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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月夜 遇淮 27612 字 7个月前

交缠的气息在唇边游走,舒怀瑾心跳飞快,逐渐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颤着长睫去勾他的舌根。湿滑柔软,滚烫得不可思议。

就在刺激感腾升至最顶峰时,贺问洲蓦然睁眼,幽沉沉的视线笼住她,“跟谁学的?”

他不是睡着了吗……

舒怀瑾被吓了一跳,茫然地小声说,“我十九岁了。”

言下之意是,她不再是懵懂青涩的年纪,拥抱、接吻乃至亲密关系,随着年龄增长变成了一道敞开的大门。

错位的吻拢共仅有两次,那时她连接吻时可以呼吸都不懂,短短几天的功夫,竟然学会了伸舌尖。

是谁填补了他不舍触碰的空缺?

先前面对江承影时,他还能运筹帷幄地保持风度,此刻却犹如大厦将倾,每一个字都化尖刺,密密麻麻地扎进他胸口。

转瞬鲜血淋漓。

贺问洲承认,此刻嫉妒得快要发疯,他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令人憎恶的名字。“江、承、影。”

深谙不明的黑眸紧锁着她,好似壁炉里汹冽燃烧的炭火,“在跟他谈恋爱?”

舒怀瑾从没见过贺问洲这副模样,像是将她囫囵吞噬,连骨头渣滓都啃得一丝不剩。她不清楚江承影跟他说了什么,以为他在质问江承影好和她一起参加金融科技创新大赛的事,肩膀不安地瑟缩着,小声说:“没有,只是教学……”

原来是钓着人不给名分。

贺问洲气笑了,“你倒是会哄人。”

既然都没名分,起跑线至少一致。

他反手扣住她,修长的指骨握住她的腰。从前顾忌太多,连幻想都极尽克制,如今握住时,才发觉他手掌的曲度竞恰好能够严丝合缝地贴紧她半截腰肢,就好像他们天生契合。

骤然反客为主的强势让舒怀瑾一时招架不住,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脸颊通红,脑子也晕乎乎的,不明白老师调组时的安排,怎么就跟哄人搭上边了。

现在的姿势过于暧昧,舒怀瑾想从他怀里直起身,脑勺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她捂着头顶,眼里浮出湿雾,一副委屈的样子。

心头的重压卸下后,萦绕的灰败情绪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热烈。

犹如沙漠里开出繁盛的花。

贺问洲静默地注视着她,嗓音带着不形于色的温柔,“撞疼的是我,你先哭就有理了?”

好像只要她先哭,他就没有理由责备她一样。小机灵鬼。

舒怀瑾不管这些,眼里晃着水雾,委屈兮兮地说,“对不起……”

她直起身来,指尖刚触上男人的下颔,手腕便被他攥住。

看她这副样子,贺问洲心底的不快霎时一扫而空,“嘴上道歉有什么用?”

舒怀瑾抿着嘴角,拿捏着软绵绵的腔调,“我也痛嘛。”

贺问洲没好气地嗤她:“活该。”

饶是嘴上冷漠,他还是用指腹拖着少女的脸颊往上抬,落在她面上的眸光幽幽淡淡,“过来,我看看红肿没?”

刚才声势浩大的演技不过是用来敷衍他的障碍法,别说红肿了,连痛觉都没。此刻的贺问洲极具耐心,专注地望着她,舒怀瑾像是迷途的旅人,没忍住温柔乡的诱惑,攀着他双肩,乖觉地将明艳似海棠般的脸凑上去。

“贺医生,你要认真检查,不能敷衍我。”舒怀瑾不敢看他,声音越来越低。

两个人明知受伤是假,还在一本正经地配合圆谎。

贺问洲声线微哑,“嗯。”

随着距离一点点缩进,他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起初还克制着,斯文地在她唇边徘徊。她闭上眼眸,乌睫扫过他英俊疏冷的面颊,好似给予了他可以更进一步的信号,霎时吻得又疾又凶,舌根近乎侵占了她整个唇腔。

刹那间,他不断攻城略地,像是要将她烙印在骨子里。

舒怀瑾一惊,指尖不自觉用力,潮热的呼吸喷洒,下意识往后退。

意识到她逃避的动作,贺问洲膝盖分抵开她的腿,将她控在方寸之间,切断了逃离的退路。

不同于以前的收敛,他侵占的姿态分外强势,像是要一遍遍覆盖先前的痕迹。

舒怀瑾节节败退,快要呼吸不上来之时,贺问洲才短暂地中止了这个吻。

“以后别再跟他联系,别人教你,我不放心。”

喑哑的声自耳畔响起,舒怀瑾轻喘着换气,大脑迟钝地转动着,不解地望着他。唇瓣被他以指腹描摹着,湿漉漉的,在彼此间晕染开旖旎的氛围。

见她沉默,剪水双瞳一副清茫的样子,贺问洲微微眯起眼,“不愿意?”

舒怀瑾怔懵了一瞬,将他今日提出的一系列问题串连。

大脑飞快转动,似乎明白了他的反常来自于何处。

所以,他误会成什么了?

她还在竭力分析前后因果的逻辑关系,殊不知落入贺问洲眼里,则成了权衡利弊的犹疑逃避。

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贺问洲燥热的心转瞬沁冷似寒冰。

“舒怀瑾。”他面上浮出晦涩难辨的情绪,“说话。”

“愿意愿意。”舒怀瑾慢半拍地接过话头,小拇指勾住他的指节,怕他反悔似的,“只让你教。”

然而敷衍式的回答并没有成功安抚正处在崩裂边缘的男人,他拖住她的腰稍作用力,循循善诱道:“无名无分,想让我教,是不是少了点诚意?”

舒怀瑾杏眸盈盈发亮,忖度着试探,“占着男朋友的身份,够不够?”

“行。”贺问洲答应地爽快,丝毫不觉向少他十一岁的少女索要名分这事有多掉价。

“从今往后,除了男朋友——”他轻点了下她的唇,话语里充斥着浓浓的威胁意味,“谁都不能教你接吻,明白么?”

宣誓主权似的那两下,让舒怀瑾的唇瓣都跟着发麻。

她乐在其中,抿着唇偷笑,惹得贺问洲不满。

“听见没?”

舒怀瑾点点头,环住他脖颈,嗓音甜软,“知道啦,你好啰嗦。”

她顿了声,刻意唤他的新身份,“没见过管得这么宽的男朋友。”

贺问洲闲散抬眉,“现在才知道我管得宽,晚了。”

管得再夸,能比她哥管得宽吗?她读高中那会,舒宴清可是连她的社交账号都要巡查一番,哪个男孩子给她发了消息、送了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俨然是时刻在线的雷达警报器。

直到她上了大学,才从病态控制欲的魔爪中逃出。

唇腔里白兰地的涩香味一点点浮出来,舒怀瑾莫名生出了几分飘飘然的浮醉感。

贺问洲视线稍垂,没忍住捏了她脸颊,“又不穿鞋。”

“非得把我这儿的地板踩得锃亮才开心。”

她略一勾唇,顺着他的话说,“我这么勤快,你应该感谢我。”

“好。”贺问洲单臂抱着她站起身,“明天就把付给阿姨的工资扣给你。”

靠,万物的资本家!舒怀瑾瘪嘴,“你好抠门,我突然后悔给你擦地了。”

两人在地毯上站定,贺问洲环视一圈,没找到合她脚的拖鞋。他这常年没有访客,楼上空荡荡的,扒个底朝天也寻不到。

“扶稳。”贺问洲示意她环住自己的脖颈,舒怀瑾很是配合地照做,白里透红的脸上笑意明晃。

从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他凸起的喉结,以及松散衬衣领口里泻出的大片春光。

近距离看他的肌肉纹理,同视频里完全是各有千秋的视觉盛宴。

她愈发大胆地打量着,周遭景色变换,贺问洲恍若未觉,就这么抱着一个不怀好意的小色鬼下了楼。佣人们似乎得了他的命令,各自回了另一栋楼休息,四周静悄悄的。

总算找到她的拖鞋,贺问洲慢条斯理地扣上纽扣。

“哎,怎么就扣上了?”舒怀瑾叫停。

他不动声色睨她一眼,“我去准备点东西,你乖乖在这里待几分钟。”

她坐在床边,将下巴搁在他为她准备的毛绒玩偶上,猜到了几分。

“十九岁生日礼物吗?”舒怀瑾追问。

贺问洲动作微顿,“给你的礼物不是已经收到了?”

四目相对,这下轮作舒怀瑾茫然。她最近收到的礼物太多,在公寓堆成了一个个小山丘,发小们送的大部分是包、手办和盲盒之类的,她拆得差不多了。运气特别好,还拆出了款棕色拉布布,惹得大家纷纷狂吸欧气。

贵重些的礼物则是舒宴清准备的了,一套翡翠镶钻耳环,以及一把下了血本天价的小提琴。

舒怀瑾拆开后,给舒宴清连发了好几个谢谢老板,舒宴清还笑她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开玩笑,将近八位数的珍藏款小提琴。

就算见过世面,也得被震撼好吗!

她那小庙宇,放这么一把小提琴,用蓬荜生辉来形容都不为过。

贺问洲注视着她的眼,“把我送的礼物跟谁送的搞混了?没心没肺的家伙。”

舒怀瑾眼瞳转了好几圈,忽然‘啊’了声,“那把珍藏级的小提琴该不会是你送的吧?”

他不明意味地压下唇,“还算有良心,但不多。”

“我以为是我哥送的……还说他最近怎么忽然变阔气了。”舒怀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挽唇,“所以这算是冷战求和的标志吗?”

“冷战?”贺问洲拧眉,不解道:“我什么时候跟你冷战了”

这些天里,不都是她忽冷忽热,蓦然过渡到‘冷’的阶段么。贺问洲甚至已经接受了他是她池子里的一条鱼,频频翻看同她的聊天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等待着少女的心思归定。

舒怀瑾:“我发的消息你没回,等同于默认冷战。”

贺问洲凝滞好半晌,蓦然发现自己这些日子的多疑像个笑话。

“你给我发了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包,我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的确不懂年轻人之间的默认规则,社交软件的用处只是用来传递信息而已。舒怀瑾给他发的内容里没有任何讯息,他看过自然就放下了,并没有要意识到这种东西也需要回。

“我一直以为你在生气。”舒怀瑾睁大眼睛,好半晌,喃喃道:“原来这就是相差十一岁的代沟。”

“这还算不上代沟。”贺问洲薄唇弧度轻点,“是我不懂和你之间交流的规则。”

真正的代沟是三观的差距、对于未来规划的冲突,是必须在爱与前途之中择其一时形成的天然悖论。

无法跨越的鸿沟。

当然,这些对于她们目前来说还太早,暂时无需放在首要位置。

他选定的事,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至于他和舒怀瑾之间,即便存在难以化解的矛盾,他也会步步退让,直到问题消解。

贺问洲收回神思,倒是十分乐意向小姑娘虚心求教,“所以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该回什么?”

自己栽树,当然是为了方便自己乘凉,见他这么耐心,舒怀瑾眼瞳倏亮,“你回表情包啊,或者拍一拍也行。”

“可以。”贺问洲失声轻笑,答应了下来,眸光含着些许宠溺的缱绻,“不过我哪来的表情包?”

“这事好办。”舒怀瑾愉快包揽,“过几天我分享给你。”

她存了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想偷瞄他的列表,看看他给自己和别人的备注有什么区别。

“好。”贺问洲恍若未觉,“你在这休息几分钟,我待会过来。”

舒怀瑾对生日惊喜一向反应平平,毕竟从小到大,她见惯了各色纷呈的惊喜,阈值不断被刺激提升后,想要突破并不容易。因此,她打算先酝酿好情绪,好给她的男朋友捧捧场,以免刚在一起就让他露出失落的表情。

她如此想着,漆黑的夜空蓦然被一束束烟花照亮。

焰火的光芒穿破落地窗,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折射出绚烂的彩色。舒怀瑾本能地被烟花吸引,一步步朝着露台走去,轰然照亮的夜空之下,庄园里如同梯田似的一圈圈种植的芬德拉玫瑰悄然绽放。

车身沿着盘山公路驶入时,她没细看,还以为是种了漫山遍野的茶树。

肉眼带来的震撼爬上心头,舒怀瑾站在原地,呆愣地看了好久,以至于忘了拍照。

身后响起贺问洲去而复返的声音,“十九岁生日快乐。”

他袖口高挽着,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臂,用餐盘呈上来的,不是甜到发腻的奶油蛋糕,也不是昂贵奢靡的贵重礼物。

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用胡萝卜雕了数字“1”和“9”,以及盖在旁边的,两面金黄的鸡蛋。

“贺问洲。”舒怀瑾嗓音里带着细细的哭腔,有些不好意思地抹眼泪,“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利用我哥透题作弊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小情侣亲亲[吃瓜]

第37章 温情夜

◎一起睡觉。◎

舒怀瑾五岁以前,每逢生日,爷爷都会给她做一碗长寿面。

老人家与世长辞后,传统就这么搁置了。

很少有人再提起长寿面。

贺问洲看她眼泪快要掉下来,伸手将她的发丝揉乱,“给你做碗长寿面而已,怎么感动成这样。”

其实特别感动倒也说不上,只是在焰火、玫瑰的烘托下,这碗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干面一下子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温情。

“哪有。”

舒怀瑾吸了吸鼻子,刚调整好情绪,便听到贺问洲笑她,“这么好骗,看来我以后要看紧点了。”

他这人并不想表面那样温和沉稳,骨子里暗藏着一股坏劲。

不然也不会上激将法的当。

舒怀瑾轻哼一声,没理会他的调侃,骄矜地扬起下巴,在焰火徐徐绽放的夜空之下,尝了口细软适中的面条。

她在民宿的时候只吃了一个鸡中翅和几串香烤五花肉,陪程煜折腾到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响,吃得津津有味。

贺问洲在她身侧坐下,看挑食鬼把胡萝卜剔出来。

舒宴清早说过,他这个妹妹精娇细养,爱吃的东西不少,不爱吃的也有一箩筐。

想记住她的喜好可不容易。

吃饱喝足之后,窗外的烟花还未停。

舒怀瑾盯着夜空定睛几秒,偏眸看他,“你这烟花放这么久,到底什么时候停啊?”

她讲话的时候,朵朵如菊的烟花光影衬进她眸中,乌黑晶亮,唇瓣在雾色中好似三月海棠,沾着油亮的春色。

贺问洲沉眸,散漫地说,“你想它什么时候停就什么时候停。”

言下之意是,将选择的权利彻底让渡与她。

舒怀瑾被贺问洲自带钞能力的温柔哄得心花怒放,故意给他出难题,“贺大佬,你至少应该给出最低的时间限制吧,要是我说想让它放一整晚,你今天恐怕要被狠狠割肉。”

“割呗。”贺问洲毫不在意,“反正这点毛毛雨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舒怀瑾唇角微微翘起,“我刚才开玩笑的,放一整晚是浪漫了,明早起来直接遭受重度空气暴击,连你种的花都没办法幸免。我还不至于娇贵到这种地步。”

本就是为博她一笑准备的东西,自然得由着她的想法来。贺问洲对此不置可否,召来管家,让他半个小时后叫停后山的烟花燃放。

入夜已深,贺问洲抬眼看着墙上的挂钟,催促舒怀瑾差不多该去睡觉了。

舒怀瑾一听,耳朵敏锐地竖起来,“我们睡一张床?”

贺问洲撩眉,无情地斩断了她刚冒出来的绮思,“各睡各的。”

“啊——”舒怀瑾仰着脸,“我们不是已经名正言顺了么,*怎么还要各睡各的。”

她一副失落至极的模样,娇俏素净的脸庞浮出可怜,眼里写满了控诉,好像贺问洲将她虐待狠了一样。

贺问洲眼眸低垂着,心神被她带得晃荡了下,旋即便克制着抽离,没好气地说:“舒怀瑾,我们是谈恋爱,不是坐火箭。谁说有了名分就要一起睡的?”

“你这脑子里一天天装的都是什么?”

他去马尔代夫出趟差,就几天的功夫,缠着他看腹肌还不够,还想看胸肌。逐渐得寸进尺,跟填不满的无底洞似的。要不是他自制力够强,恐怕早被她勾得失了身。

舒怀瑾理不直气也壮说:“装的男朋友的腹肌。”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里似有某种不知名的暧昧正在发酵。

贺问洲眸色沉得更深,手掌扶着她的腰,缓慢下移,低哑的气音漫过她耳畔,“给你摸了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他说话时微微俯低,薄唇几乎贴近她耳廓,以至于潮热的吐息如有实质地拂过,舒怀瑾酥险些跌倒在他怀里,堪堪稳住身形。

舒怀瑾没声了,脸颊沾染一片绯色,过了几秒,才软声应:“还有胸肌。”

贺问洲任由她枕着自己的胳膊,从最开始的虚靠着,到最后索性全卧在他胸膛。小狐狸的心思如见昭彰,他懒得拆穿,掐了下她细软的腰肢,不咸不淡地轻嗤,“贪心鬼。”

他胸上的肌肉平时穿衣不显,靠上去时,才发觉弹性十足。舒怀瑾趁着他拦腰抱自己上楼的功夫,伸手在他鼓涨的胸肌上按了按,像是自带阻力,排斥着推开她的手指。奇妙的触感让舒怀瑾觉得有趣,见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似乎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胆子反倒大了起来。

悄悄掀开他的衣摆,灵活的指尖如一尾锦鲤般滑了进去。

同他充斥着炙热荷尔蒙的躯体严丝合缝地相贴。

他身上的温度远超舒怀瑾的预期,烫得她齿根发紧,面对危险强大的敌人,忍不住瑟缩着逃避。一股强有劲的力道蓦然摁住她腕骨,让她整个掌心迫不得已往他纵横深凹的腹肌纹理上贴。

舒怀瑾低低呜咽一声,眼皮止不住地颤。

贺问洲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砂砾般的音节碾出来。

“不是想摸?怎么这就不敢了,舒怀瑾,你胆子也太小了点。”

她经不起老狐狸的激将法刺激,心一横,顺着往上游移,得寸进尺地触上了健硕的胸膛。

距离上次视频看到的不过咫尺,舒怀瑾使了坏,用指甲盖轻顶了下。

大概贺问洲也没想到逗弄她会遭到反噬,喉中溢出一声沉沉的喟叹。

他毫无防备的喘息太过磁沉,舒怀瑾听见声音,闹了个面红耳赤。

贺问洲额间青筋暴起,箍在她腰间的力道蓦然上提。

眉心低拧,威胁道:“捏哪呢?”

舒怀瑾此刻还在为庞然大物惊愕,哪里还顾得上贺问洲本人的凶嗤。

她心跳不可抑制地乱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冒出宋阮给她灌输的黄漫画面。据说身高差相差越大的人,越难适应彼此的尺寸,舒怀瑾暗自思忖了下,她和贺问洲身高差相差二十多厘米,处于中等水平。

但架不住理论也有失去效用的时候。

以她同伏击的凶兽有限次的接触情况来看,贺问洲远超东亚男人,甚至比天生更具客观生理优势的欧美男还夸张。

她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胃口能不能吃得下。

“不小心手滑了。”她含糊找了个借口。

贺问洲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拆穿她。

两人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照不宣地将擦枪走火的旖旎盖过去。

舒怀瑾缩回手,拂去胆怯的心思,默默告诉自己。只有被男友尺寸过小劝退的,哪有捡到宝贝还嫌它太过稀缺的。根据她博览小说的经验来看,除了初夜难以适应外,后来的交融只有爽飞和爽到失控的区别。

贺问洲阔步行至她所在的客房床边,总算将不安分的烫手山芋放下。

他半撑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明知此刻自己被她撩拨成了什么荒唐样,此刻竟还留在屋内。少女此刻咬着唇,乌黑的长发显得有些蓬松凌乱,盈盈发亮的乌瞳飘忽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总归不是什么正经内容。

他以指代梳,将她鬓边垂落的发丝别至于耳后。

“腹肌和胸肌都给你摸了,这回总没有理由了吧?”

贺问洲本想再吻一吻她的唇,却又怕失控,到底还是忍耐了下去。

他起身之际,舒怀瑾用小拇指勾住他,语出惊人,“我怕黑。”

上次在伦敦她就用过这招了,只不过那时他谨遵男女之防,即便她真的害怕,他也只能放她一人睡一个房间。而此刻的境地却有着微妙的不同。

他不再是占着兄长身份,同她毫无瓜葛的陌生男人。

谁也没法保证最后不会失控。

毕竟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屋里吻得忘情。

贺问洲无奈看着她,端着不为所动的语气,“房间里、庭院里都有常亮夜灯,怕黑这一借口可以彻底PASS了。”

舒怀瑾微扬起下巴,“可是在陌生环境里,没有熟悉的味道,我睡不着。”

“感情我成了让你保持良好睡眠的工具人是吧?”

她抿唇腼腆一笑,脸颊贴着他胸膛,撒娇服软,“好不好嘛,贺叔叔。”

比起难搞的舒宴清,舒怀瑾觉得贺问洲耳根子要软得多,她多磨两下,贺问洲便答应了她的要求。殊不知这和求着坏蛋登堂入室无异,舒怀瑾甫一进入他的房间,就开始好奇地四处溜达。

背影像极了巡视领地的狐狸。

参观完毕后,贺问洲问:“舒小姐打算发表什么评价?”

“你这里怎么比酒店还空啊,连个摆件都没有。”她左看右看也不像久居的地方,用俗话说就是,没有一丝人气。她深表怀疑,舒宴清的审美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都喜欢这种空旷的冷调风。

贺问洲‘嗯’了声,眼尾挑着呷呢,“能这样已经不错了,毕竟唯一的摆件还被人要了回去。”

舒怀瑾决定留个悬念,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他惊喜。

她主动关了灯,环住贺问州的腰,转移话题道:“我好困,还是先睡觉吧。”

语罢,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折身抹黑往卧室里走。

贺问洲一把将人捞了回来,咬牙切齿地说,“牙没刷,脚没洗,就想往我床上爬。”

舒怀瑾很上道,顺势环住他脖颈,笑得一脸机灵样。

“得。”贺问洲算是看明白了她的意图,“就想让我伺候你是吧?”

“这是身为男友应该履行的义务。”她轻飘飘地说,摆明了要将他调成理想中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我看是孽债还差不多。”贺问洲抱着她进了浴室,给她挤好牙膏,将洗漱杯里接满水,“张嘴。”

舒怀瑾眼瞳微微睁大,不免觉得诧异,贺问洲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犹疑几秒,对上贺问洲温沉的视线,张了下唇。

下一秒,贺问洲就将牙刷塞回了她手里,凉凉瞥她,“说什么都信,你是真想把我当黑奴使唤啊舒怀瑾。”

果然,就知道他不会好心。

舒怀瑾洗漱完,缠着贺问洲要抱。在她的指挥下,贺问洲半扶着她的髋,让水流漫过她玲珑小巧的脚跟。她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极其细腻,水温稍烫些,脚背上的那片便已浮出一层浅薄的绯色。

贺问洲用毛巾替她一点点擦净水渍,余光掠过,“皮肤这么敏感,以后我都不敢碰你。”

被他细心地伺候着,舒怀瑾舒服惬意地眯起眼睛,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同他冷白的肤色相比,她的脚背简直像是受了非人的虐待,视觉冲击力让她也不由得一愣。

她的余光不由得受他曲起的指节吸引。

他的指关节似乎比一般男人更加宽大,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灵活……

思绪被带歪后,舒怀瑾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没事,我的嘴巴不敏感。”

一秒。两秒。

短暂的沉默让彼此都意识到了问题。

贺问洲敛眸望向嘴快失语的舒怀瑾,潜埋在身体里的燥意被勾了出来,声音微哑地斥,“以后不许乱开黄腔。”

她自己也觉得这些话难以启齿,偏偏就这么不过脑地说出来了。

两个人各自想入非非,靠在床上时,舒怀瑾显得分外拘谨。

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悄摸着起来拿手机,屏幕的光亮投射在天花板上。除了零零散散的生日祝福外,没有其他消息。她摁灭手机,辗转许久,依旧睡不着。见身侧的贺问洲呼吸平稳,于是一点点挪动着身躯,直到距离他仅咫尺之遥。男性荷尔蒙散发之处的体温滚烫,舒怀瑾隔着薄被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意。

她忍着偷偷干坏事的赧意,最终心一横,环住了他的腰腹。

贺问洲没有丝毫的反应。

舒怀瑾莫名受到了鼓舞,抬起他一只胳膊想枕上去,本该陷入沉眠的男人蓦然翻身扣住她的双手,高举过头顶,幽冷的眸子在漆暗中凝锁住她。

贺问洲俯身含咬住她的耳廓,一路流连绵延,直至她的唇。

斯文熟练地撬开她的牙关,又吮又咬。

直到她气喘吁吁,末了,他望着她的眼,同她约法三章。

“再加一条,不准趁我睡着勾引我。”

第38章 温情夜

◎“我确实馋他身子。”◎

舒怀瑾嘴上全答应了下来,睡觉时却一点都不老实。

在贺问洲几次三番的勒令之下,她只安分了几个小时。后半夜上半身如塞壬女妖缠住他还不够,连脚都要横上来,以霸道又夸张的姿势挂在他髋骨处,让贺问洲动弹不得。

少女甜软的呼吸在颈侧拂过,纤长的双睫簌簌颤动,绯色樱唇饱满得像是能榨出汁水来,一副温和无害的乖巧模样。贺问洲稍看她一眼,便一败涂地地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忽然不忍心吵醒她。

贺问洲屏住心神,往旁边退让稍许,刚挪开舒怀瑾的胳膊,她便嘤咛一声以表不满,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他不清楚她有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仔细分辨过后,只依稀辨别出‘混蛋’、‘流氓’几个词。

他当即掐住她莹白的脸蛋,手上不敢使劲,只轻碰了下,以此发泄心头迟迟难消的燥火。

她也就是嘴硬,仗着年纪小,对什么都好奇,一次比过分地撩拨她。真要把她怎么样,都不用舒宴清来声讨,她自个倒先用眼泪将他的心搅得天翻地覆,心疼得要命。

当真是来讨债的。

只不过从舒宴清那讨的是亲情债,在他讨的是情债。

贺问洲垂眸看了她许久,眉眼里不知不觉染上几分柔情。

他沉叹了口气,在凌晨三点多,顶着难以平息的燥热,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盯着天花板。

算了。谁叫他心甘情愿呢?-

舒怀瑾次日是被热醒的。

醒来时,身侧早已没了贺问洲的踪迹。她洗漱完步入楼下,佣人同她问早,舒怀瑾在陌生环境里面对不熟悉的人还有些拘谨,点头回了句:“早安。”

“贺问……贺总去哪了?”

“贺总一大早就去玫瑰园修剪花枝去了,不知道这会回来没。”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大概是贺问洲从没有带异性回来过,佣人受宠若惊,恭谨道:“舒小姐,您客气。”

舒怀瑾沿着旋转楼梯往她原本的房间走,果然瞧见桌上放了束局巨大的芬德拉玫瑰捧花。他没什么包装花束的经验,外圈用月光白绸缎裹住,蝴蝶结丝带绑得差强人意,纯粹是靠着色泽饱满鲜亮的花朵撑住了颜值。

她收下捧花,正巧撞见贺问洲从书房过来。

平日里见到他都是一副全套严正西服,纤尘不染的矜贵模样。今日单看上半身,风格依旧,衬衣、领带,乃至金属领夹一应俱全,然后到了腰际线往下,则是松弛的家居裤。

舒怀瑾昨夜用小腿肚蹭过,短绒质地,同皮肤十分贴合,可想而知穿起来有多舒服。

看清他这一身装扮,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网上都说线上会议里,大家表面看起来穿得正经严肃,实际上底下可能还穿着睡裤、短裙,我还以为只是玩梗的段子。”她莞尔,“没想到照进现实了。”

贺问洲挥挥手,示意厨房依次上菜,自己则慢条斯理解开纽扣,将外套递给佣人。

“早上跟一个合作商开了场视频会,时间不长,总共十来分钟,外国人注重礼仪细节,看得见的地方不能马虎。”

舒怀瑾抬起脸来,眼前闪过了小说、漫画里惯常描述的刺激情节。比如总裁正在开线上视频会的时候,上下反差极大。面上拧着眉,露出冷冰冰的神态,底下却在发狠地进攻着,又或者被调皮的女主角控在掌心中,隐忍得控制着,避免当众失态,被人发现。

她每次看到这种情节,都会屏息凝神,既替主角担心,又止不住地暗爽。

据说越是禁欲沉稳的人,越容易勾起深埋于心的变态因子。

她舔了下干燥的唇,“那看不见的地方呢?”

贺问洲怔了一下,随口说,“当然也要做好。”

他低眸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待会我送你回学校?”

他没上当最好,要是现在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以后计划可就不好实施了。舒怀瑾同他步至餐厅,喝了一大口牛奶,“早上应该会堵车吧?我感觉第一堂课应该是赶不上了。”

“第一堂什么课?”

“公共基础课,不是特别重要,但是老师有点变态,每节课必点名。”舒怀瑾说,“希望我室友能帮我蒙混过关。”、

贺问洲用刀叉抹了一层酸奶黄油,剐蹭在烤好的面包片上,铺上层火腿碎,慢条斯理:“怎么感觉你经常逃课?学习进度能跟上吗?”

见他关怀起了自己的学业,舒怀瑾莫名有种在跟舒宴清汇报的错觉。这时候两人之间的阅历差和代沟显现出来了,她挑起来饺子,毫不在意地说:“要是只想混个学分,在专业里拿中等往后的排名,偶尔逃逃课没关系。毕竟大学课程不算特别难,认真学总不至于挂科。”

“别告诉我你大学的时候没逃过课。”

贺问洲坦然说:“我一学期里待在学校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星期。”

这下轮到舒怀瑾惊讶:“你的学位证该不会是走后门买的吧?”

“买个屁。”贺问洲真想把她脑袋撬开,“我那会做的项目多,给学校带来了上千万的经济效益,校长特批准予了我跟非全学生一样的待遇,但学位拿的仍是全日制的。”

他捻着杯壁,语气从容:“不是你想象中的权贵压人迫三分。”

舒怀瑾对他的故事很感兴趣,“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骂脏话。”

也是头一次近距离听大佬本人淡淡地阐述普通人遥不可及的辉煌过去。传闻说贺问洲能够将集团发展成如今的商业帝国,靠的是他背后深不可测的背景资源,舒怀瑾倒是觉得,这些事要是换成草包来,迟早把家产败光。难怪她总想象不出贺问洲的学生时代,感情他读书时每天不见踪影,早就成了大家口中的神秘存在。

难怪高岭之花没人摘夺。

原来是没那个条件。

“这算什么脏?”贺问洲给她夹了个煎饺,“顶多算是雅俗共赏。

舒怀瑾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鼓起来,“可是你从没在我面前说过。”

“因为我有在控制措辞。”

她果然被他放出来的悬念勾起了好奇心,唇张了张,示意他说原因。

贺问洲哼笑一息,“怕带坏小朋友。”

“切。”舒怀瑾不以为然,“我要是小朋友,你就是有恋童癖的老骨灰。”

听到那三个字,贺问洲挑挑眉,塞了个饺子在她嘴里,“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有人提供喂饭服务,舒怀瑾心安理得地莞尔享受着,吃完这口后,补刀说:“咱们俩算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我喜欢成熟的,你喜欢年轻活泼——”

闻言,贺问洲放下餐叉,“我喜欢的不是年轻的。”

舒怀瑾眨了眨眼,莞尔道:“你是想说,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本身?”

“好话歹话都被你说完了。”她这副得意洋洋的姿态,让贺问洲不由得跟着笑了下,“我说什么?”

他明知她话语中的含义,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哄她,将舒怀瑾哄得心情上扬。

用完早餐,贺问洲带她去了地下车库,让她挑辆车送她回学校。他这里收藏的车并不多,大部分是珍藏款的跑车,舒怀瑾不认识具体型号,光看车身锃亮流畅的外形,就知道碰坏了她赔不起。

舒怀瑾赶着上课,没多少心思参观,估摸着转悠一圈,“你这里就没有低调一点的跑车吗?”

贺问洲:“左边那排的第三辆符合你的要求。”

她顺着贺问洲的话看过去,相比于其他接近于赛博朋克的金属质感风格,奥迪R10的线条圆润许多,只能算得上勉强。见她犹豫,贺问洲说:“不说别的,你就看京北那些二代,哪个开得不比这好。”

舒怀瑾:“现在严查贪腐,他们一般开比亚迪和红旗,谁还开跑车啊。”

她不知道的是,两人的圈子不同,所认识的二代也分皇城脚下和偏僻地界,更别说吃肉的和喝汤的。底下蹭口肉汤的,哪敢嚣张,时时刻刻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贺问洲看了眼时间,就近挑了辆柯尼塞格,纯黑的磨砂车身启动时,涡轮增压的发动机轰鸣声像是匍匐在黑暗中的野豹,又酷又帅。或许是平时经常见他乘商务车的原因,陡然见他开跑车,莫名觉得这张脸多了些几分难以言说的痞帅。

虽说他比她大十一岁,快差了辈,但在这个卷得要死的社会,三十岁的男人事业才刚起步,哪怕是在职场,也会被人调侃一句,还年轻,未来可期。

车灯闪烁两下,贺问洲透过车窗睨她,散漫道:“再不上车,待会你迟到了,别在我面前哭。”

舒怀瑾回神后,系上安全带,“你说话就不能温柔一点吗?像这个时候,应该说,怀瑾公主,再不上车,你上学要迟到啦。你看这话术让人听着多舒服。不像你,干巴巴的。”

地库的铁闸门缓缓上台,清晨的阳光泻洒进车内,将空气中的浮沉照得一清二楚。

贺问洲单手转动着方向盘,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平稳地前进,“我的意思是,别在我面前哭,哭了我还得耐心哄。”

开这辆柯尼塞格的好处是,在车辆少的路段,刻意抵着上限跑,到了繁华之地,大家躲它还来不及,以至于一路从未遇到过让人路怒症爆发的别车、抢位视奸。抵达学校附近时,竟比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

舒怀瑾下了车,贺问洲懒散地叫住她。

“你就这么走了?”他顿声,“连句谢谢都没有。”

她不解,反问:“你是我男朋友,说什么谢谢?”

贺问洲看向三三两两出入在校园里的青春面孔,莫名生出几分妒忌,语气含着若有似无的讽,“你也知道我是你男朋友。”

舒怀瑾昨晚睡得还不错,自然不清楚身侧之人有多折磨,几乎石更了一整晚。清早马不停蹄开完会,还要驱车送她谁上学,末了,连个送别吻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她步入全是豺狼虎豹的地方,实在令人寒心。

他面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心头分外不爽。指了指自己的下巴,给她提示。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要让她补上阔别吻的意思。

跑车的内部空间狭窄,舒怀瑾行动不便,只能绕过车辆,从他降下来的车窗里,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

哪知贺问洲手掌钳住她的下颚,含吻着她的唇,克制着没有深吻,只是像不安的动物本能标记着领地,沿着她的唇辗转厮磨。

这个吻虽不像昨晚的情欲深浓,却也极具荷尔蒙色彩。毕竟是在学校门口,他还开这辆这么扎眼的跑车。

舒怀瑾心跳扑通得飞快,推开他,对上贺问洲眸子里深晦的墨色。

“小瑾!”

郑意和苏雨早上刚从民宿那办了退房,陪着老板清点完东西,退了押金。隔着公路远看着背影觉得有点像舒怀瑾,直到看见她围着那辆巨炫酷的跑车饶了一圈,在大街上同里边的人接吻,两人惊得捂住嘴。郑意早就担心舒怀瑾的crush心怀不轨,这会哪里还坐得住,不顾苏雨的阻拦,笑着同她挥挥手。

在这见到两个室友,舒怀瑾还有点意外。发生了昨晚不愉快的事,郑意后来同她道了歉,说以后有江承影在的局,不会再把她叫来受罪。

舒怀瑾脸颊晕染出一片绯色,同她们打了招呼。

“你们怎么才从民宿回来?”

“退房清点花了些时间,老板非说她少了几副桌游,我们跟她掰扯了会。”郑意朝她努努嘴,“这是?”

舒怀瑾大大方方地介绍:“我crush。”

闻言,贺问洲眉心压低,听到她补充,“不过现在变成我男朋友了。”

这样的场合虽不算正式,但毕竟她的朋友都是学生,倒也用不着弄得太严肃。贺问洲掀开车门下了车,大家没见过这种车门,下意识惊呼了声。

直到看见他这张过分英俊的面容,所有的争议瞬间化为乌有。

贺问洲朝她们两人轻轻颔首,顺手理了下舒怀瑾被风吹乱的发丝,“晚上我来接你吃饭。”

舒怀瑾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同他告了别。

等那辆漆黑的柯尼塞格如野兽咆哮般离开后,郑意和苏雨忍不住发出‘啊啊啊’的一阵尖叫声。

“早说是这种帅男人,姐妹还为你担心个什么劲啊!”

“就是,小瑾,你对象也太帅了吧,好有气质我靠,我刚刚都不敢跟他对视。”

“感觉他笑起来是标准的英伦式老钱笑声。”

“我现在相信你对他是生理性喜欢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诉说着见到贺问洲的感受,舒怀瑾抿着唇解释:“还行吧,我确实馋他身子。”

郑意想到什么,临时翻出之前在跳蚤群流传的那张神图,嘴巴惊成了夸张的字母。

“我靠!”她不可置信,“你男朋友是资助学校多年的那位神秘大佬?”

第39章 暴雪夜(双更)

◎“昨晚一夜没睡。”◎

室友的交友圈大多是学生,即便告诉她们,也不用担心会传到舒家去。

因此舒怀瑾没有过多遮掩,点头说:“我们才刚谈上,你们知道就好了,记得帮我保密哈。”

在京北,大佬与金丝雀的爱情故事屡见不鲜,可惜大多以悲剧告终。倘若舒怀瑾只是个在普通女孩,她们一定会劝她及时止损。

按照目前的讯息来看,两人门当户对,没有阶级上的阻碍,在恋爱里初始天秤便是平等的。

不论未来如何,至少在这段关系里,她可以安然享受感情带来的情绪价值。

“放心,我们嘴巴特别严,不该说的绝对不会多透露一个字。”郑意放下心来,想起她提过的大概内容,“不过你们年龄差距这么大,家里人知道吗?”

“等稳定了才能告诉她们,不然我家里得骂死我。”

舒怀瑾叹了口气,“他和我哥是挚友,相识大概十年了。”

两人瞳孔瞪大,边走边开玩笑,“不是吧,你们背着你哥暗度陈仓啊?”

多年好友和自己亲妹妹陡然成了恋人,被两人合伙蒙在鼓里,光是代入一下舒怀瑾她哥都觉得他会疯。这算什么,好友背刺,妹妹叛变,稳定的三角形独独将他排除在外。

“是啊。”舒怀瑾抿唇沉思,琢磨:“估计要谈一段很长时间的地下恋了。我怕我哥跟我断绝兄妹关系。”

苏雨劝她放宽心,“往好处想,说不定你哥知道后,只会生他朋友的气,觉得是他撬走了你。”

恋爱是两个人谈的,她哪能毫发无伤地将自己指摘出去。

更何况舒宴清知道她什么德行,才不会信这种话。

三人聊着天走到教室门口,才发现江承影抱着专业书站在教室门口,目光遥落向她们,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同舒怀瑾说。

他脸上的血痂已经处理过了,在颧骨的位置凝成灰褐色的细条,看起来有些苍白。

生日宴闹了些不愉快,不过好在谁也没有多问,大家便面依旧维持着和蔼的笑意。

郑意八面玲珑地和江承影打招呼,笑着问,“江会长,你们昨晚连烧烤都没吃,回去后有没有加餐?”

昨晚舒怀瑾走后不久,江承影也借口离开了,没有参与她们的通宵唱k计划。

江承影公式化地回:“煮了份泡面。你们玩得还开心吗?”

“少了你,大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郑意用先抑后扬的经典话术化解气氛,“不过玩得还不错,就是通宵有点累,只能期望待会课上别睡着了。”

“嗯,点杯咖啡续命。”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几句,将尴尬的气氛炒热。舒怀瑾想进门,将空间留给他们,江承影忽然叫住她。

“抱歉,昨天我和程少发生了点摩擦。”江承影清隽的脸上情绪恬淡,“贺先生没有为难你吧?”

郑意和苏雨见状,朝两人笑笑,提前进了教室占位。

昨夜贺问洲态度反常,竟误以为她在和江承影恋爱,他没有过多提及聊天内容,舒怀瑾却已猜到了大概。能坐到学生会主席位置的,心机和能力必然不低,更何况他还接触着家里的生意,绝非她能够玩得过的危险人物。

舒怀瑾忽然对自己这种只看脸的习惯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后怕。

“程煜性子冲动,但其实人很好相处,昨天他没控制住脾气,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舒怀瑾和程煜站在同一战线,字句维持着疏离的客套,“之前麻烦你配合我演了不少戏,感谢礼你最后没收,我心里其实一直过意不去。”

听见她区分得清清楚楚的文字,江承影的心一点点冷下来,强颜欢笑,“朋友之间帮忙是应该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不,不一样。”舒怀瑾讲话很轻,“因为我自始至终认为我们更像上下级合作关系,该算的还是要算清楚。”

江承影再也无法维持面上的镇静,眸中晕出失落,“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

舒怀瑾抬眼,点到为止,“彼此坦诚相待的才是朋友。”

他很聪明,她也无需讲得太明了,以免击碎萦绕在彼此之间的体面。

对面的身形微微摇晃,掌心攥成拳,若不是这些细节极易捕捉,她或许真的会以为如舒宴清所说,江承影接近她只是为了她舒家大小姐的身份。

但她对此仍旧持保留态度,毕竟真心是可以演出来的。

是与不是,于她而言无足轻重。

距离上课只剩几分钟,舒怀瑾言简意赅地说:“距离学期末还有几个月,我下星期提交退会申请。”

言下之意是,连脆弱到不堪一击的上下级关系也会就此破灭。她何其残忍,要分割,便斩断得清清楚楚,不留一丝余地。

“怀瑾,如果你觉得再见面会尴尬,我会尽量绕开你。”江承影说,“没必要因为这些事,影响自己的决定和规划。”

“你想多了。”

“我这么做,是基于自身优势分析下的合理取舍。学生会对我来说更像一场新奇体验,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内部的运行规则,并且发现它对我未来的人生无法提供任何优势,加上我并不喜欢里面的明争暗斗和无效社交,所以选择了退会。”

舒怀瑾很清醒,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做重大取舍。

她轻阖唇角,“江会长在学生会待了三年,应该很清楚,每年这个时候都是退会高峰期,远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事。”

江承影愕然许久,最后连话都说不出了。她本就不是什么温室里的小白花。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所有的欺骗、利用和伪装,她全都看在眼里。

掺杂了利益的爱,注定一文不值。

随着上课铃声敲响,震彻整栋楼层,舒怀瑾说:“我先去上课了。”

江承影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好。”

一个字难以说尽酸涩意味,江承影看着她的背影,在她转身之际,低声道:“山高路远,无论走哪条路,祝你精彩。”

舒怀瑾听到了,脚步微滞,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贺问洲下午开的还是早上那辆车,通体漆黑的车身停靠在学校附近。

来往路过的学生不时投来艳羡的目光,拿起手机相机偷偷放大,拍下各种角度的照片。

郑意和苏雨说上了一天的课,昏昏沉沉的犯困,一点也不想在食堂吃猪饲料了,跟着舒怀瑾往校外觅食。

大家远远地看见早晨那辆顶级超跑,拿胳膊肘捅了舒怀瑾一下。

“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有的人刚在一起就要抛弃我们,看来是小别胜新婚咯。”

“别说人小瑾重友了,我要是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他身上。”

两人一个捧哏一个逗趣,把舒怀瑾都给说i了,上车后,白净的脸颊上还挂着团红扑扑的粉云。

贺问洲给她掀开车门,难得见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往斜后方撩了一眼,清清淡淡地说:“看到帅哥了?脸红成这样。”

他的长相不算有攻击性,但一席西装,又站在千万级别的超跑旁,自带遮掩不住的阵阵杀气,对面打量的男学生纷纷低下头来,不敢同他对视,生怕被他的眼神剜下血肉。

舒怀瑾抿抿唇,一点也不怕他,“对啊。”

闻言,贺问洲眯起眼,俯身为她扣安全带时,指腹在她尖巧的下巴上掠过。

语气透着丝丝不容小觑的危险,“有男朋友*了还看帅哥,胆挺肥。”

男人指腹的温度让舒怀瑾不由得想起了昨夜他拥她入怀的旖旎片段,她仰起脖颈,同他掌心的皮肤摩挲着,笑容灿然,“贺问洲,是不是只要我多看别人一眼,你就会吃醋啊?”

嫉妒本性驱使,贺问洲充斥着侵略性的目光寸寸扫过来,装作不在意地说。

“毕竟他们比我年轻、比我有活力、比我幽默,谁知道外面的狐狸精会不会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哄得你心花怒放,心思游离。”

狐狸精?下三滥?舒怀瑾敏锐地想到什么,狐疑又惊起道:“你该不会是在指桑骂槐吧?”

“没有。”贺问洲否认得很快,“不针对你,我只骂花花世界里的男同学。”

他气定神闲地补充,好似并不在意被她识破,“还有其他男人。”

舒怀瑾同他鼻尖相对,呼吸在逼仄的超跑内暧昧纠缠。

贺问洲年近三十,皮肤和身体状态却好到连她都忍不住感慨。近看几乎毫无毛孔,只有清晰的质感和纹理细节,以及令人怦然心动的深邃五官,忍不住幻生出更多绮思。

她放轻呼吸,在彼此的唇瓣将贴未贴之际,坦诚道:“我今天在学校里碰见江承影了。”

不适时宜的坦白,犹如积聚的云团蓦然降下暴雨,在急速的低温下,凝结成一粒粒冰雹,重重往下砸。

贺问洲眸色暗了些许,“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落在她下巴的指腹暗暗用了力,却仍在收敛着,舒怀瑾从他的不动声色里读出了浓烈的在意。她唇角弧度微勾,欣赏着他眼底因她而流露出的失态,“想试探你是不是真的不介意。”

“我从没说过不介意。”贺问洲声线微哑,试图从她眼睛里辨别出想要的信息。

可惜少女双瞳清澈,反倒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以至于他无法透过她的眸子,看清更深处的东西。

他曲起的指节缓缓上移,触碰到她柔软的唇。

堪堪止住。

他在等舒怀瑾的答案。

“之前我和程煜走得近的时候,你嘴硬说没有吃醋。”舒怀瑾忍着笑,“我还以为你真的像表面那样大度。”

贺问洲抚过她的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不能混为一谈。”

从前是站不住吃醋的阵脚,才不能多说,更无法承认,如今他名正言顺,有了在意的理由和资本,凭什么还要容忍其他人卑劣的靠近。

他的确没那么大度,也并非稳如泰山。

舒怀瑾理清逻辑,试图解读他的言外之意,“你就不能直接承认吃醋了吗?”

她忽而凑近,鼻尖擦过他的面颊,“贺问洲,我发现,你的妒忌心特别强。”

少女清甜的吐息拂过他的唇,有如在同他深吻,贺问洲沉沉注视着她,喉结难耐地滚动一瞬,牵动着他的思绪。

“是。”贺问洲掐住她的下巴,“我吃醋了。”

“现在你知道答案了,也抓住了我的软肋,还要再继续气我?”

“我跟他说了想退出学生会的事,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联系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舒怀瑾稍稍往前探,唇峰同他的下唇相擦,过电的触碰激起耳后酥麻的颤栗,她忽然不敢再亲了,望进他的眸子里,“所以你的醋,大概只能吃到今天了。”

贺问洲另一只手掌下移,微扶住她的后腰,有一下没一下地含吻着她的唇。

逐渐粗沉的呼吸落在她颈侧,他冷静地克制着撬开她唇关的欲望,“怎么忽然想退会?”

“就是觉得没意思。”

舒怀瑾说的是实话,“感觉学生会就像一个小型社会,从主席、部长、副部长,到每个部门培养的心腹干事,几乎所有人都野心勃勃,想踩着别人往上爬。可是站在山顶又能怎样?我不喜欢这种利益至上、人情世故交织的感觉。”

贺问洲:“这个世界的规则本就如此。”

“我想要更纯粹一点的氛围。”舒怀瑾见惯了人情冷暖,也知道自己不该占着好处说这话,但她还处在大学阶段,并不想这么快被荼毒。

前些日子经历了造谣事件,虽说最后在贺问洲的帮助下,狠狠地打了梁邵的脸,现在连他的嚣张跋扈的尾巴都看不到,爽是真的爽,但仔细想来时,还是会为此感到悲哀。

如果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上了朋友的车,面对无端的恶意,又该如何自救?

“没有绝对的纯粹。”贺问洲耐心十足地引导,“利益纠缠,才能铸就稳定的关系。否则,很容易随着时间推移、地位差距产生变化。”

舒怀瑾:“就算真的没有,我心里也会下意识想逃避,让它来得更晚一些。毕竟网上都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非常宝贵。”

贺问洲用指背轻刮了下她的鼻梁,“少看点网上的毒鸡汤,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不能强行套公式。”

她低着头欲躲,唇瓣反而被他衔住。

舒怀瑾的心跳扑通,像是海上被风浪掀翻的船只,飘飘荡荡,抓不到锚点。

对上贺问洲深沉温和的视线,她忽然有些不满。

怎么会有人在接吻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地交心。

不公平。

余光注意到周遭熟悉的景象,恍若一剂效用缓滞的清醒针,让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正冒着随时可能被人偷拍的风向,旁若无人地在夕阳西下的傍晚接吻。

她攥着手指,忽然一动也不敢动,“我知道,我就是想明白了,我没有做生意的天赋,单纯读书我又没有那个一心钻研的毅力,更没有高于常人的精力在官场里如鱼得水,从小到大,唯一能够做好的,就是拉小提琴了。与其东玩西玩,不如专心一件事,说不定还能做出点成就。”

先前吻得太激烈,舒怀瑾的发丝被他揉得凌乱不堪。

贺问洲以指代梳,抚顺她的长发。

“成功是极少数人才能实现的幸存者偏差,不是只靠努力就能获得回报。你还小,没必要对自己太严苛,要是实现不了,过体验式的人生也不错。”

舒怀瑾破涕为笑,嘟囔:“你怎么跟我哥的想法一样啊。他总说,做不出成就没关系,反正家里是永远的避风港,反正养个奢侈的妹妹对他来说并不难。”

贺问洲:“什么时候轮得到花他的钱。”

“先花我的,不够你再去啃他。”

虽然是非常动听的情话,舒怀瑾不乐意了,“谁说要你养了。”

“不是养。”贺问洲说,“是来还债的。”

“上辈子欠的?”她追问。

“几辈子吧。”贺问洲淡然的声音十分清晰,“得认真还。”

同她说完这些,他转而正色,“怀瑾,刚才的话不是为了打压你自身的价值,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今往后,你所拥有的底气多了一份。至于你想义无反顾地往前走,还是简单快乐地度过一生,我都支持,也相信你可以完成既定的目标。”

只要她快乐,只要她能够为她的观念自圆其说,不会为没有选择另一条路而懊悔,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贺问洲的话语有所保留。事实上,他的支持并非一纸空谈的承诺,而是计之深远的砸资源、人脉、金钱铺路。艺术价值的高低,掺杂太多主观定义和社会审美影响,而这些有极大部分可以靠资本塑造。

舒怀瑾听完,心头浮出些难以厘清的感动,不管是不是画饼,反正她很满意他的回答。

“我饿了,晚上吃什么呀。”她勾了下他的脖子,撒娇的话信手拈来,“每到周三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了,感觉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她语气绵软,黏糊糊的,可爱得要命。

或许是怕再度失控,贺问洲身形回正,“具体要看你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都可以。”

“东城区有家米其林一星的店味道还不错,贺大佬不怕堵车的话,我们去那吃。”

她知晓他时间宝贵,同她在一起之前,绝不会为了一顿晚餐,在路上耗费大半。

贺问洲从容把着方向盘,嗓音带着让人沉溺的纵容。

“今晚的主线任务是陪我们家小瑾。”他温声,“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

下班高峰期的京北被堵得水泄不通,十多公里的路程,开了将近五十分钟。季节菜单做了更新,舒怀瑾点了些没尝过的菜,丹麦甜味洋葱丸子、蓝鳍金枪鱼配青苹果、龙虾仔烟熏南瓜南瓜子、荔枝鸡头米树莓等,搭配的主食她没吃,全推给了贺问洲。

“舒怀瑾,这么挑食,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被点名的人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天生丽质呗。”

她穿着件V领长裙,胸前的布料严实地遮住了大片春光,日常看并不觉得有多暴露。

贺问洲眉心压下,轻咳两声,低声斥道:“别在外面勾我。”

舒怀瑾直勾勾地盯着他冷峻严肃的面孔,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那被勾到了没?”

贺问洲正在优雅地切着她点的惠灵顿牛排,喉结咽动,保持了沉默。

没有等到他的答案,舒怀瑾暗暗记在心里,一上车便缠着他追问。无奈之下,贺问洲一把握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摁,声线哑得可怕,“勾到了。”

她顺着环住他,在象征着性张力的喉结上留下湿漉漉的口红印,笑容明媚,问出口的话却又如塞壬女妖般挠得人心痒难耐。

“是硬了的那种,还是只有心神晃荡,身体毫无反应?”

贺问洲眉心突突地跳,故作凶戾地掐了下她的腰,“舒怀瑾,能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样?”

舒怀瑾一本正经地纠正,“女孩子没有固定的标准哦,贺叔叔。”

“有人温婉害羞,也有人热情奔放,遵从自己的欲望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你好古板啊,该不会还停留在清朝思想吧?”

她说到这里,作乱的指尖攻其不备。

贺问洲及时制止,将她细白的手腕扣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妥协沉声:“嗯。”

真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词,舒怀瑾耳朵莫名烧红了,余光忍不住往底下瞥。

“别看了,已经平息了。”贺问洲气息沉着。

他在她面前总是很狼狈。像被她玩弄得团团转的一只狼犬。

被她掌控欲望,也被她看穿欲望。

她面红耳赤,却还是咬着唇关心,“什么时候平息的?是刚刚从地库里取车的时候,还是我跟你说想养一条窄头双髻鲨的时候?”

见贺问洲没有回应,她只好将时间线往前推,一步步缩小范围。

“服务员上甜品的时候?”

她心一下子坠落,兀自喃喃:“总不会是加焗蟹肉的时候吧?这才几分钟啊,贺问洲你该不会不行吧……”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被人质疑能力。

贺问洲忍无可忍,吻上她的唇。

他吻得太涩情,暧昧的水声在静谧的车内空间分外扎耳,舒怀瑾眼眸潮红,身体也起了一系列的奇怪反应。

这个吻转瞬即至,他似是嫌吻得不够尽兴,一寸寸上欺,直到她退无可退。

“感受到了么?”

她还未反应过来,脸颊已晕染出一片绯色。

他拂过她的发丝,眸中窜出的烈焰仿佛要将她烧灼殆尽。

舒怀瑾心跳一颤,耳垂被男人以温热的唇舌含住,如同照拂一块绵软可口的云。

她抿着唇,声如蚊呐,“你干嘛……”

贺问洲嗓音沾着浓到化不开的哑意,即便用的是温柔诱哄的语气,依旧难掩骨子里溢出来的强势,“不是觉得我不行?宝宝,这就让你看清楚,到底能保持多久。”

舒怀瑾被他性感磁沉的那句‘宝宝’哄得迷迷糊糊,指尖轻颤着。

“还要多久啊……”

贺问洲忍住想要将她欺负到哭的邪念,挺拔的鼻梁贴近她,“你说呢?”

“我不知道……”舒怀瑾可怜巴巴地说。

她感觉自己变得好陌生,既为他剧烈的反应感到兴奋,又本能地溢出一丝害怕。总觉得清心寡欲的人一旦撕开自我束缚的缰绳,将会变成她无法掌控的野兽。

“你知道。”贺问洲薄唇弧度更深,柔声告诉她真相。

“昨晚它一夜没睡。”

【作者有话说】

小瑾:尊嘟假嘟[让我康康]

贺:……

贺: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40章 暴雪夜

◎“要不要,今天试试?”◎

一、夜、没、睡。

这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让舒怀瑾的大脑瞬间宕机。

难怪她昨晚总觉得睡得不舒服,后臀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她没有这方面经验,还以为是他栓浴袍的腰带打了个结。

舒怀瑾本能地咽了下口水,含糊其辞将锅甩回去,“你的意思是,和我一起睡干净觉对你来说是折磨呗?”

面对小姑娘强词夺理的争辩,贺问洲显然已经习惯,“我没说过。”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在想什么。”舒怀瑾趁机钻空子,“就是嫌素的不好,想睡荤的。”

贺问洲意味深长地看向她,嗓音里的薄哑淡了些,“想睡荤觉的人,不是你?”

舒怀瑾踢了踢鞋子,义正严辞:“我想睡荤的和你想荤的不冲突啊。”

“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总不能因为我想睡荤的,就得出你只能接受睡素觉的结论吧。”

她的逻辑和借口总是一套一套的,贺问洲险些被绕晕,松了下领带,任由她瞎掰,含笑回应,“年纪不大,成天想这些做什么?”

舒怀瑾不以为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他,“据说年轻的时候睡荤觉,体验值会更高。”

她本来想说会更爽的,对上贺问洲暗得令她心惊的眸光,莫名卡了壳,选择了更为委婉的表述方式。

听到她的话,贺问洲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绕来绕去。”他指尖慢悠悠抚过一支烟,“还是在嫌弃我年纪大?”

“绝对没有。请苍天,辨忠奸。”舒怀瑾摇头又点头,在他的深沉注视下,止了声。不再提起这个屡次让他不爽,却又无法改变的事实。

华灯初上,车流飞驰而过,舒怀瑾瞥向熟悉的路段标识牌,疑惑:“怎么走这条路啊?”

“送你回公寓。”贺问洲说,“地图导航说这条路最快。”

她眨了下眼,尽量忽略男人微岔长腿之间起伏的阴影,“我明天上午没课。”

贺问洲默了几秒,“所以这是打算赖在我那?”

舒怀瑾侧过身,上挑的杏眸认真望着他,“答案显而易见。”

今日频频擦枪走火,她就不信,按照这速度,他还能把持住。

“折磨我一晚上还不够。”贺问洲笑容懒散,看穿她脑子里的黄色思想,“非得看我长出一副黑眼圈才高兴。”

他随口一说,哪成想被舒怀瑾抓住把柄,当即兴师问罪,“喂喂喂,露出破绽了啊,刚才还否认跟我睡觉是折磨呢,现在连演都不演了。啧,资本家就是善变。”

“是。”

贺问洲见分钟前还在超跑内激烈地吻过她,领口扣子松了,锁骨处还留着她不小心掐红的痕迹,淡笑的侧颜透着些许难得的随意慵懒,“善变的资本家决定把你带回家,好好教育一番。”

哪种教育?舒怀瑾正想问出声,连着蓝牙的车机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对话。

“帮我看下谁打来的。”

舒怀瑾看到屏幕后,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我哥。”

贺问洲记得路线,倒是没修改地图终点,侧目落过来,嗓音轻哑而沉稳,“点接听。”

“问洲。”车载音响传来舒宴清的声音,直奔主题,“明天你有时间没?宇成科技那个项目我想带助理过来再跟你商量下细节。”

排队上绕城高速口的路尤为堵,不少车见缝插针地挤进来,贺问洲透过后视镜睨向后面看不到尽头的灯火,“明天上午不一定有时间。”

舒宴清不疑有它,“我问了喻尧,他说你上午有空。”

舒怀瑾默默腹诽,原本是有空的,可惜被她霸占了。贺问洲见她一副想跟腔的样子,撩眉扫过来,用唇语无声地示意她别说话。她偏要同他作乱,做了个鬼脸,惹得贺问洲既好笑又无奈,嗤她是幼稚鬼。

两人在这偷偷摸摸互动,自然谁也没仔细听舒宴清说了什么。舒怀瑾越玩越起劲,趁着熄火等位的功夫,作乱的指尖灵巧地解开了他胸前的第三颗纽扣,借着迷离朦胧的灯火,光明正大看他身上的肌理。贺问洲起先还能噙着笑任她闹,后来也被撩出几分火气,手掌在她后腰暗示性地一掐,眸光溢出警告的意味。

加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的失控在静谧的夜晚格外刺耳。

舒宴清似是意识到了不对劲,谨慎道:“你现在不方便说话?”

“没。”贺问洲同舒怀瑾十指紧扣,鼻腔里透出的低音尽量维持镇定,“我刚才只是在确认,我明天上午到底有没有自由支配的时间。”

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征求舒怀瑾的意见。只要她一开口,他的时间将全部无条件赠予她。

舒怀瑾心底暗爽,朝他挑衅地勾勾唇。

舒宴清浑然未觉,调侃:“你什么时候出卖了自由身?连有没有空都需要过问别人了?”

贺问洲静了一息,指腹摩挲着舒怀瑾的腕心,“只是暂时。”

闻言,舒怀瑾不乐意了,做势要反抗。她那点力气在贺问洲面前,犹如螳臂当车,贺问洲分出一只手摁住她腰肢,不疾不徐地说:“不过有考虑转为终生合同。”

舒怀瑾思忖几秒,反应过来终身合同的意思后,再对上他深邃幽暗的眸,耳根不由得微微发红。

相比于随时可以终止的男女朋友关系,结婚证是终生的、合法的。

她一下子犹如被点了穴道,乖觉地垂下脑袋,百转千回的心思浮出来。

她只是想睡他,谁说要跟他结婚了。

舒宴清没听出言外之意,笑:“现在经济形势变化快,热门板块半年一个样,前段时间还在炒养老院和元宇宙,现在资本又开始往低空经济方面靠了,你千万别冲动签什么长期合同。”

说到这里,舒宴清叹了口气,“你看得比我长远,我没立场劝你,既然你明天没时间,我后天再来拜访吧。”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姑娘瞬间变成小鹌鹑,贺问洲松了手,温沉下声,“明天中午过后应该可以。”

同舒宴清定好大致的时间,挂断电话,排队的ETC关口往前松泛不少,贺问洲一个方向盘切过去。垂眼关心着兀自翻了忸怩劲的少女,“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舒怀瑾傲娇地哼了声,莹白如霜的脸颊很乖,“什么终生合同,我才十九岁,没到法定年龄。”

她总觉得结婚两个字太烫嘴,故意省略了没说,贺问洲却仿佛掌握了读心术似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所以我说的是暂时。”

是她自己不满意,才有了后半句。她倒成了难伺候的小公主,脸皮薄到难以启齿。

舒怀瑾半晌只冒出一句低吟,“谁要跟你结婚了。”

贺问洲俊眉压低,不虞道:“你没想过跟我结婚,还成天想着睡我——”

“难道只想玩玩而已?”

她不知之这句话怎么触到他逆鳞了,小声嗔怨,“你怎么总是觉得我是在玩弄你,你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我像是能随便玩弄你的人么?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执迷和疑心吓到了她,平息情绪后,声线柔和些许,顺着她的话耐心地哄:“你还小,先折腾学业和事业,以后的事顺其自然,好不好?”

舒怀瑾腮帮子鼓了下,“向我道歉。”

头一次听说计之深远,还要反过来委身表歉。贺问洲淡缓的声压过来,“正式确定关系的第二天,谈论结婚的事的确太早,让你产生了畏惧和迷茫心理,我可以给你道歉。毕竟未知和确定,都是容易引起心理动荡的重要因素。”

他深邃的目光温柔地将她罩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舒怀瑾无端感觉自己跌入陷阱,成了他这辈子也不会放手的执念。

过了高速关卡后,超跑的速度骤然拔升,剧烈的推背感将贺问洲漫过来的话语镀上一层浮浮沉沉的朦胧感。

“但是舒怀瑾,有件事我必须从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我不是程煜,也并非江承影,更不是你所遇到过的每一个人,一旦开始,便不可能轻易结束。”

舒怀瑾对永远一类的词没概念,煞有其事地反击:“既然没想过结束,那早点跨过最后一步,和晚点跨,岂不是没区别?”

什么事都能扯到那档子事上去。

贺问洲无声地敛了下唇,声色比以往更有厚度。

“晚点跨,是出于对你的考虑。”

舒怀瑾歪脸,侧过身看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真为我考虑,就应该早点满足我的需求。”

眼大胃小的家伙。贺问洲气息微微一窒,对她的单纯感到无奈。

良久,他被磨得没了脾气,“怕你承受不住。”

舒怀瑾没想到这份考虑是基于尺寸方面的,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

“这种事,需要循序渐进。”贺问洲冷峻的五官在高速上忽明忽暗,喉结轻滚,不知是说给谁听的,“急不得。”

抵达半山庄园时,已接近夜里十点,舒怀瑾轻车熟路地去洗澡。她不肯在客房里洗,趁着贺问洲垂手站在全景落地窗边抽烟之际,钻进了某个洁癖症的私人浴室。

那双向来淡漠的深眸,夹杂着压抑的欲,被缭绕在周身的云雾遮住,无端多了几分难以靠近的疏离。

贺问洲长指轻抖烟灰,睥睨的视线扫过去。

小姑娘明知道他不好将她捉出去,端着做贼心虚的本事,赤着脚锁上了门。磨砂玻璃透出里边窈窕有致的身影,如同一副诱人沉沦深陷的诅咒画卷,令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火再度浮出。

他掐了烟,黑眸情绪难辨,回应对面,“商总若是肯再让利两个点,这事还能谈。”

对面的合作商委婉地说今年走的是抢占市场路线,薄利多销,再压下去,今年给股东的财报数据不好看,企图让贺问洲高抬贵手,给他们留口汤喝。

贺问洲起身将舒怀瑾的拖鞋与吸水地毯放置于浴室门前。俯身弯腰的男人事无巨细,将鞋跟调转了方向,以便少女沐浴完后,能够毫不费力地穿好。

任谁也想不到,他这副限定的温和面孔,仅对舒怀瑾一人展现。

“尚总。”贺问洲淡淡打断,“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听您诉苦。两个点,否则,无解。”

生意场上,他向来独断果绝,决定的事,没有丝毫回旋余地。许多人都觉得这颗冷硬的心不可能被捂化,前赴后继,不过也是飞蛾扑火。

对面斟酌片刻,在贺问洲的冷淡理智下退让,“既然贺总发话了,我怎好再扫兴,这两个点的亏损,我们自己想办法承担,希望后面几期项目,能得贺总青睐信任。”

滴水不漏的阿谀奉承之话,贺问洲早已听腻,惜字如金:“商总,合作愉快。”

谈判场上,他向来运筹帷幄,从未有过败绩,多年沉浮早就练成了一颗平静的心脏。却在同自浴室里踩着潮雾走出来的少女目光相撞时,起了波澜。

舒怀瑾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平直纤细的锁骨,白皙婉约的起伏仅用一件堪及大腿根部的衬衣盖住,再往下,是一双笔直的双腿。或许是忘了开换气扇,膝盖氤氲着一层让人浮想联翩的绯红。

贺问洲承认,他的邪念在这一刻疯狂滋生,犹如禁忌的毒药,将他一瞬吞噬。

她穿着他的衬衣。

底下空荡,毫无阻碍。

“给你准备的衣服放哪了?我去拿。”

他背过身,恪守着斯文礼节,然后身体的反应却成了与之不符的深浓悖论。

舒怀瑾眼前的景象被湿雾缠绕,她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贺问洲就已大步远离她。饶是想象中的画面再大胆,真的按照计划照做时,还是不免有些局促紧张。她低头看了眼。

贺问洲的衬衣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大,尤其腰线的位置,空落落的,好似随时都会被一阵风掀起来。

至于长度,跟超短裙差不多,可能会面临走光风险。

她往前几步,拉住他衣摆一角,不由得拖出温软的腔调,“你买的睡裙冰冰凉凉的,我不喜欢,还是穿你的衬衣舒服。”

贺问洲声音微微沙哑,下巴落在她脖颈处,沾着烟草气息的指腹克制地没有碰到她。

“哪找的?”

“啊?”舒怀瑾还以为他不敢看自己,对上他发沉的视线后,被他周身的气场烫得哆嗦,心神飘忽着,不知该往哪看,慢半拍地解释:“在你的衣帽间拿的,我看这件比较长。”

她难为情的时候,蝶羽般的长睫总是细微地颤动着,看起来乖得不像话,让他不由得生出想把她欺负哭的恶念。

他‘嗯’了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闪躲的眸光同他相撞。俯身压低,薄唇停留在距离少女唇瓣咫尺的位置,自上而下看着她。

眸中晕染着浓重的索求。

舒怀瑾也在盯着他的唇,天生的薄情唇,颜色很淡。以前她和发小们研究面相和星座的时候,大家曾将拥有这种唇的男人归为最不能碰的人之一。

不可否认的是,薄唇之所以被单独拎出来划上标记,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在视觉审美上具有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知道我有洁癖,还穿我的衬衣,用我的浴室。”贺问洲一瞬不瞬望着她,磁沉的语调介于兴师问罪和纵溺之间,将舒怀瑾的心泡得迷离飘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同她调情。

贺问洲稍瞬一顿,曲指刮了下她的鼻梁,“是不是被我宠坏了,舒小姐。”

谜底藏在谜题里。

舒怀瑾眼睫扑簌不停,拖长的尾音糯得像是化不开,“我很干净的。”

贺问洲凸起的喉结一顿,因她一句话,高竖的城墙防线轰然倒塌。彻底将她缠绵地拥入怀中,舒还进没穿鞋,湿漉漉的脚底发力不稳,严丝合缝地贴上男人坚硬的胸膛,疼得捂住鼻子,委屈兮兮地唤出了声。

“光着脚到处踩,好意思说自己爱干净?”贺问洲将她拦腰抱起,竭力压着那份汹涌,认命地用温水给她冲干净。

舒怀瑾抿唇,不敢乱动,然而她穿的这件衬衣几乎遮不住什么,光洁的小腿即便交缠,也难以避免春光乍泄。

看着贺问洲的发顶,心脏跳动的频率同羞耻感齐齐攀升。

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红着脸解释,“我说的干净不是表面的……”

贺问洲三两下擦净她脚底的水珠,沉默半晌,捉住她的脚踝,凑上来咬住她的唇,喑哑道:“我也很干净。”

“洁身自好,从未有过任何暧昧不清的关系。”

更遑论碰过异性,身体和灵魂同样高洁。

或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舒怀瑾感觉自己浑身都冒着热意。他似是不满足于浅尝辄止,呼吸粗重地撬开她的牙关,舌尖推着烟草的苦味卷过来。

接吻的时候,他连腰腹都在用力,绷成了一根拉满的弦。

舒怀瑾记得他的人鱼线很漂亮,纵横蔓延至看不见的地方,可惜他从不让她碰。即便昨夜趁他睡着,她也没能得逞。

贺问洲的吻技在这短短两天内突飞猛进,不过须臾,便已侵占了她的理智,将她吻得头脑发昏,胸腔里的氧气全都掠夺殆尽。

她伸手去解自己的衬衫纽扣,指尖微微颤抖,还未成功,便被贺问洲制止住。

“别这样。”贺问洲沿着她的耳根厮磨,轻叹了一口气,坦诚道:“看到你穿我的衬衣我都有些受不了。”

更别提卸下那层单薄到若隐若现的布料。

他一定会疯。

舒怀瑾感受到他如同岩石一般的身体,仰头看他,杏眸涌出失落,“我以为可以……”

贺问洲:“我好像没有说过今晚可以。”

“可是你刚才在向我袒露你的身体经历。”舒怀瑾知道他古板禁欲,不会轻易突破那道防线,索性放弃了攻势,转为仔细地捏着他的指关节。

她是个非常严重的手控,观察一个男人是否符合她的心意时,最先看的是脸,其次便是手部细节。既要骨掌宽大,又要有浮起的青筋缠绕,最关键的是,关节处一定要有明显的区别。

倒不是说使用上的差别,毕竟她没有经验,不清楚哪种更好,只是单纯觉得这样更有荷尔蒙张力。

也更性感。

舒怀瑾反复揉着他的指关节,“我只能当做是表示同意的暗示信号。”

她忽然话锋一转,好奇问道:“你的手呢?也干净吗?”

贺问洲冷了眸,像是被她的话气到,“不然?难不成我的手和我的身体各算各的?照你的逻辑,嘴和鼻梁是不是也得分开?”

舒怀瑾嘟囔:“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嘛,好多男人口中的洁,不包括用手,觉得只要没到最后一步,其他事情做尽了都不算。”

“没有。什么都没有。”从她嘴里听到这种话,贺问洲心情极度不虞,咬住她的耳垂,碾着用力。

她迷迷糊糊地在接吻的间隙发出质疑,“连自我安慰都没有吗?不会吧……”

“没有。”

“我不信。”

贺问洲神色如常,“这种事有什么好不信的,没有就是没有,遇见你之前,我并不重欲。”

遇见她以后,频频破戒出格,连欲字都要重新改写。

贺问洲咬住字眼,唤她名字,“别告诉我你有。”

他无法想像她摸索着体验的模样,哪怕只是用手。

贺问洲这副心火燥热的样子,让舒怀瑾情绪上扬不少,环住他脖颈,解释说:“我喜欢留一点指甲,怕弄伤自己,所以一直想试但最后没试。”

如此私密的话题,舒怀瑾却同他推心置腹。

贺问*洲每听见一个字,耳边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他滚烫的指腹按住她的唇,“要不要,今天试试?”

她倍感意外,故作为难:“可是我不舍得破坏我的指甲哎……”

“我说的是——用我的。”