与不同门派的弟子探讨理论过,甚至连魔门的弟子她都接触过。

可以说,整个江湖,同辈弟子中,也数她最为博学多识。

虽然因为世界水平所限,何秋心并不知道如何突破限制,修仙飞升,可这并不代表她不能看出葵花宝典背后的理念与见识。

这与目前的江湖武学体系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难道真的有所谓的仙人宝藏吗?可那不是朝廷针对我们武林人士的一个阴谋吗?”

何秋心喃喃自语,吐露出一个惊天秘闻。

捧着宝典的手神经质地抖了抖。

一次击败五个宗师,逼退一个大宗师,方千峰的武功到底已经到哪个层次了?

寒山寺扛不住他的报复,那么天一门呢?

在宗师阶段停滞了十余年的何秋心不由得抓住书桌边缘,一阵眩晕。

天虞山,天魁门。

与气候温暖的浮玉山不同,这里满山积雪,冷风呼啸。

乌蓉身穿一袭红色印金长袍,外罩一件玄色烫金枫叶纹雪貂裘衣,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威,收到扬州传来的消息和葵花宝典时,冷笑一声,一掌拍碎宝典。

碎纸纷纷扬扬,落满大殿。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半月,一个一流高手从诸多武林高手手中逃脱,还一举晋升大宗师?”

“说书的都不敢这么胡诌!”

负责收集情报左护法感觉自己很冤枉,“掌门,此事千真万确!连红叶派掌门花自秋都已经屈服于方千峰,近来红叶派长老劝他回红叶派,反倒被他劝降。”

“花自秋素来狡诈多端,如果不是方千峰实力足以震慑此人,他绝不会抛下红叶派基业,跟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说不定方千峰已经练了那葵花宝典,所以实力才能这样突飞猛进。”

乌蓉脸色铁青,地脉道在朝廷的钉子那么多,她自然也知道所谓的仙人宝藏只是一个谎言。

可方千峰一个普通人,三年成一流高手做不了假。

谁知道逍遥派当初有没有藏下什么好东西呢?

反正是只软柿子,上前咬一口不就知道了。

没想到,才一个半月,软柿子变成铜豆子了,咬上去直磕牙。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难道他为了报仇连男人都不做了?”

左护法是个中年男人,他自认为理解莫惊春的做法,灭门之仇不可不报,不练,自己都要死,这时候谁还顾得上男不男人。

他摸摸鼻子,讪笑一声,“掌门,那皇帝宫里那么多太监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而且,那葵花宝典看起来挺高深的,也许真的可以练。

嗯,回头就找个人练着试试。

真有那么好的效果,自宫就自宫,左护法眼中闪过一缕幽光。

反正,偷偷练这个的人肯定不会少的。

乌蓉一噎。

让属下全部退下,乌蓉带着葵花宝典来到了天魁门的禁地,“女儿拜见父亲,逍遥派有变,恳请父亲出关。”

就在各方还在反应中,莫惊春已经带着一群小弟沿着长江逆流而上了。

沿途门派,但凡追杀过原主的,或者是去围攻过逍遥派的,一个都没放过。

主打一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又清洗掉一个小门派之后,莫惊春看着剩下的小猫两三只,满眼恐惧地看着他,深感无趣,“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花自秋说:“他们这些小门小派,生存之道就是随波逐流,不敢出格。”

莫惊春淡淡地说,“种什么因,结什么果,怨不得人。”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虽然也同情这些无法自主命运的人,但原主和逍遥派门人更无辜,他不可能心软放过这些人。

素来心怀仁义,不忍伤害任何弱小,甚至想着谱写武功秘籍传给普通人的原主,临死时该有多么怨恨,才许下了复仇的心愿?

进度条又动了一小格。

莫惊春跨过一地尸体,离开了。

回到楼船顶楼上,他在徐徐晚风中,坐在摇椅上,摇椅一晃一晃,看着夕阳出神。

这艘楼船是花自秋的产业,当然,现在已经是莫惊春的座驾了,体型极为庞大,有足足五层楼高,栏杆上都系着彩带丝绸,装饰得华美异常。

随着楼船而行的,还有足足十二艘小一些的船只。

天色一暗,船只就亮起了一盏盏灯火,驱散了江面的黑暗。

负责传膳的下人们提着食盒过来。

在楼梯口守着的花自秋看了莫惊春一眼,竖起食指,“嘘。”然后挥手。

这个时候可不适合打扰。

下人们悄声退下。

花自秋虽然是魔门中人,但并不喜欢和同道中人来往,反倒更喜欢和正直善良的正道人士来往。

哪怕是当了掌门,也一直找借口,宁可继续当卧底,也不愿回去。

因为他自己就是个纯正的魔门人,可太知道这些人是个什么鬼样了。

当初他师父收的弟子可不止他一人,起码有三十来个,现在也就只剩四人了,一个掌门,三个长老。

小部分折损在正道手中,更多的是自相残杀或走火入魔,死了。

想到这里,花自秋看着莫惊春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敬佩。

都受过那么多的苦楚了,一朝翻身成为大宗师后,在复仇的过程中,居然都能克制住自己,不牵连无辜之人。

要是他有这样的本事,早就横着走了。

但越是这样,花自秋就越不后悔上了莫惊春的船。

突然,江面前方露出火光,那火光越来越近,原来也是一艘大船。

随行的小船上前交涉,很快,轻微的脚步声在四楼响起,花自秋纵身一跃,落在四楼。

他看着最得力的手下,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手下拱手,眼底带着一缕同情,“东家,于小姐来了。”

花自秋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她怎么来了?”

手下还没来得及解释,一道爽朗的女声,“怎么?花老板这是不欢迎我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锦衣劲装的女人进来了,她一出现,有些昏暗的的过道都顿时明亮起来。

花自秋头痛地看过去,只见老情人于白凤腰间别着一把长刀,刀鞘上镶满黄金美玉,一头秀发没有挽着发髻,只简单地扎着高马尾。

往那一站,眉毛一挑,既英气又风情。

要是没练葵花宝典,他肯定特别欢迎于白凤,问题在于……他练了。

花自秋左看右看,正想找个理由,不失情面地把老情人请走,结果一转头就*发现手下的人影都没了。

他瞪大了眼睛。

好没眼色的家伙!

“咳,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花自秋赶紧露出自己招牌式风流倜傥的笑容。

于白凤静静地看他演,这时也不拆穿,而是笑道:“今年的蜀绣出来了,正好要送去扬州,我就顺道来看看你,最近还好吗?”

“我一切都好。”

“是吗?”于白凤鬼魅般靠近花自秋,把手伸进了他肌肉健壮的胸膛。

花自秋捉住了她的手腕,放到自己脸颊上,桃花眼里含着笑,专注地看着于白凤,似是在邀请,又似是在拒绝。

于白凤轻笑,右手摸上花自秋越发细腻的脸颊,身体顺势一软靠入他怀里,左手搭在他肩上。

“去你房里?”

第104章 江湖侠客8

◎新的客人◎

花自秋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慌。

他这个老情人可是自幼看着父亲左拥右抱就心生羡慕,自此勤练不缀,一成年就越过一众兄姐接受了家业的狠人,不止强大,还很精明。

因此哪怕心里在打鼓,花自秋面上还是一片淡定,凑近于白凤颈侧,用高挺的鼻梁去细细磨蹭,双唇若隐若现地落在小麦色的肌肤上。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幽深,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五楼现在是我的主人方千峰在住。”

于白凤眨眨眼,手上的动作停下,“方大侠真的已经是大宗师了?”

花自秋眼里闪过喜色,他就知道,只要一谈到正事,于白凤就没空跟他谈情说爱了。

但他的语气演出了几分幽怨,“不错。”

“果然是少年英才,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于白凤眼中异彩连连。

她原以为自己年纪轻轻掌握了家业就已经很厉害了,但瞧瞧人家方大侠,差不多的年纪,都已经是大宗师了。

大宗师可不是什么萝卜白菜,除了方大侠,天下间就只有三个大宗师。

天一门的太上长老,天魁门的上任掌门,寒山寺的传经长老。

如今又出一个,天下的局势要变了。

她蜀中金刀于家自然也要跟着变。

寒山寺她搭不上,天一门也够不着,但方大侠就未必了吧?

这样想着,于白眼神越发清明,笑容却越发甜蜜,语气也柔和起来,“方大侠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花自秋沉默一瞬,“是个真正的大侠。”

“大侠好啊。”于白凤眼波流转,“那他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呀?”

花自秋摇头。

于白凤这下才是惊讶了。

说实话,她一直以为柳下惠要么是杜撰的,要么就是不行,这世上哪有不好色的男人?

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

如果说方千峰从前还要积累名声的话,那从他成为大宗师开始,这已经完全没必要了,权势钱财美人美食,什么不是唾手可得?

就是想入朝当个大官,那皇帝也必然是恭恭敬敬地迎接,不敢有丝毫怨言。

骤然,于白凤想到了最近流传的葵花宝典,还有现在推三阻四的老情人。

——换以前,两人早就进房了,哪里会在这里磨。

她隐晦地瞄了一眼花自秋下半身,凑近花自秋耳边,用气音问道:“方大侠也练了?”

花自秋眼神微妙,如果说一开始还会被忽悠住,但自己练了葵花宝典之后,他就知道莫惊春应该没练过葵花宝典。

因为他以前见过方千峰,记得他的声音。

和现在比起来,差别不大。

不像他现在,说话都要故意压低声音,才显得低沉,有男子气概。

不过,被骗过的花自秋才不要为莫惊春遮掩,但他也不敢得罪莫惊春,就含糊地说:“练了什么?”

“没什么。”于白凤眼波一转,“那方大侠有什么爱好?”

“喜欢练武和山川美景吧。”反正一路上,花自秋常常看见莫惊春四处溜达、观赏。

于白凤若有所思,“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去拜见方大侠啊?”

那语气娇滴滴的,看着花自秋的眼神都含着秋水。

直看得花自秋心里一哆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但比起进房,被利用一下因为无所谓了。

他捻起情人的乌发,轻嗅,“我得去请示一下。”

目的达到,于白凤也没多留,在花自秋脸上留个热吻就回自己的船上休息去了。

花自秋摸摸被亲过的位置,幽幽地叹了口气,握拳,一定要尽快修炼到顶点。

能看不能吃,太痛苦了。

随即他上五楼去请示莫惊春,是否要用晚饭。

虽然在任何一个小世界都能修炼《太阳真经》,但每个世界都有些微差别。

所以每次进入一个新世界,莫惊春都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这个世界的法则,然后才能慢慢将修为提上来。

来这个武侠世界也有几个月时间了,莫惊春的修为还在炼气期,远不到能辟谷的阶段。

吃完晚餐后,他用手帕擦了擦嘴唇。

趁着他心情好转,花自秋才趁机提起了于白凤想来拜见一事。

“于家虽然高手不多,但她家是做丝绸布匹生意的,她家的蜀绣更是名满天下,豪富无比。”

说完于家的优劣势后,花自秋便不说话了,等待莫惊春判断。

莫惊春翻找原主的记忆,“我记得她家是依附蜀中光雾派的。”

“不错,只是近年来,光雾派动作频频,对钱财的渴求越发贪婪,于家自然是不甘心的。”

莫惊春就笑,“她家就在光雾派眼皮底下,还敢另找靠山,胆子够大的。”

花自秋吹彩虹屁,“区区光雾派,一个大宗师都没有,怎么能和您相比?于白凤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靠向哪边。”

莫惊春斜睨他一眼,“明日让她来见我。”

“是。”

白道以一门一寺三派为首,光雾派正是这三派之一,当初自然也参与过对原主的围剿,以及对逍遥派的猎杀。

只是光雾派不同于走精英路线的寒山寺,它门人众多,遍布天下各地,甚至似乎与皇室都有联系。

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次日,于白凤前来拜见莫惊春,除了常规的金银珠宝外,还送了几本普通的武功秘籍和一副名家画作《灵江秋日图》。

武功秘籍倒是平平,对莫惊春来说就是个基础读物,只看了两眼就放一边去了。

倒是《灵江秋日图》比较有意思。

一般山水画主要有水墨、青绿、金碧、浅绛、没骨几种,总的来说就是讲究意境美,用色比起肉眼可见的色彩,自然就单调许多。

但莫惊春自诩艺术绝缘体,欣赏不来这种山水画。

他看风景时喜欢日照金山,长河落日,飞流千尺,苍山云海……一切生动明媚的东西。

山水画,自然也比较喜欢色彩浓艳,看起来比较有实感的。

这副画虽然画的是秋日,但并不衰颓,相反,画家用色鲜艳大胆,线条流畅,画面写实,换个文人来,大概都要默默摇头,以示不喜。

对莫惊春来说,倒是刚刚好。

秋日,江边,树木生机勃勃,树叶却同时存在数种颜色,海棠红、姚黄、杏子色、翠微……倒映在江水上,色彩缤纷却不杂乱,颇具观赏性。

等完成任务再去现场欣赏。

莫惊春欣赏了一会儿画作,卷起画卷,收起放到一边,神色愉快。

于白凤的嘴角翘了起来。

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谈得十分顺利。

哪怕一时间想不通莫惊春安排的事情有什么含义,于白凤也只是默默记下应下,并没有急于反驳或提意见。

合作既然成了,自然也要留客人用一顿饭,才是待客之道。

饭毕,于白凤正要离去,忽而水面传来悠悠箫声。

那箫声带着说不清的高洁意远,就像一只仙鹤下凡,在水面上翩翩起舞,动作优雅脱俗,扣动心弦。

一时间,大多数人都听得如痴如醉,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船边,痴痴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花自秋拧眉,取下腰间挂着的长笛吹了起来。

笛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像是吹尽了人间悲喜。

然而箫声始终有自己的节奏,没有被笛声打乱。

反倒是笛声,无法破开箫声的意境,就像一个无赖闯入人家屋子撒泼打滚,引来众人侧目。

莫惊春见此,摇摇头,右手抓起剑鞘,拇指一弹剑格,半截宝剑从剑鞘中弹出,左手中指一屈,弹向剑身。

铮——

清越的剑鸣直上云霄,带着无尽的豪爽与潇洒。

箫声的仙气顿时落了下乘。

这不单单是乐声的比拼,更是二人实力的一次打拼。

剑鸣胜出,众人纷纷清醒过来,心有余悸地看向箫声的方向。

花自秋快步走向栏杆,果然见到远处一个苗条的身影站在竹排上。

明明没有船夫,那竹排却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楼船飞来。

可见来者内力之深厚,运用之精妙。

身为一个纯正的魔门人,花自秋颇为专业地点评,“是天一门的传人,”

莫惊春也好奇地凑近看了看。

竹排越来越近,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脸蛋是出乎意料的清淡,像白水,像清风,只有一双眼带着无尽的哀愁与柔弱,让人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对她好,好让她舒展眉头,露出笑容。

花自秋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再看看自己那群男手下,果然一个个都已经目露怜惜。

他立即甩出一把暗器,把比较看重的手下全部打醒。

一群手下摸着疼痛的额头,合理怀疑上司对他们有意见,委委屈屈地打了一拳旁边没醒的同事。

看看老情人,面色不变,还有点警惕。

不愧是于家当家人,有定力。

再看看新上司,一脸淡定,眼神甚至有点无聊。

花自秋松了口气。

没看上眼就好。

他们红叶派之前就出过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天资过人,本来有望一统魔门天地人三道,结果天一门派出门下最出色的弟子,以身饲魔。

直接把人度出家了。

红叶派顿时沦为整个江湖的笑柄,弟子们出门都不敢自报家门。

花自秋默默走到莫惊春身后充当护卫。

于白凤就先行告退了。

很快,楼船前面响起了一道空灵的女声。

“天一门弟子云忍冬求见方大侠。”

莫惊春从栏杆自上而下俯视,竹排离楼船有几十尺远,云忍冬仰着头看他,神情恬淡。

第105章 江湖侠客9

◎另类劝说◎

一袭简单的浅云色长裙,一支木簪,一对小小的玉耳坠,就是云忍冬全身的装扮,简朴得都不像是天一门这等名门大派的弟子。

但又莫名符合世人对天一门弟子的想象。

一群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莫惊春垂眸看看自己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锦衣,感觉两个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人凑到一块了。

原主不好女色是出了名的。

他来之后也是如此,不信天一门不知道,倒是有些好奇云忍冬的来意了。

这样想着,莫惊春道:“请。”

随即转身回到客厅,姿态放松地坐在交椅上,端起自己香喷喷的灵茶喝了一口。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灵气消散得极快。

不布置聚灵阵,从空间拿出来的灵茶,泡开之后顶多能撑一刻钟,哪怕只过了一分钟,味道都会变差许多。

一道白绫飞向楼船,云忍冬如月下仙踩着白绫飞身上了楼船的五层。

在船上站定,云忍冬收起白绫缠在腰和手臂上,当做披帛一样披着。

此时一人过来引她去见莫惊春。

见面后,云忍冬礼貌问好,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莫惊春,眼中难以掩饰地露出一丝惊奇。

好年轻的大宗师!

莫惊春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问:“云女侠,你自称是天一门高徒,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花自秋立即帮腔:“就是,不会是哪来的小骗子,骗到我家主人头上了吧?”

说完他对云忍冬冷笑一声。

云忍冬眉眼间露出一丝慌乱,不对啊,师父不是这样教我的。

淡然被打破,小鹿般的年轻女子看着更惹人怜惜了。

可惜,在场的男人,一个是铁血无情死对头,一个是脑子没这个筋,全然没有怜香惜玉之意。

见她有破绽,只会攻击得更狠。

但云忍冬反应很快,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镇定地说:“二位说笑了,天下间谁人敢冒充天一门弟子?我在外无名,不过是因为一直在宗门修习武功,至今才第一次出门历练罢了。”

花自秋撇嘴,“那可不一定,没有自知之明的骗子多了去了。”

说着他上下打量云忍冬,一身阴沉沉的威压毫不收敛,“说不准,你就是这种人呢。”

云忍冬看向莫惊春,只见他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似笑非笑,她抿了抿唇,眼里的愁绪都散去许多,多了几分自信。

“言语可以骗人,但武功骗不了,二位若是不信,不妨比划比划。”

“行了。”莫惊春转了转核桃,抬眸,“我且信你一次,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云忍冬至此才放下半颗心,剩下的半颗非要目的达成才能放下不可。

“我是来劝方大侠放下的,阁下执念太深,再杀下去也不过是枉造杀孽罢了。”

沉迷论坛不可自拔的系统都忍不住跳出来,它气坏了,【这个女人在乱说什么?他们能胡乱杀人,别人报复就是造孽?】

莫惊春眼里的迷茫都被小伙伴的言语给打散了,他刚才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听错音了。

【别生气,我又不会把别人的话放在身上。】

【我不!你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么重的伤势我还记着呢!他们太坏了!】

莫惊春勾唇,【安心,看我大发神威。】

【嗯嗯,惊春,加油!】

莫惊春将核桃放在杯托上,冷笑一声,“我杀的人再多,也没有一个是无辜之人,就是到了地府阎王面前,都能分辨几句。”

“你们天一门呢?逍遥派上下都是清白无辜之人。”

“论罪孽,也是你们天一门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吧。”

云忍冬瞬间哑然,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当初的事情,我们天一门确实也有不对。”

一听这话,莫惊春就知道对方要开始狡辩了。

先退一步,道歉,以退为进,占据道德资本,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然后再转过头来指责对方。

果然,云忍冬道:“但是,诸多武林人士前往逍遥派,或前去追捕阁下,都是受人所驱,很多人其实并没有动手,他们也是迫于无奈。”

“那么多人,难道阁下难道能全部杀光吗?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引起众怒。”

“不杀也可以。”莫惊春语气轻松。

花自秋竖起了耳朵。

系统趴在莫惊春肩膀,瞬间提高注意力,它知道搭子这样说就是要放大招了。

云忍冬不了解莫惊春,闻言还露出了一丝喜意和期待。

“之前你说是你们天一门不对,是吧?”

云忍冬脑子糊了一瞬,但还是回答:“是的,为一己之私造下杀孽确实是我天一门不对,你要是想要什么补偿,我天一门都能应允。”

莫惊春笑眯眯的,“补偿就不必了,放过那些乌合之众也可以,但是……”

他紧紧地盯着云忍冬的眼眸。

“但是什么?”云忍冬受不住这种压力,忍不住问道。

“我要天一门上下以死谢罪。”莫惊春的语气温柔又坚定。

花自秋噗嗤笑了出来。

云忍冬的脸色白了又红,小声说道:“不……不可能的,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过分?”莫惊春挑眉,“我逍遥派满门换你天一门满门,公平公正,哪里过分了?”

“太上长老不会同意的。”

莫惊春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哦,你的意思是,我好说话,就该听你的,你们天一门太上长老不好说话,所以听她的?”

花自秋也顿时肃然,冷漠地看向云忍冬。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忍冬微微苦笑,两弯轻烟似的眉毛颦起,一张脸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似的,露出几分柔弱之态。

花自秋神情恍惚了一瞬,耳边仿佛响起众多喃喃之语,在他眼里,云忍冬仿佛披上了一层柔光,脸庞越发神圣。

啪——

杯盖从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茶杯上,声音却像惊雷一样闯入花自秋的脑海。

莫惊春笑而不语。

回过神的花自秋狠狠地横了云忍冬一眼,看了看莫惊春,压下了火气。

云忍冬脑中被针扎般一痛,身体一晃,双唇骤然褪去血色。

“我的意思是,逍遥派只剩下你一个传人了,如果你执着于仇恨,天一门与天魁门必然会联合起来。届时,就算你是大宗师,也没有好果子吃的。”

“你才晋升大宗师没多久,同时与两个大宗师为敌,恐怕没有胜算。”

“还不如就此退一步,回去招揽门人,以待来日。”说到这里,云忍冬神色诚恳。

更可怕的是,莫惊春看得出,她是发自内心这样想的。

“不然,你死了,逍遥派的传承可就彻底断绝了,难道你忍心?”

莫惊春油盐不进,“我忍心啊。”

他站起身,神色冷酷,“若是方千峰成了大宗师还不为枉死的同门复仇,只怕方某人的师父死了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给方某人一巴掌!”

“可是……”

“话不投机半句多,云女侠,寒舍简陋,请吧。”

云忍冬叹气,起身,走到门口还转身回望,语气柔和而担忧,“方大侠,有朝一日,你要是改了主意,请跟我说一声。”

人都走远了,系统才纳闷道:【这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大概是想用美人计吧,要不是我神识够强,她的精神波动只怕很容易让我心生爱慕。】

系统:【哈?】

【不信你到外面看看其他男人,看看他们对云忍冬的态度。】

系统飞了出去,很快又回来了,【真的诶,好诡异,好像小说里那种万人迷,那些男人看着她走了,好多都跟着跳水里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练过炼魂决,我也能做到啊。说白了,这不是真正的喜欢和爱,而是一种精神操纵,是强者对弱者的支配。】

【我怎么没看到你用过。】

【我用过啊。】

系统一头问号,【什么时候?】

【用神识伪装的时候啊,不过她精神力太弱,用法太粗糙了,容易被挣脱。】

【那看着怎么不一样啊?】

【表现形式不一样而已,本质是一样的。我不像她这样做,只是不喜欢被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而已。再说了,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拿到,所谓的“喜欢”和“爱”本身就不靠谱。】莫惊春声音平淡。

小世界也是不缺天才的。

居然有人能在一个无灵世界中琢磨出对精神力的应用。

云忍冬对这一套的熟练使用,花自秋对这种招式的反射性还击,都说明了这种大门派对精神力,或者换成修仙术语来说,是对神识的理解和应用。

虽然这套理论非常简陋,但已经是从零到一的进步了。

【哦。】系统听完还是懵懵懂懂的。

它其实不太明白,明明惊春也常常驱使别人为自己做事,这个云忍冬也是如此,为什么会说这是不一样的呢?

不过那些跳水的男人真的好像鬼上身。

不像搭子驱使的人,个个都有自己的主意,鬼精鬼精的。

“这女人将无为道经中的引魂篇练得好生厉害,主人,”花自秋回头,“我们就这样放过她吗?”

“那你想怎样?”

花自秋伸出手掌,在脖子上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